ＰＡＬＩＡ是一家半酒吧半舞廳的夜間活動所。

道貌岸然的人類在夜間脫下偽裝的外皮，發洩著瘋狂與痛苦，因世間法則壓抑而變得扭曲的心，野獸便在此時此處掙脫心中的鎖鏈，對著天空盡情咆哮。

各種顏色的燈晃得人頭暈目眩，Ｈｉｐｓ Ｄｏｎ‘ｔ Ｌｉｅ激烈的旋律在舞池中橫沖直撞，從靜謐的夜直直闖入喧鬧的人海，巨大的反差另剛入門的人們楞神，隨後便被強大的環境氣場毫無抵抗的拖入有如滾筒式甩幹機般激烈的舞池，跟隨著群魔亂舞起伏沈淪，直至失去一切理智。

僅僅只是呆滯了一瞬間，李睿的一只手已經按在了丹尼爾的肩膀上，棕發少年不知所措的扭過頭，看到李睿帶著笑意的臉，以及司空夕照不怎麽舒適的按壓自己耳部的位置。

“來這裏！”不論人與人靠得有多近，在震耳欲聾的背景下，不論是什麽話都需要用吼叫的音量說出來才能被對方順利接收。

李睿拉著丹尼爾的手腕，另一只手沖司空夕照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黑發黑眼的少年點點頭，轉身鉆入擁擠的人群。

連拖帶拽的拉著丹尼爾來到陰暗的一處桌子，李睿擡手看了看表，接著轉身飛起一腳踢上湊到丹尼爾身邊穿著大外套與運動跑鞋的藥販腹部，對方兜售著的藥粒頓時落在地面上，然後被李睿毫不猶豫的一腳踏碎成無數粉末顆粒。

“滾！”

“那是什麽？”丹尼爾望著那人灰溜溜的扭身離開，雖然自己去到賭場還能稱得上是熟門熟路，但是舞廳或酒吧這類一瓶酒精都能甩成天文數字的地域，確實還是尚未涉足過。

酒精會影響賭徒的腦神經與血液循環系統，使人腦袋充血，冷靜消失，情緒變得亢奮。

然後便是憑著情緒上的這一腔亢奮，將自己的底褲都一起輸掉。

司空夕照回來了，懷裏抱著三杯加了冰塊的橙汁放到桌面上。

丹尼爾無語的借著那閃爍的燈光看了看他人桌面上五彩繽紛的雞尾酒，又看了看面前桌子上三杯插了吸管加了冰塊黃澄澄的鮮榨橙汁，李睿與司空夕照已經一人抓了一杯，咬著吸管喝了起來。

“十八歲成人之間不得沾染酒精。”看穿了丹尼爾的思想，李睿淡淡的說道，“你們若有任何一個人違反，羅叔都會拿板子打斷我的腿。”

“我……你們來這裏究竟是做什麽？”丹尼爾皺起了眉頭，喧鬧聲不斷地擁擠壓迫著自己的腦神經，這樣混亂吵雜的場合，即使是以前的丹尼爾，也是不會怎麽喜歡這種地方的。

“我只是從訓練的地方得到了一些情報而已……”李睿手指淡淡的敲著桌子，“今天晚上，會有兩個家族會在這個地方交易某些物品，而通向兩樓包間的樓梯早已經被封鎖了，閑人莫入嘛……”

“那有什麽好看的？”丹尼爾撇嘴，“不就是交易嘛……交易什麽？”

“海洛因，整整四百五十克，都快半公斤……”李睿比劃了一下雙手，長度、寬度還有高度，“要是換算成香煙的話，都有上百條……”

“什麽？海……”剛張嘴說出一個字，司空夕照已經飛快的捂起了丹尼爾的嘴，剛要從口裏爆發出的單詞一下被壓回了喉嚨深處。

呼吸了一次後壓低嗓音，棕發少年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壓低了聲線，使得聲音連貼近在身邊的兩人都有些聽不清楚：“你來這裏，究竟要做什麽事？！”

“你說呢？”李睿插著雙手的手指反問道，“整整四百五十克，添上水跟黃油都可以和面做一個大尺寸的奶油蛋糕了……”

“李睿大人，難道你……”司空夕照吞咽了一下，“想要插上一腳……？”

“不這麽想我就不會帶你們來了，雖然其中一個現在半點用都沒有。”李睿淡淡的瞟了丹尼爾一眼，“我想，就連摩托車也不會開吧？”

“……誰說我不會！我……”丹尼爾理直氣壯的反駁了一句，但接著馬上便蔫了下去，“我在理論上……是沒什麽問題的……”

“你跟我騎一輛，兩輛摩托我都安置在三樓廁所的正下方，外面擋著空紙箱。”李睿打了聲響指，一口吸幹了橙汁，空杯子裏的冰塊倒進口裏嘎吱嘎吱的咬著，他站起了身，“好了，去幹活吧。”

“幹……幹什麽？”被拐彎抹角的話說得一頭霧水，丹尼爾望著眼前兩人站起來，沖著舞池另一邊擠去。

“不用問了，你只要跟著我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李睿抄起不知是誰留下的半瓶酒水，擡高傾倒在了肩膀與胸口的T恤衫上，接著順手一甩，星星點點的酒水沾上司空夕照的衣服。

擁擠的人群蒸騰出的熱量讓酒精揮發，三人先後擠到樓梯口，兩個男子抽著煙輕聲交談著，身邊酒瓶粉碎的聲音引起了兩人的主意，一個黑發的少年踢了踢滿地的酒瓶碎片，彎下腰衣服即將對著道路中間嘔吐下來的模樣。

接著其中一人瞬間被捂住了嘴，蜷曲的指節用力將喉部聲帶砸入氣管，另一個男子的喉結裏刺入了一把黑色的鐵木扇尖，高大的身體緩慢傾倒下來，慢慢的移動到消防栓，李睿甩甩由於反作用力而有些疼痛的手指，一腳踏上了樓梯，淡淡的對著丹尼爾說道：“跟上。”

丹尼爾站在原地手指有些顫抖，走上幾步樓梯李睿猛得回過頭，伸出手猛得抓住了丹尼爾的衣領，加重聲音重覆了一遍：

“跟上。”

一步、兩步、三步。

跟著對方登上樓梯，從此徹底的掐斷了任何回頭的餘地。

兩樓的走廊靜悄悄的，沒有人在，李睿松開丹尼爾的領子，三人一次踏上二樓鋪著大理石的地面。

壓低服務生的帽子，李睿向前踏出了一步，左手平穩的托著托盤，其上是從酒櫃中找出帶著年份的昂貴葡萄酒。

兩個高腳杯安置在木質托盤上，司空夕照收起握在手中的扇子，拿出一把柯爾特左輪手槍——那就是面前兩人當初俄羅斯輪盤賭局的那一把。

丹尼爾記得這把槍的把手處有些磨損，卻依舊保養的十分完好。

“什麽……居然還用左輪……”他皺起眉頭張了張口。

——在這種時代還會選擇使用這種古老的柯爾特手動式左輪，這也實在是太落伍了。

“不要小看它。”瞟了丹尼爾一眼，李睿淡淡的說道，“輕巧、靈便、故障率極低、裝上馬格努姆高爆子彈，並不會比軍隊普通配備手槍要差勁。”

子彈在司空夕照手中，一顆接著一顆填入轉輪槍膛，接著他拉著丹尼爾離開了李睿身邊。

李睿將兩顆藥丸放入嘴裏壓在舌頭下面含著，拉起白色的餐巾搭在左邊的手臂上，扣緊了黑色馬甲的腰帶，仔細的系好襯衫袖口的扣子，拉平自己的帽檐，穿過長長的走廊，帶著手套的右手輕輕叩響了一扇房門，數秒鐘後，面前的房門敞了開來，有人上前來檢查這個侍從的身上是否藏有武器。

“您好，九號包間點的１９６２年份的波爾多葡萄酒。”

從轉角縫隙處看去的丹尼爾，看到李睿進入了包間內部。

“七、八、九……”司空夕照安然的閉著眼睛，豎起的手槍擱在耳邊，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丹尼爾的肩膀，“你先去樓上的廁所開窗戶。”

“哈……？”

“十五、十六、十七……”用力將對方推出櫃臺，司空夕照接著認真的繼續數數，再也沒有去搭理丹尼爾。

三步一回頭的向後望了數眼，丹尼爾踏上了上樓的樓梯，上下樓的樓梯分別處在走廊的兩端，慢慢路過李睿進入的房門，丹尼爾還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厚實的門板隔絕了所有的聲音，什麽都沒有聽見。

“二十三、二十四……”司空夕照睜開眼睛，從櫃臺後面了起來。

一踏上上三樓的樓梯，丹尼爾與下樓的某一個男子錯身而過，棕發少年猛然回頭，握著槍的司空夕照正從櫃臺處站起，手握的金屬在走廊的燈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站在走廊內，男子很自然的擡頭望向對面的另一人，兇器映入視線內時還楞了一秒，接著瞬間反應了過來，張開嘴打算呼喊。

後腦的重擊讓他眼前一黑。

“二十六、二十七……”司空夕照對著打暈男子的丹尼爾豎起了拇指，他沒有改變速度，只是輕輕的來到了李睿進入的包間門外。

喀嚓——

撞針被司空夕照的拇指掰開。

“二十八、二十九……”心裏默默的做著口型，李睿給打量著自己的家族首領酌上紫紅色的酒液。

接著李睿彎下腰，伸手去拾滾落在地面上的軟木瓶塞。

“三十。”

“砰——！”一發彈孔打穿木門板，在首領身邊白色的墻面上制出一個破碎的彈孔。

“喀嚓”無數開保險的聲音從包間內響起，無數男子從懷裏掏出了黑色的手槍，首領一把拉起了身邊倒酒的侍從擋在了面前。

侍從在慌忙之下，發出了一聲緊張的吞咽聲。

但沒有人看到，那個侍從一直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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