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答案顯然是不能。

這種超現實主義的事是不能夠dream的，dream了也沒用。

淩麟看著鐘有媽媽手裏還提著菜，立刻上前接了過來，低著頭沒敢看她的臉，有些尷尬道，“阿姨，我來吧……”

鐘母又一次近距離打量淩麟，看看她的長睫毛，看看那完美無瑕的側臉……

哎喲，不行，還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和年輕時候的自己也太像了！

鐘母熱情地扶住她的手，“不用不用，我買了點菜來，你不是剛出院麽，阿姨想著晚上給你燉個湯喝！”

鐘有蹙眉，主動替她解釋，“媽，晚上她不吃太油膩的……”

話音未落，淩麟擡眸看見了鐘母的臉，頓時有些怔楞。

她在腦海裏思索了一瞬，忍不住疑惑地問了句，“阿姨……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看著您好面善。”

鐘母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壓抑了自己想擡手摸一摸淩麟臉蛋的念頭，這才笑盈盈地對她點頭，“乖乖記性真好！咱們見過的呀，在星光會議中心停車場，玉桃獎那天！”

淩麟頓時想起了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麽到了停車場，特意攔住她安慰的那個身影……

“啊……”她驚喜地睜大眼睛，“是您啊！原來您是——”

她回頭看了眼鐘有，還是覺得不可置信，“鐘媽媽！”

鐘有知道她想起了兩個人初見的事，無奈地看著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幫鐘母把菜拿到廚房，一面解釋，“我媽，是你的粉絲。”

她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你說什麽呢……”

不料鐘母卻拉著她的手，笑瞇瞇地親自肯定，“他沒胡說，我真是你的粉絲，乖乖，阿姨從你做演員起就愛看你演的戲！上次去玉桃獎找你，也純屬是我自發自願的粉絲行為！”

鐘母一雙眼裏簡直含滿了憐愛，連看著鐘有的時候都沒這麽憐愛過，“哎喲乖乖啊，阿姨實在是太喜歡你了啊！”

淩麟雖然受寵若驚，但還是被這種直白熱烈的表白方式暖得心裏熱乎乎的，她朝笑了笑，“我也喜歡阿姨，謝謝阿姨喜歡我。”

鐘有抱臂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情深的女人忍不住打斷，“媽，您再不做飯可就太晚了，過了七點，我們可就不敢吃東西了。”

鐘母佯怒瞪了他一眼，然後拍拍淩麟的手，“乖乖啊，阿姨給你做個茉莉竹蓀雞茸湯，做得清清淡淡的，喝了又健康又不胖，好不好？”

她點頭笑，跟著鐘母進了廚房，“好啊，我給您打下手。”

鐘母“奧喲”一聲，嫌棄地把他們倆人都推出了廚房，“去去客廳看電視去，女明星的小臉是能被油煙摧殘的嗎？阿姨也是從你這個時候過來的，阿姨也懂！你們倆就歇著好了，廚房的事都交給我！”

淩麟猶疑地沒動，“我……”

鐘有挑眉，拉著她的手臂直接往客廳走，“走吧，我媽一個人沒問題，你也累了，休息會兒等著吃飯。”

他在客廳調了部老電影出來放，淩麟看著名字，輕聲念出來，“《九轉河》？這不是……鐘導拍的電影嗎？”

“嗯，”他朝她笑了一下，轉頭去用遙控器調整到合適的音量，展臂攬著她，靠在沙發上的姿態閑適且優雅，“很多人都知道，這是我爸拍的電影，卻很有少人知道，這也是我媽主演的電影。”

淩麟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說……這是阿姨拍的電影？阿姨年輕的時候也是演員？”

鐘有朝她笑了笑，“演完這部就退出演藝圈了，在最鼎盛的時候回歸家庭，她一直覺得家人和愛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

他看了眼廚房，“她喜歡什麽人、什麽事，就會特別喜歡，但是她其實很挑剔，眼光又高，不過，她一直都對你非常非常認可。”

淩麟偏頭想了想，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句，“這一點，你真的很像阿姨。”

他故意裝不懂，“對你非常非常認可這一點嗎？那確實如此。”

老片子並沒有太長，兩個人靜靜看完了電影，鐘母也把香噴噴的飯菜都端上了桌。

鐘母期待地看著淩麟拿起勺子小口地抿了口湯，忍不住傾身問，“怎麽樣？合口味嗎？”

湯鮮美又清淡，還帶著甜甜的茉莉香，她又仔細品嘗了一口，才連連朝她點頭，“好喝的，阿姨手藝也太好了吧！真的好羨慕鐘伯伯和鐘老師，能每天吃到阿姨做得這麽好吃的飯！”

鐘母喜笑顏開，又給她夾了兩筷子菜，“喜歡就多吃點乖乖，阿姨用的都是橄欖油，放得也不多，不怎麽胖人的！”

鐘有也給她剝了幾只小龍蝦，母子兩個拼命地往她碗裏投食，淩麟看著面前堆起來的幸福小山，心裏滿滿都是那種久違的，帶著煙火氣的，屬於家的感動。

鐘家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三個人在桌子上聊得很歡，鐘母高興地又開始推薦起鐘父的手藝，“乖乖喜歡吃辣，下次讓你鐘伯伯給你做個麻辣蟹吃！他做川湘菜一絕的！”

她笑著應下，然後頓了頓，忍不住衷心地向鐘母表達自己的崇拜，“阿姨，我剛剛和鐘老師一起看了您的電影……學到了很多，我很喜歡您演戲的自然感，鐘老師現在演戲這麽棒，您是不是也沒少教導他？”

鐘有聞言看了鐘母一眼，鐘母笑著搖頭，“沒怎麽教過，其實我也沒有系統的學習過的，只是靠真情實感比較多。像你們學校，教的都是體系化的知識，但是劇本是死的，角色是活的，既然是活的，就和人一樣，都有愛恨情仇、喜怒哀樂。”

鐘母眼睛裏有星星在閃，溫柔地告訴她，“把角色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很多細節就可以更好地處理了。這個道理你們肯定也知道的，演戲除了真切感悟沒有別的捷徑可走，你們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她看著對面笑意溫柔的鐘媽媽，忽然，暌違多年的，在她心裏，屬於“母親”的形象，就開始具體了起來。

母親……

這個曾經她以為，只剩下自我到冷冰冰和漠不關心的詞，原來也可以再次讓她感到照顧、呵護，還會手把手地教導她，給她分享自己的人生經驗。

她抿唇，雖然什麽都沒說，卻看著鐘母，輕輕地點了頭，是給她喜愛的回饋，也是對自己的承諾，“我會繼續努力，做一個好演員的。”

吃完飯，鐘有和淩麟一起刷了碗，剛剛收拾好，鐘母就準備起身告辭了。

淩麟看天色已晚，也不便再在鐘有家逗留，便主動提出送鐘母一程。

鐘母搖頭，看了眼手機，笑著指指門外，“有司機來接我，不麻煩你的哦，乖乖。”

說完，又拉著她的手看了眼鐘有，一雙眼睛依舊是顧盼生輝的風采，“乖乖，你晚上回去阿姨也不留你。反正你們日子還長，待在一起的時間還多。這麽好的姑娘，要讓這個臭小子抓心撓肝，巴不得把你早點娶回家才行！阿姨等著你叫‘媽媽’的那天哦，哎喲想想就幸福得不行了！”

鐘有頭痛地幫自家母上拿了包，“媽，您今天追星已經夠成功了，快回去吧。我一會兒就送淩麟回去，您別擔心了，平安到家給我消息，好不好？”

鐘母哼笑著看了他一眼，拿上包，穿好衣服，“乖乖啊，有空跟阿姨說，阿姨想找時間和你去逛逛街呢！很久沒人陪我好好逛街了，他們兩個大男人，真的沒意思的！”

淩麟被她嫌棄的樣子逗笑，乖巧點頭，“好，回頭一定約您逛街！”

鐘母這才高高興興地揮手，離開了鐘有家。

等到大門關上，淩麟還在依依不舍地看著那扇門，鐘有看著她的背影，嘆口氣，疲憊地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

低頭的時候，聲音裏幾分抱歉和寵溺，“是不是累著了？剛回來就要應付我媽。”

他呵出的熱氣讓她頸側發癢，淩麟笑著縮了一下肩膀，“沒有……我真的好喜歡阿姨。你說我何德何能，被阿姨這麽無條件地喜歡著呢？”

“你不是何德何能，你是從來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好。”

他低笑一聲，在她頸側一下下地，輕輕吻著，說得緩慢又性感，“我們淩老師啊，人又漂亮，又聰明，心地善良，對任何事情都認真負責，而且……”

他頓了頓，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淩麟在酥麻的顫栗裏聽見他繼續說，“還這麽愛我。”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被愛的人，是乖乖，是寶貝。”

她抿唇，握住他橫在腰間的手，忽然覺得一切都好圓滿。

淩麟輕輕地叫他，“鐘老師……”

他一直都在她身後仔細聽她，“嗯？”

淩麟轉頭去看他的眼睛，曾經被大雨狠狠澆熄的光再次被點燃，明艷灼目。

她朝他笑起來，靦腆又滿足，滿足得小心翼翼。

“我覺得，我可能又要有個家了。”

他看著她水盈盈的眼睛，一顆心忽然就再次痛起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他篤定地告訴她。

“不是可能，淩麟。”

“我和你，我們，會有一個家。”

“我會給你一個幸福的家，而你只需要一輩子——

都好好地被我捧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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