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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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剝落肩頭青衫,一爿美如脂玉的雪肌落入眼簾,裴言昭呼吸驟然一緊,腦中天人交戰,那片散著溫幽氣息的瑩潤引人遐想觸碰起來是何等感覺,他也真那麽做了,微挪開親她嘴角的唇,移到其上,觸到肩膚,淺嘗羊脂溫玉,耳際簇著她柔柔蟬鬢,猶被雲環霧繞,如登仙境。

裴言昭幹澀的嗓子唔噥滾動,摟住她細腰往自己扣緊,在她耳邊低低訴求:“做真夫妻好不好,”語頓,補充道:“我沒醉,很清醒。”

心提起,緊張等她的回答。須臾,她清淺均勻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間,裴言昭錯身一看,她闔目睡著了,眼睫如羽扇密集斜垂,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圈圓弧暗影。

裴言昭嘴角抽動,勉為其難的將為她褪下去的衣衫攏回,眼眸青斥交加一陣,最終將她放靠桌上。

他湧著渾身的沸騰熱血,賁張的硬肌,起身去尋水源。

該死的,第一次有唾手可得的東西他放著不要。他要栽了。

翌日,熏風解慍,溫和的日光透過一層薄紗窗帷漫入屋中。

姜珩轉醒想坐立起時,頭顱灌鉛一樣贅重,仿佛數條鋼索扣住她四肢,桎梏她綿軟無力的身體。

她放棄歇下,慢慢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穿著白絹睡袍的男人,抱膝坐在床邊。雖然他們同床共枕數日,她卻覺得今日這等情形尤為吊詭。

姜珩撐著床面坐起來,看向男人側臉埋在陰影中的半邊輪廓,心感疑惑:“裴言昭?你怎麽了。”

男人聞聲,漸漸轉過頭,拉緊被子往上遮擋,神色惶惶。

“昨晚你喝醉了,把我,我們”

姜珩心臟狂跳,急揉驟痛腫脹的額角:“對不起,對不起。”

怎麽回事兒,她腦子一片空白,記憶零碎不全。

“哈哈哈哈。”

裴言昭好笑她的反應,又不忍見她懊惱樣貌,疊坐身形,伸手給她揉頭:“騙你的,我們沒怎樣。你不惱不怒,卻只向我道歉,女人對男人這樣,不是喜歡是什麽。你喜歡我對嗎?”

姜珩肅起臉:“不是。”

“我是,”他承認,認真看著她,視線從她的眼睛,流連到唇上:“我昨天親了你。”

姜珩瞪圓眼睛“你”

“但我沒往下,將你占為己有,”裴言昭傾身靠近她,攬住她的脖子,拉向他,似有若無的虛籠著,真摯相告:“我不止想要三年,我想要更久更久,天長地久。我這個人想得到什麽,千方百計也要得到,昨晚,你就離我那麽近,我卻沒有動手,我第一次,想用真心待一個女子,想給她安穩,想護她安樂,更想嘗試,兩情相悅的滋味,所以我忍了下來。你若肯答應我,自然是好,你若不肯,我會繼續對你好,我們來日方長。你說句話行不行?”

姜珩眼眶紅得滴血,死死咬住嘴唇。

裴言昭不聽她作任何回答,想推開看看,卻被她反摟住。

他驚喜難言,緊緊回抱住她,小心翼翼問:“這算是回答嗎?”

姜珩忍住哽咽,將眼淚逼回去,聲色淡若:“那我,我的表姐算什麽,謝照嵐在你眼中,算什麽?你們不是很相愛嗎,不到四個月,你怎麽會,喜歡上我的。”

等待的三年,成婚的半載中,他從沒有,對謝照嵐說過這些情真意切的話。姜珩能感覺得到,他沒有待謝照嵐這麽認真過,怎麽可能呢。

裴言昭微怔,反覆思量,同她說真心話:“我對你跟你表姐,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噢?這麽說來,你喜歡我,不喜歡她?”姜珩咬破了唇皮,不可置信她日夜期盼的三年,得到的是什麽。

裴言昭思忖:“也不能這麽說。她待我好,我是真心想同她過日子。可是三年半的時間裏,她家教嚴格,我被人呼來喝去,我們聚少離多,成婚後也一樣。每次見面,我都想方設法哄她開心,她對我來說一直像位九天瑤池上的神女,觸不可及。我只能說,她是我一生中最虧欠的女人。”

虧欠,只是虧欠。姜珩舔了舔滲血的嘴唇,聲音依舊平靜:“你既然對她不了解,不愛她,為什麽還想方設法哄她?”

“……你一定要問得這麽清楚嗎。”裴言昭感到內心的陰暗被人在一寸寸剝離袒露。

“是。”

裴言昭擁緊她,怕失去似的:“我承認,我不是個好人。能當上謝家女婿,是我擺脫軍戶的捷徑。所以我不管自己當時的卑賤身份,去追求謝照嵐。所以,我不管她為我等三年成為笑柄,也要纏著她讓她等下去。我在危機四伏時,不管不顧的將她娶進門。”

懂了,她都懂了,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姜珩擡手,擦掉眼淚:“既然如此,裴都督,我的身份地位遠不如謝照嵐,相反,我父親是禦史,對你可是危險的存在。你不用想著在我身上撈到好處,不必討我歡心。”

“斯人已逝,你怎麽能將我對別人的感覺安在你身上?何況當時也是形格勢禁,我為了配得上謝家門楣,不停四處征戰,辜負佳人非我所願。”

他不愛三年前的謝照嵐,又談什麽愛她?姜珩覺得相當可笑,一個字也不願再聽,松開他的懷抱,眉目冷然:“我不喜歡你,這就是你問我的答案。”

裴言昭自問,也不必為一個早已逝去的女子賠上他們倆的感情,著實弄不懂她在執拗什麽。他忿忿僵坐:“當我什麽都沒說!”

“這樣再好不過。”

姜珩攏起後頸的長發,邁越過他,下榻。

在她經過時,裴言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別扭反口:“我說了,你若不答應,我繼續對你好,來日方長。”

“你以為我像謝照嵐那麽好騙?”

“說了,你倆不一樣。我這回是真心的。”

姜珩冷冷甩開他的手:“隨你。”

韃靼背信棄約,不僅厲兵秣馬舉兵騷擾邊境,更號召蒙古其它的小族部落,譬如女真布、奴兒幹等兩大實力不容小覷的兩大部落。因收繳了不少瓦剌的軍械兵將,極速膨脹,猖獗聲稱,要拿回朵顏衛,攻破居庸關,掃平中原。

邊鄙告急,隆正帝火速安排人到各個崗位,前往薊州鎮馳援。其中前鋒中軍的主將都由宿將擔任,餘留下一位負責撿拾舊刃、整飭輜重、安頓難民殘兵的後勤校尉待定。

因為這無疑是一個容易俘獲民心的好職位,又不用到前線打仗面臨危難,且需要一個皇室中人出面,才能壓制得住隨行官員,不貪墨枉法,克扣軍餉,讓這場仗打得沒有後顧之憂。綜合看來,後勤校尉自是留給皇帝的兒子為最佳選擇。

但要擇哪一位皇子擔任,無疑又二桃三士的拋出了一顆令朝官競相搶奪的果實。

大皇子趙楚恒被敕封為遼王,鎮守九邊鎮的遼東鎮,自然排除。三皇子趙嘉許被敕封為秦王,封地在宣府一帶,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五皇子六皇子都是閑散王爺,封地在南方。餘下競爭力最大,也可說是唯一的競爭者,便是太子和懷王這一對。

太子一改往日謙和作風,迅疾請命,以剛去過晉城、熟悉邊防為由,上書擔任後勤校尉一職。而四皇子那邊同樣聲勢煊赫,以太子為國本不得有損為由,趙景熙自詡從小跟隨父皇行兵帶軍,此次韃子來勢兇猛,含蓄暗示當選賢不選親。

在兩方爭得如火如荼時,竇知章建議他爹:“孩兒分位低微,還請爹去告訴四皇子,讓他不必再與太子相爭。”

還以為兒子是來提如何爭到手的意見的,豈料是勸他放棄。不過次子雖處翰林院七品編修,官銜不高,但正由於他身處這位置上,經手的奏表、策論無數,所謂書中自有顏如玉,這位次子的見識不亞於他,常給他出其不意的思路。

但要放棄,談何容易。坐在玫瑰椅上的竇邯翻了個白眼,攏攏袖口:“好好的為什麽不爭,誰都知這是一個美差。”

竇知章長身玉立,瞇了瞇眼縫,進言道:“因為兒子看出了聖意,皇上除了後勤主將一職懸而未定,其餘的輔將都已定好了,大半都是出自兵部,而非都督府。”

竇邯沈思:“兵部,那就是我的人,皇上素知我與四皇子關系甚篤,這難道是定下四皇子了?”

“不。恰恰相反,皇上選中的是太子。皇上對韃靼進犯很憤怒,勢必要打贏這場。故而交錯用人,以四皇子的人為輔,太子為主,互相監督,保證糧餉供給。”

竇邯頷首:“說得有理。”

“依我看,讓太子去前線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是壞事。他連一個隴定府都治理不好,錯漏百出,皇上嘴上不言明,怕是內心對太子已產生了厭惡。太子穩居東宮,他不行動不出錯,我們難以撼動他的地位。他只要出動了,還愁制造不了比隴定府更大的亂子嗎。”竇知章道。

竇邯又是連連點頭,“吾兒乃千裏駒。那我即刻叫四皇子停手,向皇上稟報,不去前線了。”

“不必上報,只要不爭就可。”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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