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西北的夫人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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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凡去軍營後,文藝便開始著手準備夫人們的這次聚會了,即精心準備了要帶的禮物,又認真搭配要穿著的衣服和戴的首飾。林文藝在上郡的第一次亮相,不僅上郡的人重視,文藝自己也重視。

到了日子,出門前文藝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扮。文藝知道自己長得明艷,索性照著這個路數打扮,一身海棠紅的鳳尾紋上裳,牙白色百褶如意裙,如漆的黑發上帶著皇後賞賜的金累絲鑲玉嵌寶牡丹鸞鳥紋分心,耳上紅寶耳墜搖曳生光,顯得氣度雍容。

女人聚會比的無非就是家室、財富、出身、容貌,品位。林文藝打聽了知府夫人和巡撫夫人,兩人一個出身世家大族王氏,一個是當今榮妃的妹妹,都不簡單。文藝是西北軍帥的夫人,身份上與她們相當,今日的第一次亮相自是看著的人多,也會被拿來跟人比較,所以十分精心。這次出門帶的是荷花和新買的丫鬟松枝,文藝怕萬一這裏的人說方言,她聽不懂鬧笑話。

到了知府家門口,看到來的人不少,知府家門口已停滿了車,一位年青的夫人在門口迎著客人,文藝的車一到,這位少夫人就迎了出來,見了禮後,文藝送上禮物,這位自稱是知府家大兒媳的少夫人,熱情的領著文藝一路往正廳裏去。

“白夫人到了”,“白夫人到了”守在門口的丫鬟看著她們進來,往廳裏一聲聲傳了過去,就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夫人帶著一眾人從廳裏出來在門口迎接,文藝快走了幾步,上前拉著知府唐夫人的手說“少夫人已經在門口接了,你還出來什麽,快進去外面風大”,知府夫人年歲有些大了,五十來歲,頭發都已白了,但看著面容挺紅潤。

唐夫人也拉著文藝的手笑著說道,“你這是第一次在咱這露面,又是我家作東,應該是我到門前迎接才是,只是我年歲大了,有我兒媳代勞了,我這只是在廳門口接一下,不讓你見怪才是,快請進”。唐夫人接著文藝的手一起進了正廳,跟著唐夫人出來迎接的一眾夫人們也跟著進來。

眾人一落座,唐夫人便開始給方藝一一介紹各位夫人,文藝來之前已經對唐夫人有所了解。這位唐夫人在上郡無論是年紀上,還是夫君在上郡的官職上都是這些夫人中最高的,這些夫人都挺尊敬和服氣這位唐老夫人。唐夫人要給文藝介紹,大家也都笑呵呵的等著。

唐夫人先著重介紹了巡撫夫人崔夫人,崔夫人比文藝大個三歲的樣子,是宮裏容妃的妹妹。崔夫人與文藝見禮時一個勁的打量文藝,文藝雖說覺得有些不自在,看崔夫人只是打了個招呼,文藝也就沒當回事了。

因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唐夫人給文藝介紹的都很仔細,這位夫人姓什麽,夫君的官職是什麽,都給文藝說個清楚,有些人見介紹到自己這裏,還自己介紹上了。讓文藝覺得上郡的夫人們很開郎大方,少了京城夫人們的那種矜持。魏夫人和顧夫人也來了,文藝也沖著她們點了一個頭打個招呼。

既然是賞菊花宴,總得看看菊花去,一眾人介紹完後,就都跟著唐夫人來到花園。梅、蘭、竹、菊合稱四君子,菊花又被賦予了吉祥、長壽的含義,自古有詩句讚美菊花“芳菊開林耀,青松冠巖列。 懷此貞秀姿,卓為霜下傑。”所以只要是家裏有那個條件,到了菊花開的時候,一般人的家裏都愛買幾盆擺放。

大寧朝的菊花品種很多,今天知府家精心準備,所以花的品種挺多。既有墨牡丹、白牡丹、玉翎管、瑤臺玉鳳、雪海、仙靈芝這樣的大菊花名品,也有小萬壽菊、雪葉菊、五色茼蒿菊、黑心菊、牛眼菊、永生菊、飛翅麥稈菊這種小菊花品種。文藝沒想到,一些在宮裏才能看到的名品,今天在這裏也看到了,看來知府家不簡單。

賞花期間,崔夫人專門來到文藝面前,對文藝小聲說“白夫人,你是不是剛才看我對你盯著看有些納悶,我沒別的意思,我主要是以前見過你,那時你還在皇後那,你現在可比在那裏時有氣勢多了。”

崔夫人悄悄跟文藝說這些話,雖說是揭了文藝的底,但這悄悄的舉動,到又讓文藝覺得崔夫人做事挺有分寸,文藝本來就不在乎當年當宮女的身份,於是也對崔夫人道“容妃的美貌在宮裏那是沒幾個人能比的,你跟容妃還是有些象那,以前在宮裏見的人多,所以也記不住誰,崔夫人請多見涼”。

“沒想到你不在乎別人說你的過去,你這個性子好,不裝,後天去我家可別晚了,這裏這麽多人只有我們兩個是從京城來的,可得多走動了”,崔夫人又說道。

這個崔夫人說話的方式跟宮裏的容妃可真是一個性子,都夠直接的,不象皇後和淑妃那樣,讓你聽了她們的話後得想半天,於是文藝也說道“這有什麽不能說有,本來也是事實,大家都知道的事,崔夫人今天私下裏說,可見也是怕我在意,是一份好心,我心領了。崔夫人的邀請一定會準時到的”。

“好的,你真是跟以前在宮裏時不一樣了”,崔夫人又來了一句。文藝只好笑笑,身份不一樣,做事的風格肯定會不一樣,沒什麽可比的。也不知道崔夫人什麽時候在宮裏見過自己,見過什麽樣的自己,讓她印象這麽深。

兩人邊說著話,邊跟著大家一起看花,這花的品種雖說挺多,但也就是一個品種幾盆,一會功夫就看完了。唐夫人在前面走著,看大家看完了,便回頭對大家說道,“有些人家喜歡把看過的花剪下來,讓來的客人挑喜歡的帶在頭上,可我有些舍不得,這剪下來的花也只可戴一會,回去就不能看了,等一會大家回去的時候,我把這些花都送給大家,讓大家端回去看,一會子你們再看看,喜歡哪個,讓丫鬟一會給我兒媳說,走時給你們帶上”,大家一時都被唐夫人的話激起了興趣,不少人高興的又回過頭去挑選自己喜歡的花了。

快入冬的天氣還是有些冷,在花園裏轉了這麽一大圈,吹了這一陣子涼風,很多人都覺得有些涼,見年歲大的唐夫人回房間了,大家也三三兩兩的跟著回到客廳。夫人們一落坐,丫鬟們趕快送上熱茶讓大家暖一暖。

剛才這一趟轉,也讓大家跟文藝不那麽生疏了,有些夫人還主動過來跟文藝交談上幾句。甚至有些人還不斷的誇文藝,“白夫人,真是漂亮,太美了”,這當著人面這樣誇人,還真讓文藝有些不好意思,崔夫人看到後,偷偷的沖著文藝眨了一下眼,笑了笑,文藝猜測,三年前崔夫人來這時,看來也被這樣直接的誇過了,於是文藝也就坦然接受大家的誇讚。

離吃飯還有一會,夫人們坐在一起說些聽到的新鮮事。這時一位知縣夫人問到“張夫人,聽說你們那裏最近傳了個鬧鬼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聽說人都被嚇出病了那,是不是真的,說是你家老爺查辦了這事,你給我們說說”。大家一聽有這麽新鮮的事,都讓這位夫人講講。

這位姓張的縣令夫人一見大家都挺有興趣的看著她,於是開口說道“這個事哪裏是鬧鬼,其實還不是人禍”。張夫人停了一下,見大家全都看著她了,就是白夫人也被她的話吸引了,她才接著說下面的事。

“這事還得從這家人以前的事說起,以前這家老爺的原配妻子領回個死了爹娘的表妹,可沒想到表妹最後和她家老爺好上了,氣的原配妻子跟他們鬧,可這家老爺就是鬼迷心竅了,喜歡上了年輕漂亮的表妹後看到妻子跟他鬧,幹脆直接休了原配妻子,娶了這個表妹,原配妻子回家後又氣又恨沒一年就沒了。”

“原配妻子走時留了一個兒子在原來的家中,表妹後來也給這個老爺生了兩個兒子,為了自己的兒子能繼承家業,這表妹又讓老爺把以前的兒子出繼給了宗族裏沒孩子的人家,只不過後來這個表妹生的兩個兒子沒教好,文不成武不就,也沒學了這個老爺的經商的本事。”

“前幾年這個老爺在經商的路上被搶了,還被砍斷了腿,也不能經商了,於是一家人是只花錢不掙錢,以前做生意掙得錢被他們霍霍了不少,日子開始越過越窮,而且這兩個兒子還越來越不孝順他,他們的那個娘看著也不管。前兩年,這個老爺說,你們好好孝順我,將來我死了之後,我這個假腿是金子打的,會留給你們,要不然我留給我以前的大兒子,這兩個兒子一聽這話怕他爹真不留給他們,那可是金腿呀,從那以後才又對他好一點了。”

“去年,這個老爺死了,老爺子一斷氣,家裏的這倆個兒子就偷偷卸了他的假腿,可是什麽也沒找到,以為他爹藏的深,於是把他爹的腿一節一節的鋸了,可也沒找到什麽金子,這才把他草草的埋了。只是這事雖說做的隱蔽,可沒多久讓他以前的大兒子知道了,大兒子對他們一家子有氣,這會子他爹也沒了,就想著找個法子,借這個事嚇嚇他們,也給他死去的娘出口氣。”

“於是讓人裝鬼,每天晚上在那個家中鬧,天天學他爹的聲音喊‘賠我的金腿’,“賠我的金腿”,嚇得哪那家瘋了倆,那表妹妻子和小兒子都瘋了,這事沒想到一下子在縣裏傳的太厲害,都說那裏鬧鬼,我家老爺不信這事,又看縣裏傳的邪乎,就讓人偷偷地守了那家幾天,結果發現是人裝的,現在這個案子還沒判呢。沒想到你們都知道這事了。”

這位張縣令夫人講完這事後,大家知道了這事的始末,其中一個夫人就先說話了,“活該,怎麽沒有全嚇死,這個老爺也是該,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

“就是,這個表妹也是無恥,收養了她,卻收了個白眼狼,反而害的姐姐沒有活路,這姐姐家的兒子出繼了也好,要不能不能活著都是個事”,又一個夫人說道。

“你家老爺可得好好判,這個長子也是情有可原,那倆兒子可是把他的腿都鋸了,大兒子這樣做,也算是一種盡孝。”崔夫人也開口了。

一房子的夫人門都討論著這事,這時飯已經準備好,唐夫人招呼大家入座,怕文藝因為大家討論這個事,冷淡了她,私下裏解釋道“我們這裏的夫人們,跟京城裏的夫人不一樣,你們那裏都是聽戲,聽曲的,我們這就愛聽這些,每次聚會總讓說說自己那裏有什麽事,白夫人別見笑”。

“沒事的,這事挺讓人愛聽的,在京城還聽不到這樣的事那,正好也讓我知道這些民間的故事,原來都是來自於身邊的事了。”文藝道。

“你不見笑就好,每次聚會,夫人們說的事,比說書的都精彩,到也讓人長長見識。”唐夫人又說。

一場飯局,吃到下午,夫人們吃過茶,就開始有離開的了,後日去崔夫人那裏,文藝也在飯後跟大家約了,十天後到她那裏坐,也讓她坐個東,回去後她會下貼,請各位夫人光臨。

回去的路上,文藝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又想了一遍這些西北上郡的夫人們,拋開各自的背景,這些夫人們這性情還是挺直爽豪放的,有些稍有不平則火冒三丈的性子,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就連京城來的崔夫人也是這個性子。?

☆、故事

? 故事

最近這一個月連著三次宴請,讓文藝在上郡的夫人圈子內迅速打響了名聲。有傳文藝漂亮性子好的,有傳軍帥家公子小姐長的美的,還有傳白子凡文藝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甚至還有傳文藝家的飯菜好的,總之這一個月後,白子凡和林文藝在上郡的名頭大震。

上郡的人們最後連文藝母家以前是上郡的這事也挖出來了,文藝出身官員家,家裏獲過罪,當過皇後的宮女,現在是西北軍帥的夫人,白子凡出身流民,曾經是個家將,一戰成名,現在是西北軍的軍帥,這兩人的這點子事,在上郡已經成了最勵志的故事了,被傳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紅豆、荷花、薔薇、松枝這幾個丫鬟天天在文藝耳邊念叨,“咱們家買菜的大娘說的,天天都有人跟她打聽咱家的事了”,“我看要不了幾天,咱們家的這點事得寫成話本了,要不就得拍成大戲了”,“要真是排成大戲了,我可得一定去看看”,“夫人你也不出來說一聲,就讓她們這樣傳著,對咱們家不太好吧,你怎麽不在意那”。

聽著幾個丫鬟的念叨,文藝也沒表態,事情都傳成這樣了還怎麽制止,況且大多數也是事實,如果太在意了反而給人制造更多的話題,這就是小地方的好處,出名快範圍廣,文藝真正體會到了唐夫人說的,我們這裏的夫人們都愛聽身邊人的故事了,這也太能傳了。

通過這幾次與上郡官員們的接觸,文藝和白子凡都沒有看出有誰跟他們不對付。現在白子凡只管著軍營這一塊,跟上郡的地方官員們沒什麽利益沖突,所以大家都處的挺好。他們心裏也都明白,對你笑的不一定跟你要好,對你不親近的也不一定跟你是對頭,全看遇到事後的表現了。

他們倆的這些事傳的這麽利害,除了這裏的人喜歡打聽這些事外,也可能有人專門讓傳的也未必可知,只不過現在是傳成好事了。反正也才來不到半年,不可能一下子看出誰的秉性,只要不耽誤練兵,能為皇上分憂,能守好這塊土地和百姓,能將來完成皇上的宏圖大業,他們的這點名聲算什麽。

這次有傳文藝家的飯菜好這事最讓文藝得意,沒來上郡前,文藝就與越夫人商量好了,在這裏開一個帶著藥膳的大酒樓,西北人好酒,酒樓生意不會差。上郡是個邊鎮,從商的人多,商機也多,在不打仗的時候,大多還與鐵勒做起邊貿生易,只是以前越家主要的生意在南邊,這裏的生意雖也有一些但規模都不大,官商自來相伴,現在有這個條件了當然要好好發展了。

來之前文藝就與越家商量好了,酒樓生意還是由越家出頭,文藝只拿股份,其它生意越家也會給文藝些股份,越夫人話說的明白“沒有你家在那裏幫襯著,生意也做不大,這都是相互的,你拿著些股份也是應該的,我們家不會讓你們做為難的事,這點請你放心”,越夫人把話說的這麽透澈了,再想想越家和越夫人的為人,文藝也就不再矯情。最近應酬的事少了,也該考慮些子正經事,這天吃了早飯,文藝寫好給越夫人的信,連帶著給文清和伯府的信一起讓人送走。

坐了一個上午寫了幾封信,文藝也要起來活動一下了,天氣已正式進入冬天,上郡的冬天跟京城差不多,就是冷的早一點。出了房門站在房前的臺階上,吸了一口涼氣,從心裏透著一股子舒暢,又擡頭看看天色,還在下雪,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在空中飛舞,這幾天一直飄著這樣的清雪,雖說不大但每天都下一會,院裏的樹上掛著滿滿的樹掛,一串一串白亮的繞眼很是好看,只是這樣的天氣會很冷,只站上一會就覺得會被凍透了。

幾個打掃的婆子和丫頭,這幾天有些辛苦,天天都得打雪,文藝出來時,這些人給文藝行了禮後,又接著幹活去了,看著凍的手臉通紅的下人,文藝叫了一聲跟在身邊的松枝“去通知廚房,每天多準備些姜湯和熱水,讓這些掃雪的人每天多用些,飯也要多做些不容易冷的熱湯熱飯,另一件事是去通知一下程管家,讓他看看家裏的碳準備了多少,多準備些,給大家也多分點,別讓人凍的生病了”。白子凡不在帥府,現在主子就文藝他們娘三個,下人們也不多,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文藝認為不要苛待下人。

看著松枝去辦事了,文藝打算進屋,只是還沒轉身,就看見春杏拿著個大大的包裹過來。春杏也是一進院門看見站在臺階上的文藝,身上都已落有雪花了,快走幾步,上前行個禮後,春杏面帶著笑容說道“這麽冷,夫人怎麽站在門口,看著身上都有層雪了,也沒拿個暖手的,別凍著了。”

“沒事,也就剛出來會,看著這雪下的怪好看的,多看了一會”文藝回了句。

“雪是好看,只是有些太冷了,不過雪大,明年就是好收成了,我記的以前我爺爺就是這樣說的”,春杏說道。

看了一眼春杏,鼻子和臉有些凍紅了,文藝沖著跟在外面的幾人說道“好了,進屋去吧,站著一會是有些冷了”。

薔薇聽文藝說要進去,忙轉身打開棉門簾讓她們兩人進門,進到屋裏文藝和春杏脫了披風,兩個小丫鬟接過,拿出去抖抖雪,薔薇幫著文藝擦飄到身上的雪花,春杏也要幫忙,文藝讓她撣自已身上的雪去。

撣完雪後,春杏打開她拿來的包裹,捧出兩個新做的小鬥篷來,一件大紅色,一件深紫色,帽子的邊緣上還鑲來一圈白狐貍毛,春杏捧到文藝眼前讓文藝看看,“夫人,馬上就到小姐的生日了,天正冷著,我這裏給先公子小姐做了個禦寒的鬥篷,夫人看看行不行。再一個過生日的衣服,夫人可要有交待的,我好給小姐準備。”

文藝翻看了一下,做工非常好,繡的花朵和飛鷹如真的一樣,一看就是用心做的,文藝說道“你這針線上真是不錯,我是不行,以前也沒好好學過,滿府你的針線是數一數二的,我看以後靜慧長大些,針線就讓你教吧,也不用請專人教了”。

春杏一聽文藝誇她,滿心歡喜的說道“如果夫人信的過我,我就教,以前我家專門就是做繡活的,南面錦繡坊的繡件我都繡過,許多針法我都會,我還想著給你繡個四貓的大屏風那,毛頭沒在,我就照著毛頭的樣子繡,讓你天天都可以看見毛頭”,逗的一房子的人都笑了。

春杏說完,把兩個新做好的鬥篷交給文藝身邊的丫鬟薔薇,現在文藝身邊帶來的丫鬟紅豆管著靜慧,荷花管著興恒,如今文藝這裏的大丫鬟成了薔薇和松枝,春杏也時時跟著文藝,文藝還讓她管著針線上的事,自從春杏到了上郡,性了也開朗了許多,不象以前在文藝面前低眉順眼的,現在還敢跟文藝開個玩笑了。

文藝對春杏沒有太多的情緒,從內心來說還有幾分同情。春杏是因為家裏父親有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家裏實在沒錢看病才賣身的。作為大姐的她不想賣弟弟妹妹,十三歲時她自己做主,賣了自已拿錢給她爹看病去了,結果卻是爹的病沒看好,還染的一家人都死了,只有她這個賣身的活著。

到了白家的春杏,因為針線好,性子柔順,一直跟著老夫人,本來到了年紀配個人也可以好好的過小日子。也許是她太得老太太的喜歡,結果老夫人做主把她給了白子凡做妾。只是白子凡對待她,即沒有對周姨娘的那份情義,也沒有對文藝的那樣尊重,純粹就是個他要睡的年經女人。春杏也不爭,天天活的象個透明人。

直到這回她跟著文藝出來,才讓文藝看到了她的長處。文藝有時想,如果當年她留在皇宮或者成了肖國公的侍妾,大該也就是這樣的命運吧,所以文藝對春杏也一天比一天好了,當年她同意讓春杏為妾,一是為了分寵,一是為了賭氣,她決定了春杏的命運,那就對她好一些吧,有時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有些皇後的作派了。

文藝與春杏這邊說笑,待在房間裏習字的興恒和靜慧聽見母親和春姨娘的說話聲也坐不住了,從房子裏跑了出來,看見桌上放著兩個新做的小鬥篷,小孩子從來都是喜歡鮮亮的顏色,一看這麽漂亮的頭蓬,都搶著要試試。

“我的是鷹的,你的是花的”,興恒看了看,先說到。

“為什麽呀,我也喜歡鷹的,要不我要這個鷹,你要這個花的吧”,靜慧也搶著去拿那件飛鷹的。

“你是女孩子用花的好看,我將來是要當將軍的,這件跟爹爹的一樣,我用比較好”,興恒又堅持地說了。

“不行,我就要鷹的,我也要跟爹爹一樣的這件,你要這個花的吧”,靜慧不幹了,抱著衣服不放手。

兩個孩子第一次搶衣服,讓一房子人都好笑,特別是靜慧,這愛好怎麽越來越象男孩子了。春杏沒想到做了個不一樣的,弄的兩個孩子鬧氣了。

前段時間,家裏收了幾個非常好的毛皮,文藝讓她給白子凡做一件鬥篷,鬥蓬做好,她覺得有些太素,於是給上面繡了個飛鷹,繡好後大家都說好看,白子凡也特別喜歡。這次給兩個孩子做鬥蓬,想著興恒是個男孩子,也就順手繡了個一樣的,可沒想到兩個孩子不幹了。

春杏有些為難的看著文藝,她可真沒想著讓兩個孩子鬥氣,文藝沖她遙遙頭,然後對靜慧說“你喜歡這個飛鷹的也可以,只是這次做的這件大了,先讓哥哥穿,這件花朵也很美,你先穿著,讓春姨娘再給你做一件合適的行不,你不是現在都開始讀書了嗎,那些書上是怎麽說的,三字經上的故事是怎麽說的,你都忘記了吧”。文藝說完看著她。

靜慧抱著衣服想了一會然後說道“才沒有那,我記著呢,好吧,這件給哥哥,春姨娘,你再給我做一件,下次給我跟哥哥的要一樣的”。說完把衣服還給興恒。

“要不,你先穿我這件吧,我讓春姨娘再做一件好了”,興恒這時也說話了。

看著兩個還算懂事的孩子,文藝心裏才算舒了口氣。真是沒白費心思,天天給孩子們讀書講書了。春杏也是趕忙表態“春姨娘馬上給你做一件,幾天就好”。

幾個人這邊剛哄好靜慧,那邊松枝進來回話,“夫人,前面傳來話說,有個自稱是你母親家親戚的人要見你,你看這事是不是真的,人讓不讓進來”。

文藝一聽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松枝以為前面報的事是假的,正要回頭交待一聲,文藝卻開口道“讓程管家陪著進來吧”。松枝答應了一聲出去交待去了,春杏一看要見外客也跟文藝告退,文藝讓她和紅豆先領著孩子回避到偏房。

一時客廳少了不少人也安靜下來,薔薇、荷花幾個好奇地跟著文藝等在客廳,坐著等人的方藝此時心裏是真心服了上郡傳事的能力了,她還沒去找人那,人就根據傳聞自已找來了。

☆、家人

? 林文藝端坐在廳裏等著,一身緊張甚至還有些興奮,身邊的幾個丫鬟也一臉好奇的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口。就在她想著不知來的會是趙家什麽人的時候,這人已在程喜的帶領下進入屋裏。

一眼看去,來人年歲正值壯年,身材偏高很挺拔,看著跟白子凡的身高差不多,容顏棱角分明,雖說有些年紀,但依然可以看出長相英俊。進門時,來人跟文藝兩個都直直的盯著對方看了一眼,眼睛稍一對視後,來人的臉上就浮起了一絲的微笑,就這一個照面,文藝就有些相信這就是母親家的人了,這是一種血脈的勾通,異常的感覺。

來人還沒開口介紹自已,文藝不好猜測他在趙家的身份,什麽輩份,所以兩人簡單的行了見面禮後,文藝先說話了“先生請坐”。來人點點頭答應後,先跟程喜兩人脫下已粘滿雪花的披風,文藝身邊的小丫鬟早已等在身邊接了邊去,來人又抖了抖衣服下擺上的雪後,才在程喜的禮讓下稍一欠身坐下,文藝就這樣一直盯著來人的動作沒離開眼神。

來人也不在意文藝盯著他看,待坐下後才開始說話:“我是聽了上郡這邊的傳言說白夫人娘家姓林,是以前上郡林將軍家的後人後決定過來的,因為林將軍家的三個兒媳中有一個兒媳是我們趙家的人,想著你也許是我姐姐的後人,今日這一見,我覺得應該沒想錯”。

滿房的人一聽這話,都瞪大了眼睛在文藝和來人臉上來回的看,只有文藝還沒動聲色。來人又接著說道“敝人趙新利,如果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的話,應該知道我是你的小舅舅,你還有兩個舅舅一個叫趙新華,一個叫趙新明,那年你家出事的時候,你還小大約六歲,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些名子你可能都不記的了”。

自稱小舅舅的來人停下話來,望向文藝,文藝點點頭,這話跟文清來時說的話對上了,她有三個舅舅。於是也有些傷感的說道,“先生說的是了,那時太小了,以後又沒有大人在身邊提醒著,很多事都不大記的,就是我父親、母親的樣子我也都記不大清了。”

自稱小舅舅的人聽文藝說完後,看著文藝又說道:“那我想問一下,你還記不記的你母親的名子,趙茹?”

“這個怎麽能忘呢,爹娘的名子是永遠也不會忘的,那時我小在宮裏,害怕時,受委屈時,就念叨我爹娘的名子,我要敖到能出宮的年紀出去,去給我爹娘立個牌位,能給我爹娘超度一下亡魂。我不能忘記他們,可以說那時這個念頭是我當時最大的願望了。”文藝有些感慨的答道。

自稱小舅舅的來人被文藝的這幾句話說的臉上也有些情緒了,安慰了文藝一句“那時受了不少苦吧,那麽小的年紀,能活著就已經不容易了,好在那些個日子已經過去,以後都會是好日子了”。

看看文藝情緒還好,來人又說道“小時候我經常見你,你長的象我們趙家的人多一些,特別是眉眼,以後你見了你大舅家的表姐,你就知道了,你們雖是表姊妹但長的卻是非常像,很象是親姊妹的。”

“我還記的你小時候的事情,一個就是你小時候很喜歡帶毛的東西,所以小時候你有個小名叫毛毛,你還很喜歡貓,要天天抱著貓睡覺。你小時候還有一個挺招人笑的事就是喜歡哥哥,小時候每天纏著你母親要哥哥,因為我是家裏最小的,比你也就大七歲,我只要去你家找你爹切磋武藝,你就要追著我叫哥哥,你母親總為這個說你,不知你這事你還記不記的。”一口氣說完這三件事後,來人似乎也被這些多年前的事感染了,眼神中流落出點笑意,又看了看文藝,見文藝情緒有了些改變,猜測著他說的這些大約也讓她想起了一些兒時的事情了吧。

只是來人沒等著讓文藝表態,為讓文藝確認,又接著說道“我記的你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你左手心內有個小小的黑痣,這個知道的人不太多,不知我說的對不對。”自稱小舅舅的來人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來證明身份,待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向文藝時,文藝的眼裏已是蓄滿了淚水。

一行淚水輕輕地順著臉頰流下來,文藝用手絹擦拭了一下,又擡起左手,看了看手心的這個痣,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特別的痣了,就連白子凡也是文藝專門指給他看,他才發現她這裏藏了個痣的,一下子能說出她小時候這麽多的事,甚至是這麽隱秘的事的,除了至親骨肉還會有什麽人呢,再帶上第一眼見面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文藝認定,這就是她的家人,一向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文藝再也沒有控制住自已,讓眼淚流了下來。

“小舅舅,”只喚了這麽一聲就失聲痛哭出來,這一聲闊別近二十年的稱呼,這湧出的點點淚水即有親人久別從逢的喜悅,也有分開多年的辛酸。待哭夠後,文藝穩定了一下情緒,起身規規距距的給小舅舅行了大禮,這是親人之間的大禮,不似小舅舅進門時那樣只是個虛禮了。

文藝的眼淚讓小舅舅也有些動容,只是他是男人,沒有象文藝這樣外落,小舅舅輕扶起文藝,又讓文藝身邊的丫鬟們扶她坐好,她們從沒見過文藝流淚,今天文藝這一流淚讓幾個丫鬟也有跟著哭的,荷花是個性子軟的,哭得比夫人還利害了,讓對她有些意思的程喜一個勁的偷偷看她。

還好薔薇忍住了,向來伶俐的薔薇一邊幫文藝整理面容,一邊勸道“夫人該高興才是了,本來就說這幾天要找家人的,舅老爺感覺到你的念叨了,今天自已找過來了,一點也沒費周折,真是好事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夫人流淚那,太難得了,我們還以為夫人不會哭那,”身邊的人還真了解她,她就是眼淚少,不愛哭。

小舅舅聽了這話後也說道,“找到人就好了,這次一聽說我就趕快找過來,你小時候見我的次數最多,想著也許你還能記著點,沒想到再次相見,你竟然沒印象了,見著人了也算是解了一個心病,去了一份內疚吧,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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