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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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雲帆朝著林傾白點頭說:“是啊是啊, 師父!”

說完他還生怕林傾白不信,將案幾上的那本仙魔傳拿了起來,熟練的嘩啦啦的翻動著書頁。

那一本書的紙頁都被他翻出了粗糙的毛邊, 他兩下就翻到了其中一頁紙上,然後將那本書舉到了林傾白的身前。

林傾白便放下了手中的白帕子, 垂眼接過了那本書。

只見那本書上寫著————第三十六章,仙魔大戰。

林傾白其實對仙界的故事並不感興趣,但是他望著邵雲帆那雙激動的雙眸時,還是蹲下身子, 看向了書中所寫的內容。

果真映入眼簾的一句話寫著:只見清遠仙尊林傾白面容清冷,飛身與陣前,手中白袖似霧,擡手揮出了金光法陣。

剎那之間, 飛沙走石,山河皆動, 天地之間猶如金鐘降世, 將所有仙族之人籠罩其中, 自此不論魔皇如何奮力的撲砍皆是不動分毫。

後面的話林傾白便沒有看了。

他將手中的仙魔傳還給了邵雲帆,說道:“果真是同名同姓。”

“是吧,師父!”

邵雲帆緊緊的捏著那本書, 激動的對林傾白說道:“師父, 我在仙魔傳之中最喜歡的就是清元仙尊了, 在慕善學堂中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我有時候就在想若是清元仙尊還在世,定然就是師父這般模樣。”

邵雲帆雙眸熠熠的望著林傾白。

林傾白卻是淡淡的笑了, 說:“我不過是一個凡人, 要如何和仙界的仙尊相比?”

林傾白所說沒錯。

他雖是並不了解仙界之事, 但是也知道仙界與修真界之間那寬如洪河的差距。

修真界奉為上等人的修仙之人,需要經過不斷的磨練,不斷的修煉,才有微乎其微的可能踏上仙界。

而即便是上了仙界,也最多只能當個仙界的尋常之人。

畢竟他們這些人和仙界出生的人,體質上便有天壤之別,就算是再刻苦的修煉也比不仙界之人隨手揮出的一道法力。

更何況是仙界之中淩於眾人之上的戰神,清元仙尊。

林傾白從出生下來,身上就沒有內丹。

他與那清元仙尊相比,就像是天上星星和地上塵埃,如何相提並論。

看見林傾白這般說自己,邵雲帆便不樂意了,他的手緊握著那本仙魔傳說:“師父,您為何不能和清元仙尊相比?雖然您並無法力,但是那也是您與清元仙尊的出生不同,無可改變,您曾經告訴過我們,人的出生是不能改變的,唯一能夠改變的就是一個人今後的生活,要積極向上,要與人為善,如此這般每個人的人生才能過得有意義。”

邵雲帆說的小嘴紅彤彤的,不等林傾白開口說話,他就繼續道:“我就覺得師父極好,清元仙尊是法力高強,他有能力可以拯救眾生,師父您雖然是沒有法力,但是你日日在這裏教書育人,教育我們為心為善,這也是拯救眾生!沒有什麽不可比!”

看見邵雲帆說的言之鑿鑿,林傾白反倒是楞了一下,隨後他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善意不分高低貴賤,每個人盡自己的力量,做自己能力範圍之中的善事,便是好的.......”

林傾白說著擡手摸了摸邵雲帆的腦袋說:“雖是不會背為善吟,但是看來你已經理解了這首詩的含義,今日我就不罰你抄課文了,回去吧。”

“真的嗎,師父?!”

邵雲帆的眼睛一亮。

林傾白對他點了點頭。

邵雲帆立刻笑地眉開眼笑,沖林傾白深深的鞠了一躬,說:“謝過師父!”

說完邵雲帆像是生怕林傾白會反悔一樣,轉過身就一溜煙的跑走了。

他跑

的太快了,在路過門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大喊一聲哎呦!

林傾白立刻轉過身望向了殿外,卻見邵雲帆又皮實的爬了起來,一路歡實的繼續向前跑。

男孩的背影映在陽光之下,輕快的就像一只小鳥一樣,忽閃著翅膀就要飛走了。

林傾白望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臟一陣酸疼,他皺緊了眉頭捂住胸口,極力的平息著喘息。

他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如此,有時候看見某一幕的場景覺得像是似曾相識那般,可是每次都是未等他深思,心中就是一陣酸疼,將他所有的思緒都打亂。

之前他去看過幾次大夫,每次大夫的說辭也不過就是那幾句。

要麽是他的身子骨弱,要麽就是他每天的思慮過重,要多放松一下,多補一補身子。

林傾白卻覺得自己並沒有思緒過重,只是身子骨弱卻是真的.......

他生來不僅是沒有內丹,就連身子也不易於習武,天寒一些就會咳嗽感冒,吃的東西若是有一點不合適,就會鬧胃痛。

所以其實他連凡間的武夫都不如。

小時候他總是會被隔壁有內丹的孩子嘲笑。

但是林傾白卻從未覺得這有什麽,他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現在他做一個書堂老師,能夠教一教學生,不僅能夠教書育人,還能討得半日的清閑。

挺好的。

這樣想著林傾白的呼吸聲漸漸的平緩下來,他松開了緊按著胸口的手,單手撐著案幾,緩緩的站起身。

忽然他的動作一頓,發現案幾上的那本仙魔傳邵雲帆忘記拿走了。

林傾白垂下身子,發落肩頭,一襲輕紗白衣似煙一般輕垂在案幾之上,將案幾上的那本仙魔傳拿了起來。

在整個修真界無人不想要修仙,若是隨便在大街上拉一個人來,問一問他仙界的那些傳奇,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連仙魔傳中的這些故事啊,傳說啊,估計那些想要修仙之人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可是林傾白從小就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沒有看過這些仙界書籍,就算是聽到相關的故事也是隨耳便忘。

於是林傾白隨手將那本仙魔傳翻了兩頁,便又將這本書放回案幾之上了。

林傾白出慕善學堂之時已經是日暮。

他一路上朝家裏的方向走,卻在剛剛轉彎的道路上遇見了修仙學堂下學。

那些學徒穿著一身青衣白袍,腰帶佩劍,腳步輕快,瞧著英姿颯爽,擡手皆是俠氣,還有幾個法力修煉更高的學生,甚至是禦劍飛出了學堂。

青衣在空中飛灑,一路上引來了周圍的人一陣陣的羨慕之聲。

那些學生雖然是臉上要擺著一幅似不在意的面容,但是禦劍飛行的速度卻是更快了。

修仙學堂的人有些多,林傾白又生性冷淡,不喜歡和太多人接觸,於是他便走在靠墻的邊緣,逆著人流朝前走。

剛剛走出人流擁堵的位置,林傾白正要轉彎,卻忽而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林哥哥!林哥哥!”

林傾白回過身來,看見是一個穿著青衣白袍的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生的清秀貌美,正沖著林傾白揮手。

她的身旁還站著兩個同樣穿著修仙學堂服飾的男子,一個男子容貌冷冽,長相俊冷,望著林傾白之時目光不善。

還有一人面容和善了一些,也正笑著望向林傾白。

林傾白頓住了腳步,等著他們幾人走上前。

女子率先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林傾白的身前,對林傾白說:“林哥哥,你今日怎麽下學的那麽晚啊,是不是拖堂了?”

林傾白淡聲說:“並無,只是在學堂中清理了一下書

籍,便回來的稍晚了一些。”

女子還沒有來得及應話,這時候旁邊那個長相俊秀的男子便冷哼了一聲說:“慕善學堂中的那些學生有什麽可教的?”

這話一出氣氛一下就沈了下來。

女子探著頭看了一眼林傾白的反應,卻見林傾白面色依舊。

女子立刻笑著說:“林哥哥,你別介意,蘇博遠他沒有別的意思。”

林傾白沒有在意。

他與這三人已經認識十幾年,誰是什麽性格他心中清如明鏡,還不至於和這三個比自己小了十歲的孩子計較。

在這三個人之中,女子名叫紀夢桃,對林傾白不善的男子叫蘇博遠,最後一個面容和善的男子叫杜項禹。

這三個人都是林傾白的鄰居,只不過林傾白比他們要大了一些,也算是從小看著他們幾人長大。

另外兩個人還好,雖然林傾白沒有內丹,他們對林傾白也沒有半分的歧視,依舊是如以往相待

但是蘇博遠生來就家室好,父母都是修真界排名前十的修真人士,只差一腳就能踏上仙界。

因為受到了父母的耳融目染,蘇博遠從小就一心修仙,心思高傲,覺得林傾白這種沒有內丹之人,平庸無用,所以他從小便看不上林傾白,平日裏從不和林傾白單獨說話,就算是說話也沒兩句好話。

林傾白看在當年蘇博遠的父親救過他母親一命的面子上,也從未計較蘇博遠的不善意。

對於紀夢桃的道歉,林傾白只是說:“無事。”

蘇博遠便又是一聲冷哼。

杜項禹性格和善,立刻笑著岔開了話題說:“林兄,我和你說一個新奇之事。”

“何事?”

“今日我們上修仙課學了一個新奇的法術,隔空取物,蘇兄是整個學堂中學的最快的,還得到了老師的表揚,說蘇兄是我們這一屆的學生之中,最有可能飛升仙界之人。”

林傾白點了點頭,淡聲的應著:“這是好事。”

杜項禹一說完這句話,紀夢桃就立刻接著說道:“是啊是啊,林哥哥,隔空取物實在是太難學了,要根據物體的重量來衡量法力的高低,我練了一整天,手指頭都練得抽筋了,才只能挪動一根羽毛,可是蘇哥哥就不一樣了,你猜他可以取多重的東西?”

“多重。”

“他可以取一塊這麽大的石頭!”

紀夢桃的雙手比出了一個雞蛋那麽大的石頭,說:“並且他不光可以挪動那個石頭,甚至可以讓那個石頭懸浮在空中超過五秒!當時給我們都驚呆了,就連我們師父都說,當年他修煉了足足一個月才能挪動石塊,而蘇哥哥僅僅一上午就學會了,當真是天賦異稟,日後定是成仙之才!”

紀夢桃的語氣誇張,林傾白聽完了之後,卻沒有應聲。

幾人便望向了他,卻瞧見林傾白目光正望著路邊的糖葫蘆攤位出神,紀夢桃又輕聲喊了林傾白兩聲:“林哥哥,林哥哥。”

林傾白回過身來,望向了她。

紀夢桃問:“林哥哥,你想吃糖葫蘆嗎?”

林傾白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你有沒有聽見我方才說了什麽?”紀夢桃又問。

林傾白擡眼一看,才發現幾個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蘇博遠,那一雙深棕色的眼眸一動不動的望著林傾白,皺著眉頭等著他說話。

林傾白薄唇輕動了兩下,說:“聽見了,很了不起。”

這下蘇博遠才冷冷的挪開了目光,他也不多說話,只是瀟灑的左手背後,擡起手右手,手掌中忽而發出了一道藍光。

那道光有些微弱,照向了糖葫蘆攤位上一只糖葫蘆。

隨著他手上的法力越來越用力,攤位上的糖

葫蘆也開始隱隱的顫動。

這時旁邊路過的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了目光,滿目驚奇的看著蘇博遠。

只見蘇博遠的額頭上漸漸冒出了冷汗,而那個糖葫蘆也終於隨著他手上的法力,一點點的從攤位上飛了起來。

於此同時,周圍的群眾爆發出一陣驚呼讚揚之聲。

只見那個糖葫蘆在空中搖搖晃晃,最終還是飛到了蘇博遠的手掌之中。

“了不起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年少的孩子便可以隔空取物的!”

“是啊!”

“你們也不仔細看看那是誰家的公子,那可是蘇家的小公子!”

“怪不得怪不得,既然是蘇家的公子那便不奇怪了。”

周圍的讚揚之聲不絕於耳。

蘇博遠方才動用了全部的法力挪動這個糖葫蘆,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卻依舊保持著高傲的神情。

他擡手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到了紀夢桃的手中,冷聲的說了一句:“在修真界,若是沒有內丹,不會法術,便和這些低賤的商販之人有何區別?”

說完他便從衣兜中掏出了一個銀錠子扔到了賣糖葫蘆的商販手中,隨後衣角飄飄的大步向前,不一會便不見了蹤影。

只餘路邊對他讚揚之聲殘留於空中。

紀夢桃手中拿著糖葫蘆,一時間面色艱難,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後她只能拿在手中,對林傾白說:“林哥哥.......蘇哥哥他........對你沒有惡意.......”

後面的話紀夢桃也說不出來。

蘇博遠說的每一句話,話裏話外都是看不起沒有內丹之人,都是看不起林傾白。

有惡意就是有惡意,又怎麽會因為紀夢桃一句解釋,就能蘇博遠所有惡意的話都變成沒有惡意。

林傾白依舊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臉,沒有說話。

氣氛一下就沈默了下來。

剩下三個人的家住的近,紀夢桃先拿著糖葫蘆回家了,而後林傾白和杜項禹又一起走了一段路。

一直到杜項禹走到了家門口,他緩緩的頓住了腳步,忽然笑著對林傾白說:“林兄,你當真大度,若是蘇兄這樣次次針對我,我可不敢保證還能對他一笑而過。”

林傾白淡聲說:“他年歲尚小,心高氣傲,不過是口舌之言,不足以掛心。”

杜項禹便沖著林傾白拱了拱手說:“林兄這番的大度,當真是令我自愧不如!不過蘇兄他其實對其他無內丹之人也並非如此刻薄,我覺得若是事出有因,或許是因為紀夢桃。”

林傾白皺了皺眉頭,問:“何意?”

“蘇兄和紀夢桃是青梅竹馬,而紀夢瑤又一向對林兄友好......”

後面的話杜項禹也不多說了,他沖著林傾白笑了一下便開口告辭,轉過身走向了前面的府邸。

林傾白站在原地想了想杜項禹的話,漸漸的明白了是何意。

蘇博遠和紀夢桃是青梅竹馬,而紀夢瑤又一向對林傾白友好,所以蘇博遠對他有敵意也是正常。

林傾白不過是一想,未對這些孩子間的情愛之事上心。

他轉過身,繼續朝家中的方向走。

以前林傾白的家室不錯,父親的修真界中出了名的茶商,只不過自從他的母親去世之後,家境便漸漸沒落了。

即便如此,林府依舊是坐落在整條街道最寬大繁榮的宅子裏,與其旗鼓相當的便是對面蘇博遠的家,蘇府。

林傾白踏步與臺階之上,剛剛推開府門就聽見了府中的吵鬧之聲。

“你的大兒子不過是一個沒有內丹的廢人!百無一用是書生,還成日裏病懨懨的,你的這些家產給他能做什麽!”

“禮娘,話不可這麽說!傾白雖然是不能修仙,但是他在慕善學堂中教人習文識字,又有何不好?又有誰說只有修仙才是正道?!”

“林雲,你就是偏心!你心中是不是還記掛著林傾白他生母?!所以你才日日偏袒於他,我的兒子文武雙全,是一塊修仙的料子,你卻偏偏看不上!我的兒子怎麽就比不上林傾白那個病秧子了?!你就連祖產的那塊地都不肯分給我們,我伺候了你十多年,你就把我當成了你家的丫鬟了是不是!”

“娘!您別這樣說!父親他定不是這個意思!”

“禮娘,你這說的叫什麽話?傾白本就是我的嫡長子,按照宗法禮節,這塊地本就應該是他的,更何況當年這塊地也是傾白他娘一手拿下來的,這和能不能修仙扯不上半分的關系!”

“怎麽扯不上關系了!林傾白他既然不能修仙,要那麽多的祖產做什麽?!可是我們的林駱不一樣啊!他日後是要修仙的啊,若是能夠登上仙界那我們整個林家便都出頭了!修仙多費錢老爺你是知道的!你將祖產都給了林傾白,日後你讓我們怎麽辦?!我的林駱可怎麽辦啊!”

府中的吵鬧爭執聲尖利刺耳,無非又是爭家產的事情。

自從十年前林傾白的生母去世以後,原先家中的妾便坐上了妻的位置,加上三個月之前家中的祖母,也就是林傾白的奶奶去世了,林府便陷入了家產之爭。

林傾白對錢財淡薄,懶得計較。

於是禮娘和其子便變本加厲,從一開始想要家產的三成,變到了五成,到了如今想要獨吞家產。

正在這時,殿中的大門猛地推開。

應是沒有談攏,禮娘雙眸含淚,怒氣沖沖的從屋中沖了出來,卻在擡眼之間看見了林傾白站在大門處。

她頓住了腳步,特意轉過身朝殿內大喊了一聲:“林雲,你若是這般待我,那我們娘倆走!你看看日後是誰給你養老送終!”

說完禮娘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卻在路過林傾白時停頓了一下腳步,哼了一聲低聲說:“病秧子!”

說完禮娘便快步的走了,而後林駱又急忙從屋中追了出來,看見林傾白之後也是面色不善,他皺緊了眉頭問林傾白:“你怎麽回來了?”

林傾白一身白衣立於落日之下,面色清冷,沈聲說:“這是我家。”

林駱一楞,立刻咬著牙低聲道:“話別說太早,日後還不一定呢。”

而後他便追著禮娘出了府。

林傾白站在原地,不一會就看見林雲從房內走了出來,他面色疲憊,擡手揉了揉眉心,對林傾白說:“傾白,回來了啊。”

“是。”

林傾白面無表情,淡聲繼續說:“我忽然想起我還需要回一趟學堂,晚上不回來用膳了。”

林傾白對人不熱絡,就算是他的親爹,二人之間見了面也很少能說過超過三句話。

如此這般看,林駱不僅會法術,還比林傾白更會討人歡心。

日後這林府當真不定是誰的。

林傾白走出了府,望著天上的日落,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他轉過身一路向前,從天色昏暗一直走到了天黑,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夜闌街之上。

夜闌街,顧名思義,這條街是修真界中最出名的夜市街。

白天這條街和其他的市場並無區別,但是只要是到了晚上,定然是人聲鼎沸,賣家將各種稀罕珍稀的貨物都擺出來賣。

據說,因為這條街太熱鬧太出名了,時常有仙界之人下凡,化成修真之人來到夜闌街買賣東西。

林傾白夜裏很少會出門,並且也不喜歡湊熱鬧,所以他來到夜闌街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來這裏好像還是他十二歲的生辰那日。

如今一晃,

便已經過了十六年了。

林傾白走進街道之中,漫無目的的望著四周熱鬧的攤販。

忽然他的目光一頓,註視著對面的一家書鋪子。

這間書鋪子和尋常的鋪子不同的是,裏面擠滿了人。

林傾白難得來了些興趣,走上前想要看看裏面有什麽新奇的書。

待他走了進去,卻發現這間書鋪子並不是買書那麽簡單,還拍賣和仙界相關的物件。

一個穿著深藍衣裙的女子站在書鋪最前面,朝眾人介紹著上來的新奇物件。

她手中拿著一把殘刀,那把刀由劍中的位置斷裂,已經十分破舊,卻還能看見刀柄上覆雜的花紋。

女子雙手捧刀,介紹道:“此刀乃是仙界巫族的明巫師使用的法刀,雖然已經殘破,但是上面還殘留著明巫師的一成法力,若是得此刀,便可以法力大增,現在底價十個靈石。”

“二十個!”

“四十個!”

“五十個!”

.......

一聽見殘刀上面還殘留著明巫師的法力,可以使法力大增,所有人都爭相競拍。

最後那把殘刀以一百二十個靈石拍賣成功。

只見一位穿著錦衣金絲的胖男人從人群中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到林傾白身後的帳臺前,掏出了一大袋子的靈石付款。

上一個拍品拍賣完了,女人又從一旁取出來一個巨大的畫軸。

那個畫軸的長度足有一個成年的女子身高之長,藍衣女人讓旁邊的人幫忙將畫軸掛到了墻上。

隨後她一手高高舉起,拽住了畫軸的下面的線繩,狠狠的往下一拉!

唰的一聲,畫紙瞬間傾覆而下,一個巨大的人像出現了畫紙之上。

上面的人面容俊美,劍眉星眸,身材玉立,身著一身白羽銀甲,手持泛著銀色閃電的白弓,發束高高豎起,英氣淩人。

那番氣勢一看便知是法力無邊的仙界之人,與他們這些修真界的人乃是天壤之別。

僅僅是一幅畫,卻栩栩如生,猶如真人在目。

林傾白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幅畫,只覺得胸口處又開始隱隱發痛。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清元仙尊!”

“對,不錯!這就是清元仙尊!”藍衣女子說道:“這幅畫是仙界鬼族的斷手李親手所繪制的清元仙尊畫像,據說他當年與那清元仙尊有過一面之緣,便繪制了這幅畫,這幅畫像乃是一比一的還原了清元仙尊的容貌,底價二十個靈石。”

藍衣女子這話一出,還未等下面的人開始叫價,忽然有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說:“我要了。”

眾人紛紛循聲望向了出聲之處,卻見一個黑衣男子雙手抱胸,遙遙的站在角落中。

那邊的光線太黑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林傾白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能看見他身材修長,氣質不凡。

藍衣女子楞了一下,回應道:“公子,我們這裏是拍賣,如果你要直接封頂的話,需要一次支付五百個靈石。”

一聽見五百個靈石,周圍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五百個靈石,那是什麽概念?!

夠一個修仙之人,一次修上五十年的靈力了!

雖然這幅畫畫的當真是好,但是它在眾人心中的價值,遠遠不及方才那把可以提高法力的殘刀。

畢竟是一幅畫,即便是仙界之人畫的又如何?

即便是清元仙尊又如何?

最多不過擺在家中觀摩,沒有任何的用處。

這時卻聽見那個黑衣男人說:“我出一個靈珊瑚。”

這話一出,周圍人更是驚大了眼睛,就連一向見

多識廣的藍衣女子都張大了嘴巴,半響才反應過來,忙不遂的說:“可以可以!您老這邊請!”

一個靈珊瑚啊!

那可是魔族之物,一個靈珊瑚可以抵得上上萬個靈石了,能夠供一個修真之人直接飛升成仙!

這等好事,當真是天上落了一個大餡餅!

林傾白不了解這些,他只看見那個黑衣男人從人群中走過來,大步走到了他身後的帳臺處,從衣襟之中掏出來一個錢袋,隨意拿出來一個不過是拇指蓋大小的白色東西。

那個東西散發著五彩的光芒,帳臺上的人一看見此物立刻激動的滿臉通紅,雙手捧著像是接聖旨一般,將這個東西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隨後黑衣男子拿了畫,轉身沒有絲毫猶豫的從書鋪子中離開,像是他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這幅畫一般。

目標明確,行動幹脆。

只不過當他從林傾白的身旁走過之時,腰間的玉穗子忽然斷落在地。

林傾白彎腰撿起來,想要還給男人,卻在擡眼之間看見那人已經走出了書鋪子。

於是林傾白跟著他的步子,快步的朝外面走。

書鋪子裏擁擠,一時間很難立刻走出來。

等到林傾白艱難出來的時候,看見那個黑衣男人還未走遠。

入了夜的夜闌街燈火映夜,猶如星辰一般閃爍,周圍人來人往,而那個男人立於人影穿梭之中,正在一家攤位前買糖葫蘆。

林傾白松了一口氣,快步追了上前。

他頓步於男人的背後,聲音淡淡的說道:“公子,你的東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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