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關燈
涼瑤楚走了之後, 閻秋司一個人坐在正殿中。

他仰頭望著殿內的天花板。

魔族的房子全部都是黑色,就連天花板都是純黑,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幕布從上蓋下來, 將人埋在其中。

閻秋司之前就喜歡黑色,總覺得在凡間的時候, 他一睜開眼睛, 望著那白色的天花板, 刺眼, 他不喜歡。

但是今天他望著自己殿室中這滿墻的黑色, 卻忽然覺得這裏好像一個東西。

閻秋司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這裏像一個棺材。

黑不隆的,像極了林傾白躺著的棺材。

而現在, 這個棺材不光將林傾白關在其中, 也將他關了進去.......

閻秋司閉上了眼睛,擡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搖搖晃晃的站起身。

他走出了大殿,忽然看見殿外不知何時開始落雪了。

明明是入了夜, 天卻是灰蒙蒙的,雪下的不大,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地上。

閻秋司記得如今應該是春日, 不該是下雪的時候。

閻秋司站在殿門口,背影蕭瑟, 仰頭望著天上的雪, 忽然很像找個故人來聊聊。

閻秋司回過頭喊了一聲:“楓綰。”

楓綰從身後的黑影中走了出來, 走到了閻秋司的身後。

“王上。”

閻秋司說:“將越輝叫過來......”

楓綰不知道越輝是誰, 皺了皺眉頭說:“王上, 越輝是何人?”

閻秋司猛的一楞,他嘴巴動了動,最後才意識到,現在的越輝也早已不是越輝了。

越輝也有了自己的名字,也有自己的事情。

就算他們如今都在仙界,他也不是那個一直站在閻秋司身後的人了。

閻秋司沈默了一會,說:“罷了.......”

說完他便仰著頭一動不動的望著天上的飛雪。

忽然在這時,他看見天上飛過一只蒼鷹,那只鷹展翅雄烈,在飄然的雪中翺翔。

閻秋司望著那個蒼鷹,雙眸頓了頓,知道自己應該去找誰了。

他繼續向前走,走到了不遠處一個山洞中。

山洞門口處窄小又黑深,沿著山洞一直向裏走,會走過一條綿延的小路。

那小路深黑,擡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像是隨時能蹦出來一個兇獸,朝閻秋司張開爪子,將他全身吞沒。

然而就在這一片能夠將人壓死的壓抑中,閻秋司卻是駕輕就熟的一直向前走。

一刻鐘左右,前方道路的盡頭漸漸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直到閻秋司走到了道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山洞展現在眼前。

山洞山壁之上燃著火燭,將整個山洞照的燈火通明。

那個山洞很大,入眼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裏面有山有樹有河流,而在這個山洞中還有閻秋司飼養的魔物。

有的魔物在天上飛,有的在水中游,有的在地上跑。

而不論是什麽樣的魔物,他們的胸前都有一個紅色火焰的印記。

這個山洞中全部都是飲下了魔皇之血的魔物。

閻秋司的魔皇血液尊貴無比。

魔物中無論是中階魔物,下階魔物,哪怕是最魔族中最低階的魔物,只要飲下閻秋司的血,便能淩與所有魔物之上。

他們留有閻秋司的印記,是閻秋司的魔寵。

只臣服與閻秋司。

閻秋司走進山洞之中時,所有魔物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無論多麽龐大,多麽兇神惡煞的魔物都紛紛俯身在地。

閻秋司卻未望向他們,而是擡手吹響了一聲口哨。

那口哨哨聲淩厲,劃破長空。

隨著這聲哨落,從空中展翅而來一只蒼鷹,在空中盤旋兩圈之後,直直的落在了距離閻秋司不遠處的巨石之上。

它的一雙鷹眼淩厲的望著閻秋司,胸口處也帶著一個紅火焰的印記。

閻秋司走到了蒼鷹的身前,擡起手,手指輕點到蒼鷹的額頭上,低聲喊了一聲:“小白。”

小白便像一只小狗一樣,仰起頭望著他,額頭動了動像是想要蹭閻秋司的手。

正在這時閻秋司的手指尖發出了一道黑光,那道光順著閻秋司的指尖直直的通到了小白的額間。

於此同時小白的鷹身漸漸的變大,在一陣刺眼強光閃過後,小白逐漸化形成一個少年的模樣。

那少年生的眉清目秀,個子不高,比閻秋司矮了一頭,睫毛很長,雙眸緊閉。

而後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向了閻秋司。

在閻秋司深黑的雙眸中,小白望見了自己的樣子猛地一楞,隨後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身子的模樣之後,雙手都在顫抖。

隨後他噗通一聲跪在了閻秋司身前,高聲說。

“叩謝王上天恩!”

“叩謝王上天恩!”

“叩謝王上天恩!”

小白跪在地上,身子朝前俯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脊背顫抖著,像是哽咽了一般。

他原身不過是一個下階魔物,長相醜陋。

雖然魔族中的魔物眾多,但是他這種種類的魔物就算是在整個魔族之中,也是最為醜陋低賤的存在,猶如蛆蛇令人厭惡。

他本應該在魔族過著低人一等,命如草芥的生活,卻在一次無意的下凡中遇見了閻秋司。

閻秋司給了他魔血,肯收他這種低賤的魔物作為魔寵。

並且在凡間的十二年都將他養在身邊,已經是給了他最高的榮幸。

而現在他居然賜給了他人型。

要知道這種待遇是只有坊婳,楓綰,這種極品上階魔物才有的待遇。

面對小白這般激動,閻秋司卻是面容未變,轉過身坐在了身後的那塊大石頭上,面無表情的淡聲說:“本王今日來找你並未有其他的事情,不過是想要來找你聊聊天,起來吧.......”

小白這才直起上身望向了閻秋司。

只見閻秋司一只腳踩在石頭上,一只手擡起手掌,指尖處白光一線,便吊出了兩壇子酒。

隨後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小白坐過來。

小白有些局促的站起身,走到了閻秋司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說來也奇怪,之前小白在凡間的時候,不過是閻秋司養的一條小白狗。

每一次閻秋司回到殿中的時候,他都會歡天喜地跑上前撲閻秋司的大腿,抱著閻秋司的大腿撒歡。

那時的他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反倒是和閻秋司親近許多。

而現在,或許是因為他已經變回了魔物,而閻秋司也已經變成了魔皇,他們之間雖然依舊是主仆,卻也不似曾經。

畢竟魔皇尊貴,小白還是不敢坐在閻秋司身旁。

直到閻秋司有些不耐煩的瞇了瞇眼,小白這次才立刻走上前,坐到了閻秋司的旁邊。

他坐的離閻秋司近一些,便能聞見閻秋司身上的一陣陣酒氣。

閻秋司應是已經喝了很多的酒,卻還是打開了一個酒壇子,仰起頭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酒水猶如溪流一般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擦了一把嘴,將手中的另一壇子酒遞到了小白的身前問:“喝嗎?”

小白望著那一壇子酒氣淩厲的酒,咽了咽口水,還是接過了閻秋司手中的酒,有樣學樣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可是他哪裏喝過酒啊,剛喝

了一口,就被嗆的滿臉通紅,一口酒全部都噴了出來。

閻秋司笑了一聲,隨後垂下頭看了看手中的酒壇子,臉上的笑又漸漸的沈了下來。

他垂著眼睛,望著酒壇中晶瑩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他忽然低聲的問道:“........你還記得凡間的那些事情嗎?”

小白頓了頓,如實說:“稟王上,臣記得。”

又是一陣將要壓死人的沈默。

閻秋司說:“你覺得......白序是個什麽樣的人?”

小白想了一會,很認真的回答道:“王爺他......性格隨和,待人正直善良,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一提到林傾白,就連小白的神情都柔和了許多,他最後轉過身淺淺的笑著對閻秋司說:“並且王爺對王上好。”

小白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何事,閻秋司問什麽,他便如實的答什麽。

閻秋司的雙眸頓了頓,問道:“......你覺得他對我好?”

聽見閻秋司這樣問,小白反倒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眨了眨眼睛,很篤定的說:“是,王爺是王上的師父,自然對王上是最好的。”

閻秋司側過頭望著小白,一雙眼睛又黑又沈。

他將酒壇子重重的放在石頭上,厲聲說:“他當真對我好嗎?!當初他知道我叛亂,便不顧我的生死安危去東大營找了越輝,並躍上城樓點燃了狼煙不,惜以命相搏讓我一敗塗地!他到了最後甚至說出若是我死,那便是為民除害之話,為何你們卻都覺得他對我是好?而我看見的,是他明明想讓我死!”

小白望著閻秋司這番疾言厲色的模樣,雙眸顫了顫,咬緊了牙齒,半響壯著膽子說:“王上......您誤會了,當年王爺並不想讓你死啊.......”

“.......什麽意思?”

“當年他雖然是找到東大營,找到了越輝想要阻止您,但是他害怕那些人會傷及您的性命,於是暗中讓涼大夫找了人在城外,只等越將軍阻止了您,他就帶著您遠走高飛,你們二人不再理這京城的紛紛擾擾。就連他最後放了狼煙,明明可以遠離您一走了之,可是他卻對要帶他走的人說,若是王上您因為放狼煙的事情殺了他那也好,因為他是您的師父,您犯的那些錯,都該由他擔著......”

閻秋司手握著酒壇子的力道漸漸縮緊,雙眸中泛上了紅意,死死地望著小白。

小白正說在勁頭中,全然沒有意識到閻秋司雙眸中的變化。

他繼續對著閻秋司解釋道:“王上,當年您出征潛州之時,發生了那一場雪崩,您被壓在雪山之下生死不知,從潛州往返京城就要一個月之久,從得知您出事一直到知曉您安然無恙,那段時間過了多久,王爺就一個人在佛寺中跪了多久,他一直將自己的跪的雙膝破爛,得知您無事之後更是大病了一場,連涼大夫都說他那次病的差點就要沒命,更何況是您真的死在他的眼前.......”

說道這裏小白的嗓子忽然噎了噎,他的聲音有些變了調,繼續道:“那時候王爺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涼大夫診斷出他活不過月餘,他便將這件事情瞞著所有人,也沒有讓人告知與您......在王上您去世後,停棺的那幾日......出了一場大火,火勢洶烈,幾乎快要將整個正殿燃成了灰燼,可是因為您的棺材在正殿中,王爺就像是瘋了一樣往大火中沖......還有在您出殯的前一天晚上,他一直趴在您的棺材上,一直在看著您的臉,手指一遍的撫摸著您的臉,最後他抱著我坐在地上哭了一夜,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王爺哭的那麽厲害......”

“還有,最後你下葬的那一日,王爺坐在大雪中,一遍遍的擦拭著您的墓碑,直到自己口吐鮮血,

倒了下去......”

還有,還有......

還有好多好多......

小白一連說了許久。

那時候小白不過是雲王爺家的一條狗,卻什麽時候都在林傾白的身邊。

無論是閻秋司出征潛州,還是閻秋司反叛之後身死,就連林傾白最後不在的時候,支開了所有人,自己一個人上山赴死。

那時小白也一步不落的跟在他身後。

林傾白要強,就算是心中痛不欲生,他也不願在旁人的面前表現出來。

只有在沒有旁人他才會將自己的痛傾覆而出。

那時只有小白可以守在他旁邊,將林傾白一切的痛都看在眼中。

他比任何人都要感同身受,比任何人要看的清楚。

或許是因為方才閻秋司所言,讓他當真覺得情不屬實,一時間小白竟然忘了他是在和誰說話,忘了自己和閻秋司之間的身份。

當他說完話後,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

他看見閻秋司血紅的目光,心中大驚,立刻從石頭上蹦下來,跪在地上說:“王上,臣該死!”

閻秋司卻並未怪他其他的罪過,只是赤紅的那雙眼睛瞪著他。

過了許久,他聲音嘶啞的說:“你可知,若是你敢有半句謊言,我會將你如何處置?!”

小白自然知道,他單手按在胸口,請禮道:“臣知!臣對王上忠心耿耿,所言絕無半句虛假!若敢欺瞞王上臣願自墮斷魂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小白保證的肯定,而閻秋司卻望著他那篤定的模樣,眼中卻紅的更厲害了,他看了許久,忽然就低頭笑了起來。

就算是巫族王女會騙他,紅月會騙他。

可是他自己的魔寵,不會。

閻秋司笑得雙眼通紅,肩膀顫抖。

他就這樣笑了許久,最後笑著嘆了一口氣,擡手將酒壇子的酒全部都灌入口中,一飲而盡。

而後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手中拿著那個空的酒壇子,不發一言的向前走。

小白一直鎖在這個山洞中,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今日閻秋司忽然前來,他只當是王上想要回憶往昔,和他聊聊天。

如今王上得知自己的師父已經死了,所以才會這般的失魂落魄。

於是小白望著閻秋司的背影,想要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小白忽然開口喊了一聲:“王上,臣還有一事相告。”

閻秋司頓住了腳步,站在那黑暗沈寂的路口前,停住了身子。

小白望著閻秋司高大的背影,字字清晰的說:“王上,雲王爺他其實並沒有死!他也是仙界中人,他就是那一日我們在凡塵河中遇見的男子,傅慕!”

小白本以外這是一件大好事,王上聽見他的師父還在,定然會很開心,兩個人就此化幹戈為玉帛,就此相認了也說不定。

可小白卻見閻秋司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他的身影高大,卻站了許久許久,久到小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想著要不要上前看一看。

“王上.......”

小白低聲喊了一句。

閻秋司這才有了反應,他未應聲,只是擡起腳一步步的走向了黑暗的深處。

閻秋司走出山洞時,看見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方才還只是小雪,他不過是進去和故人喝了一頓酒的功夫,雪就變成了鵝毛大雪。

雪漫天飄揚,地面上鋪上了一層白,將這一片黑色寂寥的魔族都染的不染塵埃。

閻秋司的黑靴踏在雪地上,忽然覺得這一幕像極了他和他的師父。

他本就是一

身黑的人,而他師父卻偏偏要去染白他。

就像是在這黑地之中蓋上了一層白雪。

好像這樣就可以染白他了。

可是黑的就是黑的,不管多厚的雪蓋在上面,雪終會有化的那一日,半分都改變不了原狀。

但他的師父不懂。

就這樣傾盡了所有去感化他,去拯救他。

最後呢......

雪化了......

再也沒有了......

而他還是如曾經那般,黑的徹骨。

黑的令人厭煩......

閻秋司一步步的朝外走,腳下將雪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他固執的拿著那個酒壇子,雪落在他的肩頭,手背凍得通紅卻依舊沒有放開,正巧路過存放著林傾白屍體的山洞。

閻秋司本不想去看,走出了兩步之後,腳步忽而頓住,轉過身朝著山洞中走去。

他站在山洞前,就用擡著酒壇子的那只手,狠狠的一揮,酒壇子中的殘酒灑了閻秋司一身,他也不在乎。

洞口的結界消失,閻秋司走了進去。

山洞中盈盈閃著藍光。

繼續向裏走,只見一個冰光的棺材放在山洞的正中間,裏面躺著的人,是林傾白。

不知何時,存放林傾白屍體的早已經不是那個破棺材,而是一盞可保屍身永不腐朽的冰木棺材。

冰木棺材十分稀有。

在魔族只有魔皇逝世後,才可以用這種棺材。

山洞昏暗,閻秋司走到了棺材前,垂眼望著棺材中睡著的人,望著那個眉眼冷淡,臉頰骨絡分明的男人。

閻秋司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最後卻還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只是就這樣的望著林傾白,卻還是無法將林傾白和他的師父聯系在一起。

他恨了林傾白那麽多年,恨的每晚只要想要他,都會心中暴戾,久久難平。

他忍辱負重那麽多年,如今卻告訴他,其實你一直恨得人,是你最在乎的人,是這個世上對你最好的人......

他要如何接受這件事情。

如何去接受這件事情......

可是現在閻秋司望著林傾白那雙永遠不會再睜開的眼睛,他忽然就意識到,他接不接受已經不重要了。

林傾白已經死了。

已經被他給殺死了。

閻秋司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望著林傾白,就像是當年他死的時候,林傾白望著他時那樣專註的望著林傾白。

他雖是醉著,雖是身子飄忽。

可他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林傾白身上一般,將林傾白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打量了一個遍。

他想要在這個人的身上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像他師父的證據。

能不能在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人身上,找到可以讓他不再恨的證據。

即便閻秋司知道,若是找到這個證據,就等於在他的心中狠狠的刺上一把刀,可是他還是想要這把刀來的再快一些。

再狠一些。

忽然閻秋司的目光閃了一下,他看見在林傾白胸口衣襟處好似放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通體雪白,反射著冰木棺材散發的光,有些刺眼。

閻秋司的手指猛地抖了兩下,探出手將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

是一塊玉。

是一塊白玉。

玉石溫軟清透,卻在玉石的一角上有一絲焦黃色,上面又殘留用力擦拭的痕跡。

像是玉石被人燒了,卻又忽而反悔,而後很努力的擦拭著燒焦的位置,很努力的想要將玉石恢覆原樣,卻還是無濟於

事。

林傾白的身體早已冰涼,就算是玉石貼在他的胸前放了那麽久,卻依舊是涼的跟個冰塊一樣。

閻秋司緊緊將玉石握在掌心,想要將這一塊玉暖的熱一些,再熱一些。

他捏著衣袖拼命的擦拭著那塊焦黃的印記。

擦的很用力很用力。

他又想起方才小白對他說的話。

他的師父就是傅慕,傅慕就是林傾白。

那麽那一日,他們在凡塵河相遇,傅慕像個寶貝一樣拼命護在手中的木盒子是什麽?!

故人的書信又是什麽?!

這塊本該在凡間的玉石,如今卻出現在林傾白身上,又是為什麽?!

太多太多的為什麽。

太多太多了。

多到閻秋司用盡了全力擦拭,甚至凝出了法術,也無法將這塊玉石恢覆如初,也無法將玉石上所有的劃痕都磨平。

最終閻秋司將那塊玉緊緊的按在胸前,恨不得按入自己的心臟裏,低聲的笑著說:“罷了.....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