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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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白手指發顫, 捏起那又圓又小的果脯幹,心中翻起波濤巨浪,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麽會是山莓果脯?

為什麽偏偏他帶的是山莓果脯?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猶如潮水一般朝林傾白撲來, 摁住了他的喉嚨,讓他胸口炸裂,心臟猶如被人擰絞一般一滴滴的往下滴血,難受到幾乎無法呼吸。

.......

“師父, 才喝完藥不能喝茶!這是涼大夫和我說的。”

他仿佛又看見郗安坐在他面前。

郗安小手在果子裏挑挑揀揀, 挑了一顆最大最紅的, 放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 然後欠著身子遞到了他的嘴邊, 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望著他。

“師父, 你愛吃嗎?”

“上次府裏的小青子從老家回來不是帶了一袋野果子,我看師父在那堆果子裏只挑著山莓吃,就知道師父喜歡,我還特意去問過涼大夫了,她說吃山莓對師父的身體有好處我才去摘的,師父, 你喜歡不喜歡啊?”

“師父, 你喜不喜歡.......”

“師父,你喜不喜歡啊........”

“喜歡......”

“嘿嘿,外面還有一大籃子呢師父, 等到過兩天出太陽了我就把果子曬成果脯, 師父以後喝藥的時候吃, 這樣師父就不怕苦了。”

“那師父, 你還生不生我的氣啊?”

“師父, 你別生我的氣了......”

師父......

師父.......

那一聲聲的輕喚在林傾白的耳邊, 聽得他眼角漲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林傾白緊咬著下唇、站起身走到了肖祺的身側,問他:“你為什麽會有山莓果脯.......”

林傾白剛剛吐完,嗓子又低又啞,聽起來就像是手指劃過粗糙的墻壁一般。

肖祺轉過身望著他,目光頓了頓。

他看見林傾白臉色蒼白,右手捏著布袋,按在胃腹上,白衣被按的褶皺不堪,左手舉在他面前,細白的手指將那個山莓幹捏的很緊,用力到指尖泛紅,山莓幹都快要被他給掐爆了。

肖祺問:“你喜歡這個?”

林傾白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向前大步的朝他逼近幾步,他紅著眼睛,又問道:“你為什麽會有山莓果脯?”

肖祺皺起眉頭,望著那個果幹忽然覺得很煩躁,隨口道:“別人給我的。”

“誰給你的?!”

肖祺被林傾白問的不耐煩了,回過頭雙眸無不冷漠的望著林傾白說:“在我們妖族有一座果山,裏面什麽果子都有,而這些———”

肖祺說著一把拽過林傾白手中緊捏的布袋子,舉在林傾白眼前說:“而這些山莓果子,是果山上最普通!最不值錢的果子!人人都可以采摘晾曬作為果脯,傅公子還有什麽問題嗎?”

“.......”

林傾白的身子一頓,那雙眼睛中所有的急切,所有的情緒起伏,都隨著肖祺的這句話,猶如暗夜的燭火般,閃了閃,暗了。

他的手懸在空中,指尖無措的顫了顫,一點點的收回了手,手垂在身側,指尖捏著的山莓落在地上,彈了兩下,不見了蹤影。

“原來是這樣.......是我沒有去過妖族,孤陋寡聞了.......”

林傾白聲音淡淡的說著,衣袖被風吹的連綿而動,而他沒有一絲表情,轉過身走向遠處走。

肖祺望著林傾白單薄的肩頸,沈默了半響,難得發了一次善心,擡聲道:“你若是喜歡山莓幹,剩下的這些給你。”

林傾白遙遙站在山脈邊,背對著他,蒼白的

身影映在山脈上空的星辰中,看不清他此時的臉色,卻只聽林傾白聲音拒人千裏的說:“.......我不喜歡山莓幹,也不喜歡拿別人的東西,謝肖公子好意。”

肖祺的手捏著布袋一緊,沒有再說話了。

不多時涼瑤楚和何昉棱兩人乘坐著飛魚也趕了上來,上來就是你爭我吵的。

“我方才都說了讓你和莫禦羅坐一個魚正好,你非不聽,現在差點出事是不是?”何昉棱說。

“你怎麽不去和他坐?非要我去?”涼瑤楚反唇相譏。

“自然是因為你輕啊!莫禦羅那麽重一塊,他和玄徹兩個人坐一個飛魚,你想要把那個飛魚累死啊?”

聽見何昉棱這樣說,涼瑤楚嘴巴張了張,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傾白聽見他們爭論,皺著眉頭走上前問:“莫禦羅和玄徹呢?”

何昉棱和涼瑤楚立刻臉露難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何昉棱走上前對林傾白說:“他們倆坐在一個飛魚......體重太沈了,方才險些從飛魚上掉下去.......”

何昉棱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林傾白的神色,瞧著林傾白臉色一沈,何昉棱又趕緊說道:“但是!方才羌縵機智,擡手畫了一道水浮符咒,將他們三人給浮了起來,現在正在下面呢,應該等會就上來。”

林傾白眼睛跟刀子似的瞪他,瞪得何昉棱臉上的笑意全無。

何昉棱後背發麻,轉過身看向涼瑤楚求救,卻見涼瑤楚早已走到距離林傾白老遠的地方,正佯作正經的朝山脈下面看,連頭都沒有擡一下,更別說替何昉棱說一句話。

何昉棱只能不尷不尬的對著林傾白賠笑臉。

所幸,沒過多久小飛魚就帶著玄徹和莫禦羅一起飛了上來。

那小飛魚飛的很是費勁,連身上的兩個小魚鰭都在忽閃忽閃的發力。

等到它氣喘籲籲的將兩人馱上岸之後,兩人一魚都精疲力竭的倒在了地上,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從水裏撈了出來一樣。

而那只小魚就猶如脫水了一般,翻著肚子躺在地上,尾鰭在地上彈了兩下,身上的藍光猛地一滅,又變回了一張符咒。

肖祺兩步走上前,問涼瑤楚:“你方才說你為了救他們使用了水浮符咒,是不是使用了法術?”

肖祺的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反應過來。

涼瑤楚緊幹咳了兩聲,有些心虛,卻依舊撐著聲音說:“除了這個飛魚符,用什麽符咒能不用法力畫符,不過我方才查看了一圈周圍,在山脈之上沒有法力屏障了,是安全的。”

聽見涼瑤楚這樣說,眾人吊起來的一口氣才松了下來。

何昉棱的折扇放在胸口處扇了扇,說:“還是你機靈。”

涼瑤楚沖他挑了一下眉。

林傾白說:“就算是沒有驚動王族眾人我們也要盡快行動,鬼族王宮裏守衛眾多,速戰速決。”

林傾白這話說完,幾人開始朝前方的王族宮殿處走去。

山頂上是一片平原,王族皇宮就建在這一處平原之上,天空上的雲壓得很低,從遠處望去宮殿的磚瓦房頂好似一排排的大雁在雲間展翅。

越是走近,越是能夠看見皇宮之中的燈火搖曳,屋頂之上掛著紅花紅福,在黑夜中隨風瑟瑟而動,無半分喜慶之感,只覺得紅色似血,靜謐又詭異。

幾人一直向前走,何昉棱走到了肖祺的身側,手中晃著折扇,佯作滿不經意的問肖祺:“肖公子啊,這深夜你騎著七彩羽鳥來到王宮,不知道是所為何事啊?”

肖祺笑的坦然說:“實不相瞞,我來到鬼族其實還有一事。”

“哦?何事?”

“相傳鬼族王宮中有一上古

神劍,我想一睹其風采,便計劃今日前來碰一碰運氣。”

鬼族神劍的傳聞眾人都聽說過,這個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說得過去。

何昉棱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肖公子這樣一說,我倒也想起那把神劍了,今日若是有幸,也想前去看一眼。”

肖祺側過頭望向了何昉棱,忽然冷不丁的問:“那你們呢,蘇公子?深夜闖入鬼族王宮,所謂何事啊?”

“啊.......”何昉棱忽然被這樣問道,腦中沒有想要措辭,他對上了肖祺深黑的眼眸,僅是支吾了兩下,立刻從容的說道:“我們來鬼族王宮不過是來參觀而已。”

“僅是參觀?”

何昉棱也不管自己編的話有多麽的離譜,都面不改色的扯下去:“是啊,我們幾人想著難得來鬼族一趟,總是要將鬼族逛一個遍,鬼族王宮如此神秘的地方,自然也要來看了看才算不虛此行啊......”

何昉棱手中的折扇扇的優雅,肖祺勾唇一笑,問:“所以就算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上來?”

何昉棱的折扇頓了一下,繼續道:“自然自然,冒險精神不就是這樣的,哈哈哈哈.......”

“那為何還要特意將我灌醉了再出門?”

這下何昉棱手下的折扇扇的快的都要起火了,他的頭上冒出了兩滴冷汗,哈哈哈哈的幹笑了好幾聲:“肖公子,此言差矣,你我一起喝酒乃是情分,怎麽叫特意將您灌醉呢?絕對沒有的事.......唉!師兄我們是不是快到了啊,你等等我!”

話還沒有說完,何昉棱就腳底抹油跑了。

肖祺望著他們幾人的背影目光暗了下來。

幾人走到很快的,大約一刻鐘左右他們就走到了鬼族宮殿之下。

鬼族王宮與方才靜謐的山頂不同,這裏十分的熱鬧,所來之人絡繹不絕,像似在舉辦公主的婚禮宮宴。

許多鬼族之人穿著華麗富貴的從山脈的另一邊過來,大多的人都已經完全的化為了人形,看著與普通人無異。

許是因為鬼族王宮的山脈很難進入,將外族之人都過濾掉了,所以鬼族王宮的城門大敞開,只有一個長著腦袋和手臂的小鬼坐在門口,拿著一只筆登記來往的賓客。

他穿著一身宦官的衣服,搖頭晃腦的問:“姓名——”

“秦王侯,秦勇。”

“恩,帶了什麽禮?”

“玉器一套,獻給鬼王。”

宦官擡眼瞄了一眼玉器。

那玉器雖是上等,但是卻並不算稀有,於是宦人又是一副搖頭晃腦的不耐煩模樣,在冊子上隨手寫了幾筆,說:“在那邊排隊等著吧。”

今日前來鬼族恭候之人眾多,即便是登記完,還需要挨個排隊走進宮殿中。

“下一位——”

那宦官就像是木偶一樣,在黑夜中只能看見他的雙手和頭懸浮在空中,等到下一位前來,他又是依照前面的問法。

“姓名——”

“小的是方將軍家的二表舅的大舅哥,李門。”

一個脊背佝僂的中年男人走了上前,他身上穿著簡陋,站在宮城門口畏手畏腳,沒有方才秦王侯半分的王族氣場,就連說出來的名號也是扯了八竿子遠。

然而那宦人小鬼卻什麽話也沒說,依舊是擡著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帶了什麽禮?”

李門身後牽了一只魁梧的黑獸,夜晚太黑了,黑獸黑的恨不得被掩蓋在濃夜中,看不清它的長相。

李門將黑獸朝前面牽了牽,對宦人說:“是一匹妖族的千年黑熊獸。”

宦人擡眼看了黑熊獸一眼,又從桌子下面摸出來一個泛黃的小冊子,啐了一口唾沫翻找起來。



了一會他眼睛一亮說:“千年的黑熊獸,好啊好啊!三星珍稀之物!”

於是宦人大筆一揮,將黑熊獸記錄在冊。

隨後他立刻笑容滿面的朝前走了兩步,將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奉坐上賓,畢恭畢敬的說:“您這邊請———”

李門牽著那足有三人之高的黑熊精直接走進了宮殿,甚至連旁邊的隊伍都不用排,從正殿寬廣的階梯上踏了上去,在階梯的人潮紛擁中徑直朝著燈火輝煌的宮殿走去。

“.......”

看見這一幕,幾人皆是一陣沈默,何昉棱默默的說了一句:“之前就聽聞鬼王荒唐,只認錢不認人,原來是真的......”

守門的宦人壓根不論官職的高低,哪怕前來之人是乞丐,只要帶的禮足夠稀有貴重,他也會笑的一臉諂媚,躬著身子將人朝宮殿之上引,就差沒有跪下去給人磕兩個了。

“這不正好,拿錢就能進,也省的想主意了。”肖祺說著,轉過身四周看了一圈,尋找可以當做獻禮的物件。

與此同時幾人也在互相看著,而後各個面露難色。

他們這次是出來夜闖皇宮,又不是搬家,自然是輕裝上陣,平日裏能拿的不能拿的全部都沒拿,幾個人把身上的角角落落都摸遍了,也楞是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拿得出手的禮物。

最後莫禦羅依依不舍從衣兜裏拿出今日才撿到的蛋,吸了吸鼻子說:“.......那不然,就把這個送給他們吧。”

“我覺得不可。”何昉棱思索了一會說:“我方才聽那些人送的東西,全部都是異族的稀罕物,這個蛋今日本就是鬼王投下來的,說明他不在意這個東西,若是我們拿著這個蛋進去,被人察覺到我們是渾水摸魚的外族人,麻煩不就大了!”

何昉棱說的有理,莫禦羅立刻如釋重負,將他的寶貝蛋給重新裝到了口袋裏放好。

“用這個。”

肖祺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回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肖祺手中居然牽著那頭流光溢彩的七彩羽鳥,朝這邊走了過來。

何昉棱連忙迎上去,說:“你要將七彩羽鳥獻給鬼王?!這個可是妖族的聖獸!整個妖族百年才能培育一只!”

肖祺卻不覺得有什麽,他反問道:“除了它,現在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嗎?”

“.........”

確實沒有。

何昉棱一言不發,默默的退了回去。

這事就這樣決定了,肖祺牽著七彩羽鳥帶著眾人來到了宦人的身前。

“姓名——”

肖祺隨口捏了一個說:“劉丞相的遠方表哥,劉明。”

宦人也不管鬼族的丞相是不是姓劉,此人是不是為真,頭都沒擡就開始唰唰唰的寫。

待他寫完再擡眼一看,發現肖祺身後跟著那麽多人,臉色一沈陰陽怪氣的說:“你們這麽多人,若想要進去每人都需要備一珍惜之物,否則,恕不接待——”

肖祺也不慌,他朝宦人拱手說:“官爺贖罪,我們今日來的急,沒有備上什麽稀罕之物,就只準備了一件禮品,您看這一個能不能讓我們進去?”

肖祺朝旁邊退了兩步,露出了身後羽毛閃光的七彩羽鳥。

宦人見到著七彩羽鳥也沒有什麽反應,他不屑道:“這個東西叫什麽?”

“七彩羽鳥。”

宦人便又拿起那本小冊子開始嘩啦啦的查著:“莫說是七彩羽鳥,它就是八彩,十彩,你們也要一人送.......”

後面宦人的話忽然戛然而止,他雙手捧著那本書,呼嚕一聲站起身子,將冊子拿到了七彩羽鳥的身側,看了一眼七彩羽鳥,又看了一眼冊子,一雙綠豆眼睛瞬間瞪得猶如銅鈴一

般。

眼前的七彩羽鳥與冊子中的七彩羽鳥長得一模一樣,如假包換。

十星!頂級珍惜聖獸!

宦人立刻甩下了冊子,笑的眼睛處滿是褶皺,他繞過桌子走到了肖祺身旁,身子彎的都快要埋到地裏了:“這位大人您裏面請,不需要排隊,直接上座上座!”

肖祺問:“我的家眷還需要禮品嗎?”

“不需要不需要!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那宦人連連說道,擡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笑的齜牙咧嘴的將幾個人挨個的迎進了宮城。

這一路他滿嘴恭迎奉承,更是將幾人送上了百階臺階,直到宮殿的大門口,他才頓住腳,噗通一聲跪在殿門外,笑容滿面的說:“幾位大人,裏面請——”

肖祺牽著七彩羽鳥,帶著幾人走進了宮殿中。

宮殿裏十分熱鬧,墻上的龍鳳燭將殿內照的猶如白晝。

應該是還沒有到晚宴開始的時辰,正殿最中間的王座上空空如也,鬼王還沒有來,宮殿中的王公貴族卻已經開始用餐了。

他們有的手持酒杯,有的談笑風生,還有許多像肖祺一樣,手中牽著要獻給鬼王的神獸互相欣賞攀比。

何昉棱幾人第一次來到鬼王宮殿,正在眼睛到處亂看的時候。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肖祺頓住了腳,不走了,而是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位置。

“怎麽了?”何昉棱走到肖祺的身側,也隨著肖祺的目光朝遠處望去,看見那東西之後,也是一楞,隨後意味不明撲哧一聲笑著說:“這鬼族之人玩的還真大......”

隨之望去,只見前方有一鬼族之人牽著一個長著貓耳獸尾的男人。

那貓耳男一頭銀發,長相極美,卻渾身赤、裸,皮膚猶如白玉一般細滑,腰細腿長,細嫩的脖頸處帶著獸鏈,身姿妖嬈,跪趴在地上行動,就猶如發、情的貓一般,高高翹著屁股,在身旁男人的腳下蹭著身子,嗓子裏發出一陣陣的舒服的呻、吟聲。

然後他的手伸到身下,做出很下流的動作……

林傾白這幾千年來潔身自好,就連同穿衣服都要將領子拉到脖頸上,何曾見過這種情景!

他如遭雷擊,立刻背過身。

肖祺就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了林傾白的動靜,回過頭望向林傾白,卻看見這個林傾白身子僵的死死的,繃的跟一根擰緊的琴弦一般。

從肖祺這個角度看過去,以往高冷的傅公子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那兩個小耳垂赤紅的跟血滴一般。

肖祺皺眉想了想,眼中忽然就漫上了笑意。

他雙手抱胸,聲音悠悠的問林傾白:“傅公子,怎麽了?為何背過身?”

林傾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咬著聲音說了四個字:“不知羞恥。”

說完林傾白一甩衣袖,就要大步離去,可這時肖祺兩步擋在了他的身前,偏不讓他走了。

肖祺垂下頭,嘴角勾笑的問林傾白:“怎麽不知羞恥了?那不過是人家送給鬼王的靈獸,與我的七彩羽鳥並無區別,妖獸之間何來廉恥,傅公子是想到哪裏了?”

林傾白聽肖祺這樣說完,更加手足無措了。

他臉頰泛著淡紅,一雙冷淡的厲眼此時卻淡然不再,滿是窘迫的羞意,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了。

於是他垂下目光,衣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手掌心都冒出了熱汗。

肖祺還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逗他:“就連羌縵小姐都沒有這麽大的反應,哦......莫非是傅公子這麽多年以來還從未自、瀆過?”

這句話一落,肖祺就看見林傾白臉上的那一絲紅意緩緩地向下蔓延,眨眼間就連他脖子都紅透了,跟個小紅柿子一般。

不知道為

何,肖祺覺得這樣的林傾白有趣的很,忍不住想要多惹一惹他,多逗一逗他。

林傾白還不知自己在此人眼裏都成了什麽樣子,他像一只炸了毛卻又極要面子的貓,強撐著聲音說:“肖公子說笑了,我不過覺得大家都聚在一處,效率太低,分頭尋找更好。”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傅公子活了幾千年,怎麽可能沒有自、瀆過.......”

肖祺聲音慢悠悠的,就像是故意在折騰林傾白一般,聽的林傾白渾身一陣陣發燙。

林傾白都不知道這人為何這般不知羞,竟然能如此輕易說出那兩個字。

倒是把林傾白羞的又氣又惱,恨不得沖上去捂住這個人的嘴,讓他不要再說那兩個汙穢之詞!

可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默默咬著嘴唇,死要面子的裝不動聲色。

肖祺又說:“傅公子,既然如此,我覺得那個牽著貓獸的人應是皇宮中地位崇高之人,只是我笨嘴笨舌不會試探別人,不知道傅公子可願同我一起上前一問?”

林傾白心裏的口氣沒上來,猛地哽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的突然,在前面的幾個人都側身看了過來。

“師尊,你怎麽了?”莫禦羅關心的問道。

“師兄,你怎麽忽然咳嗽的那麽厲害?”

“是啊,傅公子,你怎麽了?”肖祺也跟著假惺惺的問。

林傾白咳嗽的說不出來話,他一把推開肖祺欲扶住他的手,咳得連氣都喘不出來,紅著眼睛瞪了肖祺一眼。

肖祺挑了一下眉,對眾人解釋說:“怪我,方才我說想和傅公子一起去前方問一問,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傅公子可能是介意那貓獸吧。”

“貓獸有什麽介意的?”涼瑤楚滿不在乎的說:“我之前去過一次妖族養貓獸的地方,哪裏的人就靠飼養各種貓獸和狗獸解除**,這多正常。”

何昉棱嘆了一口氣,說:“算了,我師兄可能沒見過這些,肖公子你想去探誰的口風,我同你一起去。”

林傾白在一旁看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甚至連玄徹和莫禦羅兩個小孩也能插一嘴進去。

他咳嗽的有些惱火,恨自己身體不爭氣,又感覺自己丟了人。

那貓獸還是個公的,不過就是翹了一下屁股而已,他跟多沒見識一樣,看一下就面紅耳赤,連兩個孩子都不如。

林傾白竭力的平覆下胸腔的翻滾,聲音艱難說:“......我和你一起去。”

正在議論的幾人又紛紛望向他,很詫異。

肖祺兩步朝林傾白走來,笑著說:“傅公子,你可以嗎,如果你介意.......”

“我可以。”

肖祺的話還沒說完,林傾白就啞著聲音,狠狠的打斷了他的話。

肖祺閉住了嘴巴,眼含笑意的帶著林傾白一起走到了前方貓獸的位置。

貓獸的主人是一位身穿金絲藍袍的魁梧男人。

男人正在同別人聊天,看見肖祺二人牽著七彩羽鳥來了,轉而望向了二人。

肖祺先拱手道:“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男人望了二人一眼,很是傲慢的說:“我乃是鬼王手下的叱風將軍,你們是何人?!”

肖祺說:“我們不過是丞相的親屬,今日特意攜家眷過來給鬼王和公主慶賀。”

兩人正在那裏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林傾白的註意力卻全然不在他們說的話上。

叱風將軍牽著的貓獸還趴在地上,林傾白竭力的將目光虛虛的定在遠處的花瓶上,不願低頭看一眼那貓獸,甚至連餘光都不願意掃到他。

他只想等著肖祺趕緊說完,他們趕緊離開。

現在別說讓他幫肖祺試探口風了,他甚至連他們在說什麽都聽不進去。

正在這時,林傾白忽而感覺腳下一陣的發癢。

他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識低頭看,卻見那貓獸正擡著手輕輕的拽著他的衣角,一雙淺藍色的媚眼如絲一般勾著林傾白看。

林傾白渾身的血液瞬間沖到腦袋頂,他雙手捏拳,立刻向後退了一步。

貓獸卻臥坐在他身前,擡起方才拽了林傾白衣擺的手放在嘴裏舔了舔,就如同貓舔爪子一般,一雙媚眼卻還不住的盯著林傾白看。

肖祺也望見了這一幕,他眸色一厲,聲音低沈的說:“原來這貓獸不光是黏將軍一人啊……”

叱風將軍還沒意識到什麽,哈哈一笑說:“我這貓獸只黏自己喜歡之人,這位公子生的好看,瞧著他應是喜歡這位公子了,若是公子也喜歡我這貓獸,我可以贈與公子一樂!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大聲,震得林傾白心煩意亂。

他看見貓獸又慢慢的翹起身子,猶如一只貓一般,在他的身下來回爬了兩圈,隨後身子軟軟的一歪,翹起屁股就要往林傾白身上蹭。

林傾白再也忍不住了,手中一陣殺氣,正要一揮而出,忽然一只腳直接踩在了貓獸的脖子上,撲通一聲將其踩在了地上!

貓獸瞬間被踩的臉頰漲紅,撩人的姿態全無,而是雙手撲騰的仰躺在地上,哀嚎不斷。

叱風將軍怒聲道:“你......你這是何意?!”

肖祺眼睛血紅,渾身戾氣爆出,腳下死死的將貓獸踩在地上,壓著聲音說:“惡心的東西,誰讓你亂蹭!”

說完肖祺狠狠的擡起腳,用盡全力踩了下去。

林傾白忽覺不對,大喊了一聲:“肖祺!”

為時已晚,肖祺已經踩斷了貓獸的脖子,貓獸身子抽搐了兩下,瞪大眼睛死了。

叱風將軍痛心不已,怒喊了一聲,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了肖祺。

肖祺擡手就要反擊,林傾白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身後。

於此同時,叱風將軍的身體瞬間變為一大片水滴,那些水滴似箭一般飛灑在方才肖祺站在的地方。

水滴飛濺到了地上,就像是濃硫酸一樣,地面瞬間滋滋啦啦的燒了起來,而林傾白護著肖祺的胳膊也被濺上了大片。

林傾白痛的瞬間臉色煞白,手臂上的皮肉都在冒煙。

這一變故來的太突然。

下一個刻,宮殿裏所有人都變得扭曲輕浮,仿佛時空穿梭一步,轉眼間所有人都變成了液體,四處飛濺。

原本燈火繚繞的宮殿瞬間消失,他們周圍變成了一片一望無邊的荒漠。

濃霧四起。

只聽天上烏雲密布,雷鳴兩聲,驟然間降下暴雨。

林傾白痛的幾乎站不住腳,他身子搖晃了兩下,忍痛大呼了一聲:“是毒雨,都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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