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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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白轉過身看著秦安, 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前面少年的怒聲還未停止,他們像是恨極了秦安,可是說出口的那個名字卻在叫什麽閻秋司.......

“閻秋司, 你胡作非為!當年殺了我的師尊還不夠,還將他的屍首帶回魔族折辱他!如今你在這裏接近我師尊到底是存著什麽歹毒心思!”

“閻秋司!你個畜生!”

“閻秋司!你今日若是敢傷我師尊!我們仙族定會踏平你們魔族,將你碎屍萬段!”

.......

那些喧吵的聲音就在林傾白的耳邊,隔著一個結界,將林傾白的耳朵震得陣陣轟鳴。

幾個孩子似乎是很著急, 各個都沖到了結界處, 恨不得將林傾白從結界中拽出來,護在身後。

可是無論他們怎麽使出法力, 全部都被結界給擋在了外面。

又是什麽魔族,又是什麽殺人,又是什麽大魔頭。

在他們一聲聲怒聲中,林傾白漸漸好像想起來這個閻秋司的人名。

就在不久前,邵雲帆給他看過一本仙魔傳中記載著,魔皇無惡不作,殺了清元仙尊,引得人神共憤。

那個魔皇便叫——閻秋司。

林傾白轉過身望向了秦安。

秦安依舊是定定的站在房脊之下, 面對那些人的怒罵是一言不發, 只是臉色越發的陰沈。

林傾白聽不得別人這樣誣陷秦安。

他一時間也顧不得什麽結界不結界, 轉過身嚴肅的對那幾人說:“幾位,你們應是認錯人了, 我和我的徒兒皆無內丹, 不懂法力, 更不知道你們口中所說的魔頭閻秋司是誰。”

幾人臉上的神色一頓, 少女望著林傾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對林傾白說:“師尊,你在說什麽啊......就是他殺了你啊........你仔細想一想.......”

林傾白皺緊了眉頭,朝後退了兩步,說道:“我生來便是修真界的一個凡人,雖為學堂的老師,但是從未收過你們幾位為徒,也稱不上什麽師尊,幾位應是認錯人了。”

牧妍的眼睛紅的更厲害,嘴巴張了張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時那個和林傾白差不多歲數的男人兩步走上前,指著林傾白身後的秦安,點的手指都在顫抖,他的聲音也跟著顫抖的對林傾白說:“師兄!你糊塗啊!!!你想想若是你口中的這個徒弟不會法力,如今困住你的這個結界是從何而來?”

林傾白手緊握成拳。

男人的這個問題直接點中了林傾白心中所想,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心中疑慮愈發深重。

只是他一向護著秦安,還不至於被陌生人的幾句話就說的懷疑自己的徒弟。

林傾白淡聲說道:“公子,我了解我的徒弟,若無證據,莫要血口噴人。”

何昉棱被林傾白的這番話氣的胸口喘息,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對林傾白說:“師兄........我知你現在失憶了,但是你可知他是誰?你是誰?!”

何昉棱的聲音很大,林傾白轉過頭定定的望著秦安,耳邊何昉棱的聲音還在不斷回響,他氣的繼續說道:“他是魔皇閻秋司!你是清元仙尊林傾白,你們倆是血仇啊!血仇!你怎麽.........”

秦安面容陰戾,從臺階上一步步的走下來,直到他走到了林傾白的身前,大手一攬將林傾白一把抱在了懷中,讓林傾白背對著那些人,不去看那些人的臉色。

身後的說話聲也隨著秦安的這個動作戛然而止,一個二個睜大了眼睛,目光震動的猶如地震望著眼前二人。

林傾白身子沒有動,任由秦安抱著他,手緊緊的攬著他的腰。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

太過突然,那幾人說的話將林傾白心中激起了層層波瀾。

林傾白雖不願承認,但是他還是被那些人的話影響到了,只有靠在秦安身上的時候,聞見那熟悉的味道,心情才漸漸的平覆了一些。

秦安雙眸沈重,望著何昉棱幾人聲音低沈的說道:“滿口胡言。”

牧妍氣的眼睛通紅,她手中抽出刀劍,對秦安說:“閻秋司你........你.......究竟是誰在滿口胡言!!!你對我師尊做了什麽?!我今日非殺了你!”

說完牧妍便將手中的刀劍砍向結界。

劍泛紅光,在觸到結界的時候猛的發出了一聲脆響,而後她手中的劍猶如驚弓之鳥脫手而出。

聲音尖銳,林傾白沒有看見,身子卻是一抖,便感覺秦安抱著他的力道更是用力了。

林傾白的下巴抵在秦安的肩頭,心中被這些動靜震的陣陣緊縮,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快陷入掌心中。

如今情景一片混亂,他無法在此時去問秦安那些人所說的話是何意。

實在是太荒謬了.......

秦安如今與他相處也有數月。

他們日日在一起,吃喝同住。

秦安對他如何,他都看在眼裏。

秦安雖有時是性格頑劣了些,但是這個年歲的男子,頑劣一些也很正常。

又怎麽可能是那些人口中的什麽魔頭?

林傾白閉上了眼睛,緊拽著秦安的衣服,低聲對秦安說:“他們應是認錯了人,若是說不清楚便先回去吧。”

秦安的手攬著林傾白的腰,垂下眼眸看向林傾白時目光中的狠戾全部都散了。

他設下的結界,以眼前的這幾人的法力破不了,只要是他的師父信他,他就能夠再多存活一日。

秦安低聲的應了一句好,手臂用力的抱著林傾白細瘦的腰,迫不及待的要將林傾白抱離眼前的這塊屬於他的刑場。

結界外的四人看見他們要走,急的手上的法力什麽都用上了。

在那一片五彩法力亂飛之中,幾人察覺到破結界無望,互看一眼,玄徹站在最中間,手中化出宣化劍,瞬間四周飛沙走石,樹木蠢動。

玄徹身上的衣袍被風吹起,雙手爆出法力,對秦安說:“閻秋司,你以為這一次你還能逃得掉嗎?!”

喝聲滔天,只見玄徹雙手執起宣化劍,一道金光從宣化劍鋒而出,帶著披荊斬棘的氣勢直通雲頂,瞬間雲端的間閃出數道金色閃電。

那陣仗驚天動地,莫說是林傾白了,就是整個修真界的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架勢。

林傾白仰頭望著天空中那足以將雲霧都劈開的法力,目光震蕩,心中卻不由得畏懼這番法力的強大。

甚至是只用那法力之中萬分之一的閃電劈到身上,就足以將人劈成灰塵。

林傾白心中擔憂,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些人如此仇視的秦安,那他的小徒弟要如何面對這般龐大的法力。

他這樣想著,冰涼的手指便不由的握住了秦安的指尖,仰頭望去,秦安的臉色卻與林傾白的不同。

他似並未震驚與那少年的法力強大,而是臉上陰雲密布,手上握著林傾白腰間的力度幾乎要將林傾白捏碎。

空中的金光刺眼,光線落下之時忽然有無數的仙兵仙將從天而落。

他們身穿藍白戰袍,站在玄徹之後,手持金劍。

風聲呼嘯,烏壓壓的人群將這一片的山峰遮的天地昏暗。

林傾白仰頭望著那些人落下,還未及反應,便看見那些人在玄徹的指揮之下齊齊發出法力,數千萬道法力在空中聚集交匯,變成了一道足以與日同輝的刺眼金光。

萬人之力,合為一體,無人可擋。

法力相擊瞬間遮擋在幾人之間的黑光結界便應聲而碎,而那道光芒並未停歇,破空而出,避開了林傾白的身體,直接打向了秦安肩膀。

林傾白只聽見撲哧一聲皮肉碎裂的聲音,而後便是血霧紛飛,秦安緊握著他的腰間的力道猛地一松,直接被那道萬人金光重擊在身後的墻壁之上。

木屋的木頭碎裂,頃刻之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房屋倒塌,將秦安埋在廢墟之下不見蹤影。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林傾白身子顫抖,看著一片廢墟,猶如被一盆冰水徹頭淋下。

“秦安!!!”

林傾白的天地崩塌,高喊了一聲,聲音嘶啞,瘋了一般的朝廢墟跑了過去,想要將他的徒弟從廢墟之下救起來。

可是還沒有等他靠近那個木屋,還沒有等他觸碰到秦安被壓在廢墟之下的手,那幾人卻瞬間閃現在林傾白的身前,擋住他不讓他上前。

何昉棱一把抱住了林傾白,聲音懇切的說:“師兄!快點跟我們走吧!這個魔頭馬上就要殺過來了!他閻秋司可不是好對付的!”

“是啊師尊!!!求您快點和我們走吧!不然我們都走不掉!”

“師尊,求您了!!!”

幾個人都在拉林傾白,就連身後那千萬的仙兵仙將都跪在了林傾白的身前,聲音齊震山河:“懇請清元仙尊回宮!”

“懇請清元仙尊回宮!”

“懇請清元仙尊回宮!”

林傾白現在還哪裏聽得下這些話,他的雙目充血,只能看見秦安被壓在廢墟之下的手,上面全部都是泥土和血跡........

一動不動.......

不知死活.......

他的體力比不得那些仙界之人,可是卻依舊在拼命的推搡著:“放開我!放開我!!!”

林傾白掙紮的雙目含淚,頭發紛亂,他望著拽著他的這些人,眼中皆是恨意說道:“殺人償命!閣下欺負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就不怕遭天譴嗎!!!”

或許是林傾白這句話說的太狠,又或許是林傾白在他們的印象中一向淡然,從未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更從未對他們這些徒弟這般恨意淩然。

那幾個孩子都不由的松開了手,眼睛通紅,無比受傷的望著林傾白。

“師尊,你.......”

只是何昉棱不在乎林傾白說了什麽,他雙手抱著林傾白,蠻不講理的說道:“師兄,莫管你今日說什麽,你就算殺了我,你今日都要和我們回仙界,以前的事情若是你現在想不起來沒關系,等回了仙界師姐自會有辦法讓你想起來,到時候你便知道我們是我為你好了!”

“滾開!”

“師兄,多有得罪了!”

何昉棱手上用力,一道道的藍光的琴弦從他的衣袖中而出,將林傾白牢牢的捆住。

那些絲線看起來細軟如絲,卻是無比的堅固,無論林傾白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出來。

絲線劃破了他衣衫,割破了他的皮肉,白衣上泛出了絲絲血跡。

何昉棱幾人不敢再等,攬著林傾白的肩膀帶著他飛上了天,林傾白緊咬著下唇,用力掙紮的甚至將嘴唇都咬破出血。

旁邊的牧妍看見林傾白身上掙紮的傷痕心疼的又哭了,對林傾白說:“師尊,是我們之過.......讓師尊受苦了........日後師尊若是恢覆了記憶要怎麽罰我們都可以........只是求您.......求您別折騰自己........”

林傾白怒眼瞪著她,心中劇痛,雙手握拳,饒是他一向秉承善道,此時卻再也不能平靜,恨不得將眼前幾人給殺了,他啞聲說道:“我要你們殺人償命........”



妍的眼淚更是撲簌簌的往下落,不再多說一語了。

然而正在這時,空中忽然閃過一陣黑光,那黑光劃破了空中白雲,像是將天給戳破了一個大洞,瞬間烏雲密布,再無半分陽光,利風四起幾乎將人吹得墜入雲端。

眾人從那洞中望去。

只見秦安已經破木而出,站在廢墟之上,仰頭望著空中黑壓壓的眾人,身上鮮血淋漓,黑氣縈繞,周圍數百米之外皆被他身上的煞氣染成了黑灰色,而他雙目血紅,沈著聲音說了一句:“把他還給我————”

那一聲的高喊,震的樹枝顫動,聲音如波。

林傾白方才眼中的淚還未散,現在卻是雙目怔然,他看著站在地上的秦安只是眨眼之間,一道黑光閃過,便飛躍上空站在了眾人之前。

他的黑衣殘破,被風吹得仄仄而起,只是站在那裏所有人便如臨大敵,手持刀劍一層又一層的擋在了林傾白的身前。

遙遠的距離將林傾白和秦安之間隔開,早已不是那一日晚上兩人親密無間的那般。

何昉棱幾人走上前,紛紛手持法器擋在秦安身前,滿身戒備的說道:“閻秋司,你一錯再錯!今日還要如何?!”

秦安雙眸陰戾,望著眼前之人就像是看著屍堆那般,他面容扭曲的露出一個冷笑,低聲的說:“我要你們全部都、去、死!”

說完他緩緩擡起右手,低聲喊了一句:“若鬼!”

長空之中一道黑的光帶著萬千鬼嚎之聲而落,飛到了秦安的手上,秦安反手緊握,黑霧不明只見霧中是一把黑血長劍,刀身尖長鋒利,就像是血煞一般引得厲鬼嚎叫。

林傾白站在重重人影之後,卻依舊可以看見他那個不會法術的小徒弟此時卻手持長刀,不過是在空中一揮,一道沖天殺氣襲來,前方的數人皆倒在他的這一長刀之下。

在那一刻林傾白頭痛欲裂,無數的畫面從他腦中呼嘯閃過。

“師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師父,新年快樂,願新的一年不論發生何事,師父可以一直在我身邊........”

“師父,不論發生何事,你都要一直在我身邊........”

“一直,一直在我身邊.........”

“師父,我不明白,我執迷不悟在哪裏?”

“師父,哪個朝廷改朝換代不是踏著累累白骨上位的,當年你們白家,不也是踩著屍骨登上來的嗎?為何他們就是對?我就是錯!我究竟執迷不悟在哪裏?”

“師父,如今我想要的,你什麽都阻止不了。”

“天下之人都要我死,我以為唯獨師父不是……原來竟連師父也不例外。”

“白序,既然你想逃,我偏不會讓你如了願,我要將你一輩子都鎖在我身邊,我會讓你日日見到我!這輩子只能見我!我會讓你這一輩子都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白序,你怎麽那麽大無畏?!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的命有多值錢?!你如今不過是我的禁囚,你的命也不過是我的掌中之物,是死是活,有何區別?!”

“我若不準你死,你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重要?我在師父心裏命比草賤,隨時可棄,何談重要?”

“師父,若是明日他們殺了我,師父又做何想?”

“哈哈哈,好一個為民除害........”

.......

那些無比陌生的聲音將林傾白絞的心臟絞痛,頭痛欲裂,他臉色蒼白,身子朝後退了兩步,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於此同時在前方秦安雙眸狠厲,猶如瘋魔一般早已不管不顧,他殺的血光四濺,只要是揮到斬過之地,周圍人紛紛倒下,只見他轉過身,正

要將反手將若鬼斬向玄徹。

這時他的心口魂丹處乍然爆出一道刺眼金光。

那金光猶如烈陽,法力極強,瞬間將秦安擊飛數丈之外,口中鮮血噴出,身上所有法力瞬間被魂丹吸盡,戾氣斂去,若鬼脫手而出,而他從高空中墜下。

四周風聲喊聲在空中呼嘯。

秦安卻是雙眼血紅,在不受控的下落中,他擡起鮮血淋漓的手,依舊是想要抓住林傾白,最後只是與林傾白越來越遠。

只有他嘶啞如沙的聲音在空中浮動:“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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