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爺到現在還沒有來，您可以放心了，”趙嬤嬤估摸著時間，從陸靈報告老爺都兩個時辰了，可見老爺對兩個都不在乎，看來兩人側面相似也只是巧合。

“都快傍晚了，”呂雅珠心略微一松，可心裏總是緊提著，雖然傍晚了，但今日還有幾個時辰，為什麽吳姨娘和王姨娘的側臉會這麽相似了，為什麽，不可能是巧合，她突然很想知道原因，究竟是吳姨娘還是王姨娘亦或者兩人都不是，隨後想到什麽似的，“王姨娘還在跪著嗎？”

“是的，夫人，都跪了幾個時辰了，”趙嬤嬤往門外看了一眼，見屋外跪著確背脊挺直的王絮兒，“真是個實心的人。”

“先讓她回去吧，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呂雅珠揉了揉眉眼，王絮兒是不是有意碰吳姨娘，她都得給個交代，畢竟掉的是子嗣，只是現在人證全部指向王絮兒。

“王姨娘，夫人叫你先回去，她等有時間會見你的，”呂雅珠身邊的大丫鬟來喜對著王絮兒說道。

“夫人還是不肯見我嗎？”王絮兒撐著昏沈的意志力問道。

“王姨娘，你這又是何必了，夫人不見你，也是為你好，至於你有沒有推吳姨娘，夫人自會調查，你這樣跪在這裏不是脅迫夫人嗎？”來喜威逼利誘道。

不虧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句句在理。

王絮兒聽到後面連忙搖頭解釋道，“不，不，我怎麽是脅迫夫人了，只是不管我是不是有意，都是我壓著吳姨娘讓她流產，心裏多少有點歉意，我跪在這裏也是求心安，如果我不在那裏剛剛好碰上吳姨娘，亦或者我不跨那麽一步，或者我今天不去花園，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來喜聽著分析得頭頭是道王絮兒，心中也產生了疑問，可事實就在面前，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但語氣還是不再那麽嚴肅，“不管姨娘你有意無意，現在夫人正在忙，是不可能見你的。”

“沒事，我可以等，”王絮兒堅決的道，她在賭，雖然現在身體有點吃不消，膝蓋也被冰冷的地板涼到骨頭裏，可是心裏就是有一股力量讓她堅持下來，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不會這麽蠢的做，可這次……。

陸湛一踏進院內，眼神就膠在那熟悉的背影上，見她跪在地上，瞳孔一縮。

跟隨在陸湛身後的小廝陸平，察覺到一閃而過的冷氣，心中一凜，隨後又是一陣初夏特有的熱氣，難道剛剛那冷氣是風帶來的，可剛剛好像沒有風。

走了幾步，見院內跪著的女子，想到幾個時辰前聽到的消息，王姨娘把吳姨娘撞的流產了，估計現在是在這負荊請罪，而後又想到什麽似的，看了一眼陸湛的背影，腦袋迅速的來回運轉。

老爺，請安的聲音讓王絮兒的背略微一僵，陸湛，聽著背後清晰的腳步聲，想要轉身，可最後還是頹廢的松開手。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雙金絲邊黑靴從側面映入眼簾，王絮兒垂著的手緊握住，見那雙鞋毫不停留的往屋內走去，心一澀。

誰都沒有發現，陸湛相握在背後的手腕被另外一只手捏的發青。

“老爺來了，”呂雅珠聽見外面的請安聲立馬直起身子，壓下心裏湧上來的酸澀、驚訝，然後一副溫婉的模樣迎向陸湛。

“老爺，”呂雅珠行禮道。

“嗯，”陸湛淡淡的嗯了一聲，坐在榻上，眼望著屋內沒有往屋外看一眼。

呂雅珠看著突然出現的陸湛，心裏不是滋味，是為了王絮兒還是吳楚兒，可臉上確一絲不顯，“老爺，最近可是很忙，今天忙完了。”

“嗯，”陸湛接過丫鬟端上來的茶抿了一口。

“雖然事多，但也希望老爺註意身體，”呂雅珠隔著個小桌在另外一邊塌下坐下，“昊哥兒、順哥兒都好久沒有見老爺了，特別想您，今晚是否留下來用膳呢？”

“嗯，”陸湛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下來，腦中全是那跪著的背影，直到把茶喝到底都沒有想到怎麽開口說。

看著神色平淡的陸湛，呂雅珠心裏也舒了口氣，也不是很在乎不是嗎？

陸湛放下茶杯，還是抵不住心裏的聲音，低沈道，“外面是？”

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呂雅珠嘴裏一苦，“外面跪著的是王姨娘。”

陸湛放下茶杯輕輕的敲打著桌面，呂雅珠知道陸湛只有在想事的時候才會做這個動作，這一刻呂雅珠覺得陸湛甚似很遠，連他的表情都看不懂，他是不記得王絮兒還是為了吳姨娘或者在隱藏什麽？

“然後了？”陸湛收回手淡淡的問道，眼始終低垂著。

“因為王姨娘撞了吳姨娘，導致吳姨娘流產，王姨娘就這樣跪在這裏要見我一面，”呂雅珠強顏道，他確實是為了她們兩個其中一個來，不知是王絮兒還是吳楚兒。

陸湛有了心悅的人，這樣一個赤裸裸的事實，呂雅珠覺得心裏被劃開一個口子般，空洞洞的。

“流產？你說吳姨娘有孕了，”陸湛回問道，吳楚兒，那是他兩年前帶回來的，那時她是江南督撫吳家送給伺候她的人，他當時拒絕了，可當看見吳楚兒離去的側臉時，他心一滯，從那刻起他才發現，原來他心裏那個人的影子這麽清晰，他當時想擺脫，可怎麽也甩不掉，他就想試試是不是非她不可，因此他就要了吳楚兒，可後來發現不是那樣。

“是，”呂雅珠見陸湛反問，難道吳姨娘有孕不是陸湛允許的，那，避子湯，好大的膽子，原來她一直以為是陸湛允許的，不過後來她一想，就算吳姨娘生出哥兒也威脅不到昊哥兒他們的地位。

不是吳姨娘那是王姨娘，王絮兒，不是借口，是真的。

“流了就流了，”陸湛淡漠道，他不喜歡姨娘有孩子，家裏人多，是非就多，想著外面的王絮兒，那嬌氣的身體，“王絮……姨娘，就讓她回去，那孩子本來就不是我允許的。”

別扭的改口，呂雅珠還是註意道了，只能垂下頭掩飾心中的苦笑，“是，我這就讓王姨娘回去。”

吳姨娘流產的事不了了之，就這樣在兩個主人之間拍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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