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就被父親抱在腿上，父親的擁抱不是冷的，拒絕他的。

就跟前幾天在申宅，父親讓他坐在他身邊，教他彈鋼琴一樣，來自可以引以為傲的父親溫暖和煦的慈愛，申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忽然就想在申元面前表現得乖巧點。

似乎做個聽話懂事的孩子，更能讓父母放心，更能得到他們的寵愛。

申元身材高大，申霖在小朋友當中也不算矮，申元低頭看了眼兒子的後腦勺，兒子抱起來還是小孩子一個。

他感概，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幾年前，那是在申霖三歲前。

申霖明事早，一直記著申元沒有抱過他，其實是他那個時候實在太小，一兩歲的孩子怎麽可能記著有誰抱過他。

在他還在繈褓中，形不成記憶時，他幾乎就被申元時常抱在懷裏，起初笨拙粗魯的姿勢，總惹得還是嬰兒的申霖啼哭，但一天天習慣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給他塞個奶瓶，也能做到讓孩子吃得飽飽，不哭不鬧，安穩待在他臂彎裏。

申元想起申霖嬰兒時期的可愛臉龐，不覺揚起笑，可又回想起再長幾歲後的申霖經常對他露出的那副表情，輪廓雖然越來越像他的俊臉，但哪還見得著小時候的那種圓鼓鼓討喜感。

小臉挺臭，跟他對視沒兩眼就甩他一個白眼，他怎麽就覺得，申霖這雙眼睛最跟他不像，跟利津倒是像極了，尤其是翻白眼的表情，如出一轍。

這小子一直嫌棄他！

不對，他一定是在記恨三歲之後他沒抱過他，申元很想喊冤，在他三歲後他也很想抱抱他啊，可又是哪個臭屁小孩鳥都不鳥他？

不肯讓他靠近，是他這個兒子在拒絕他這個老子好嗎！

而且在三歲後長記憶了，只記得三歲後的事，就把三歲前的事抵消得一幹二凈，臭小子他是不知道抱著他的時候，被他一泡尿一泡屎淋在身上那滋味是如何。

申元臉色冰沈，他又想起了可氣的親媽律維娜，申霖不記得小時候他沒少帶他的事也就算了，可其他人記得。

如果不是律維娜決口不跟申霖提在她出去瀟灑不在申宅的時候，都是誰替她帶孩子，申霖也不會當他從來沒有對他盡過父親的責任。

想到這裏，他氣得冷臉，這還是他親媽嗎！怎麽就見不得兒子過得好！

申霖感受到身後的懷抱暖暖的，就轉過頭來確認抱著他的到底是不是那個他不認可的爸爸，帶著點期待，但一轉過頭看到申元冷著臉，顯得煩躁。

小孩子心靈敏感脆弱，雖然比別的小孩成熟，但也會受傷。

他小拳捏緊，倔強轉回頭，小嘴緊抿，硬要從申元腿上跳下來。

看兒子掙紮得厲害，怕他撞到鋼琴，隨即就放開他。

在申元還拎不清他又哪裏得罪兒子，兒子丟給他一個小背影，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他站起來要去追，但身後突然有人在怯生生問他。

“……我是這個班級的老師，請問，你是哪位？”年輕的幼兒園老師怯弱擡頭看了申元，臉迅速漲紅。

幼兒園老師都不敢多看他幾眼，老師平時雖然敢盯著縮小版的申霖，但怎麽也是沒膽去看申元。

雖然她在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差不多同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大人小孩坐在一起時，看過不少言情小說的她腦洞早就大開。

擔任申霖小王子的老師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見過孩子的父親出現，所以小王子的父親一定是個神秘的人，現在出現了，而且出乎意料的好認。

她打包票，眼前的男人一定是小王子他粑粑！

問什麽你是誰，不過是明知故問，為了跟小王子父親搭話。

申元看著兒子跑開的方向，有幾個兒子的小女孩崇拜者已經跟著跑了出去，而在外面遙遙出現一個他魂牽夢縈無數個日夜的身影，兒子撲到她身上，他也就安下了心。

利津既然來了，兒子跟她在一起，申元也就不急著追出去。

他冰雕的臉生硬，但對兒子幼兒園的老師還算客氣，“我姓申，我是申霖的爸爸。”

他等著能名正言順說出這句話也等了很久，他故意在利津和申霖走進教室的時候揚聲說，一句話在整個教室傳遞開來，雖然回答的對象是老師，但是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

而似乎認為不會聽到這種話的母子倆，聽後都有些情緒澎湃。

“切，跟我同個姓，難道就是我父親？那姓申的全世界多了去，老師你別信他。”然後再激動，表面還是裝得滿不在乎，申霖先發出了不屑一顧。

“說得好。”利津抱著兒子，神情也是不鹹不淡附和。

幼兒園老師和一眾申霖粉嘴巴撐圓，統一口徑，發出一致的一聲，“哦，原來如此！”

“你想要證明？”申元挑眉，他們母子站在同一陣線，還真是不好對付。

利津她剛才的應和也就是隨口搭話刺激申元，誰想他突然問得認真，這種事要怎麽證明，親子鑒定？還是結婚證書？

“不需要，我有他就好了。”其他的她都不需要，對她來說，有申霖就足夠。

在三個人周圍的老師和申霖粉又都捂著嘴，防止笑聲漏出來，她們快憋不住了，嘖嘖啊，現實的一出家庭倫理劇。

申元不再說什麽，了解利津不是靠嘴皮子能說動的，別看她笑容可掬，實際心腸硬起來，就跟他冰山臉一樣頑固不化。

但他有耐心，耗得起，否則也不會等六年再捅破他們的私密關系。

他轉身跟身後的幼兒園老師說，“我們可以帶申霖走了？”

老師當即點頭，她認識利津，她來接孩子，幼兒園當然是放人。

利津讓申霖跟老師和同學們說再見，抱著他剛要轉身離開，忽然肩膀被摟住，申元用了手勁，不讓她掙開。

將她硬掰過來，一家三口站在老師同學和她們家長面前。

“忘了說，她是申霖的媽媽。”申元當著大夥的面要說的就是揭穿利津的身份。

一片寂靜後，在他們面前的一圈人中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這些貴婦人和小姐們像是被申元收買了般，又齊刷刷對著他豎起大拇指，感動含淚，“加油！我們支持你！”

利津和申霖絕倒，這場面什麽時候成了動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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