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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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白聽見了門外的動靜, 走了出來,將門推開了以後, 卻看見秦安站在門外, 還有一只狗。

秦安正蹲在門口,手掌一下下的撫摸那只小白狗,回過頭來望向了林傾白, 卻在看見林傾白衣衫單薄的時候皺了皺眉頭,兩步走上前對林傾白說:“今晚的風大, 怎麽不穿一件外衫再出來。”

那種口氣就像是對著林傾白已經說過千百遍那樣的自然。

說著秦安便將自己肩頭披著的外衫解開,蓋在了林傾白的肩頭。

林傾白才睡醒,雙眸之中還有些朦朧。

他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妥,任由秦安走到他身前。

與他之前每一次披在自己的大氅卻總也暖不熱時不一樣,秦安的衣服帶著一股溫暖的溫度,將他包裹在其中。

直到秦安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抽離之時, 林傾白眨了眨眼, 才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麽。

他楞了一下,在外衫之下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 手背觸碰到了秦安外衫的內側。

夜間的風是真的有些涼,林傾白手腳冰涼, 被披上了衣服之後也不願再將衣服脫下了。

這一次他便沒有抗拒, 而是垂著眼眸望著那只小狗。

是一只小白狗。

林傾白的雙眸的頓了頓, 便看見秦安蹲下了身子,手上一下一下的摸著小狗的頭。

那個小狗也很乖,在秦安撫摸他的時候輕輕的仰起頭, 額頭一下下的蹭著秦安的掌心。

林傾白就這樣站在殿外, 側著頭望著秦安。

月色如暮, 秦安的一張眉眼淩厲的臉卻在撫摸那只狗的時候, 難得的溫和。

林傾白就這樣望了他一會,心中一片平靜,他轉過身坐在廊下的長椅上,問道:“你夜裏起來就是因為這只小狗?”

聽見了林傾白的聲音,秦安還沒開口說話,小白狗卻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仰頭看向了他,隨後那一雙黑黝黝的小狗眼猛地一頓。

它走到了林傾白的身前,嗷嗚嗷嗚的叫了兩聲,在林傾白身前來回的轉圈圈,就像是認識林傾白一樣。

林傾白望著它如此熱情的模樣,也俯下身摸了摸小狗的腦袋,揚起臉時面容帶著淡笑對秦安說:“它還挺親人的。”

秦安卻是站在他的身側,目光定定的望著林傾白。

林傾白穿著一身白色的內衫,身披著秦安的黑色外衫,擡手之間露出了纖細的手腕,如玉一般的指尖一下下的撫摸著小白的腦袋。

月色落在他的身上,猶如一汪清水一般,泛著淡淡的波光,清潤又柔和,讓人挪不開眼睛。

秦安不由的又想起方才小白說的話。

林傾白的屍體有異動,而其中的原因要麽是仙界之人不死心,在用某種法力召喚林傾白的屍體。

要麽就是林傾白體內的心臟在自行修覆。

而現在秦安望著眼前之人,十分確定他就是他的師父,沒有錯。

所以在山洞的林傾白的屍體多半是第一種情況。

秦安這樣想著,心中卻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能夠再見到林傾白,是他這三百年以來做夢都在想的事情,他日日守著那個屍體,日日盼著這一天的能夠到來。

而現在他已經接受了林傾白就在他眼前,即便是忘記了他也沒有關系。

忘記他,也就忘記了曾經的愛恨。

秦安心知,在他與林傾白相識的那麽多年中,他帶給他的痛要比愛多的太多了,以至於秦安每每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是覺得滿心的疼痛。

更何況是林傾白。

所以還是忘了好。

忘了就他就可以重新開始,就像是在凡間的那時,他可以重新接近他

,重新的照顧他。

他們還是可以一步步的走到頭。

秦安從幾日前見到林傾白的第一面,就已經將前路都謀劃的明了幹凈,他不能接受此時再忽然有變故產生。

秦安就這樣望著林傾白,他的雙眸似墨,忽然開口問道:“師父,如此深夜,你怎麽也醒了?”

林傾白正在撫摸小白頭的手輕輕的停住了,他目光閃了一下,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

林傾白說的是實話,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為何就忽然醒了。

其實本來他就覺少淺眠,平日裏晚上他總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在夢中他總是能夢見蒼茫一片的白雪,有時候雪中還會流出刺眼的血跡,而後在出現的畫面,他便記不清了。

只是每每從夢中驚醒的時候,他渾身都仿佛真正的置身於雪中,手腳冰涼,哪怕是蜷縮成一團也暖不熱。

而後便是一夜無眠。

但是自從秦安來到慕善學堂的這兩日,他們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

林傾白雖然是不習慣,總是貼著墻休息,但奇怪是他再也沒有做過那些夢,手腳也都像是被人暖住了一般,很是舒適。

之前林傾白以為只不過是偶然,然而方才他原本睡得好好的,秦安一起身下了床,他便又悠悠轉醒,像是有什麽感應一般。

但是這些林傾白也不會多說。

這麽年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疼能自己忍,苦也能自己擔。

沒什麽大不了的。

看著林傾白回答的敷衍,秦安也便沒有多問。

林傾白對人一向冷淡,但或許是眼前這只小狗看著與他有緣,十分的招人喜歡,林傾白便目光柔和的對著小白狗說了兩句。

他輕聲的問道:“你有沒有家?”

小狗的小腦袋蹭著他的手,嗷了一聲,算做是回答。

“沒有嗎?”

“嗷——”

“你想不想留在這裏?”

林傾白這話一出來,像正好戳中了小白的心思,小白立刻蹦了兩下,激動的又嗷了一聲,還張開爪子想要往林傾白的身上撲。

一看就是想要留在這裏。

然而這時秦安卻是一步沖上前,擋在了小白和林傾白之間,將小白要撲到林傾白身上的動作給攔截了下來。

“他有主人。”秦安直接了當的說道,說話之間他轉過頭那一雙厲眸望向了小白。

小白看見王上這般的目光,嚇得渾身一抖,自知做錯了事情,耷拉著狗耳朵,坐在遠處不吭聲了。

林傾白頓了頓,擡起眼睛望著秦安問:“它有主人了嗎?”

“對,他有主人了。”秦安隨口說道:“他的主人是隔壁街道買糧食那家店鋪老板的,因為貪吃總是喜歡跑出來玩。”

“是這樣啊........”林傾白有些遺憾,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我還以為是一只流浪狗,正好可以收留他,給我做個伴。”

秦安雙眸一頓,立刻走上前,蹲在林傾白的身前,仰著頭對林傾白說:“師父,以後我可以給你作伴。”

.......

秦安的聲音一向低沈,就像是一陣清風吹過了靜謐的夜。

林傾白坐在長椅之上,肩頭的散發垂了下來,被風吹得輕撫面頰,飄來了一陣陣好聞的發香,而他垂眸望著秦安,看見秦安的雙眸無比的專註,望著他的時候,眼中只有他一人,再無其他了。

林傾白心頭一縮,就像是有人拿一根小針紮在了他心口。

不疼,但是又癢又酸。

以至於讓林傾白的手不自覺的握住了披在肩頭的衣擺,心中警鈴大作。

他垂下了眼眸,沒有再與秦安

對視了,而是單手撐著墻柱緩緩的站起身。

林傾白的身子單薄,被風一吹就像是要飄走了一般,秦安連忙也跟著站起身,扶住了林傾白的身子。

林傾白卻是輕輕的掙開了他的手。

他沒有回頭,而是輕聲的問道:“你對我如此好?所求究竟為何?

秦安懸在空中的手一僵,沒有動彈。

林傾白便在這時轉過身,一雙清寂冷淡的眼眸望向了秦安。

林傾白與秦安認識的時間不長,不過是短短的幾日。

他撿了秦安的不慎掉落的玉佩,秦安便一路跟著他,先是知道了他住在慕善學堂,而後又是深夜前來求救。

林傾白雖然心善,但也不是個傻子。

秦安這般的纏著他,自然是有所圖謀。

林傾白心中有自知之明。

他雖是林府之人,家中有那麽一些財產,但是他生母已死,父親與他又並不親近,林家的家產到頭來說不定也落不到他的手上。

至於法力,他更是一點都沒有。

所以他又窮又弱身子還不好,他實在是不明白秦安這個大小夥子這樣的跟在他身後,對他那麽好,到底是想要什麽?

秦安卻是雙眸深沈,說:“我是真心待你,只圖能夠在你身邊。”

秦安這番話說的林傾白心思一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問道:“為何?”

秦安卻說不出話了。

是啊,為何?

在林傾白的心中,他們不過是幾面之交,秦安無論是說的再好,做的再好,在林傾白心中也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畢竟哪裏有人才見面,就會去真心的對待一人。

換位處之,若是有人這樣蓄意的接近他,他比林傾白更大的反應,只會覺得這人定是另有圖謀,要麽是謀他王權,要麽是想要巴結討好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種人在他的手中,怕是連一個晚上都活不過去。

秦安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想說的千言萬語堵在心口,面對林傾白他卻是一句話都不能說,哪怕是他的心早已經放在火中煎烤,秦安也只能重覆的告訴林傾白:“我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我不會傷害你,信我。”

林傾白卻是雙眸沈寂的望著秦安,他就這樣望了一會,也不再多說,不再多問,而是轉過身朝床鋪的位置走去,只不過在躺在床上之時,默默的朝著墻壁靠了靠,給秦安騰出了位置。

秦安躺上床鋪沒有多久,林傾白便睡著了。

秦安卻是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

現在的他像極了一只在冰天雪地之中凍僵了的狗。

而林傾白就是這茫茫雪地之中的燃起的火爐。

秦安一看見他,就猶如見到了救命之源,飛快的奔向了他。

他離不開他,恨不得想要將這一團火吞入腹中,可是卻又怕自己靠的太近了,將身上的風雪帶給了火爐,也將火爐給熄滅了,而他自己也被灼燒的粉身碎骨。

........

這一夜過得漫長,秦安躺在林傾白的身上,望著林傾白單薄的背影,心中卻越發的恐懼,害怕眼前這一切也會消失,就像是火爐熄滅,而在一望無際的飛雪之中,夢境破碎,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要一把抱住林傾白,將他緊緊的攬入懷中,感受到他的體溫,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像是在凡間那般,也像是在魔族之時,他緊緊抱著林傾白冰涼的屍體那般。

可是他如今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擡起手,手指緊緊的握住林傾白垂在身後的衣擺。

第二日是學堂的休息日。

林傾白當真去修仙學堂找堂長去了。

他本意是不想讓秦安跟著一起去,但是耐不住秦安的臉皮厚,哪裏都要跟著去。

正在吃飯的時候,秦安拿著湯勺一點點的吹著滾燙的豆漿,聽見林傾白不讓他跟著去修仙學堂也並不意外,而是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對林傾白說:“修仙學堂的那些人一向看不起沒有內丹之人,師父若是一人前去,我怕你會受欺負,我要跟著一起去。”

林傾白將手中碗筷放到餐碗之上,對他說:“你既也沒有內丹,若他們真的想要如何,你跟著我也無用。”

林傾白這話說得沒有給秦安留面子,秦安也不生氣,而是依舊垂著眉眼,將已經吹的溫度適中的豆漿端到了林傾白的身前,又把林傾白身前那碗還滾燙的豆漿拿給了自己。

這才低聲的說:“我有用,我可以保護你。”

林傾白垂眸望著眼前那碗豆漿,拿起湯勺舀了一口豆漿飲入口中。

溫度偏熱,但是並不燙嘴,飲下之時只覺得一股暖流由口流入了胃腹之中,很是舒適。

林傾白一口口的飲用著豆漿,難得舒服的飲用了一頓早餐,便也不再多說什麽了,就由著秦安去了。

用過早膳之後,林傾白和秦安二人便來到了對面的修仙學堂。

修仙學堂今日也是休沐,但是卻還有小部分的學生在學堂的空場上練習法術。

有的學徒飛的搖搖晃晃的在練習飛行之術,有的正在挪動物體練習移位之術,還有人練習攻擊之術。

林傾白和秦安二人剛走過空地,忽然有一道淺藍色的攻擊光波一閃而過,直直的沖著林傾白的面門而來。

林傾白心中一驚,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只見身側的秦安眼眸一厲,右手的指尖動了動,卻又忽而放下,轉而一步擋在林傾白的身前,雙手緊緊的將林傾白抱在懷中。

而後就是一聲法力打在身上的悶響,秦安皺緊了眉頭,抱著林傾白的力道更加用力,幾乎要將林傾白壓入心臟之中,將下巴抵在了林傾白的肩頭,嗓子裏發出了一聲悶哼。

林傾白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反抱住秦安的後背,連忙的問道:“怎麽了?!”

耳邊秦安不說話,只是一下下的喘著粗氣。

林傾白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他聲音輕顫的問道:“是不是傷到了?”

這時身後的幾個修仙學堂之人跑了過來,說著:“不好意思啊,我們練習的法術不精,誤傷了你們,沒事吧。”

“我們也沒有想到這裏有人,你們下次進來好歹先告知一聲,讓我們有個準備是不是。”

幾個人完全不當回事,依舊嬉皮笑臉的說著。

林傾白的臉色沈的厲害,擡眼中滿眼僅是冷冽的望著眼前人,厲聲的問道:“你們的眼睛瞎了嗎?”

其餘人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緩緩的頓住了。

要知道林傾白雖是為人清冷,但是以前就算被人惡言相向,也從未有過這般的目光。

林傾白瞪著他們,而後又望向了秦安,聲音焦急的再次問道:“傷到哪裏了?嚴重不嚴重?”

秦安眉頭緊鎖,聲音輕顫的說道:“.........並無大礙,師父不必掛心。”

林傾白怎麽會不掛心,他望著秦安蒼白的臉色,更是怒火又起。

於是他對著那些修仙學堂之人難得的說了重話:“我不論你們是有意還是誤傷,但是傷了人就是傷了人,從來就沒有誤傷的道理,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到底是心存報覆?還是故意欺淩弱小?!”

這時“弱小”擡起了頭,他雙手依舊不老實的抱著林傾白的腰,虛弱的說道:“.........師父,我真的沒事,他們的法力不強,只是有些痛,並未傷及根本.......師父,氣大傷身,你不要動怒..

......”

林傾白卻是慍怒道:“你莫要替他們說話!到底是皮肉傷,還是傷及筋骨,還要驗傷之後才得知,若是當真傷重,我定要前往淩雲府,告知雲上大人為民做主!”

一聽見林傾白這次是真的要較真了,甚至還要上淩雲府,告知雲上大人,那些修仙學堂的學子都一改方才無所謂的臉色,而是各個被嚇得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修真界之中沒有王上,沒有官員,在這裏只要法力最高就是人上人,而雲上大人便是整個修仙界法力最高之人,據說只需三年她便可以飛升仙界。

而雲上大人不光是法力高強,心思也極為正義,最看不慣有人拿著法力欺淩弱小,若是被她知道了,自然要受到處罰。

修真界的這些孩子,一聽說林傾白要去找雲上大人做主,自然是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多說一言。

這時忽然有一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這位小公子說的沒錯,我們學堂的學徒耍的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功夫,不會傷害到公子的身體,還望林公子見諒。”

林傾白循聲望去,看見從前方的正殿之中走出來一個身著藍白衣袍的中年男子,看著是三十多的年歲,容貌英俊,身板高挺,氣質不凡,僅是站在遠處便足以被他身上的氣勢威懾。

林傾白這才從那幾個孩子的身上收回目光,轉而望向了男人,低沈喚了一句:“蘇堂長。”

“林公子,請。”

蘇堂長朝殿內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林傾白又冷眼望那幾個學徒一眼,雙手輕柔的將秦安從他身上扶了起來,看著秦安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才扶著秦安一起朝正殿走去。

秦安應是傷的不輕,走路的時候身子搖搖晃晃的倚在林傾白的身上,明明走的艱難,卻一路還輕聲的對林傾白說:“師父........我無事,你不要生氣,他們應是無意的.........”

他越是這樣說,林傾白便越是心疼他如此的懂事,手上扶著他力道更是重了一層。

可是那些學徒們卻看見秦安路過他們身邊之時,雙眸望著他們完全沒有半分的虛弱和痛楚,而是又沈又冷,盡顯狠意。

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感覺這一個目光比方才林傾白說出口的雲上大人還要可怕。

兩人一路步履緩慢的走進了蘇堂長的殿中。

殿內素古清雅,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木頭色,正殿最中間擺放著一個木制雕花屏風,案幾之上檀香熏制,白煙徐徐而上,空氣之中都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蘇堂長將林傾白和秦安請到了上座。

而後拿出了藥箱,在林傾白鐵青的臉色中給秦安把了把脈,在他告知秦安身上的傷勢並無大礙,不過是青紫的皮外之傷時,林傾白緊鎖的眉頭才一點點的松了下來。

只是秦安應是有些不安,手緊緊的握著林傾白的手,恨不得將林傾白的手抓的手指生痛也不肯撒開。

蘇堂長一邊收拾診脈的器具,一邊看著秦安握著林傾白的雙手,笑了一聲說:“小夥子應是沒有內丹,第一次受到法力攻擊吧,我瞧著怎麽有些緊張。”

秦安喉結滾動了一下,應著:“是。”

蘇堂長笑著給他解釋著說:“你不必緊張,並不是所有的法術攻擊都是致命,這種攻擊也分很多種,主要還是看運用法力之人是否法力高強,是否真的動了殺念,而你身上的這一次攻擊以上兩條都沒有占,所以你的身體並無大礙,不必緊張。”

蘇堂長很有耐心的給秦安解釋法術之事,寬慰著他。

秦安淡淡的恩了一聲,並不在意蘇堂長說了什麽。

林傾白心中卻不是滋味,方才蘇堂長那句話提醒了他。

秦安沒有內丹,自然也不通法

力,所以方才那一道法力襲來,他並不知道法力攻擊有多重,可能甚至還傻乎乎以為只要中了法術的攻擊,就會重病不治,命之將死。

而他還是擋在了林傾白的身前,並且還一直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安慰林傾白。

這讓林傾白心疼至極,腦中又想起了秦安對他說的話。

——“我是真心待你,只圖能夠在你身邊。”

——“我有用,可以保護你。”

林傾白心中內疚又心疼,他用力的回握住了秦安的手,問他:“痛嗎?”

秦安擡頭望著林傾白,想了一下說:“有一點痛。”

眼看著林傾白臉色立刻不對了,他趕忙補充道:“就一點點,比剛才好多了,師父,你不要擔心。”

林傾白的眼圈泛紅,纖長的睫毛顫了兩下,聲音悶悶的責備他:“真傻........下次保護好自己就好,不用保護我。”

秦安雙眸一楞,心猶如被浸在了溫水中。

他的嘴角淡淡的勾起了笑,握著林傾白手的拇指一下下的蹭的林傾白光潔的手背,低聲的說:“不行,我怎麽樣都沒關系,我的師父以後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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