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我不覺得還能有誰比我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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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4-29 16:14:40 字數:8380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突然聽到陳西歐說:“是吧?清涵。”

“啊?”我回神。

“別不承認,當初最讓老班頭疼的宿舍我們宿舍排名第一,你們宿舍絕對是第二。”

“我剛當了一個月的班長,每次統計扣分時,第一是我們宿舍,緊跟其後的居然是一個女生宿舍,就是夏清涵的宿舍!我是我們宿舍的宿舍長,清涵也是宿舍長,記得第一次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訓話時,我看著這個文靜的小姑娘,怕她被班主任訓哭,想安慰她,便和她閑聊,‘沒事的,不用擔心。不過你們宿舍怎麽也扣了這麽多分啊’誰想到她轉著黑漆漆滴溜溜的眼睛,語出驚人:別的宿舍是比著學習好,衛生好,紀律好,我們宿舍,開心就好。”陳西歐說完大笑。

豆豆笑著接話:“所以夏清涵一直是最受歡迎宿舍長,我們宿舍的大的小的別人面前難纏的矯情的冷漠的不懂事的,在她面前都聽她的。”

我拆穿她的謊言:“還不是因為我經常給你們搞到請假條,守著門的床位天天得豎著耳朵聽為你們盯著是不是有老師來查寢!”

我們一起大笑,然而仝鑫仍是認真的表情,問陳西歐:“那你剛說的你有哥們問她的信息是騙我的是吧?”

“當然不是!那也是真事!兄弟班的。”

“誰?”仝鑫窮追猛打。

“管他呢?!你問這麽清楚幹嘛?”我笑著戳了仝鑫腦門一下,“難不成你還想找人家打一架?”

“打得過來嗎?”仝鑫悻悻地回答。

“用去打嗎?”我又氣又笑。

仝鑫送我回學校後,車停在宿舍門口旁,我們又去校園溜達溜達,互道晚安,他回了家我回了宿舍。

第二天從早到晚參加了畢業設計的討論,快到晚飯時掏出手機,看到有十三個仝鑫的未接來電。急忙撥過去,對面長舒一口氣,“我在你宿舍樓下呢。”

大米和思思正嘰嘰喳喳地在我身邊,吵嚷著:“仝鑫嗎?他吃飯了沒?沒吃的話叫他來咱們食堂吃頓飯呀!”

我回應思思和大米:“他在宿舍樓下。”

繼續聽著電話,告訴他:“去參加畢設討論手機弄成靜音了,你別急啊,我馬上到。”

我一路小跑著趕到宿舍樓下,他正在路邊等著。

我撫平他的眉心,半是討好半是撒嬌:“不許皺眉,都快成了褶子怪了。”

他舒展開眉心,接過我手中的筆記本,“你要時不時看眼手機,大半天聯系不上你,弄得我心神不寧的。”

挎上他的胳膊,拉著他往食堂走去,“我知道了。”

思思和大米已經在食堂占好了座位,沈陽和席超也在場,六個人各成雙成對終於湊齊了。

吃完晚飯後,思思和大米回宿舍,順便幫我把筆記本電腦拎了回去,仝鑫沒有放行我的意思,也好,回宿舍也沒什麽事可幹,陪著他轉轉。

我們漫無目的地隨意溜達,仝鑫開口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搬去和我一起住?”

“啊?我沒考慮啊。”

“我也覺得你不必考慮。”翹起的嘴角,透著年輕男孩的雅痞。

“今天沒刮胡子吧?似乎有一些小青茬。”我眼神無辜地看著他。

他撐開我的掌心,放在下巴上蹭了蹭,疼疼癢癢的感覺,我笑著躲閃,他看穿我的心思,所以略施懲罰:“不許岔開話題。”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是不是有些黑眼圈?昨晚熬夜了?”

他未回應,而是問我:“你住宿舍時開心嗎?有沒有人為難?只見過莫文思和李曉米,怎麽也沒見你提過其他人?”

我這個人有一個優點,我討厭的人不用擔心我從背後說她的壞話,因為我從不願意與人談論我惡心的人,快樂分享著會更快樂,討厭的人談及就惡心。

大咧咧地說:“我和另外兩人的關系並不好,道不同不相為謀,一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有什麽委屈要告訴我。”

仝鑫的眼神裏有擔憂有關切,這讓我有些不解,難道是思思和大米一時口無遮攔提及到宿舍裏的矛盾?

“我好得很。”我應付著回答。

他不輕不重地捏著我的手指:“畢設快結束了,到時候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三句話不離目的,我扶額輕嘆:“太快了,而且我還沒和我媽媽商量呢,怎麽著也得經過她的允許是吧?”

關鍵時刻把老娘搬出來真是明智之舉,我暗自讚揚自己的智慧。

仝鑫沈默了片刻,“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我們的事情了,他們正想著什麽時候過來看看咱倆呢。”

“啊?”我不免有些驚訝。

我並不因仝鑫把我倆的關系告訴他爸媽驚訝,而是因仝鑫的父母想來這看我倆而驚訝!

“我想了想,反正你畢設結束這一個月的假期還剩幾天,要不我也請了年假,咱們一起回家。我去看看你媽媽。早就應該去看望一下了,也和阿姨商量商量。這樣我爸媽也不用來了,我順便把你帶回家。”

“啊?”仝鑫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雷厲風行?

“啊什麽啊?大家又不是沒見過,怎麽還臉紅了?”他輕擰了我的臉一下,笑我。

“你見著我媽當然不用緊張,你和王康凱他們來我家都吃過好幾頓飯。可是我都沒和你媽媽正式聊過天,不知道醜媳婦怕見公婆啊?!”

“你不用怕,其實我媽知道咱倆確定關系後就把你電話號要走了,直說我要邀請我兒媳婦來家玩玩,我媽是在我威脅下才沒給你打電話。我說你很忙,她才罷休,所以前兩天才和我爸商量著來這看咱倆。”

“你媽媽對我有印象嗎?只是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那麽一兩次,幾乎沒怎麽聊天。”

仝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每次開家長會時都是我膽戰心驚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有個這麽活潑的媽,其實那次和你去圖書館從圖書館出來後,在大街上看見我媽了,她剛逛完街回來。你當時根本不知情,而我卻五味雜陳地看著我親媽一臉壞笑地打量了你打量了我,還給我比劃著‘噓’的手勢,不讓我聲張。後來每次開家長會,她都滿臉喜色地說‘我要去見見我兒媳婦了’。幸虧你媽媽和班主任一直交流著根本不必來你的家長會,因為我媽坐在江豆豆父母身後,一直問我‘哪個是我親家’?我得和我親家打招呼吧!”

我被逗得捧腹大笑。

“我爸那麽嚴肅的人,一直告誡我上學時不能談戀愛,不能耽誤學習。後來在我媽的影響下,估計他也是好奇,高三是最後一次家長會他和我媽一起去的。我想他根本不是因為高三重要,關心我的學習而去,而是想看看你。因為我媽回來時眉開眼笑地和我說‘兒子,爸媽都同意了,什麽時候把清涵領回家。你爸今天開家長會時偷偷地問我呢,哪個女孩是你說的兒媳婦呀?看了看我兒媳婦的成績,你爸也讚許的點頭呢’!”

我拽著仝鑫的胳膊支撐著,笑出了眼淚。

仝鑫的手機響了,在接之前,他把手機拿來讓我看了一眼,“媽”。

說曹操曹操到,我止住了笑,靜靜地聽著仝鑫打電話。

“嗯,我們剛吃了飯,在溜達。在我旁邊呢。啊?你等一等,我問問她啊。”

仝鑫征詢著我的意見:“我媽想和你說句話,行嗎?”

我接過電話,和仝媽媽客氣地聊了兩句,從言語中就知道那是位和藹慈祥的媽媽。

仝媽媽似乎是當幼兒園園長習慣了,和我說話時像哄小孩子一般,放下電話後,我語氣中還有著剛剛和仝媽媽聊天的清甜溫婉,“仝鑫,我覺得我會特別喜歡你媽媽。”

仝哥哥抱了抱我:“清涵。”

“嗯。”

“你都沒對我說過,仝鑫我特別喜歡你啊。”

“哥哥,你是在吃媽媽的醋麽?”

仝鑫推開了我,扶著我的肩,眉眼帶笑:“你叫我什麽?”

我眼神躲閃著:“叫你仝鑫啊!”

“不對。你剛剛叫我什麽?”

我憤憤地說:“叫你送我回宿舍!”

我剛走到樓道,還未上樓,手機震動,掏出來一看,新信息:你看你剛離開,我就開始想你了。

我顧不得上樓,倚著欄桿回覆:“哥們,仝鑫在你手裏吧?咱有話好說,別撕票!”

電話緊接著過來:“你什麽意思?”

我故作驚慌:“你沒事吧?剛剛收到一條不符合你風格的短信,嚇得我手機差點掉地上,以為你被綁架了呢!”

我邊笑著邊往樓上走,樓道不寬但絕對不窄,迎面而來的一個人影噌地把雨傘撐開,嚇我一跳,傘的邊緣劃著我過去,故意的。

我看了下那人的背影,意識到一個成語的真正含義,“冤家路窄”。

外面長了一些雲彩,還沒下雨,為了劃我一下在樓道裏打開傘,有些人的奇葩舉動真正經歷過後才讓你開了眼。

我回到宿舍,思思和大米正討論著什麽,見我進來後,拉著我問:“你剛剛碰見那個神經病了吧?”

她倆向來口不擇言,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她又招惹你們了?”

思思焦急地說:“沒有,但是她瘋言瘋語地說了一堆話,我們聽著越來越不對勁,似乎與你有關。仝鑫認識袁燕嗎?今天吃飯,你去選菜時,仝鑫問我倆宿舍裏就我們三個嗎?還有沒有其他人,跟我們關系怎麽樣之類的話,他聽了後臉色還陰沈了好一會兒呢,你回來後他才有所緩和。”

“他為什麽突然提及咱們宿舍的人?今天仝鑫也單獨問我了。這麽說來,他再次提及讓我搬過去和他一起住應該是有另外的原因了吧?”我回想著仝鑫當時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回答。

“同居?!”兩個人相視一下,驚叫!

我後悔思考著話就脫口而出了,“沒有。”

兩人興奮地擊掌,“咱們再來了都有根據地了,仝鑫住哪啊?你什麽時候搬家,趁我倆還在這時搬過去吧,我們還能幫幫忙!”

我遠離聲源中心,去給她們倆洗葡萄。

這倆講義氣的家夥,在我把葡萄端回來時仍是滿臉擔心的沈默,“涵涵,我真覺得不對勁,袁燕嘟囔著‘被老男人包養的事說出來還有沒有人要?!等著被甩了吧。’她會不會在背後搞鬼?”

“她怎麽會認識仝鑫呢?”我實屬不解。

“這段時間仝鑫一直來咱們學校陪你,被她看見了你倆在一起。關註你的人中除了朋友還有敵人,有可能敵人比朋友更在意你的一舉一動!”

“真是閑的!”

我心中總歸是有些疑惑,看了看時間,估計他到家了,便給仝鑫打過去電話。

這邊剛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這麽快就到家了?”

“我還在你學校門口呢,剛準備發動車。”那邊輕快地回答。

我再次看了看時間,距離在樓道打電話時已經有四十分鐘,“怎麽耽擱了這麽久?有什麽事嗎?”

“剛剛遇見了一個人,聊了兩句。”

“什麽人啊?這裏還有你的熟人?”

“不熟。一點兒都不熟。”

“你也不像是能和不熟的聊半小時的人啊。”我慢悠悠地套話。

“沒聊半小時,說了兩句話就打發了。告訴了她一些法律條例。”仝鑫幹脆停止發動車,坐在座椅上悠哉悠哉地和清涵聊天。

昨晚送清涵回宿舍,待她倆溜達一圈回來清涵進宿舍樓,他準備開車離去時,發現雨刷下夾著一張紙條。

那張紙條的內容讓他看著心裏發堵,奉勸他早點甩了夏清涵,因為夏清涵是一個表裏不一勾搭過老男人的拜金女,用的言辭之惡劣更是讓他觸目驚心。

他一直琢磨著那個署名“夏清涵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的人是誰,昨天在車上等了等沒發現送信的人,今天問了問莫文思有關她們宿舍的事,讓仝鑫斷定,這是宿舍內部人幹的事。他一直擔心清涵的安全,所以再一次提起搬到一起住的話題。

今天沒有把車停到學校裏,畢竟在學校裏的學生有車的不多,他不想在給清涵添加什麽額外的話題。

剛剛仝鑫送清涵回來,他正往回走時,突然被一個女生攔住。

仝鑫恍惚間記得從哪見過這個女生,是那天在樹下和一個男生吵架的那個女生,因為清涵當時嫌惡的表情讓他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兩眼。

仝鑫耐著性子問她何事。

袁燕承認昨天的那張紙條是她寫的,她是夏清涵舍友,對夏清涵的一舉一動很了解,夏清涵幹過什麽齷齪的事她自然知道,所以好心地告訴仝鑫一聲。

仝鑫冷笑著打斷她,“我國的公民一直享有名譽權,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根據情節嚴重程度情況處以五日以下或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並罰款。你能接受哪一條?和夏清涵認識這麽多年,你是第一個惡意中傷她的人,也是,哪有人見人愛的人呢,她能和很多人做朋友,唯獨人品低劣沒有人性的不行。”

“你給人講了什麽法律條例呀?你學得又不是法律,這不是忽悠人嗎?”我笑著問他。

“講的是名譽權。雖然我學得不是法律,但是我懂得用法律維護合法權益!”仝鑫心無芥蒂地說著。

我止住了笑,“仝鑫,和我說說吧。你怎麽突然問起了我宿舍的相關事了?”

仝鑫那邊沈默了片刻。

我靜靜地聽著:“說吧。”

“你們宿舍的一個女生莫名其妙的給了我一張紙條。”

“說的我什麽?”

“不好聽,不和你說了,怕你聽著生氣。我知道都是惡意中傷不是真事。”

“唉,”我輕嘆了一口氣,“她怎麽給得你紙條?”

“昨天夾在了我雨刷下,剛剛她又攔下了我。”仝鑫停頓了片刻,“這種人竟然和你在一個宿舍,太難為你了。”

我對著湊近來聽我電話的那倆人說,“原來是夾在了仝鑫那車的雨刷下了一張紙條,剛剛又攔著了他。”

大米暴跳如雷搶過我的手機,“這種人就是蹬著鼻子上臉!越不和她一般見識她還來勁了!仝鑫你可別信這種人的鬼話!她就是看著清涵脾氣好好欺負,造謠生事!如果你不信我說的,你可以和接觸過這個人的人打聽打聽,看看她究竟是什麽德性,除了她對象,誰理這種賤人!”

我奪過來仝鑫的手機,有些擔心地問他:“耳膜沒事吧?”

“我快走到你宿舍樓下了。”

我應答著:“好。”拿著手機去樓下走去。

外面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飄起雨,這樣的下雨天即使沒有傘也不讓別人討厭,他從雨中朝我走來,我在雨中向他走去。

不著急,不狼狽,悠然自得。

雨開始越下越大,仝鑫舉著雙手為我遮雨。

我倆相視笑著,無奈感嘆老天爺為什麽不讓我們把這種溫馨浪漫的雨中漫步進行到底?!

抓起他的手腕,喊了一聲:“跑!”

趁著沒淋成落湯雞,朝車的方向跑去。

車裏流淌著音樂,將椅背靠後調整了一下,半躺在車裏。

雨天適合談心。

仝鑫雙手握著我的左手,輕輕地摩挲,“風平浪靜,你在身邊,這種感覺太好了。”

我望著車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怎麽一個風平浪靜?

我半側著身看他,困惑地問:“什麽風平浪靜?”

“謝謝你陪我走過這一段。”他仍是淺閉著眼,卻抓起我的手放到了他胸膛。

其實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困惑,前段時間見他,他其實有些憔悴,即使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也難掩疲憊之色。那時我們還沒確定關系,我總在懷疑是不是他疲於應對我,可如果見了我心煩,為什麽還一直邀請我吃飯呢?!我也試著問過他,他說工作有些累。他既然不說,我也沒深究,後來我們確定關系後,他出差回來再見我時,有些倦色,但和我聊著聊著便神采飛揚了。這些天狀態越來越好,我也就沒過問。我輕輕地搖著他,讓他睜開眼,“仝鑫,你也遇上煩心事了吧?”

“嗯。不過剛剛都過去了。”

仝鑫緩緩地和我說著,他之所以在回國後在這個城市任職的那樣順利,是因為他從去年冬天就一直為回國做著準備,在校期間他在導師的推薦下參加過該軟件公司的項目研發,表現很好。中外合資的企業,仝鑫選擇了回到中國。仝鑫在未畢業時就已經為公司提高了效益,所以當仝鑫決定回到中國時,公司許諾他回國後可以直接讓他領導團隊。公司在中國的幾個城市也有著分公司,仝鑫沒有選擇留在一線城市,而是來到了我這裏。先前公司許諾的職位並未在仝鑫歸國後立即給仝鑫,因為公司領導人沒想到仝鑫會不選擇一線城市,而二線城市的公司模式已經固定了。仝鑫也沒有爭搶,只是踏實的做好自己的本職任務,他的學歷和資歷都很好,甚至是比他們團隊領導人的資歷還好,初次來到公司他所在研發部門的上司卻敵視仝鑫,他雖然比仝鑫早來十年,卻只是升了一職。人情世故懂了不少,能力欠缺。他和仝鑫之間存在著競爭,上頭來話,為了留住仝鑫這個人才,可以破例提拔。仝鑫的上司一意孤行地改變了仝鑫的研發計劃,導致仝鑫無法將自己原有計劃按步驟進行,被高看一眼的出國留學歸來的重點培養人才卻在初入公司就給公司帶來了損失。黑鍋是仝鑫自己背的,那段時間流言蜚語很多,他被壓力弄得快待不下去了,白天晚上的拼命工作,他告訴我,其實那天去“驀然回首”接醉酒的我時他是很狼狽的,心煩不順心,那段時間他一直失眠,每天睡三四個小時,在公司裏上個廁所都聽見有人議論他的學歷是不是造假買來的,又或者是某個野雞大學回來後糊弄別人的。他只有在找我吃飯的時候才忘了那些煩心事,覺得心安一些。那次醉酒後,歪打正著我倆捅破了那層紙,他告訴我他特別開心,他說有了我一切也都不在乎了,反正其他的丟了也能繼續掙回來,我就是他的世界,最珍惜的沒丟,他也就不在乎其他的。

我們確立關系後的那天,仝鑫突然接到的出差電話,來自他的伯樂,也是他在英國引薦到本公司的人,為了彌補給公司帶來的損失,仝鑫黑天白夜趕出了新的項目改進執行計劃,但沒被他的上司采用。剛好他在外國最初接觸的老板來中國,關註了一下仝鑫的近況,這位boss堅信仝鑫不該有那樣的失誤,因為先前的設計理念與仝鑫這些年的理念大相徑庭。經過證實,原來的失誤是有人搗鬼。仝鑫出差見了他,他覺得黑鍋不該仝鑫來背,讓仝鑫盡早趕出項目改進執行計劃,仝鑫便把早已趕出來的計劃交給這個boss看。項目開展的很順利,仝鑫在公司站住了腳。

而故意打亂仝鑫計劃的那位上司,仝鑫沒有揭露他心口不一的陰暗,放了他一馬。那個人自動讓位給了仝鑫,剛好公司有其他業務更適合他,轉去了其他部門。今天是仝鑫正式升職為部門經理的第一天。

我湊身去撫摸他的臉,好心疼。

不止一個人對我說過,仝鑫給人的感覺不好接觸,冷冰冰的。其實是因為別人未見過他的溫柔與動情。仝鑫這種一直生活在溫馨和睦的家庭中的孩子,是單純又善良的,他們在愛得包圍下長大,讓他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耳濡目染中也是在以善意對待這個世界。仝鑫自幼成績就好,上學期間一直又受到老師們的喜愛,幾乎沒有被任何事為難過,他也不懂什麽是戒備。他一直是謙謙君子的風度,這和他受到的良好家教息息相關,可是走到社會遇到的都是笑面虎,像仝鑫這樣宅心溫厚的人少不了吃虧上當。而他又這麽不屑於解釋,吃了什麽啞巴虧全部吞進肚子裏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最可怕的是人心,這些話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我撥弄了一下他已經漸幹的頭發。

“據說那個人的母親前段時間住院,他妻子也懷孕了,他很需要保證自己的地位,所以有些不擇手段。覺得我是剛來的也沒什麽背景,所以這樣對我。其實我沒想要霸占他的地位,我很希望我們是合作關系,互利雙贏,他十年裏的職位沒有大的變化,原本我打算我是將他推上去,他升職統領全局,我也踏實的在研發部率領一個小分隊幹實事。”

“害人終害己,很多人還不知道這個道理。”我輕嘆,摩擦著他的掌心:“你也這麽善良,可怎麽辦?長著個霸道總裁的樣,卻不腹黑。”

仝鑫哈哈大笑,“君子只是有所為有所不為,身為男人我一定會讓我的愛人有安全感的,我放在心窩窩裏寵的人,豈能允許他人中傷?!有些時候,我就腹白著讓她們無地自容。”

“那她無地自容了麽?”

“不清楚,不過她應該知道,在我這裏關於夏清涵的任何謠言,我都是不信的。”

“那張紙條呢?我看看。”

“剛剛去找你的路上,扔在垃圾桶了。”

“為什麽扔了?”

“留那個幹什麽?!昨天留著是因為沒查出是誰送的,如果有必要,拿著字跡去比對。現在知道是誰了,也和她講清楚了,如果她不想進公安局反思就收斂著。再留那個讓你看見了豈不添了煩惱?所以扔了。”

“我猜猜她是怎麽寫的我?應該有一條是被包養吧?被老男人包養?”

仝鑫瞪著圓眼看著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我是猜對了,我笑嘻嘻地說:“現在的人都是什麽心理,被一個男人送回,從一輛不錯的車上下來,就只會聯想成被包養。那次是我血緣關系上的親生父親。”

仝鑫把座椅恢覆原位,一本正經的註視著我,他很難從我口中聽到我提及父親的話題。可是我不想提及他,話題就此打住。

仝鑫等待著我繼續往下說,而我覺得與我們無關的人不必談及。

我壞笑著問他:“仝鑫,你說這世上有好男人嗎?都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一直也這麽覺得。”

仝鑫被嚇得目瞪口呆。

“有些女孩會被自己的男朋友反駁道,那麽你父親呢?!可是你無法反駁我,因為我會當機立斷地說,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看著仝鑫啞口無言的樣子快要笑出內傷了。

他憋紅了臉,“不能以偏概全的。”

“所以你覺得男人大多數是好的?是靠譜的?”

“肯定有好的吧。”仝鑫回答得也沒信心。

“前段時間看了個調查,中國男人結婚五年後的身體出軌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這個調查有可能不準,但是看看這比例,確實很讓人震驚!”我笑道:“仝鑫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你往後找小三,這種內心陰暗的女人千萬不能要!我以前一直覺得如果你找小三一定要找比我好的,比我漂亮,比我年輕,比我有才華,比我有趣,比我富有,比我受人喜歡,那樣我會輸得心服口服。因為我覺得如果你的妻子不好,根本就配不上你。”

仝鑫瞠目結舌。

“可是現在,我覺得,女人可能是吃醋的,可能是善妒的,可能是愛慕虛榮的,可能是小家子氣的,但她一定不能心腸惡毒!所以如果你找小三,找個對你好,對你身邊的人好,為愛付出的女人就好。腦回路不要太多,總想著算計別人。而且不知感恩,總以惡意對待他人的女人太可怖。我真的不希望你找暗中給你遞紙條瘋言瘋語侮辱她人的這樣的女人。”

我說得很真誠,仝鑫卻聽得目瞪口呆,他被我的話雷地外焦裏嫩,平覆了一下心情,問我:“那你呢?如果找小三找什麽樣的?”

我歪歪頭,認真的思索片刻,說實話,我沒想過,“我沒想過。”

“比我年輕比我帥氣的?”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本來追我的人中比你年輕比你帥氣的就有啊!”

“比我有趣?比我工資高?”仝鑫皺著眉問,又自問自答:“那更是大有人在了。你總說我不幽默呢。”

“那找個比我愛你的?”他困惑地看向我。

我看著他笑而不語,不料他卻得意一笑:“你千萬不能用這一條來要求,因為我不覺得還能有誰比我更愛你。”

夜幕降臨,窗外大雨滂沱,車裏的光已經很暗,我借助著路燈的光才能看出仝鑫的表情。

他的瞳孔既不放大也不縮小,他說得波瀾不驚,坦誠又平淡地像說著晚餐吃了什麽。我不喜歡那種指天起誓故意誇張的人,也不喜歡那種在說一本正經的事時眼睛飄忽不定四處飄移不真誠的人。剛好,仝鑫也不是這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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