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時空彼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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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批文件的時候，有人在門縫之外（偷偷的）看。
李漾在圖書室查閱資料的時候，有人在書架後（偷偷的）看。
李漾在跟其他人下午茶的時候，有人從玻璃窗口（偷偷的）看。
李漾在抱著司空夕照講故事的時候，有人在房間外面（偷偷的）看。
李漾在下廚給十年後的友人們加餐的時候，有人在廚房角落裏（偷偷的）看。
不管李漾在做什麽，都會有人（偷偷的）看著自己，天藍色的那雙眼睛裏，充滿著意味不明的神色。
“不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嗎？”（偷偷的）盯梢了整整兩天之後，李睿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自己的父親。
與自己想象的生活，實在是相差太遙遠，以至於讓人完全提不起探知下去的興趣。
“你以為，我們的生活會有多覆雜？即使是作為ＢＯＳＳ，每天也都要跑出去街頭火拼，要不就是有驚無險，要不就是橫死街頭？”
“可是……”這樣如此貧乏的人生，對於自己接收教育的意義，卻是完完全全的沖突。
“十年後羅司交給你的，是如何在動蕩的生活裏保全自己。”李漾伸手拖著自己的下巴，“而你也不斷的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並且不斷的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守護者們，不錯，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著正當的理由，你確實是做的非常好，好到誰都挑不出你的錯誤……我相信，不管遇到什麽樣的突發事情，你都是可以即使的反應過來，並且及時解決掉。”
李睿望著對方，對於他說這些的意義，完全不明白。
“首領需要負擔家族的興衰存亡，首領需要維持大部分的日常運作，首領需要合理的安排人員，但首領不可能是超人，擁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可能把自己放在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高度……守護者們、門外顧問、暗殺部隊……李睿，我毫不否認你有足夠的魅力讓他們為你效忠，但是……你會生活嗎？”
“直到現在為止，你接觸過的生活一直都很動蕩很覆雜，這一點我是知道……但你現在還很年輕，也不可能一直將這種動蕩生活持續下去吧？”
“……”難道你就感覺自己已經很滄桑了嗎？
李睿滿頭黑線的盯著外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某個人。
“我跟你不一樣，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再也不想碰到了。”李漾揮了揮手，“還有啊，兒子，每次我跟我的朋友說笑喝下午茶甚至是下廚的時候你都會皺著眉頭一臉不舒服的模樣……你究竟把守護者們當成是什麽了？”
一聲兒子實在是把李睿雷得夠可以，調整了良久的心情後，李睿才回答了對方的話——
“從你的身份上來說……”為自己的守護者做這做那外加時不時的還被小小的欺負……沒見過這樣的首領啊……
就連羅叔也說過，首領的權威是絕對不能動搖的。
反觀這個時代十七歲的羅司，笑鬧扯皮勾肩搭背的也就算了，但是掀桌掄墻扯起自家首領的領子用力搖來晃去……李睿絕對不肯承認，父親身邊有這樣一個人，他卻會有那麽一丁點的羨慕……
那個記憶中一直都是散發著冷冽壓力與冰冷氣息的男子，居然也可以看到如此無憂無慮充滿了朝氣的陽光模樣……
原本一直都是懶洋洋的伍良、身處北地長年不見的肖碧水，提著裙角行動優雅的羅絲，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
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就會像是找到了正確方向一般本能的圍繞起來，投射以若有若無的註意力，並且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放松的柔和氣場，令人忍不住就想要靠近。
反觀自己的守護者們……為何差距就是這樣不止一點半點……
“……羅司的教育方式果然很有問題……”
聽到所謂的身份，李漾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在臉上流露出溫暖的笑容，淡淡的溫馨氣息在空氣裏徘徊著。
“小睿，我們只是朋友。”
純粹的柔軟溫度，不帶一點點的批判，這個笑容，可以讓李睿品嘗到——某種幸福的味道。
“你選定的守護者們，不僅僅只是繼承了這種傳統的稱號。”李漾將手放到正在苦苦思索的兒子頭上慢慢撫摸著，“不要抱什麽利益也不要抱什麽成見，身份什麽的也不用去深究。”
“你猶豫他們會比你更猶豫，你的不安也會讓他們更加不安，人與人之間信任這種東西是互相的。”
“不要害怕，把真實的感情交出去，你一定會得到他們的回應。”
“因為他們是你的守護者，你一個人的守護者。”
* * * *
指尖碰著指尖，手掌對著手掌，金紅色的火焰在指縫之間燃燒，跳動著蒸騰出熱量，扭曲空氣印出兩張相對的相似面容。
“……還是不行。”李睿睜開眼睛，有點焦躁的瞪著與某人相對著的右手，“總覺得不怎麽適合我，還是不學了……”
“當初不是你讓我教你零點突破的麽？”李漾左手上的死氣之火漸漸消失，“唉，不通過手套直接操縱死氣之火，累死了。”
“負能量究竟是什麽玩意，雖然知道是寒氣……熱量怎麽可能突然變化為寒氣啊……”李睿伸出手抓抓自己的頭發。
“就是將放出死氣之火的過程逆轉一部分，將活性狀態轉變為凝固狀態……真的一點頭緒都摸不到嗎？”某人拍拍兒子的頭。
“……”放出死氣之火的過程？那是什麽？
“餵餵，別告訴我你放出火焰時一點能量運行的感覺都沒有啊。”
李睿緩慢卻堅定的搖頭——確實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啊，平時想要使用的時候，希望它出來它就出來了……
李漾默默的扶額：“那麽，死氣零點突破這個是誰跟你說的，總有人教你的吧……”
“是羅叔……他只說這是天賦覺醒的能力要我好好使用……其他的都沒說……”李睿陡然有種對不起某人的感覺。
“……”李漾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麽？”
“羅司果然是沒有比我更會教導孩子的天賦……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再嫉妒他可以一直在你身邊指導你了。”李漾聳了聳肩膀，話語內半真半假。
“……”李睿默默的扭過頭。
——不要在我面前毫不在意的說這種嫉妒他人撫養權的話啊餵！至少也給我避開一點吧！
“現在也就是說，你連對火焰的控制都無法控制好啊……”手指點了點太陽穴，接著伸出手捏了捏兒子手臂上的肌肉，李漾才慢慢松了口氣笑道，“沒關系，小睿一直都是天才，體能訓練一直都沒放下，操縱火焰什麽的，肯定一下就能學會了啊。”
——所以說你這是從什麽地方得出來的結論啊餵！
“那麽，就先從這邊開始吧。”李漾轉身進入了廚房翻找了下，接著彎腰拖出了一整框紅胡蘿蔔，“一開始我也不會給你很高的要求……恩，只要你能在今天之內將這些胡蘿蔔的水分全部蒸幹但不烤焦掉就好了。”
想了想，某個家長還補充了一句：
“對了，除了你自己的死氣之火外，不許使用其他的東西哦～”
＝口＝！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裏，李睿都在胡蘿蔔堆裏度過。
烤去了水分的胡蘿蔔幹被李漾拿在手裏哢吧哢吧的啃著，一邊讚揚道：“很好啊，這種幹度很不錯，雖然成功的數量少了點，但晚飯時用來炒胡蘿蔔幹榨菜剛好……第一關就勉強算你過了吧。”
而旁邊的李睿，整個人都虛脫的趴在木頭桌子上裝死，身邊飄滿了泡面狀的陰影線。
“那麽，開始挑戰第二關吧，親愛的乖兒子。”李漾接著又拉出了一整框生玉米，“明天的菜單是烤玉米，不能半生不熟也不能太焦，時限麽……就十二個小時吧，剛好趕上明天早飯。”
“噗通！”李睿頓時從桌子上摔了下來。
接著第二天一早，李漾對著飄滿了一廚房的玉米香讚嘆不已。
蹲進墻角化為陰影線的李睿被腦子跟普通人不太一樣的自家父親拉出來放到了桌子邊，隨後他甩來了好幾個裝有生玉米粒紙袋。
“小睿，我想吃爆米花……給我隔著包裝袋烤，別把紙燒掉哦，那樣就有怪味道了。”
……
…………
………………
絢爛的金紅色死氣之火讓彭格列家族君臨西方暗世界的頂端。
這種火焰已經化為了實力與權力的象征，成為每一代彭格列的醒目標志、以及家族所擁有的榮耀。
如今這種榮耀已經被一對父子移入了廚房，並且毫不猶豫的褻瀆了個徹底。
但若是初代彭格列地下有知……估計也不會怎麽樣吧……畢竟閱讀過某人日記的李漾來說，那個試煉時金發藍眼會叫自己乖孫的男子，也是個會用死氣之火來燒烤秋刀魚的家夥。
念想到自己兒子並沒有如同自己一般強悍如蟑螂的接受能力，這件事情李漾還是決定保密下來不讓對方知道，即使那樣確實會減輕一點罪惡感。
於是最後的修行成果，只有李睿一個人面對著手裏那鍋自己用死氣零點突破冰凍住的排骨湯內牛滿面。
李漾拐彎抹角的告訴了他，血統啊火焰啊什麽的，原來真不是件值得榮耀的事情，要是被人從位置上趕了下來，至少還可以去擺個路邊攤賣燒烤。
——原來自家老爹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二十年前就已經如此腹黑，那麽二十年後……
李睿稍稍哆嗦了一下。
由此可見，雖然褻瀆了一下心中一直以來的榮耀，但實力畢竟是獲得了跨越性的成功，還是比較能夠安慰人的一件事。
真是可喜可賀。
* * *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來到了這個時代後已經快到一個星期了。
李睿感覺有一點詭異，他居然開始覺得有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父親，感覺似乎也不錯的樣子。
彭格列高層的決策上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基本都是由李漾完成，李睿雖然一直都在一旁觀摩，但學到的東西畢竟還是有限。
雖然還是有點不喜歡被李漾揉頭發，但他還是漸漸的習慣了，這種被小心寵愛的感覺，這是自己那個時代的羅叔所給不了自己的。
雖然一直強調自己沒有那麽嬌弱，但在李漾的眼裏，自己依舊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心中有那麽一塊空缺，一點一點的被人小心的填滿。
隨之而來，小時候的記憶，也開始緩慢的覆蘇了。
由於對方消失而被自己隱藏的，吮吸起來甜甜的那一片，事後卻苦澀無比的記憶。
想念、想念，而現在，已經可以回過頭，生澀的重溫起那段時光，懵懵懂懂那段時間裏，與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人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
李睿無比的希望，他可以多教導自己一點事情。
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在短暫的時間裏已經足夠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是用臉在笑，而李漾卻是用心在笑。
明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張臉，自己彎起嘴角就是一個優雅標準的貴族式假笑，而同樣的表情放在對方的臉上，卻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心底的溫暖。
——完全就沒有比較的可能性。
李睿也終於是知道了，當初的自己，為什麽沒有留下羅司的原因，甚至連留下對方的資格都談不上。
遵從著對方的教導，卻從未將真正的信任交予對方。
這究竟算是乖呢，還是不乖呢……
頭也不回離開了彭格列的羅司，想必已經不會再回答他的問題。
李睿擡起頭，看到自己的父親正站在樓梯的上方，微微的垂著眼簾，秀氣的臉上對自己露出柔柔的笑容。
簡直就可以讓人永遠的沈溺進去一樣，帶著滿足與幸福的味道，寵愛的望著自己的孩子，並且為著對方的成長而感覺到無比驕傲。
繼承自血脈的超直覺在耳邊喧囂。
李睿飛快的跑上了樓梯，一邊對著李漾用力的伸出了雙手——
“嘭！”
視線被粉色霧氣遮蓋之前，他終於是看到了李漾臉上第一次失去笑容，撲過來時那驚惶失措的表情。
回歸之後並沒有摔倒的感覺。
李睿低頭看看身下，卻只看到一個差不多被自己壓暈過去的金發少年：“凱雷……？”
“悠……悠悠……你回、回來了啊……”聽到熟悉的聲音，同樣擁有著彭格列血脈的俊美牧羊少年頓時回過了神，滿臉都是驚喜。
“恩。”李睿點了點頭，回到自己時代後的興致似乎並沒有原本想象的那麽高。
“悠悠，你怎麽了？”敏銳發現了友人的不對勁，凱雷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臉，原本做好手被拍掉準備的他，卻沒有等到任何反應。
李睿陡然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血親。
“凱雷……抱歉，借一下。”
感覺到肩膀上一點點擴散開的濕潤，凱雷身體一下僵硬了。
重新見到幼時的友人時，他自然就已經感覺到了李睿的疏離。
曾經無話不談的那段時光已經是過去了，分開的時間太長，另兩人都感覺到了陌生。
這還是頭一次，對方毫不在乎的將感情表達出來。
凱雷溫柔的笑著，伸手緊緊的回抱住了對方。
不知道對方在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是為了什麽而傷心，但這並不影響凱雷的態度。
美麗的牧羊少年抱著重要的友人肩膀，笑得猶如陽光一般燦爛——
“悠悠，歡迎回來哦～！”
“……恩。”李睿閉著眼睛埋在凱雷懷裏，耳邊悉悉索索聽見踩踏在草坪上的聲音。
如果現在擡起頭一定可以看到，其他人都已經來到了身邊。
丹尼爾、司空夕照、黑辻江裏奈、拉比、伍海伍采、桑迪亞甚至還有庫爾貝恩……
真的，已經回來了呢。
（“你猶豫他們會比你更猶豫，你的不安也會讓他們更加不安，人與人之間信任這種東西是互相的。”）
（“不要害怕，把真實的感情交出去，你一定會得到他們的回應。”）
“……謝謝你們……”
——時空彼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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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李漾在做什麽，都會有人（偷偷的）看著自己，天藍色的那雙眼睛裏，充滿著意味不明的神色。
“不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嗎？”（偷偷的）盯梢了整整兩天之後，李睿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自己的父親。
與自己想象的生活，實在是相差太遙遠，以至於讓人完全提不起探知下去的興趣。
“你以為，我們的生活會有多覆雜？即使是作為ＢＯＳＳ，每天也都要跑出去街頭火拼，要不就是有驚無險，要不就是橫死街頭？”
“可是……”這樣如此貧乏的人生，對於自己接收教育的意義，卻是完完全全的沖突。
“十年後羅司交給你的，是如何在動蕩的生活裏保全自己。”李漾伸手拖著自己的下巴，“而你也不斷的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並且不斷的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守護者們，不錯，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著正當的理由，你確實是做的非常好，好到誰都挑不出你的錯誤……我相信，不管遇到什麽樣的突發事情，你都是可以即使的反應過來，並且及時解決掉。”
李睿望著對方，對於他說這些的意義，完全不明白。
“首領需要負擔家族的興衰存亡，首領需要維持大部分的日常運作，首領需要合理的安排人員，但首領不可能是超人，擁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可能把自己放在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高度……守護者們、門外顧問、暗殺部隊……李睿，我毫不否認你有足夠的魅力讓他們為你效忠，但是……你會生活嗎？”
“直到現在為止，你接觸過的生活一直都很動蕩很覆雜，這一點我是知道……但你現在還很年輕，也不可能一直將這種動蕩生活持續下去吧？”
“……”難道你就感覺自己已經很滄桑了嗎？
李睿滿頭黑線的盯著外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某個人。
“我跟你不一樣，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再也不想碰到了。”李漾揮了揮手，“還有啊，兒子，每次我跟我的朋友說笑喝下午茶甚至是下廚的時候你都會皺著眉頭一臉不舒服的模樣……你究竟把守護者們當成是什麽了？”
一聲兒子實在是把李睿雷得夠可以，調整了良久的心情後，李睿才回答了對方的話——
“從你的身份上來說……”為自己的守護者做這做那外加時不時的還被小小的欺負……沒見過這樣的首領啊……
就連羅叔也說過，首領的權威是絕對不能動搖的。
反觀這個時代十七歲的羅司，笑鬧扯皮勾肩搭背的也就算了，但是掀桌掄墻扯起自家首領的領子用力搖來晃去……李睿絕對不肯承認，父親身邊有這樣一個人，他卻會有那麽一丁點的羨慕……
那個記憶中一直都是散發著冷冽壓力與冰冷氣息的男子，居然也可以看到如此無憂無慮充滿了朝氣的陽光模樣……
原本一直都是懶洋洋的伍良、身處北地長年不見的肖碧水，提著裙角行動優雅的羅絲，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
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就會像是找到了正確方向一般本能的圍繞起來，投射以若有若無的註意力，並且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放松的柔和氣場，令人忍不住就想要靠近。
反觀自己的守護者們……為何差距就是這樣不止一點半點……
“……羅司的教育方式果然很有問題……”
聽到所謂的身份，李漾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在臉上流露出溫暖的笑容，淡淡的溫馨氣息在空氣裏徘徊著。
“小睿，我們只是朋友。”
純粹的柔軟溫度，不帶一點點的批判，這個笑容，可以讓李睿品嘗到——某種幸福的味道。
“你選定的守護者們，不僅僅只是繼承了這種傳統的稱號。”李漾將手放到正在苦苦思索的兒子頭上慢慢撫摸著，“不要抱什麽利益也不要抱什麽成見，身份什麽的也不用去深究。”
“你猶豫他們會比你更猶豫，你的不安也會讓他們更加不安，人與人之間信任這種東西是互相的。”
“不要害怕，把真實的感情交出去，你一定會得到他們的回應。”
“因為他們是你的守護者，你一個人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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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著指尖，手掌對著手掌，金紅色的火焰在指縫之間燃燒，跳動著蒸騰出熱量，扭曲空氣印出兩張相對的相似面容。
“……還是不行。”李睿睜開眼睛，有點焦躁的瞪著與某人相對著的右手，“總覺得不怎麽適合我，還是不學了……”
“當初不是你讓我教你零點突破的麽？”李漾左手上的死氣之火漸漸消失，“唉，不通過手套直接操縱死氣之火，累死了。”
“負能量究竟是什麽玩意，雖然知道是寒氣……熱量怎麽可能突然變化為寒氣啊……”李睿伸出手抓抓自己的頭發。
“就是將放出死氣之火的過程逆轉一部分，將活性狀態轉變為凝固狀態……真的一點頭緒都摸不到嗎？”某人拍拍兒子的頭。
“……”放出死氣之火的過程？那是什麽？
“餵餵，別告訴我你放出火焰時一點能量運行的感覺都沒有啊。”
李睿緩慢卻堅定的搖頭——確實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啊，平時想要使用的時候，希望它出來它就出來了……
李漾默默的扶額：“那麽，死氣零點突破這個是誰跟你說的，總有人教你的吧……”
“是羅叔……他只說這是天賦覺醒的能力要我好好使用……其他的都沒說……”李睿陡然有種對不起某人的感覺。
“……”李漾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麽？”
“羅司果然是沒有比我更會教導孩子的天賦……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再嫉妒他可以一直在你身邊指導你了。”李漾聳了聳肩膀，話語內半真半假。
“……”李睿默默的扭過頭。
——不要在我面前毫不在意的說這種嫉妒他人撫養權的話啊餵！至少也給我避開一點吧！
“現在也就是說，你連對火焰的控制都無法控制好啊……”手指點了點太陽穴，接著伸出手捏了捏兒子手臂上的肌肉，李漾才慢慢松了口氣笑道，“沒關系，小睿一直都是天才，體能訓練一直都沒放下，操縱火焰什麽的，肯定一下就能學會了啊。”
——所以說你這是從什麽地方得出來的結論啊餵！
“那麽，就先從這邊開始吧。”李漾轉身進入了廚房翻找了下，接著彎腰拖出了一整框紅胡蘿蔔，“一開始我也不會給你很高的要求……恩，只要你能在今天之內將這些胡蘿蔔的水分全部蒸幹但不烤焦掉就好了。”
想了想，某個家長還補充了一句：
“對了，除了你自己的死氣之火外，不許使用其他的東西哦～”
＝口＝！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裏，李睿都在胡蘿蔔堆裏度過。
烤去了水分的胡蘿蔔幹被李漾拿在手裏哢吧哢吧的啃著，一邊讚揚道：“很好啊，這種幹度很不錯，雖然成功的數量少了點，但晚飯時用來炒胡蘿蔔幹榨菜剛好……第一關就勉強算你過了吧。”
而旁邊的李睿，整個人都虛脫的趴在木頭桌子上裝死，身邊飄滿了泡面狀的陰影線。
“那麽，開始挑戰第二關吧，親愛的乖兒子。”李漾接著又拉出了一整框生玉米，“明天的菜單是烤玉米，不能半生不熟也不能太焦，時限麽……就十二個小時吧，剛好趕上明天早飯。”
“噗通！”李睿頓時從桌子上摔了下來。
接著第二天一早，李漾對著飄滿了一廚房的玉米香讚嘆不已。
蹲進墻角化為陰影線的李睿被腦子跟普通人不太一樣的自家父親拉出來放到了桌子邊，隨後他甩來了好幾個裝有生玉米粒紙袋。
“小睿，我想吃爆米花……給我隔著包裝袋烤，別把紙燒掉哦，那樣就有怪味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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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金紅色死氣之火讓彭格列家族君臨西方暗世界的頂端。
這種火焰已經化為了實力與權力的象征，成為每一代彭格列的醒目標志、以及家族所擁有的榮耀。
如今這種榮耀已經被一對父子移入了廚房，並且毫不猶豫的褻瀆了個徹底。
但若是初代彭格列地下有知……估計也不會怎麽樣吧……畢竟閱讀過某人日記的李漾來說，那個試煉時金發藍眼會叫自己乖孫的男子，也是個會用死氣之火來燒烤秋刀魚的家夥。
念想到自己兒子並沒有如同自己一般強悍如蟑螂的接受能力，這件事情李漾還是決定保密下來不讓對方知道，即使那樣確實會減輕一點罪惡感。
於是最後的修行成果，只有李睿一個人面對著手裏那鍋自己用死氣零點突破冰凍住的排骨湯內牛滿面。
李漾拐彎抹角的告訴了他，血統啊火焰啊什麽的，原來真不是件值得榮耀的事情，要是被人從位置上趕了下來，至少還可以去擺個路邊攤賣燒烤。
——原來自家老爹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二十年前就已經如此腹黑，那麽二十年後……
李睿稍稍哆嗦了一下。
由此可見，雖然褻瀆了一下心中一直以來的榮耀，但實力畢竟是獲得了跨越性的成功，還是比較能夠安慰人的一件事。
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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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來到了這個時代後已經快到一個星期了。
李睿感覺有一點詭異，他居然開始覺得有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父親，感覺似乎也不錯的樣子。
彭格列高層的決策上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基本都是由李漾完成，李睿雖然一直都在一旁觀摩，但學到的東西畢竟還是有限。
雖然還是有點不喜歡被李漾揉頭發，但他還是漸漸的習慣了，這種被小心寵愛的感覺，這是自己那個時代的羅叔所給不了自己的。
雖然一直強調自己沒有那麽嬌弱，但在李漾的眼裏，自己依舊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心中有那麽一塊空缺，一點一點的被人小心的填滿。
隨之而來，小時候的記憶，也開始緩慢的覆蘇了。
由於對方消失而被自己隱藏的，吮吸起來甜甜的那一片，事後卻苦澀無比的記憶。
想念、想念，而現在，已經可以回過頭，生澀的重溫起那段時光，懵懵懂懂那段時間裏，與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人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
李睿無比的希望，他可以多教導自己一點事情。
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在短暫的時間裏已經足夠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是用臉在笑，而李漾卻是用心在笑。
明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張臉，自己彎起嘴角就是一個優雅標準的貴族式假笑，而同樣的表情放在對方的臉上，卻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心底的溫暖。
——完全就沒有比較的可能性。
李睿也終於是知道了，當初的自己，為什麽沒有留下羅司的原因，甚至連留下對方的資格都談不上。
遵從著對方的教導，卻從未將真正的信任交予對方。
這究竟算是乖呢，還是不乖呢……
頭也不回離開了彭格列的羅司，想必已經不會再回答他的問題。
李睿擡起頭，看到自己的父親正站在樓梯的上方，微微的垂著眼簾，秀氣的臉上對自己露出柔柔的笑容。
簡直就可以讓人永遠的沈溺進去一樣，帶著滿足與幸福的味道，寵愛的望著自己的孩子，並且為著對方的成長而感覺到無比驕傲。
繼承自血脈的超直覺在耳邊喧囂。
李睿飛快的跑上了樓梯，一邊對著李漾用力的伸出了雙手——
“嘭！”
視線被粉色霧氣遮蓋之前，他終於是看到了李漾臉上第一次失去笑容，撲過來時那驚惶失措的表情。
回歸之後並沒有摔倒的感覺。
李睿低頭看看身下，卻只看到一個差不多被自己壓暈過去的金發少年：“凱雷……？”
“悠……悠悠……你回、回來了啊……”聽到熟悉的聲音，同樣擁有著彭格列血脈的俊美牧羊少年頓時回過了神，滿臉都是驚喜。
“恩。”李睿點了點頭，回到自己時代後的興致似乎並沒有原本想象的那麽高。
“悠悠，你怎麽了？”敏銳發現了友人的不對勁，凱雷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臉，原本做好手被拍掉準備的他，卻沒有等到任何反應。
李睿陡然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血親。
“凱雷……抱歉，借一下。”
感覺到肩膀上一點點擴散開的濕潤，凱雷身體一下僵硬了。
重新見到幼時的友人時，他自然就已經感覺到了李睿的疏離。
曾經無話不談的那段時光已經是過去了，分開的時間太長，另兩人都感覺到了陌生。
這還是頭一次，對方毫不在乎的將感情表達出來。
凱雷溫柔的笑著，伸手緊緊的回抱住了對方。
不知道對方在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是為了什麽而傷心，但這並不影響凱雷的態度。
美麗的牧羊少年抱著重要的友人肩膀，笑得猶如陽光一般燦爛——
“悠悠，歡迎回來哦～！”
“……恩。”李睿閉著眼睛埋在凱雷懷裏，耳邊悉悉索索聽見踩踏在草坪上的聲音。
如果現在擡起頭一定可以看到，其他人都已經來到了身邊。
丹尼爾、司空夕照、黑辻江裏奈、拉比、伍海伍采、桑迪亞甚至還有庫爾貝恩……
真的，已經回來了呢。
（“你猶豫他們會比你更猶豫，你的不安也會讓他們更加不安，人與人之間信任這種東西是互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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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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