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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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還有表現,確定自己應該是沒有洩露出重要的秘密。

斯內普是伏地魔最看重的手下,假如讓他知道了自己和克拉西的關系和計劃,德拉科都不知道他們還能活多久。

不告而去即是別離

在第二天晚上,維達爾準時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去關禁閉了。

斯內普教授讓他處理藏品中新到的龍血。

維達爾戴著龍皮手套處理龍血的時候,總有種荒誕的感覺。

就好比是用他自己的手伸進破開的肚子裏攪動自己的內臟的那種惡心又奇怪的感覺。

斯內普教授沒那麽多時間給他胡思亂想。

在維達爾露出嫌惡的表情的時候,他忽然問:“你和你叔叔關系怎麽樣?”

維達爾楞了一下,粘稠的液體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滲透,他想了想說:“挺好的,我們經常通信,放假的時候也會見面。”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又開始動筆批改學生交上來的論文。

維達爾悄悄瞥了一眼,生怕他改到自己的論文,然後當面批評自己,還省了寫字的時間。

斯內普忽然停下筆,擡頭說:“你叔叔平常除了待在瑞典,來英國,還會去什麽地方嗎?”

這話問得就有點莫名其妙了。

上一個問題維達爾還可以理解成斯內普教授是想隨便找個話頭。

現在這樣看起來,他似乎另有所圖。

維達爾一下子就警覺起來了。

想到斯內普教授和克拉西同樣都是食死徒,他生怕斯內普教授是發現了端倪,找他套話來了。

維達爾謹慎地說:“我不清楚,我們平時不會討論這個問題。”

斯內普又低下頭去在他手下的牛皮紙上無情地寫著一些批語,沒再問其他的話了。

維達爾悄悄看了他幾眼,又懷疑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正當維達爾稍微松了口氣,放松警惕的時候,斯內普一句話又讓他心中警鐘長鳴。

維達爾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強烈懷疑斯內普教授就是想噎死他。

“我看你平時和德拉科走得很近,他最近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他問得就好像是在關心德拉科一樣。

但是維達爾腦內飛速轉動,瞬間理出他問句裏的陷阱,於是圓滑地說:“說實話,開學那段時間他還比較正常,最近我總覺得他有點太過憔悴。”

斯內普又有一段時間沒說話,維達爾偷眼看他,只聽斯內普嘲諷地哼了一聲,他瞬間收回視線,專心處理他眼前這盆龍血。

維達爾提著心等他下一個問題,結果斯內普教授再也沒問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他稍微有點遺憾,總感覺在這次極限拉扯中他還沒盡興。

辦公室裏的沈靜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到此次禁閉結束。

斯內普教授說:“今天就到這裏想,記住下周五晚上還有一次。”

維達爾把手套摘下來,清理掉上面殘留的龍血以後放進儲藏室的櫃子裏,然後和斯內普教授道別後出了辦公室。

回到休息室以後他趕緊和德拉科交流了一下今晚發生的事,還有斯內普教授那幾個怪異的問題。

昨天晚上斯內普教授提到過,伏地魔發現了一個臥底。

要不是出於謹慎,德拉科直接要方寸大亂。

伏地魔應該沒有告訴手下的人他發現了臥底,不然克拉西多多少少會察覺到。

他們之前收到的信上沒有寫,所以德拉科懷疑伏地魔只在他親近的幾個食死徒中提到。

斯內普教授知道,因為他是食死徒圈子裏最中心的那幾個之一。

他大概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不然也不會像這樣拐彎抹角地試探。

斯內普教授和馬爾福家有一些交情,還有一些利益關系。

德拉科相信如果他真的有所懷疑,也不會馬上告訴別人。

之前德拉科出現不利於伏地魔的思想的時候,他還幫忙教授大腦封閉術。

食死徒並不完全是伏地魔的工具,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考量。

斯內普教授的問話無疑是在驗證他自己的猜想,維達爾自覺沒有露出什麽馬腳。

保險起見,他們還是寫了信給克拉西,叫他最好是做點準備。

這邊,剛好隔了一天,鄧布利多收到了從戈德裏克山谷附近傳來的消息。

那個安德烈亞確實是在找死亡聖器。

但他對接骨木魔杖和隱形衣都不感興趣。

收到的信上說,他在戈德裏克山谷只查一件事情——三兄弟中的老二手裏的覆活石到底流落到什麽地方去了。

鄧布利多瞇起眼睛,摸了摸戴在手上的那塊黑乎乎的石頭。

上面的刻痕不是非常清晰,但是隱約可以看到大概呈三角形的輪廓。

想要死亡聖器的人多了去,但是很少有人真正得到過它們。

因為死亡聖器不會服從於它們不認可的巫師。甚至有的聖器——比如接骨木魔杖,還會引領他們的持有者走向死亡。

鄧布利多把信疊起來,然後放在火上燒掉。

他不打算去幹涉這個年輕人的動作,他註定找不到覆活石。

並且,覆活石無法給人帶來新生,它能帶回人間的,只有痛苦。

鄧布利多相信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

保證覆活石在他的手裏處於絕對的安全,減少它對其他巫師的傷害。

一個星期的最後一天也隨著太陽的再次升起過去了,新的一天開始。

維達爾醒來的時候根本不想從舒服的被窩裏爬起來。

被子外面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催眠因子彌漫在空中,伴著低溫的空氣讓維達爾更困了。他不由得往杯子深處縮了縮,眼睛還黏在一起,怎麽都張不開。

這時候阿莫斯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這幾天天氣開始回暖,沒有前段時間那麽凍手,但還是讓人感覺到一點寒意。

那是因為最近的降雨比前幾個月多了不止一個倍數。

阿莫斯已經換好了衣服,在扣最上面兩個扣子的時候他走到維達爾床前叫他起床。

“你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維達爾迷迷糊糊地說:“起來了。”

阿莫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所謂的“起來了”,於是幹脆直接上手把他的杯子掀開。

維達爾皺著眉往被子裏鉆,但是沒辦法,他這個狀態沒力氣,根本搶不過阿莫斯。

僵持了一會兒,維達爾終於願意坐起來了。

他還是瞇著眼睛,半醒不醒。

阿莫斯說:“你再磨蹭我就不等你走了。”

維達爾沈吟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總感覺今天很奇怪,一直睜不開眼。”

“因為你又沒睡醒,等沒時間了你就睜得開眼了。”阿莫斯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維達爾沒反駁他,大腦還在慢速運轉。

直到阿莫斯真的要出門了,他才從床上下來,去穿衣服洗漱。

他今天來得算是晚的,來到禮堂的時候這裏已經坐滿了人。

斯萊特林的長桌邊上都是各個年級的學生,他們像往常一樣往面包上抹酸奶和黃油,然後趕緊塞進嘴裏。

維達爾坐到德拉科旁邊,發現自己的桌面上有一封信。

德拉科頭也沒擡就說:“你家的貓頭鷹把信送過來的,我幫你給它餵了點東西,它剛走。”

維達爾胡亂點點頭,把信放在一邊,準備開始吃早餐。

德拉科扭頭看了看他,然後問:“你不拆開看看嗎?”

維達爾才反應過來,把信封拿起來拆開。

在把信紙抽出來的時候他停頓了很久。

久到對面的潘西都忍不住問怎麽了。

維達爾奇怪地說:“沒什麽,不過我總感覺今天怪怪的。”

他看了看信封,是克裏斯托弗寄過來的。

“我不是很想打開它。”

德拉科看不下去了,把信封奪過來:“別煩了,你趕緊吃,別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上面。”

他在維達爾眼前把信紙利落地抽出來,然後打開掃了兩眼。

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雪白。

就像那天晚上他看到克拉西的信時那樣。

那還是他得知他馬上要收到一個比殺死鄧布利多教授還困難的任務。

維達爾看著他的反應,心裏慌得厲害,忙問:“怎麽了?信上寫了什麽?”

德拉科僵硬地扭過頭來看向他,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維達爾有點惱了,直接從他的指縫裏把信紙硬拽出來。

信紙已經有點皺了,但是不影響閱讀。

維達爾快速看了兩眼,他的臉色變得比德拉科還厲害。

臉上的血色就像是被抽幹那樣褪得極其迅速。

他的手用力收緊,把信紙攥在手心。

周圍的朋友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都安靜下來看向他。

過了一會兒,維達爾一句話也沒說,站起來離開斯萊特林長桌,轉身往教師席位走過去。

潘西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問:“信上到底寫了什麽?”

德拉科閉上眼,攪動他面前的那碗湯。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連帶著那碗湯也跟著晃動。

維達爾在鄧布利多教授面前說了什麽,鄧布利多教授站起來叫來一個家養小精靈吩咐了幾句,帶著維達爾走出了禮堂。

德拉科盡力壓制住顫抖的嗓音:“維達爾他爺爺,今天淩晨去世了。”

他周邊的人都把刀叉和勺子放下,默默看著他。

這些人都沒辦法理解他的心情,因為沒有人像他一樣曾經去拜訪過那位長輩。

他是一個嚴厲,但是又非常溫柔的巫師。

他不擅長吐露自己的情感,所以他只會躲在書房的窗前看自己疼愛的孩子。

他會因為想和孫子多待一會兒,嘴硬地說是為了培養他。

德拉科和這位巫師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很喜歡這個嘴硬心軟的長輩。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無法想象維達爾現在的心情。這無疑是至今為止,維達爾的生命中最沈重的打擊。

鄧布利多教授讓家養小精靈把維達爾要用的行李都收拾好送過來。

他帶著維達爾來到校長辦公室。

維達爾的神情恍惚,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夢。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有過多的安慰,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希望你已經準備好了,旅途會很艱難。”鄧布利多的語調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悲傷。

維達爾看向他,輕聲詢問:“一直是這樣的嗎?還沒有等到見面就已經永別了。”

“一直如此。所以我們才要學會告別。離開以後的告別不是給對方,而是給自己的。”鄧布利多溫和地說,“這是我們每個人的必修課。”

行李被送過來,孤零零地停在校長辦公室的地毯上。

這封閉的空間裏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出來一些稀碎的聲音。

維達爾循聲找過去,發現是鄧布利多教授養的鳳凰。

那只鳳凰本來正把腦袋埋在羽毛下面,聽到漸近的腳步聲擡起腦袋看向維達爾。

它歪了歪腦袋,然後飛向鄧布利多教授,在他的手指上站住,朝維達爾叫了一聲。

清脆悅耳的聲音讓維達爾瞬間清明。

他看向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明白了他的意思,手輕輕一揚,鳳凰福克斯飛起來,在辦公室裏盤旋了幾圈,回到它最開始站著的地方。

維達爾向鄧布利多的走過去,把行李帶在身邊。

鄧布利多伸出左手讓他挽住:“抓緊,我們要走了。”

維達爾下意識抓緊鄧布利多的胳膊,另一只手牢牢地拉著行李。

在令人眩暈的幻影移形之前,維達爾對霍格沃茨最後的印象就是鄧布利多安靜又神秘的辦公室。

他甚至沒想起來應該去和朋友們道別。

當雙腳落在大使館的地面上時,他這麽想著。

人間的面見一面少一面

早上維達爾什麽都沒來得及吃就和鄧布利多教授隨從顯形出來了。

在經過跨國門鑰匙旅行以後,他好懸沒有吐出來。

回到瑞典以後維達爾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憔悴的克裏斯托弗。

他們甚至沒時間多說兩句,克裏斯托弗匆匆瞥了眼維達爾的行李,然後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說:“我們回祖宅。”

這是維達爾今天的第三次旅行。

正常情況下一個還沒有學習過幻影移行的巫師是不應該過於頻繁地使用隨從顯形的。

但是現在根本就沒有供他選擇的餘地。

等維達爾和克裏斯托弗回到祖宅的時候,克拉西他們都在這裏。

克裏斯托弗先進房間裏和克拉西商量一些事宜,維達爾在冷清的客廳裏和斯威諾克還有蘿拉一起等著。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見安德烈亞,還沒等他開口問,斯威諾克就在他身側輕聲說:“我們還沒找到他。”

維達爾看了斯威諾克一眼,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克裏斯托弗從裏面出來,對維達爾說:“進來見他最後一面吧。”

維達爾拖著沈重的步伐從克裏斯托弗身邊經過,進到他身後那個房間裏去。

克拉西坐在拉爾夫的床頭邊,閉著眼往後靠在墻壁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維達爾走到拉爾夫的床前,半蹲下來,輕輕握住他交叉放在身前的手抵住自己的額頭。

“他現在沒有遺憾了。”克拉西忽然出聲說道。

維達爾轉頭看他。

“所有他想見的人都見過了,他沒有遺憾了。”克拉西的語氣非常平淡,維達爾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維達爾轉回來看向拉爾夫。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維達爾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下一秒就要睜開眼睛抱怨他們為什麽要坐在他床前擋他的陽光。

“我以為他還有很長的時間,他還那麽年輕。”維達爾輕聲說。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來得更早。”

克拉西站起來,拍了拍維達爾的肩膀:“我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維達爾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

維達爾捧著拉爾夫的一只手,小聲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最偉大的巫師。”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也是最好的長輩。”

克裏斯托弗本來是虛虛地坐在沙發的靠背上,背對著拉爾夫躺著的那扇門。

他聽到有人走出來關門的聲音,隨即回頭看。

“你們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克拉西揉了揉眉心,對斯威諾克和蘿拉說,“一晚上沒睡。”

斯威諾克和蘿拉對視了一眼,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默默地往樓上走。

現在這裏只有克拉西和克裏斯托弗兄弟兩個人了,他們還得商量一下葬禮的事宜。

訃告已經發出去了,不久前的聖誕節才聚過一次的親戚們又要趕過來參加葬禮。

還有一些拉爾夫的朋友,辭職前的同事。需要邀請的人還有很多。

“等他們都趕過來葬禮才能開始,所以蘿拉和維達爾都不能回學校去。”克拉西說,“我已經給蘿拉請過假了。”

克裏斯托弗才反應過來:“我還得寫信去霍格沃茨一趟。”

克拉西好像就等著他這一句,還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他:“維達爾不會回霍格沃茨了。”

克裏斯托弗皺眉:“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他不可能退學。”

“隨便你怎麽說,他不能回霍格沃茨。”克拉西說,“我不會讓他回去。”

克裏斯托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他的臉色異常陰沈:“他和你沒有關系,我的兒子我自己會安排。”

“隨便你,我倒是要看看如果我不批準,他到底能不能出境。”克拉西平靜地看著克裏斯托弗,沒有解釋的意思,卻絲毫不肯讓步。

他們兩個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互相對峙,誰都不願意先移開視線。

這時候,身後傳來“哢噠”一聲響。

克拉西回頭看了一眼,維達爾已經出來了。

他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剛才那件事。

克裏斯托弗走過去低聲和維達爾說話。

他們兩個討論了一會兒,然後維達爾點點頭,往樓上走。

克拉西眼看著維達爾上樓,然後走進了蘿拉的房間。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克裏斯托弗,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蘿拉和斯威諾克都在這裏,維達爾反手關上門,盤腿坐到他們兩個中間。

“你們是什麽時候來的?”

斯威諾克說:“我收到消息早上兩點就來了,蘿拉是跟爸爸一起來的。”

維達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個時候我還在霍格沃茨睡覺。”

蘿拉挪動著坐得離維達爾更近了。

她把手輕輕按在維達爾肩上安慰道:“那不怪你,就算是貓頭鷹,飛過去還得三天呢。”

維達爾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是今天早上收到信的,信上說爺爺去世了,讓我趕緊回來一趟。”

斯威諾克打斷他:“不對,你爸爸是直接通知那邊大使館,然後讓他們聯系霍格沃茨的。”

維達爾說:“可是我確實收到了一封信——”

他忽然頓住,感覺自己在混亂中抓住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頭緒。

“他昨天晚上回來了吧?”克裏斯托弗看著克拉西平靜的面孔,“你為什麽沒有叫我?”

克拉西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說:“安德烈亞還有別的事要做,如果告訴了你,你又要關著他。”

“我比任何人都要看重他的安全,我不會害了他——”

“但是你得承認,安德烈亞已經成年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而那些事很大程度上是你無法理解的。”克拉西微微擡高音量壓過克裏斯托弗,“我看他已經夠累了,你就別給他壓力了。”

克裏斯托弗被他說惱了,他站起來煩躁地在克拉西面前走來走去:“你覺得我是在給他施壓?你怎麽不看看他闖了多少禍?”

克拉西輕笑了一聲:“我不覺得安德烈亞有什麽地方做錯了,我只看到你在試圖掌控他。”

克裏斯托弗頓住,面無表情地看向克拉西:“我掌控他?克拉西,別把我代入你的角色。”

“你不肯放手,因為你覺得安德烈亞還需要你的保護——你憑什麽這麽覺得?你了解他嗎?”

“我把他從九歲帶到十九歲,你說我不夠了解他?”克裏斯托弗瞇起眼睛,壓低聲音質問。

克拉西站起來:“我不否認這一點,其實我本來和他就沒有半點關系。但是克裏斯——”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湊近說:“你的確沒我了解他。你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打算做什麽。你知道他連自己的魔杖都不帶非要跑出去到底是為了什麽嗎?”

克拉西退回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維達爾的事我以後會解釋,現在你反對也沒用,魔法部沒有人會批準他的出境申請。”

“你這是以權謀私,那是違法的。”

克拉西回過頭來看向臉色陰沈得可怕的克裏斯托弗:“你說得沒錯。但是魔法部沒人能阻攔我的決定,布蘭迪都不行。”

克拉西把外套穿上,抽出魔杖,走之前最後對克裏斯托弗說:“安德烈亞說他不回來參加葬禮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克裏斯托弗狠狠皺眉:“有什麽事能重要得過葬禮?”

“很多事。”克拉西說,“有的時候人們總要做出選擇,那必定要求我們舍棄一點東西。”

在經歷過一個上午都無比折磨人的課程後,德拉科甚至沒有去吃午飯,第一個沖出教室回到休息室。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德拉科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停留,三步並作兩步回到寢室,從一堆書的最底層抽出那本救命的日記本。

他的桌子上沒有準備平時用的羽毛筆,情急之下,他幹脆打開那個櫃子,拿了一只本來僅用作收藏的羽毛筆蘸了點布雷斯的墨水,然後飛快地在最新一頁寫了好幾行字。

德拉科沒等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他寫的那幾行字下面的空白處慢慢顯現出一行字。

“葬禮定在覆活節前後舉行,短時間內我回不去。”

德拉科粗略地看了一眼,蘸了蘸又寫了幾個字。

維達爾在另一邊繼續回答:“我沒有關系,不用擔心。”

他們用日記本交流了挺長時間,直到布雷斯回來。

德拉科下意識把日記本關上,磚頭看向布雷斯。

“我看你沒來吃午飯。”布雷斯看了一眼德拉科手蓋住的日記本封皮,“下午是滿課,你要是現在回去還來得及趕最後一波。”

德拉科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拿起日記本從布雷斯身邊過,布雷斯抓住他的手臂說:“不用太擔心,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

德拉科楞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我知道。”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德拉科就沒有離開過這本日記本。

每一節課他都會把它帶上,後來他甚至想辦法把它放進口袋裏。

現在是三月初,離覆活節還有很多天。

學校的生活像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幻影移形課程也是按時到來。

後來德拉科也能移動一小段距離了,維達爾也沒有回學校來。

追悼會上的不速之客

考慮到祖宅十幾個世紀以來的保密性,追悼會和下葬儀式分開舉行。

追悼會在斯德哥爾摩舉行,所有他們能邀請得到的人都到場了。

唯一讓人覺得有點美中不足的是,一些不被歡迎的人也不請自來。

這個“不請自來”具體指的是布蘭迪。

不可否認,雖然拉爾夫本人並不喜歡這個職務,但是他作為審判庭曾經的大法官,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克裏斯托弗在報紙上刊登了這則消息,所以來哀悼的人不止邀請名單上的那些,還有很多慕名而來的巫師。

有一個年輕的巫師,克裏斯托弗曾經在魔法部見過他幾次。

他說他曾經在魔法部的入口見過拉爾夫一面,那時他還只是一個記錄員——他現在還是,不過這不妨礙他正在向法官的職務前進。

克裏斯托弗沒那麽多時間應付他一個人,他一直想擺脫這個喋喋不休的巫師,到另一邊去和克拉西商量追悼會事務。

“我在德姆斯特朗讀書的時沒有想過我以後會做什麽,直到我在報紙上看到弗羅斯特先生主審的那幾個案子——”

克裏斯托弗盡量耐心地說:“我明白,很多人都因為某些案子崇拜我父親,他確實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法官,但是我現在——”

“他說得沒錯,我和克拉西也是因為這個認識的。”卡米爾忽然出現在克裏斯托弗身邊,朝他微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我現在恐怕都沒機會站在這裏和你討論他的偉大事跡。”

克裏斯托弗小聲說:“也沒那麽誇張——”

卡米爾歪了一下腦袋,示意他克拉西還在那邊等他。

相比於克裏斯托弗,克拉西就沒那麽忙了。

大概是大家都知道他和拉爾夫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好。

克裏斯托弗走過來的時候,克拉西正在看一張牛皮紙的單子。

“布蘭迪也來了,他肯定不是來哀悼的。”克裏斯托弗低聲說,“我怕他會弄出什麽亂子來。”

“他不會做有違部長形象的事,我已經猜到他的意圖了。”說到這裏克拉西頓住。

克裏斯托弗示意他繼續說。

“別讓他有機會發言。”克拉西言簡意賅地說,“我們得把握好節奏。”

維達爾被安排坐在最前排,蘿拉和斯威諾克在他的右邊。

他的左側留出了一個位置給安德烈亞,但他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雖然克裏斯托弗解釋過了,但維達爾仍然覺得心裏堵得慌。

追悼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布蘭迪就開始整理他的衣袍了。

克裏斯托弗一直在用餘光註意他,看到這裏已經開始擔心他要出什麽幺蛾子了。

果然,在克裏斯托弗講話的時候布蘭迪就有站起來的跡象。

不過他們全程都沒有給布蘭迪開口的機會。

就算他是魔法部部長,也不能打斷一個前任大法官的追悼會。

不過看起來他並沒有那麽在意,只是漫不經心地撣了一下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這讓克拉西有些疑惑了。

也更警覺。

假如布蘭迪沒有打算在追悼會上發言,那麽一定會在之後找機會和他或者克裏斯托弗說話。

克拉西正這麽想著的時候,不經意間和布蘭迪對視,布蘭迪朝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克拉西不動聲色地偏過頭,手指在膝蓋上緊一下慢一下地敲著。

在克裏斯托弗發言結束以後,克拉西緊接著要上去發言。

就在他站定看向身前一眾來參加追悼會的人群時,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坐在了最後一排的空位上。

克拉西垂下眼睛,看了看前排的維達爾。

結束的時候,克拉西讓斯威諾克和蘿拉還有維達爾出去等他們。

他再想往人群後面看的時候,那裏已經亂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了。

克裏斯托弗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大概是不想和布蘭迪見面。

但是克拉西知道布蘭迪是不會去找他的,他和拉爾夫的交易沒有讓克裏斯托弗知曉,所以找他也沒有用。

“借一步說話?”果然,克拉西不用回頭就知道布蘭迪大概要開始了。

“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你這麽認為嗎?”布蘭迪微笑的時候,那一束胡子就跟著顫動,“還是你覺得你可以再次躲過去?”

克拉西努力克制住不耐煩的沖動,盡量禮貌地說:“那就請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布蘭迪顯然也不打算讓其他人聽到,他們移步到了另一個大廳。

克拉西再三確認沒有人跟進來以後,首先開口:“我父親答應你的事情我會代為兌現,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保證,你所做的任何事都和我們家無關。”

布蘭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認為承諾這種東西是真正有效用的嗎?假如你想,我可以做十個承諾。”

“你說得有道理。”克拉西毫不在意地說,“反正我父親已經去世了,現在除了你和我,還有誰知道你們的交易?”

布蘭迪看著他,笑著搖搖頭:“你不會的,我了解你。克拉西,你知道把它給我是最好的選擇。”

克拉西面無表情地磨著牙,把手慢慢伸進袍子口袋。

“你看你這孩子。”布蘭迪敏銳地註意到他的動作,“就是嘴硬,這不是已經帶過來了嗎?”

克拉西說:“看在索爾斯的份上,別把弗羅斯特家族扯進來了。”

布蘭迪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過了,我沒辦法保證。就算現在沒有,誰又知道以後的事呢?那可是一件非常大的誘惑。”

克拉西閉上眼,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

“那至少別把我們家和克裏斯托弗扯進來。”克拉西說,“這你都不能保證嗎?”

布蘭迪努努嘴:“好吧,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示意克拉西把東西遞過來。

克拉西知道他沒辦法了,把握成拳的右手懸在布蘭迪手的上空。

“所以有什麽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克裏斯托弗從克拉西背後一張擋板背後走出來,握住克拉西的手。

他看了看克拉西錯愕的表情,稍微用力把他的手翻過來。

這下他們都能看得很清楚了,那是一枚紋章,該死的是索爾斯曾經使用的紋章,代表了他當時在整個斯堪的納維亞最有話語權的身份。

克裏斯托弗看向布蘭迪:“這是我們家的東西吧?”

布蘭迪幹咳了幾聲:“你不能這麽說,據我所知,你們家已經和索爾斯脫離關系了。”

“不。”克裏斯托弗把克拉西的手壓下去,搖搖頭說,“在那之前,他就把這東西給了我父親,所以它是屬於我們家族的。”

布蘭迪用手指的的關節撓了撓額頭:“我就知道,和你扯上關系準沒好事。”

克裏斯托弗推了克拉西一把,讓他先出去,然後對布蘭迪說:“你說得有道理,我可沒我弟弟那麽好說話。”

聽到這裏,克拉西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看他,他這話總感覺不是那麽有說服力。

布蘭迪沒有阻止他們,讓克拉西和克裏斯托弗從他面前離開了。

布蘭迪整理了一下袍子,深深出了口氣,走出了這個空無一人的大廳。

說空無一人可能不太妥當。

在他們三個人都出去以後,過了一會兒,大概離門口隔了七八張椅子的地方,有一根巨大的方形石柱正好能擋得住兩個成年人。

斯威諾克從那裏走了出來。

緊跟著出來的就是安德烈亞。

安德烈亞說:“你覺得布蘭迪會繼續去找你爸爸要那個東西嗎?”

斯威諾克輕聲說:“我可說不準,但是你爸爸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對不對?”

安德烈亞輕哼:“要是我的話我也不會高興,把索爾斯的憑證交給布蘭迪,不就是等於給他送武器嗎?”

安德烈亞拍了拍斯威諾克的肩膀:“維達爾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回霍格沃茨了,我弟弟就拜托你照顧了。”

斯威諾克扭頭:“你最好跟他解釋一下,我看他今天的臉色不是很好,他在怨你沒來參加追悼會。”

安德烈亞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的情況,人走得已經差不多了,他轉身說:“爺爺不想我現在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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