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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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猛獸。

他沖上前恨不得將白秋然剝皮抽筋,卻只能被那鐵鏈鎖的動彈不得。

“魔皇,閻秋司,好久不見。”白秋然笑著對郗安說。

郗安的雙手緊緊的捏成拳,指尖深嵌入掌心中,掌心的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了下來。

果然,在這個三界之中,能將他束縛至此,會用束魔鏈這種上古禁術,只有那至高無上的清元仙尊——林傾白。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年林傾白就是這樣趁魔界不備,帶著數萬的精兵強將,單手操著束魔鏈,將他斬於斷魂崖。

郗安仰著頭,死死的望著白秋然的臉,望著他的眼眸。

郗安忽然想起林傾白也是這樣淺棕的眼眸,望著他的時候就像是在俯視著螻蟻一樣。

當時他言之鑿鑿是為了眾生,卻在殺他的時候,面容冷漠,下手狠毒。

兩世了皆是如此,當年在仙界他不惜一切代價追殺他!為何如今他到了凡間,這個人還是要殺他!

為何每次都是如此!!!

若是郗安對白弘化的恨意是一滴水,那他對林傾白的恨意便是那永不可流盡的江海。

他恨他,他恨他當年在仙界殺了他!恨他如今在凡間還是要殺他!更恨自己在面對任何人時候都可以肆無忌憚,可以將任何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可是在面對林傾白的時候,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半跪在他的身前,滿腔的恨意翻湧在他的胸腔,將他激的快要炸裂,卻半分都發不出!

若是林傾白能死,他可以拿他永生永世的性命,拽著林傾白一起下地獄!

若是能讓林傾白受盡萬分苦楚,他願受十萬分的蝕骨之痛來交換!

他要殺了他!

他要殺了他!

他要殺了他!

即便是用盡了郗安手中所有最殘忍的死法殺了林傾白,都不足以讓他解恨!

郗安滿眼的恨意,他艱難的拿起了地上的刀,身子顫抖著抵抗著那千萬壓制著他的力量,想要站起來。

當年他是仙界魔皇,面對林傾白的束魔鏈,尚且有拼死一搏的法力,而現在他只是流著一身魔血的凡人,沒有任何的法力,任何的反抗都是蚍蜉撼樹。

白秋然高高的站在二層之上,衣擺隨著風輕擺。

只見他面容淡然,慢慢的從身後拿出了一把弓箭,箭鋒對準著郗安。

一切都和當年在斷魂崖一樣.......

那時林傾白一身的幹凈潔白猶如不染塵埃的神靈,舉起了弓箭,緩緩的將箭鋒對準了郗安的心臟,而郗安滿身的血汙,半跪在他的身前,骯臟的猶如塵埃一般。

即便郗安知道下一秒他就要死了,卻依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只箭穿透他的心口。

嗖!

一箭飛馳而過,刺穿了郗安的膝蓋,郗安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他聲音低啞,又撕心裂肺的喊道:“林、傾、白!”

下一秒他掙紮著還想要站起來。

白秋然又擡起一箭,狠狠的射中了郗安的肩頭。

郗安的身子又軟跪在了地上。

這次的林傾白與上次在仙界不同。

上次林傾白對他一箭斃命。

而這次白秋然沒有一箭就要了郗安的命,而是每每在郗安不甘心的站起身時,擡起手射了一箭又一箭。

他壓下了郗安桀驁不馴的筋骨,射斷了郗安遲遲不肯下跪的膝蓋。

直到那一把把的弓箭將郗安紮的滿身是血,身上再也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郗安終究是停下了掙紮,他垂著頭跪在地上,風吹起了他垂在臉側的發絲,鮮血順著他的膝蓋如同小溪一般流淌。

而他一動不動,猶如已經死了一般。

白秋然這才慢慢悠悠的擡起了最後一把箭矢,對準了郗安的心口。

嗖!

只聽一聲箭破長空之聲,繼而是砰的一聲沈重的撞擊聲。

那束箭紮進了郗安的心臟,將他生生的釘在了身後的墻上,大股大股的血流從郗安的心口溢了出來。

人之將死,束魔鏈便自動消退了。

郗安從墻上緩緩的滑坐在地上,倚在墻邊,再也站不起來了。

白秋然撫了撫衣袖,一揮衣袖,轉過身欲走。

郗安卻咳嗽了兩聲,顫顫的擡起了滿是鮮血的手,指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林傾白.......”

白秋然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等著他後面的話。

郗安口中溢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他就這樣指著白秋然的後背,咬著牙聲音低啞,一字一句艱難道:“等、著、我.......”

白秋然淡淡一笑說:“好,我等著。”

說完他便款步走入了二樓的黑暗中,僅是眨眼之間便不見了蹤影,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地上那兩個一動不動的巨人。

轉眼間房內風聲漸停,書房的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除了郗安身上血流不止,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徐副將正站在外面尋人,聽見書房的門一開,他轉過身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雙手顫抖的沖了進來。

“將軍!!!”

“將軍!!!”

伴隨著徐副將這一聲巨喝聲,所有的將士都聞聲圍了過來,卻在看見郗安渾身箭傷血流滿地之時,大驚失色。

徐副將跪在郗安的身前,雙眼通紅。

他想要替郗安處理一下傷口,可是郗安身上的傷口太多了,猶如被萬箭穿心,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徐副將顫抖的攤著雙手,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最後徐副將拔出劍,氣的渾身顫抖,聲音帶著哭腔說:“.......將軍是誰害的您,我去替您報仇!”

說完徐副將站起身就要走,卻被郗安一把抓住了手臂。

只見郗安艱難的擡起滿是血的手,從懷中掏出了兵符,將兵符放到了徐副將的手中。

“領五千精兵,守皇宮三日,任何人不得把我死訊傳出......”

“將軍!”

眾將士紛紛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將軍身前,有的哀嘆悲痛不止,有的擡手抹起了眼淚。

郗安傷的太重了,他聲音虛弱,每說出一個字口中就會溢出大股的鮮血。

他喉結滾了一下,竭力的將那些血腥氣全部咽回去,對著徐副將下達他的最後一個命令:“立刻派人通知東大營的將士........全部退出京城.......即刻解散蒼門.......”

徐副將手指顫抖,緊緊捏著那塊虎符,早已流的滿臉是淚,他咬著牙應道。

“是,將軍。”

郗安知道只要他一死,軍心就再也聚不起來了,他們大勢已去。

這場仗他謀劃了十二年,占據了他所有的人聲,卻終究是敗了。

郗安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腦子開始止不住的昏昏沈沈,他竭力的保持著清醒,繼續道:“還有......護他出京城.......”

徐副將身子抖了一下,擡眸看向郗安。

他沒有

問郗安口中那個他是誰。

因為只有那一個人能讓郗安臨死前還在惦記著。

郗安咳嗽了兩聲,鮮血不斷的從他的嘴裏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脖頸,他眼睛的光漸漸晦暗了,頭發耷拉在臉側,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郗安將要死了,他心思渙散,意識飄忽,卻還有一件不甘心的事情.......

他輕聲自言自語的說:“白弘化已經死了一個月了......”

“你說,他是否知情.......”

寒風順著大敞的殿門吹了進來,也吹開了垂在郗安臉側的發,露出了他原本清秀英俊的面容。

郗安的指尖在空中顫了顫,落在了身側,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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