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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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祺抱著林傾白抱了許久, 久到林傾白在他的懷中掙紮的沒有了力氣,掙紮的幾乎虛脫。

林傾白的下巴抵在了肖祺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感受到漫天的水霧低落在他的臉上, 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水流漸漸地變小了, 頭頂上方也出現了一道刺眼的光。

那束光越來越大, 越來越亮,繼而小舟轟的一聲沖出了水面。

就像是來時一樣, 林傾白這邊的人都暈的七葷八素, 頭昏腦漲的癱軟在地上, 半天都起不來。

回來的墜落感遠比之前更加的強烈,就連來時沒什麽事情的何昉棱,也腳步虛浮,站在一旁不停的按揉著眉心。

而肖祺和他身後的女子卻半分異樣都沒有, 上岸時連腳步都沒有踉蹌一下。

肖祺橫抱著林傾白,從瀑布中飛了出來,步履沈穩的走到了瀑布旁邊的草地上,將林傾白放了下來。

林傾白的身體沒有半分的力氣,他手臂撐著身子, 止不住的開始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林傾白咳嗽的眼眶通紅, 衣衫被水浸濕, 輕紗白衫緊貼在他纖瘦的身上, 烏發耷拉在額間,晶瑩的水珠順著他光潔的額頭滑到了他的眼角。

林傾白的眼睛長得特別的漂亮, 淺棕色的瞳色, 眼尾狹長又微微上翹, 咳嗽起來眼眶和鼻尖都泛著紅色, 肩頸也在輕輕顫動,就像是湖中才冒出的蓮花枝,枝丫淡粉,卻脆弱的半分傷害都受不住,只能被捧在掌心好好的哄著,寵著,護著。

那顆水滴就這樣凝結在林傾白的下巴處。

肖祺看的目不轉睛,他的指尖不自覺的動了動,被那顆水滴勾住了心,不自覺的想要將林傾白下巴的那一滴水給擦拭掉。

這時忽然林傾白回過頭來,目光毫無感情的望著他。

肖祺手上的動作瞬間就停了下來。

他望著林傾白那冷淡的目光,手緊握成拳,猛地站起了身子,眼中那半分的柔和也沒有了,只是目光淩冽的俯視著林傾白。

肖祺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他居然會在剛剛的那個瞬間,覺得眼前這人垂眼輕咳的模樣像極了他的一個故人。

只是在林傾白目光冰冷的望著他的時候,他才猛地清醒過來。

什麽故人不故人?

全部都是假的。

肖祺轉過身不再看林傾白一眼,而是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茫茫的望著遠處的瀑布。

林傾白帶的幾人都緩了過來,他們轉過頭看見林傾白一個人倒在了草地中,都擔心的紛紛跑上了前。

“師尊!”

“師尊.......”

林傾白手扶在胸口處,閉著眼睛正在平覆氣息,不願意搭理幾人,那玄徹就傻乎乎的以為林傾白被那兩個人傷害了。

他從一旁抽出了佩劍,將劍鋒指著肖祺的背影,怒道:“你把我師尊怎麽了?!”

肖祺雙手背在身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理玄徹,而是對一旁的楓綰說:“楓綰,你看見沒,好人果真沒好報。”

楓綰沖肖祺點了一下頭,說:“是公子。”

說完楓綰擡手就要拔刀。

肖祺卻揮了揮手,說:“我今日心情好,算了。”

楓綰又面不改色的將刀收回刀鞘中。

玄徹卻氣的握劍的手都在顫抖,他怒目而視想要沖上前,林傾白擡起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說:“玄徹,我無事,是他救了我,不得無禮。”

玄徹一聽林傾白這樣說,楞了楞,渾身緊繃的力道才松了下來。

他連忙蹲下了身子,守在了林傾白的身前,摸了一把自己臉上

的水,關切的問道:“師尊,你怎麽樣了?”

林傾白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轉而對站在遠處的肖祺說:“肖公子,你方才救了我一命,傅某萬分感激,我徒兒不懂事,錯怪了公子,還望肖公子見諒。”

僅僅是短短的一句話,林傾白卻說的氣息微喘,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聲音低啞的繼續說道:“今日救命之恩傅某銘記於心,若是日後肖公子有需要之處,傅某必將報答。”

肖祺依舊沒有轉過身,似對於林傾白的報答之言並不在意。

正在此時,遠處的河水中忽然飄過來一個包裹。

那個包裹是淺藍的格子布,一瞧便是林傾白方才當個寶貝捏在手中的東西。

林傾白望著那個東西,身子一僵,這才意識到剛才情況太緊急,他被肖祺緊緊的抱在懷中,就包裹什麽時候脫手了都不知道。

林傾白雙手撐著地,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將那個包裹給撿起來。

可是林傾白渾身無力,他的手一滑又跌坐在地上,圍在他身前的人也都順著林傾白的目光看了過去,卻見那個包裹已經沿著河流飄到了岸邊,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肖祺的身前,似天意一般。

肖祺頓了頓,彎下腰,將那個包裹給撿了起來。

包裹的已經被水濕透了,能夠依稀看出來一個盒子形狀,其他的便再也看不見。

肖祺拿著包裹,轉過身望向了身後眾人。

他看見所有的人都圍在林傾白的身前。

那些小徒弟一口一個師尊的叫著,擔心的要命。

林傾白不過淋了一場水。

甚至,他連水都沒有怎麽淋到,方才肖祺用力的將他護在了懷裏,近九成的水都砸到了肖祺的身上。

但即便是林傾白沒有什麽大礙,那些徒弟們卻還是擔憂的望著他,生怕他們的師尊出了什麽事情。

那般的關懷備至,那般的關切擔憂......

就連小白也站在了林傾白身前的草地上,歪著頭,一雙鷹眼極其認真的望著林傾白。

而當肖祺拿到那個包裹的時候,那些人望著肖祺感激的目光,都變成了戒備。

肖祺冷笑了一聲,擡手將那個包裹放在眼前,不過是看了兩眼,牧妍就抖著聲音說:“那是我師尊的東西,你.......你還給我師尊。”

肖祺目光如寒冰般掃了牧妍一眼,牧妍頓時就不說話了。

肖祺確實很想知道這個包裹裏裝的是什麽。

為什麽會讓林傾白這般的寶貝著,護著?

他說是故人,是什麽故人,和他是什麽關系?

能夠讓一個仙人回到仙界,被掩藏了七成的感情之後,還能這般的在意,還能這般的珍惜?

那他們在凡間的時候,該是多麽深厚的情感?

肖祺忽而有些嫉妒。

他的這種嫉妒來的沒有由頭,明明他和眼前的這幾個人也不過一面之交,可是他卻嫉妒居然還有一個凡人在死後,還能被人這般的在意,這般的珍惜對待。

因為他沒有,所以他就是嫉妒!他就是恨!

肖祺的手掌中有些發癢,他心中那陣暴戾又在作祟,他忍不住的想,既然他沒有的東西,別人憑什麽要有?

為什麽同樣是凡人。

別人死後就可以這樣的記掛!

而他呢?萬人唾罵!

死之前還要被他的師父說,你死了好!你死了是皆大歡喜!你死了是為民除害!

憑什麽?

憑什麽別人可以有那麽多人關心?

憑什麽別人死後所有人都在哭?

而他呢?他就連最在意的人,也巴不得他快點去死。

他死了之後,

所有的人都在笑吧?

以至於他今日回到凡間去取回小白,甚至都不願去京城多看一眼,只是站在後山遠遠的吹了一聲口哨,將小白給喚了回來。

他一向是個敢作敢當的人,這輩子沒有畏過任何的事情,哪怕前方是刀光劍雨,是熔巖火海,他可以絲毫不在意的向前走。

不過就是死而已。

他見過的多了,死的次數多了,就不在意了。

可是他回到凡間,卻在踏下山的時候畏懼了。

他不願看見凡間在他死後,他的師父過的多麽的好,是否當真如他所說,為民除害,皆大歡喜。

他就連坊間的那些傳言都不願意去聽。

若是被他聽見,他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會將那些人全部都殺了,再屠一次城。

而如今呢......

肖祺拿著手中的那個包裹,忽然想著幹脆把它毀了吧。

他沒有的東西,別人不應該有。

這樣才公平。

肖祺的手掌發力,正要燃出黑色的火焰,將所有的東西都付之一炬,卻忽然聽見林傾白在遠處輕聲的說:“那是我的東西,你能把它還給我嗎?”

肖祺手臂一抖,他緩緩擡眼,望著林傾白擔憂的目光。

方才胸口那強烈的燥意驟然間都沒有了蹤影。

這一瞬間肖祺又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莫說是將這些東西都燒了,他就是連好奇的打開看一眼都不想看了。

於是他擡手將那一包裹的東西朝林傾白扔了過去。

木盒子很重,若不是一旁的玄徹眼疾手快接住了,險些就要砸到了林傾白的臉上。

林傾白卻半分都沒有躲,只是拿過包裹,將那個盒子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肖祺遙遙的望著林傾白,望著他們那一群人對著這個盒子如此寶貝的模樣,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的揶揄道:“不過是一個死人的東西。”

說完肖祺擡起手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口哨。

小白一聽到哨聲飛到了肖祺的肩頭。

肖祺雙手背在身後,腳下生風,騰空而起,沈著聲音說:“楓綰,走。”

“是,公子。”

兩個人轉眼就升入了空中 ,一眨眼就消失在空中不見了。

來去幹脆利索,甚至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留下。

林傾白回到仙族,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寢殿中將盒子打開。

盒子被水浸泡過了,水進入木盒子的縫隙中,染濕了書信。

林傾白看見這一幕,腦袋一片眩暈,他連忙扶住了頭,顫抖的閉上了眼睛。

最近他的身體的不好,心情大起大幅的時候會一陣陣的發暈,難過的時候會喘不過氣,過度的運用法力會心臟絞痛。

他緩了一陣之後,胸口深深的喘了兩口氣,這才敢睜開眼睛,再次望向那一盒的書信。

林傾白的指尖冰涼發抖,先是將放在書信上的玉佩給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乳白色的白玉玉佩,上面雕刻的佛像,是他在郗安十四歲的時候送給郗安的,郗安一直待在身上。

之後郗安十八歲的那年叛變了。

許是林傾白做的事情也傷了他的心,於是郗安將這枚日日佩戴的玉佩取了下來。

他不願意再帶了。

林傾白一直知道這件事情。

於是等到郗安走了之後,他就去了一趟郗安的殿室。

他本來以為郗安恨他,會將這枚玉佩給扔了,卻沒有想到他在郗安的衣櫃中,找到了這枚玉佩。

玉佩保存完好,被一層白布給包裹了起來,放在衣櫃的最裏層。

於是林傾白便

將這枚玉佩也替郗安收了起來。

被河水浸泡過後,玉佩倒是沒什麽事情,擦一擦依舊晶瑩剔透。

只是那些書信......

林傾白雙手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些書信。

寫信的紙單薄,一連幾張的信紙被水給浸濕的黏在了一起。

林傾白指尖輕柔的將書信給一張張的分開,整理好,深怕一個不小心,將信紙給撕破了。

可是他整理著整理著,眼睛還是耐不住的紅了,眼淚順著眼眶從臉頰滑下。

林傾白緊咬著下唇,生怕眼淚將那些書信給浸壞了,想要忍下眼中的淚水,卻最終沒有忍住。

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信紙上。

林傾白顫抖的收回了手,擡手捂住了眼睛。

到底該怎麽辦......

書信中的字全部都花了,什麽都看不清了.......

林傾白只要一想到這麽多年以來,郗安給他寫的每一封信,都毀於一旦,他就心痛的厲害,自責的要命。

郗安已經不在了,信也再也回不來了。

再也不會有人給他寫下這樣的書信。

他把郗安留給他最後的回憶都弄壞了......

他當時明明知道回到仙界的時候會經歷凡塵河,他為什麽沒有想到要將木盒子的縫隙都塞的緊一些!為什麽沒有想到換一個可以防水的盒子!

為什麽發生這種事情......

林傾白甚至想,如果他沒有下凡去取這個盒子,是不是東西就不會被他毀了......

林傾白其實不愛哭,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縮在寬敞的大殿中,衣袍垂落,坐在地上捂著眼睛哭的格外的傷心,眼淚止不住的順著手腕滑了下來。

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毀掉的不只是這區區的這幾張紙。

是他十二年的回憶。

是郗安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若是這些書信還在,林傾白相信不管是他活到多久以後,哪怕是一萬年,千萬年。

哪怕是山河變遷,萬物不在,他只要是看見這些書信,依舊可以想起當年發生的事情。

哪怕是再痛他也不想忘。

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等到一百年以後他就會忘記郗安的容貌,一千年以後他就會忘記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一萬年以後他就會忘記郗安這個人。

所有的都不在了。

那一天晚上林傾白一夜沒有睡,他跪坐在地上很認真將那些書信一點點的分開。

再晾曬在地上。

燭光昏暗,而他白衣撫地,手中拿著一個小鑷子,眉眼輕顫,指尖輕柔的不像話,原本鋒利的眉眼,被燭火照的盡是柔和。

書信上的字都花了,可若是仔細的看還是能看得出來一些。

林傾白打算趁著自己還記得這些書信的內容,將上面的內容再謄抄一份。

到了第二日天蒙蒙亮,林傾白才將所有的書信晾曬完,躺到床上歇息了片刻。

剛剛要睡著,大門便被人象征性的敲了兩下,直接推開了。

林傾白猛的驚醒,卻為時已晚。

殿門打開的風將地上的信紙一下吹了起來,飛的哪裏都是。

何昉棱一進來就看見林傾白怒目而視的目光,他的腳步一頓,目光緩緩地轉向了地上一地的信紙。

林傾白的寢殿很大,而那白花花的信紙楞是鋪滿了整個臥房。

從殿頭一直到殿尾。

一看便是林傾白一點點的幸苦弄出來的。

何昉棱楞了楞,蹲在地上隨手拿起一張紙,看見上面墨跡暈花的字跡,一下什麽

都明白了。

他擡頭對視著林傾白的怒眼,心中一慌,立刻張口補救道說:“師兄,這事你怎麽不早說,我有一方法可以讓你的這些信覆原。”

林傾白坐起了身子,目光含冰的望著他問:“何法?”

何昉棱笑了笑說:“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但是你別讓師姐知道這是我給你說的。”

林傾白不耐煩了,壓著眉頭說:“快說。”

何昉棱道:“古籍中有一古法,可以讓受損之物覆原如初,只需要你的一滴血滴在受損之物上,催動法力即可。”

林傾白聞言立刻不累也不困了,他站起身,對何昉棱說:“如何實施,告訴我。”

何昉棱隨時從地上拿起一封信,就要開始實驗。

林傾白看了看,說:“不行,換一封信。“

那封信上面的字多,不能拿來做實驗。

於是林傾白在地上很認真的挑挑揀揀,拿出來一封信的最後一頁紙,上面只有紙頭的寥寥幾句話,遞給了何昉棱。

何昉棱說:“師兄,你將手中刺破一點,滴一滴血上去。”

林傾白擡手變出一把匕首,將手指尖刺破,依照何昉棱所言,將赤紅鮮血滴在了信紙上。

血落在紙上,緩緩浸入了紙張中,染紅了紙張上的字。

只聽何昉棱念了一個咒語,那紙上的血居然真的一點點消失了,隨後原本模糊的字跡也變得逐漸清晰,最後恢覆到完好無損的地步。

林傾白一瞧當真有用,多日疲憊的臉上不自覺的蕩起了淡笑,明明是已經困了一夜,而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困,而是蹲在地上,將所有的書信都依照這樣的方法處理。

書信有些多,每一頁都滴上兩滴血,加起來也是不少的血量。

而對於一個仙人而已,這幾滴血,根本無傷大雅。

林傾白是這樣感覺的。

只是他最近幾日的身體不太好......

第二日林傾白在廣剎門教戰冽峰擊打之術時,太陽有些大,他站在太陽地還沒有教一會,便感覺不太舒服。

他被曬的頭暈腦脹,胃裏一陣陣的翻湧,惡心想吐。

這一陣不適感來的突然,林傾白身子趔趄了一下,手扶住了身前的擊打柱。

在一旁練武的徒弟看見林傾白忽而臉色極差,連忙慌忙的叫到:“師尊,你怎麽了?!”

而後林傾白就在這一聲聲的驚呼閉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覺。

等待林傾白再醒來的時,他已經躺到了寢殿的床上,周圍站滿了人。

一瞧見林傾白醒了,眾人紛紛圍了上來,其中有何昉棱,乾月仙尊,而為首的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子。

只見那個女子穿著淺色的衣服,對林傾白說道:“師弟,你醒了,頭痛不痛?胃難受不難受?可有哪裏不適?”

林傾白才醒來,腦子還有些不清醒,他望著女子,喉結滾了一下說:“師姐,你回來了?”

眼前這人便是林傾白的師姐,素風仙尊,悉連谷。

前些日子她在妖族做客,今日才趕回仙族。

林傾白手撐著床邊想要坐起身,悉連谷連忙扶上去,滿目擔憂的說道:“我還能不回來嗎?!我再不回來你就出大事了!”

林傾白不明所以的望著眾人,卻見大家都面色沈重。

林傾白半倚在床頭,淡聲的問:“怎麽了?”

悉連谷眼睛有些紅,問他:“你知不知道,你的體內沒有魂丹!”

悉連谷的聲音在殿中來回的回蕩。

比起周圍的人會是著急,或是悲傷的情緒,林傾白卻顯得極為淡定,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眨了眨眼睛,淡淡的哦了一聲。

“你知道

此事?!你的魂丹去了哪裏?!”悉連谷急切的問道。

魂丹對於仙界之人極其重要,它是身上所有靈力的聚集處,有了它仙人才可以收放自如的運轉靈力。

同時,魂丹也和仙人的性命息息相關。

在一個仙人的人身上,會同時擁有心臟和魂丹,這兩樣保證了仙人的生命會正常的運轉,失去了一樣並不會死,只會身體變差,法力變差。

也就是說,保護仙人的雙層底線,林傾白如今已經失了一個,這讓眾人如何不著急!

面對悉連谷的逼問,林傾白隨口的淡聲道:“當年與魔族一戰,我的魂丹也碎了。”

此言一出,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沈沈的嘆了一口氣。

他們早就猜到了是當年林傾白與魔族那一戰造成。

那時仙魔大戰,戰的慘烈,那魔皇心臟和魂丹盡碎,林傾白雖是表面看起來淡定自若,可又能從那一戰裏討到什麽好?

於是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此事該怎麽辦?

林傾白一直以來都是仙族的頂梁柱,如今他睡了十二年歸來,仙界正在皆大歡喜,卻忽然告知他沒有了魂丹。

那便意味著,林傾白無論法力再高強,如今卻不能全力使出。

這對整個仙族都是個不小的打擊。

面對眾人的焦急,乾月仙尊捏了捏胡須,慢悠悠的說:“......我知一法可以重塑魂丹。”

“何法?”

“書中有載,巫族有一古老的族落有重塑魂丹的巫術。”

一聽是巫族眾人的臉色沈了下來。

巫族是何等族落,他們身居叢山之中,不與其他宗族之間交際,相傳那裏面巫術繁多,及擅長養蠱,部落之人思想古舊,有的甚至殘暴不堪,愛好食人。

去巫族便如同深入龍潭虎穴。

悉連谷沈默了一會問道:“師伯,可還有他法?“

乾月仙尊說:“還有一族便是魔族。”

這下眾人面色更沈了。

對於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在認真的思考,滿面愁容,唯獨林傾白倚在床上,面容依舊的,似乎這件事情和他無關一般。

他失了保命的魂丹,甚至還不及他的書信被水染壞時的萬分之一焦急。

就連悉連谷問他作何想,林傾白烏發垂肩頭,也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說:“我失了魂丹也不是一時之事,與我也並無大礙,可以從長計議,並不急於片刻。”

林傾白此言的意思是,他丟了魂丹也不是才丟的,這麽多年不也沒死,所以不需要那麽的著急。

可是他不急,別人急啊!

一向慢悠悠的乾月仙尊此時卻眉頭一沈,重聲開口道:“著急,此事非常著急!你可知下個月二十九是什麽日子?”

林傾白不解:“何日?”

乾月仙尊道:“下個月二十九日,乃是那魔皇閻秋司一千六百歲的生辰啊!”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瞬間面色煞白,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傾白也是一楞,這下徹底明白了。

魔族之人未及一千六百歲時,無法召喚出屬於自己的血脈魔器。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那魔皇閻秋司雖然看起來兇神惡煞,所到之處令人聞風喪膽。

但其實,一千多年來他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兵器都沒有。

當年他與林傾白在斷魂崖一戰,林傾白用盡各種武器將他絞殺,而他所用.......也不過是魔族最普通的一把刀劍罷了。

可是如今不同了.......

他下個月就一千六百歲了,一旦召喚出自己的血脈魔器,屆時他便如虎添翼,法力大增,若是到時他找到仙族覆仇,所產生

的威脅和十二年前自然無法同日而語。

那時定會是一場惡戰,林傾白作為整個仙界的戰神,仙界必定是依仗著他扛住所有人的安危。

所以他不能有事情。

魂丹一定要盡快修覆。

林傾白想到這裏只覺得無比的疲憊,他閉上了眼睛,輕嘆了一口氣說:“明日便啟程去巫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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