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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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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盧林醒的時候俞盛元已經在一另一邊坐著了,手裏拿著罐飲料貼在眼皮上。聽見有響動,他偏頭瞅了這邊一眼,沒吭聲,賭氣一樣把頭擰了回去。

盧林看他凍的齜牙咧嘴的,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去了衛生間。

門剛帶上,俞盛元就把罐子往桌子上一懟,氣的臉都有點紅。但盧林不搭理他,他又沒有什麽好辦法,心裏又是難受又是著急,一頭紮進旁邊的毯子裏,鴕鳥一樣裹著腦袋一動不動了。

腦子裏亂哄哄的,類似的事情他之前從來沒經歷過,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錯了,但又想不明白錯在哪,連問題都想不明白,解決辦法更是無從談起。

更何況俞盛元雖然看起來成熟,但放到正常人的時間線上,也只是大學沒畢業的年輕人。俱樂部裏的環境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較單純,人際交往方面從來是別人慣著他的時候多,突然把他放在這麽個覆雜的情境裏,又得挽回戀人,實在是有點難。

一專註起來,周圍環境的幹擾自然而然就被屏蔽了。忽然被人摟住,俞盛元嚇得一激靈,隨即反應過來,一把扯下毯子,剛和盧林對上眼,就受了什麽天大委屈般地猛地紮進他的懷裏,胳膊緊緊摟著他,似乎是怕做夢一樣。

本來就腫的眼睛又開始泛紅,盧林伸出手安撫地輕拍他的後背,偏過頭在他的耳朵上吻了吻,聲音裏很無奈,“再哭眼睛會更腫的。”

俞盛元抽噎了幾聲,不但沒完,看那意思要哭個更痛快的。

“好啦,對不起,我錯了好不好?”盧林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沒辦法,心難得硬起來,總堅持不了太久,俞盛元一哭一沮喪,他自己也難受,自己難受也想先把他哄好了。

摟著哄了好半天,俞盛元才挺不情願地裹著毯子躺在他腿上——難受勁下去了,賭氣的勁就上來了,仗著盧林慣他,又是踢靠枕又是滿沙發打滾撒氣,跟受了委屈的大金毛沒什麽兩樣。

盧林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住,拿剛才在衛生間打濕的洗臉巾裹著冷藏過的飲料,貼在他腫成青蛙的眼皮上,一邊擰他的臉,“故意的是不是?”

“我真的很難受!!!”俞盛元大聲強調。

“行行行……”

敷了好半天,總算沒那麽腫了,但也看得出不對勁,盧林忍不住逗他,“真該拍下來發給記者說你輸了比賽就哭,哭包。”

俞盛元壓著盧林的腿不讓他起來,隨口回答,“那我就說都是你欺負我。”

盧林垂著眼微笑著看著他,最近的不快再多,終究還是蓋不過愛意,他用拇指輕輕蹭著俞盛元的臉,“對不起。”

“……”俞盛元嘟囔了幾句,爬起來摟著盧林,“沒有……你沒有,下次我不會這樣了。”

“你不高興,不想說,我以後就不提了。”俞盛元帶著點尷尬地解釋自己昨晚的失態,“我只是怕你離開我。”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盧林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是因為你,剛好我昨天……”

話在嘴裏轉了幾圈,盧林才找到個合適的說法,“……心裏難受。”

瞧俞盛元想問又不怎麽敢問,盧林主動給他解釋,“昨天方棋他們說好久沒見我了,前幾年都是聚一起給我過生日,今年我不在他們都不大適應。”

“我也想他們。”

或者說,想念以前那種平靜的生活,很慢很簡單,但是很充實,身邊的所有事情都是熟悉而溫柔的,多年的好友和多年的生活,像是紮根之後慢慢生長了許多年的榕樹,陡然被移栽去其他地方,哪怕掛上了昂貴的點滴,得到了以往從來沒有過的美麗生活,也依舊會懷念以往的日子。

“對不起……”俞盛元這才懂他的感受,吞吞吐吐很久,似乎想下定什麽決心似的,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等我好了……你就回去吧。”

“我不要你犧牲那麽多,我要你愛我。”俞盛元看著他喃喃道,“辛苦的事情太多了,再愛我也會累的。”

“……”盧林張了張嘴,眼睛裏閃動著難明的光,伸手扶著俞盛元靠在自己的肩上,“不能怪你,那些事都不能怪你。”

關於昨天晚上的風波,兩人誰也沒再提起,親密關系裏,很多時候都需要這種裝聾作啞的默契,過去的事情,過去了就好,惦念太久,糾纏不休,傷口反而更難愈合。

可惜的是,在這段感情裏,摻雜的東西似乎越來越多,兩個人之間的信任依賴再怎麽堅固,也頂不住越來越激烈的狂風。

俞盛元之所以松口,不再貪戀盧林的陪伴,除了對他的體諒,也有更深的原因在裏面。關於盧林的多次網絡暴力,他都看在眼裏,除了氣憤和不解茫然,漸漸也看出來一點苗頭。

這幾次大規模的爆料事件,最終目的都不是盧林,而是落在俞盛元身上。

轉會期已經快到了,俱樂部裏內部鬥爭越來越激烈,最近訓練的時候大家眼神交匯裏流轉的都是打算和計劃,私底下的勾勾搭搭,明面上的拉扯,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都要站好隊。

久久沒有給出確定答案的俞盛元自然就成為了那個眾矢之的,此次奧運周期,他是國內男單裏最有沖擊力的一個,各方面都堪稱完美,曾經的劍胚在日覆一日的錘煉打磨中已經湛出冷冷寒光,鴻川需要他,於振海即將退役,蘇傑雖然狀態還能保持,但一個人終究是不保險,即將離開鴻川的人也需要他,得到他不僅是對鴻川的一個重大打擊,也是對自己實力的一次強化。

沒有特別的原因,當家的一號運動員都不會輕易改換門庭,國內叫的上名字的男單就這麽幾個,俞盛元幾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在這樣關乎巨大利益的拔河前,不擇手段已經是最好聽的說法。

該往哪邊走,誰也說不好。

早早嗅出這種可能而明哲保身的曾渺這個時候就成為了他最有力的依靠,曾渺的父親正是當年一手挖掘俞盛元並把他推薦給鴻川的人,也是俞盛元剛來鴻川的時候帶他的教練,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如師徒如父子,俞盛元也把曾渺當做半個親哥哥看待。

曾渺為了這件事,四處打聽上下打點,但幕後的人顯然很謹慎,到底是誰的手更黑,一時間真分不出來。

多次在盧林身上做文章的人無非是為了把水攪渾,影響俞盛元的最終選擇,至於是得償所願還是為對方做嫁衣,那就得看誰的手段更高超了。

盧林和鴻川的合同到十二月底,還有大半個月不到,這個時候和鴻川撕破臉,對他回n城之後的工作很不利,畢竟他的老東家和鴻川利益關系很緊密。

可惜他們的退讓和隱忍並不見效,見不得人的那只黑手面對俞盛元的油鹽不進,也失去了過去的小心翼翼,頗有點挑釁的意思。

俞盛元身上不好下手,盧林則搓圓捏扁只隨他們心意,簡直是最好用的靶子,偏偏俞盛元把他視做心尖肉,動他一下,比動俞盛元更疼。

俞盛元信息素紊亂的事情俱樂部內雖然嚴格保密,但正所謂三人不傳,六耳不言,知道這件事的人三十個都不止,中間誰走漏了消息,根本沒地方查。

這件事就這麽被捅了出來,甚至詳細到俞盛元前段時間的各種小毛病,前後一聯結,一個結論就這麽出來了,飽受期待的俞盛元之所以狀態起起伏伏,甚至低迷了一段時間,是因為病了。

心疼完他,發洩的矛頭就直直指向盧林,哪怕沒有beta伴侶,也會有信息素紊亂,但是在長期的鋪設下,盧林在互聯網上的形象已經是一個道德敗壞,私生活混亂並且恬不知恥的撈男形象,這樣的人怎麽pua俞盛元,最終導致他患病都是正常的。

沒有人想聽解釋。

如果說以前的辱罵和攻擊只是來自那些狂熱地癡迷俞盛元的戀人粉,還有帶節奏的水軍,那這次人數是之前的數十倍。

畢竟所謂競技體育,菜是原罪,很多普通粉絲對俞盛元的戀愛並不關心,一旦牽扯到成績,就變得不能保持理智了。

你裹挾我我帶上你,憤怒在粉絲群甚至普通觀眾之間傳播,澄清和理智的言論在這樣山崩海嘯的浪潮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雪山下一聲喊,雪崩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強,一瀉千裏,天摧地塌,在這樣巨大的力量面前,誰也無法長久抵擋。

兩方勢力在賭,賭俞盛元到底相信誰。俞盛元也在賭,賭他痊愈的速度比他們感情崩潰的速度快。

拔河的繩子中間拴住的、用來角力的卻是盧林,一個小人物。

他的崩潰是可以預見的。

在兩人相處時,俞盛元越發小心翼翼,幾乎到了卑微的地步,一言一行都小心至極,像是發絲上帶了一滴露水,輕輕一點顫動都會落下。

可惜他所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困難,他像是在沙漠裏種樹,只被允許用勺子運輸水,他不眠不休的努力,在風沙,在幹旱,在占據了壓倒性優勢的破壞面前,都顯得那麽渺小。

盧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疲憊越來越多,久了甚至顯得有點麻木,他那麽那麽痛苦,卻又不能把這份痛苦宣洩在俞盛元身上,因為俞盛元和他一樣的痛苦,甚至比他更多。

這樣的比較沒有意義。

俞盛元搬離了運動員宿舍,和盧林一起住進了鴻川內部的賓館裏,他半夜時常驚醒,在一片黑夜裏,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裏,伸手去碰身邊的那一個人。

他摸到盧林的胳膊,手腕上的脈搏輕輕地跳著,俞盛元松了一口氣,小心地依戀地在他的後背輕輕靠著,數他因為熟睡而緩慢的心跳。

盧林吃了抗抑郁鎮定助眠的藥,睡的很深很深,不會輕易地醒來。俞盛元就看著他,一直看到眼淚掉下來,落到他的臉上,胸口,手指,像是一場只在深夜到來的雨。

有一天晚上,他半夜驚醒,因為失去盧林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而再一次哭泣的時候,睡夢中緊皺眉頭的盧林眼角也一點點積聚了淚水,順著臉頰慢慢滑落,撞到俞盛元的眼淚上,融合之後落得更快更兇,一眨眼就消失在枕頭裏。

他還是沒有醒,他睡熟了,可睡夢中都那麽的痛苦。

所以當盧林向他提分手的時候,俞盛元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相當平靜,像是死刑犯終於收到了執行的消息,有一種長久折磨後終於等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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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仔:一米八七的嬌弱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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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結束之前我必甜回來!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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