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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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時的沈睡,身體都變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握著拳頭的右手伸到了面前,生銹一般的骨節發出劈裏啪啦的碰撞聲響,一根接著一根向外擴張伸直。

一枚完整的藍色指環靜靜的躺在掌心裏。

李睿靠在枕頭上安靜的思索著,得到自己清醒的消息後,短短三十分鐘內,伍海伍采黑辻江裏奈,甚至是連丹尼爾都找了借口過來晃了一圈,司空夕照由於當日學業任務尚未完成,估計還會遲一些,但依舊是拜托了伍良轉達了口信。

“感覺怎麽樣?”支開了所有人,伍良關上房間的門搬了張椅子做到了床邊,接著他從床邊提起了一個背包放到了李睿的枕頭邊。

“沒怎麽樣。”李睿沈悶的開口說了一句,隨後他轉頭看向了伍良,“伍良叔叔……羅叔人呢?為什麽一直到現在,都沒人肯回答我這句話?”

“他已經離開彭格列了,聯系防止都沒留下一個……以他的性子,除非極其偶然,否則我想你就別想再見到他了。”伍良語氣淡淡的說道,“倒是你,有想法嗎?這次。”

“有。”李睿單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等了半晌沒有聽見後續,伍良了解了對方似乎並不想說給自己聽的意圖,所以男子站了起來,伸出手揉了揉金發少年的頭發:

“我看你還是靜一靜吧……對了,這個東西很重要。”伍良手指點了點李睿身邊的那個背包,“你在考慮什麽東西我才不管,不過這個,等你考慮完後,必須要看。”

房門合上,李睿在一瞬間軟綿綿的倒在了枕頭上,挫敗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關於上一代彭格列的事情,他卻是斷斷續續的聽過在彭格列內部流傳的許些流言,據說十年前的彭格列,曾經遭受了一場劇變,自己的父親便是在那一場巨變中喪生。

那一場動蕩究竟是如何平息下來的,並沒有留下任何的書面痕跡,而留下來的人卻都是閉口不談當年的事。

十年前的事情,記憶裏已經模糊了許久,但是李睿卻隱隱約約的都會感覺到怪異的違和,初次見到黑辻江裏奈與丹尼爾的時候,都會感覺到一陣陣熟悉感,混合著奇怪的期待,幾乎是沒做多想的便選擇想辦法讓他們留在了彭格列。

“喀……”一聲輕響,司空夕照從門外探進了頭。

“夕照,來這邊坐。”眼神向著門口瞟了一眼,看清了是誰的李睿並不介意對方的到來。

“李睿大人……”司空夕照關上門,快步走到了李睿的床邊,“我聽伍海與伍采說,開槍讓李睿大人昏迷的人,是羅司大人,這個……”

“是真的。”李睿淡淡的點了點頭。

“但,原因……”

“這個就是原因。”張開右手,一枚藍色的指環在司空夕照面前晃過。

“彭格列指環!”

“恩,在羅叔拿出手槍對著我的時候,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是怎麽想的嗎?”李睿望著正前方,回憶著自己當時的狀態。

“?”

“驚訝、混亂、恐懼還有憤怒……但卻因為心中太過震撼,所以我唯獨沒有想到,羅叔在這一切之前,就將彭格列扔到了我身上的意圖。”

藍色的戒指在少年的手指之間無意識的轉動著。

“彭格列家族的試煉,需要的是在瀕死狀態下才會開啟……”

“那……”黑發少年張了張口。

“閉嘴,不要發表你的意見,只要聽著我說就好。”李睿頭也不擡。

“……”司空夕照聞言,立刻閉上了嘴巴。

“在這件事情之前,卻是我正企圖在羅叔得到許些的建議或者是幫助……”李睿眼神閃爍了一下,“羅叔真是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更加的了解我這個人……”

右手握緊,松開,再次握緊。

“他知道我的弱點在哪裏,我的一切思想都已經被他完全掌握,所以他用這種方法讓我充分了解了一件事……或者說,也是所謂的差距……”擡起頭深吸了口氣,李睿將視線轉向了司空夕照,手肘撞了一下身邊的背包,“夕照,把包打開,告訴我,裏面有什麽。”

從李睿的話中驚醒,司空夕照伸出手,拉開了背包的拉鏈。

一個紋著貝殼圖案的手盒,六個顏色各不相同卻都是巴掌大的匣子,以及一份封上了火漆的信件。

李睿直接拿起了信件打開,短短的半頁紙,只被羅司寫上了不多的幾句話。

手指收緊,將信紙揉在了一起,李睿在司空夕照驚訝的目光中,雙手陡然燃起了一陣金紅的火光,信紙在瞬間卷曲起來,化為了灰燼。

“夕照,我想休息了。”回去散灰,李睿淡淡的開了口。

“……是,我知道了。”幾乎什麽都沒有聽懂黑發少年靠近了房門,按著門把的手腕小小的暫停了一下,“李睿少爺,羅叔究竟讓你……明白了什麽呢?”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李睿睜開了眼睛,考慮了半晌之後,這才默默的開口:

“如果我不嘗試著去改變,那我終其一生都無法超越我的父親。”

得到了答案,卻更為疑惑的司空夕照合上了房門。

李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背後握著那把槍的手,一定已經被發現了。

當時的羅叔,一定對自己非常的失望。

上一任彭格列第十代首領的事情,李睿聽過很多很多的傳言,抱怨的、猜測的亦或是憧憬的。

大部分的都是臆想,不可相信,但少部分來自於更接近真相的人互相交談而得來的情報,卻依舊有著很大的參考價值。

比如,上一代的彭格列死於槍殺,下手的人正是司空夕照遠在南洋的父親,上一任的雲之守護者司空熒惑,雖然這件事司空夕照他從來就不知道。

又比如,自己的父親在子彈射入身體之前,依舊堅定的相信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雲之守護者,即使是再之後席卷了世界範圍的暗世界大戰之中,都沒有真正的與南陽的司空家反目成仇。

信任,若是做不到這一點,即使比上一代的首領更早的完成家族試煉,但自己依舊是沒有辦法獲得他人的認同。

王對王,兵對兵,在那一場戰鬥中讓一度瀕臨毀滅的彭格列重新屹立不倒的父親,究竟是勝在了什麽地方,讓十年的光景過去後,依舊會讓眾人念念不忘,關於愛他的傳聞風靡已久,卻依舊是盛行不已?

“唔……怎麽……感覺好像,不太對勁……”李睿擡起手捂著額頭。

按照收集到的情報來說,父親確實是死於那場動亂前與敵方家族的談判,由於雲之守護者的談判……那麽……在之後戰鬥中活躍無比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領’又是誰……

指環……那個時候的彭格列指環,應該早已經被毀滅了……

——當時,究竟是發生了了什麽事情?

記憶中憑空出現了一場空白,李睿晃了晃腦袋試圖刺激自己的記憶,換來的是從精神深處傳來的一陣尖銳刺痛感。

“『 』!”

……什麽聲音……

“唔——”瞳孔放大收縮了一瞬間,李睿放開雙手,擡起了被揉亂了頭發的腦袋,神色之間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茫然。

少年向著四周望了望,視線定格在手心裏那枚藍色的大空指環上:

“我……剛才是怎麽了?”

××××

墻壁的邊緣偷偷探出一張臉。

黑辻江裏奈閃爍著探查意味的視線直直的透過二十多米的距離,緊緊的盯住了房間另一端正背對著自己反覆聯系著無數紙牌與骰子的棕發少年,一邊微微張開嘴,喉嚨裏穿出不易察覺的呼呼聲。

一條腿先是伸進房間,腳尖偷偷的點上地毯,接著身體挪移,慢慢的向著棕發少年挪動了過去。

——除了她的天使正太小睿與已經荼毒過的司空夕照以外,只有這一個同樣可以蓋上‘肉質優質’印章的正太,似乎是擁有著像是動物一般洞察到危險能力的強大能力,每次遠遠的望見自己就會聞風而逃,所以直到現在,也只知道了對方的名字而已,這一次若不是司空夕照幫忙引路,她還真是找不到這個美利堅少年所在的位置。

【禍水東引】這一項十分有用的觸發式技能,司空夕照在短短幾天內便徹底的無師自通。

俗話說,吃不到的才是雖好的,所以雖說黑辻江裏奈並不認為丹尼爾的美好度可以趕超上她的治愈系天使正太,但這並不妨礙她嘗試著對同樣達到了自己審美標準的美正太進行一場‘友好’又‘深刻’的交流。

對於某肉食動物的靠近,專心翻著紙牌的丹尼爾毫無所覺。

二十多米的距離慢慢的拉近,望著少年的背影越靠越近,黑辻江裏奈眼裏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精光,若不是對方遠遠的望見自己就會逃跑,她也不會如此被動的去嘗試這種方法。

距離剛剛拉近到五米,背對著江裏奈的丹尼爾猶如有心電感應一般的脊背竄起了一股惡寒。

棕發少年飛快的擡起頭,接著驚駭的轉過了身,同時發現了事情敗露的黑辻江裏奈立刻張開雙手飛撲了上去:“等等,不要跑,我有話要跟你說!”

丹尼爾被江裏奈‘噗通’一聲,狠狠的撲倒在了地毯上。

“終於——抓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

少年驚恐的慘叫聲,響徹了雲霄。

走廊的另一端,聽見回音的司空夕照嘴角抽了抽,隨後默默將頭扭向了窗外迎著燦爛的陽光:

“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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