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女人這麽講，司機不由在後視鏡裏多看了她兩眼。得出的結論倒是，人不可以貌取人，那個看起來年長一些的女人則是一臉淡然的聽著，也不多言。所以司機的想法就是她們肯定是打車吧，是個很隨意的事，但是北京這麽大，各種各樣的人都是他歷年來開出租見過的了。

對古月新這麽熟悉這些地方，葦蔚是知道她以前在北京待過的。

倒也是不在意的，葦蔚記得這件事，古月新給自己提過。

司機不再過問，因為去目的地的人非富即貴，而他也不去在意這些事。

“王芯芯：月新阿姨，新年好。”

葦蔚突然看到古月新的手機上冒出自己女兒的拜年信息，她盯著這條信息，似乎想透過手機把自己女兒的情況知曉一般。

她把手機放回古月新的手裏，不動聲色。

要說的話就是，這人嘛，真的是有些奇特的事來。

都說是愛屋及烏，但是呢，古月新的行為倒不是像多愛自己。只是她們剛好被對方所需罷了，葦蔚在職場裏看得太多這類了，她恰好跟古月新有一定的互補之處。

想著那個信息，葦蔚眸子都有些黯然。

“誒，芯芯給我發的信息。我給她發個紅包吧。”

想著葦蔚一直在給人發紅包，她一時興起也給王芯芯發過去一個紅包。

葦蔚聽到古月新這麽說，正想看看她給王芯芯發的多少紅包時，卻又看到自己手機上冒出來的信息，古月新向她轉賬“5200”。她看了旁邊的古月新一眼，用眼神詢問她什麽意思。

然後她就又看到古月新埋頭沒理她，她正在給自己公司的員工發紅包。

“GG：提前給大家說新年快樂。”

她兩邊的工作群裏都是不少員工在聊天，至於他們聊什麽她就把窗口點掉了沒去仔細看。她又翻出自己老媽的微信給她也發了一個，才把手機收起來，看著葦蔚。

“怎麽不領？”

“俗不俗。”

葦蔚頓時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雙標了。

畢竟她如果領了，自己也挺俗的這事顯得。

“這種情況可不多，我畢竟挺摳的。”

古月新露出一個笑容來，葦蔚只覺得她的笑容都有些晃眼。“……”

最後葦蔚還是把紅包領了。古月新才沒繼續跟她扯這些事，葦蔚從不知道古月新也會有她較真的一面。

車果然停在巷子口，但是被人攔下以後，古月新跟人保安打了一個招呼，直接開了進去。只是到一半的時候葦蔚突然覺得想踩著雪走走，於是跟古月新下了車。

古月新讓司機幫她們把行李送到酒店去，另付了跑路費。葦蔚倒是覺得自己隨意一句想在雪地裏走走多好的話，就被古月新這麽實際操作了。在這寒冷的北方，她都覺得有些暖意極了。

葦蔚的一身大紅的羽絨服，及膝。

同樣身著及膝羽絨服的古月新，卻是一身鵝黃。

雪被清理過，只是今日又飄起了鵝毛，倒是讓葦蔚趕上了。她想著前些時光，見到北京的初雪那時候不見古月新在身邊。而今，這個特殊的時間裏，卻是古月新陪著自己在這雪景裏，她自來的浪漫性子倒又起了。

古月新的睫毛上都是片片雪花，她看著葦蔚很喜歡這雪，倒也不覺得冷了。只是她們沒有戴手套的習慣，手冰涼冰涼的。

“月新。”

“嗯？”

古月新手突然被葦蔚拉住，兩個人往前面一起攜手往前走著。卻突然聽到沈浸在雪裏的女人突然開口問自己。

“你在北京幾年，跟程影也在北京的雪裏這麽走過嗎？”

“怎麽突然提起她來了？”

古月新想著如果葦蔚知道等會兒這幾天要見的人就有程影，會是什麽心情。她突然覺得意識到自己還沒給葦蔚提個醒。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裏她突然不知道怎麽去說這件事了。

“沒事，你不想說就算了。”

女人的情緒來得也快，古月新一時拿捏不住她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你就不問問我們這去的哪裏？”

古月新把女人拉住，在快到王葛穆這四合院時，她在只能通一輛車的距離的窄巷子，把女人在這條巷子裏深不見人跟物的地方把女人摟著。那出租車走時也是倒出去的，所以為何這巷子必須要有人報備才進得來，因為一車過，只能一車再過。倒是直溜兒的得緊。

“是去哪裏？”

突然身後亮起了車光，一個聲音突兀極了。又聽得熟悉極了。

“月新？這麽冷的天，你們倒是還在雪地裏走著。這是葦蔚？”

王葛穆搖下車窗，看著古月新拉著葦蔚在墻角說著悄悄話，看著王葛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她除了楞住以外，再也找不到別的什麽話了。

“王董。”

隱約的猜到古月新帶著自己去哪裏了，但是沒想到古月新說她跟王董認識，他們開始都以為古月新是在說笑，卻不知道她居然真的是這麽的熟悉。熟悉到王葛穆一看到她就很自然的喊了她的名字。而自己還在他腦子裏猜想似的。

看到自己公司的高管跟古月新站在一起，兩手交織著，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捏著手機還在翻著的女人。不由想到某些時光裏，他從來都是看到的是這個程影天天跟古月新膩歪的樣子。後來她們分手以後，程影待人的性子裏更冷了一些。

聽到葦蔚的聲音，程影的手才抖了一下。但是她又故作鎮定的坐在那裏玩著她的手機，似乎只有她的手機才能夠讓她註意到一樣。

“上車，你們兩個要是凍壞了，要是一上班就請假。我可損失大了。”

王葛穆對古月新跟葦蔚說著，似乎已經猜到為何古月新會跟葦蔚為何會一起出現在這裏了，他看程影並不作聲，也不多去說什麽。

“穆哥你真夠逗的。”

聽到古月新的聲音在車外響起，似乎還是有點冷的。程影才放下手機。

“快點上來吧，葛阿姨等得久了她最近腰不是很好。月新葛阿姨一向喜歡你，你讓她老人家等久了不好吧。”

聽到她這麽說，王葛穆似乎也知道為何自己老媽為何喜歡她們兩個了。

“得了，上車吧。”

王葛穆接程影總是會選這款七座的車，又大又方便程影放行李。古月新跟葦蔚一前一後的上了車，古月新又自然的把葦蔚的手抓在自己的手裏，絲毫沒在意王葛穆他們的意思，王葛穆讓司機繼續開車。

“穆哥是直接去接的影姐。”想了一下，還是古月新先開了口。打破這短暫的尷尬。

“嗯，我還道你的飛機時間差不多。一起接，結果你的電話也打不進去。”

王葛穆知道自己的老師甚至喜歡程影這個晚輩的程度下，還更為喜歡古月新一些的。後來古月新莫名的進了自己公司，也知道她是有能力的，而且完全能靠自己能力做得挺好的，他也知道程影對她的幫助不算小的。

他跟程影始終是有緣無分的，兩個人是從小在一起上學長大的青梅竹馬。但是程影一直不跟誰戀愛，直到她遇到古月新。當然王葛穆雖然喜歡程影，但始終知道程影絕對不會像他夫人佘老師那樣洗盡鉛華，會隨他的老母親做一個相夫教子，並不以完全事業為重的女人。

那程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

“過幾天我們回去的時候，你送。行吧。”

古月新跟王葛穆從來都是這種的說話方式一樣，她看到葦蔚跟程影都不作聲，又想到這兩個女人湊在一起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她突然有些懷念起柏子默來。

“既然葦蔚來了北京，你們兩個就帶她好好玩玩吧。”

王葛穆似乎還當是程影跟古月新在交往一樣。他滿腦子都是當年程影帶著古月新去他家做客，然後被他撞到兩個人在院中相擁接吻的樣子。

這女人之間，居然也會讓他覺得賞心悅目的，而程影似乎都沒有打算瞞她愛上了一個女人。

似乎她們兩個人已經在那時候就定了性，但是不曾想後來兩個人居然會分開。

想著葦蔚是第一次來自己家，又是做為古月新的同行。他自然把程影歸納到古月新一起去了。

“明日在王宅來過了年，我帶蔚去逛逛就好。就不麻煩影姐了。”

古月新看著司機把車直接停到門口，古月新帶著先下了車，她小心的把手放到葦蔚的頭頂，讓她小心頭下去。

程影聽到古月新與自己的疏離感，在心裏暗嘆了一口氣。又看到古月新對葦蔚的小心那樣，卻在腦子裏想的是她與自己倒是沒有這麽貼心過，又似乎有過。

程影下車，套上自己厚厚的羽絨服。也是紅色的，她又戴上厚厚的手套。看到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古月新拉著葦蔚的手，心裏已然是五味雜陳一些。

她說她不想麻煩自己。

什麽時候她跟古月新已經生疏到這一步了呢。

再則說，上次她為了方越越來求自己幫忙。雖然說她自己沒有親自解決那件事，但是她確實不是因為方越越跟自己關系好，就會解決的。

而是看在了古月新在婉轉的求自己。曾經，什麽時候方越越這個外人，都可以讓古月新看得那麽重要了。

程影一直篤定的認為……古月新不會離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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