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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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運動員宿舍樓底下的時候,盧林忍不住踢了踢花壇上裂了角的一塊瓷磚。

這種高中生戀愛的詭異感覺,果然是新鮮又奇怪。

羽球隊的晚訓已經結束,沒其他事的運動員三三兩兩地回了宿舍,路過盧林的時候有幾個人和他打招呼。有他認識的,比如蘇傑,插著兜走的慢慢悠悠,和他打球風格蠻像。蘇傑是廣東人,習慣穿拖鞋,吧嗒吧嗒走過來,看不出一點世界第一的架子。

“等魚仔啊?”

“是呀。”蘇傑親和力一向強,之前和盧林也聊過天,所以盧林倒是沒那麽拘謹,只當是普通朋友。

“哦,那你還得等會兒,剛才我出來的時候他被教練抓了。”

“沒關系,我沒什麽事兒。”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蘇傑指指自己的衣服,笑著說一身汗,先去洗澡了,你慢慢等。

也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但看著也眼熟,有的只是沖他揮了揮手,也有人湊過來說等魚哥嗎?魚哥他還在館裏。

柳青江和姚紫珠來的晚一點,兩個人打打鬧鬧地走著,還是姚紫珠先看見盧林,很熱情地揮著手拉著柳青江跑了過來。

兩個人是一對這事兒是隊裏公開的秘密,姚紫珠這個人也算得上命途多舛,和柳青江一波進入鴻川,本來是重點培養的雙打選手,也在青年賽裏拿到了統治級別的地位。

結果一次訓練裏因為頭痛暈倒,去醫院查出腦子裏長了個瘤,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是影響了她說話的功能,她變成了一個不能溝通的雙打選手。

郁郁間她也想過退役,但終究舍不得羽球這項熱愛的事業,結果柳青江站出來說姚紫珠留她才留,不就是不能說話嘛,她和姚紫珠不需要說話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她要轉女雙。

這當然不可能,一個她一個俞盛元,都是鴻川重點培養的單打選手,相貌不差,實力強勁,看得見的搖錢樹,雖然冠軍都是一樣的,但不得不承認,大部分人對單打獨鬥有一種天然的崇拜。

最後鬧了好長一段時間,姚紫珠繼續留下,和其他俱樂部挖過來的梅秋搭檔,兩個人意外的合拍,狂攬了十多個冠軍,姚紫珠最終也就靠自己的實力留在了鴻川。

雖然失聲,但姚紫珠開朗的性格並沒有因為這事變一點,熬夜聊天被逮的總有她。

“紫珠,青江。”盧林看見兩人過來,立刻微笑起來,打了個招呼,見姚紫珠伸手,又和她輕輕擊了個掌,“剛從超市回來?”

姚紫珠點頭,掏出手機打字。

等俞盛元?

哪怕今晚已經回答過很多遍,盧林還是耐心地笑著回覆,“是呀,今天他可夠慢的。”

要不要我回去幫你找他?

羽球隊裏除了俞盛元,就數姚紫珠和盧林關系最好,大概是氣場搭,外加上兩個人愛好頗為相似,很能聊到一起,不同的那點也互相欣賞,兩個人飛快地熟絡起來,一星期不到,盧林給俞盛元做零食的時候都會給她準備一份了。

“不用啦,剛才蘇傑告訴我他被教練抓了,估計正挨訓呢。”

那我們就沒辦法了!

姚紫珠笑呵呵地攤了攤手,要上去等嗎?

盧林也溫和地拒絕了這個邀請,運動員宿舍除了運動員和教練,其他人理論上來說都是不能進的,雖說總有人偷偷溜進去,但盧林和俞盛元的關系敏感,他不想落人口實。

站了一會兒站的有點累,盧林瞧花壇還幹凈,就找了塊地方坐下,腳腕交叉慢慢前後搖著,漫無邊際地想著事情。

出神間,忽然一片陰影朝他蓋過來,盧林本以為是俞盛元,擡頭一看是田豐羽。

“有什麽事嗎?”盧林主動開口。

對方撓了撓頭,似乎是記得不太清楚,嘶了一聲才說,“魚哥說看見你跟你說今晚別等他了。”

“哦……”盧林訕訕地答應了一聲,心裏有點不安起來。

下午俞盛元走的時候模樣還是不大高興,但他一向是心情變得比打球還快的人,上一分鐘生氣下一分鐘又笑,再正常不過。

他本來以為俞盛元已經好了,或者還有點不快,哄兩句也就完了,結果現在看起來並不是這麽回事。。

盧林剛有這個想法,又搖了搖腦袋,覺得不可能,俞盛元不是這樣的人,八成是真的有事,怕太晚了才交代這麽一句的。

但以往再晚再累,俞盛元都要纏著盧林見一面說說話,現在突然來這麽一手,真讓盧林有點不知所措了。

怕留在宿舍樓底下尷尬,盧林順著路去了附近的小池塘邊,低頭發現一塊石頭,就邊踢它邊繞著小池塘轉圈,聽見有人路過就擡頭看一眼,想著要真是俞盛元他該說什麽。

想的越多他的心就越亂,正當他腦子亂成糨糊,打算回去的時候,聽見個熟悉的腳步聲,盧林下意識喊了一聲,“盛元!”

那邊拎著球包晃晃悠悠的俞盛元敏銳地朝這邊看了一眼,見是盧林馬上小跑了過來,“你怎麽在這啊?蚊子咬你沒?”

盧林微微仰著頭看他,見他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氣往想抱他一下,俞盛元卻一個後跳往後撤了一步。

盧林有點急眼,硬是伸手把俞盛元抱了個滿懷,說話的語調都變了,“怎麽還生氣呀!”

俞盛元啊了一聲,被弄得有點懵,無奈地撓了撓頭,把球包往地上一丟,也反手環住盧林,小聲念叨,“我沒生你氣,我下午是……”

想到這裏,他也覺得自己的小性子真有點不合時宜,完全是仗著盧林寵他沒法沒天了,就換了個好聽點的說法,“我想你把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嘛……”

盧林把頭埋在他肩窩邊不說話,俞盛元很不好意思地又解釋了一句,“是有點不乖。”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了……”抱著他的人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俞盛元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終於發現盧林今晚怪怪的,就硬把他的臉捧起來瞧,發現不對勁,也開始慌了,“我怎麽會不想見你,你怎麽突然這麽說?我沒有啊……”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盧林模樣瞧著馬上就要哭了,俞盛元急眼了,手足無措地安撫他,“林林,是不是有人說什麽了,我真的沒有生氣,今晚教練留我來著,我也想回來陪你……”

盧林覺得挺丟人,擠了擠眼睛,低著頭追問,“我剛才抱你你幹嘛躲?”

俞盛元心裏松了點,有點委屈地解釋,“我還沒洗澡,身上有味道嘛。”

雖然晚上沒體能訓練,但夏天到底還是出了點汗,他怕盧林嫌棄,才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盧林也終於清醒過來,回想一下,覺得自己今晚真是昏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個人演完一場大戲,見俞盛元還低著頭想看他的臉,尷尬的恨不得跳進池塘算了。

松開手轉向另一邊,俞盛元又從後面把他摟住追問,“林林,肯定不是只因為這個,你告訴我好不好?”

盧林啊盧林,你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屁孩一樣患得患失的!

在心底批評了一頓自己,盧林還是覺得丟人,不肯說,結果俞盛元摟著他不肯放,又把臉埋在他後頸那裏磨蹭,“和我說嘛~”

實在犟不過他,盧林尷尬地咳了幾聲,才小聲說,“剛才田豐羽告訴我,他說你讓我別等你了。”

“嗯,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呀,我以為你生氣了,今晚不想見我。”

“什麽鬼?”俞盛元音調都變了,怪不得盧林覺得自己生他氣,這聽起來完全就是鬧情緒不願意見面。

天可憐見,他原話是,看見盧林就告訴他別等我先回宿舍,我洗完澡去找他。

後面半句大概是壓根沒進田豐羽那個豬腦子,或者被他習慣性忽略了。

俞盛元憤憤罵了幾句,又指天誓日地發誓自己原話不是這樣,盧林才又尷尬又好笑地掰著他的手說好啦好啦,是我自己亂想。

俞盛元盯著盧林因為尷尬紅起來的臉看了好半天,盧林一開始還和他對視,後來忍不住挪開眼睛往兩邊瞧,看他臉越來越紅,俞盛元終於忍不住得意的笑容,咧開嘴嘿嘿笑了起來,“有人好愛好愛我哦!”

他這模樣實在嘚瑟又欠揍,盧林氣的懟了他一下,俞盛元誇張地哎喲一聲,順勢抓住他的手,捧到嘴邊親了一下,“我也一樣喜歡你!”

怕真把他惹急了,俞盛元不敢再逗他,摟著在臉上親來親去的,一天沒見的小狗一樣親昵熱情,盧林推他,“臭!”

俞盛元死皮賴臉的,“剛才你自己要抱的,反正我賴上你了,臭小豬香小豬你都只能抱著咯!”

並肩坐在小池塘邊的石凳上,俞盛元懶洋洋地靠在盧林的肩頭,享受地蹭了蹭,盧林瞧他弓著腰挺累的,就拽著他讓他仰躺在腿上,俞盛元側過身往他肚子那邊蹭了蹭,“林林我今天有點累。”

他之前從來報喜不報憂,再怎麽難受辛苦,也不會和盧林說半個字,永遠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樂天模樣,那天晚上崩潰之後,盧林要他難受就要和自己說,俞盛元才偶爾把自己不那麽好的一面也展現出來。

“訓練累嗎?”盧林也不和他鬧了,很耐心地陪他說話,左手在他臉上輕輕磨蹭。

“有一點兒,還有就是他們過幾天出去打比賽了,我不能去,我好久沒比賽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狀態怎麽樣……”說到這他又忍不住開始皺眉頭。

上次俞盛元發完脾氣之後一是為了給他點教訓,二也是磨磨他的性子,隊裏給了他一個禁賽三個月的處罰,現在看著隊友都去打比賽了,就他一個人窩在這裏天天訓練,俞盛元也忍不住有點著急上火。

“別著急,你上次去n城比現在還壞呢,結果第一次比賽還是拿了冠軍,我們元元超厲害的,不用著急。”

俞盛元喃喃,“我想拿冠軍嘛。”

盧林彎腰親了親他的額頭,“下一次一定拿。”

俞盛元抱著他的脖子不放,親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答應我一個願望好不好?”

盧林失笑,“給我設套呢。”

俞盛元摟著他傻笑,“好不好嘛?”

“行啊,不用拿冠軍我也會答應你,你怎麽這麽會討價還價?”

俞盛元笑的很得意,“是你心太軟啦,什麽事我撒撒嬌你就不行了。”

盧林裝作生氣的模樣捏他臉,“你還好得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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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是很容易想太多的人,想得太多有的時候可以處處考慮到讓別人過的很舒心,但有的時候會因為根本沒有的事情傷害到自己和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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