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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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涵和紀皖都嚇了一跳,要不是這裏是民政局,他們以為自己是犯了什麽事情被抓住了。

老師幾乎是從窗口沖了出來,抓著賀予涵一頓教訓:“你這人怎麽回事?上回辦離婚手續為什麽不是自己親自來?寫了一張委托代理書,這是不合法的懂不懂?”

謝寧慌忙上來打圓場:“哎呀老師,上次是我來的代理辦理離婚手續的,這是出了什麽問題了嗎?”

“你這個年輕人更是離譜,離婚手續能代辦嗎?”老師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她說話很快,幾乎好像連珠炮一樣。

大廳裏亂哄哄的,好幾個穿著制服的老師都急匆匆地走了出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賀予涵終於給弄明白了,大夥兒都這麽著急氣憤,是因為前陣子民政局因為代理辦理離婚的事情吃了一趟官司。

一年前的時候有對夫妻辦理離婚,當時男方因為意外出了車禍沒來,是男方的弟弟代辦的,因為沒有子女糾葛、財產分割雙方也都沒有異議,民政局的老師就給辦了。等過了大半年女方才知道,男方當年買了彩票中了獎,出了車禍快死了,因為一開始兩個人就在鬧離婚,她前婆婆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讓弟弟趕緊代辦哥哥的離婚,不讓媳婦分錢。

女方得知這個消息氣得不得了,律師就給她出了這麽個主意,讓她告民政局違反法律規定,離婚必須雙方當事人到場,要求法院判決離婚無效,共同分割彩票中獎的錢。

這事還鬧上了當時的社會新聞,傳得沸沸揚揚,最後女方分了一小部分錢,官司也就不了了之。

民政局領導這面子丟大了,大會小會批評當事的辦事員,扣了獎金,還調低辦事員的崗位類別,更在全局清查有沒有這種代辦離婚的案例,這不,前兩天這一查就查到賀予涵的這樁離婚案去了。

當時給紀皖辦離婚的那個老師一聽到消息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臉色非常不好看:“賀予涵你怎麽回事,留的電話打一百次才能通,通了還說一通廢話,說是沒預約得排隊等,這架子也太大了吧?”

謝寧當時留的是和宇財團的一個公眾電話,打過去直接點名要見總裁,口氣也不怎麽好,當然沒人理她。

老師們七嘴八舌地批評賀予涵,賀予涵沈著臉一聲不吭,眼神卻有些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紀皖在一旁看得有點膽顫,她深怕賀予涵來了脾氣和老師們吵起來,趕緊在他掌心撓了撓以示安慰。

“那你們的意思是……我們上次的離婚不作數的?”賀予涵陡然精神了起來,“我們倆現在還是結婚狀態?”

老師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趕緊解釋:“不是的,離婚是離了,就是要補一下手續。”

“我看也別補了,就讓我們倆違反法律規定沒離成婚好了,你們有什麽損失直接告訴他,雙倍負責賠償,”賀予涵指了指謝寧,又從口袋裏取出了那本離婚證,迫不及待地塞進了老師的手裏,“這離婚證退給你們,我們倆的結婚證趕緊還回來。”

老師額頭上冒汗了:“不行,你一定要補一下離婚手續,否則的話我們系統裏沒法處理。”

賀予涵的眉頭皺了起來,表情有些不太好看:“那是不是我也要去起訴一下離婚無效,你們才會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走?”

老師急眼了,一把就抓住了紀皖:“你是紀皖是吧?當初要不是你求我我也不會破例幫你辦了離婚,當時我可算是幫你忙的,這事你得幫我,只要重新填張表格簽字就好,不耽誤你們覆婚,他這樣不答應不是讓我這好人沒好報啊?”

紀皖趕緊安慰了她幾句,回頭瞟了賀予涵一眼:“好了,別為難人家了,趕緊過來辦手續吧。”

賀予涵有些悻然,要是上回的離婚不算,那聽起來有多美好,不過,如果他堅持,看起來紀皖是要不高興的,算了,皖皖開心最重要,別的都是虛的。

等忙完所有的手續,重新拿到那兩本紅本本的時候,賀予涵終於舒心了,臉色也不陰森了,巧克力和餅幹的小套盒分發到了民政局每一位在場人的手中,就連門衛大爺也沒拉下。

為了慶祝覆婚,賀予涵把晚餐定在了黃羅江外灘邊上的一家法式餐廳,餐廳就在江邊的一座法式建築旁,背後是一家有幾百年歷史的教堂,門前鋪滿了白色的沙礫,白色的帳篷搭在沙礫上,用玫瑰花鋪就的花道美得令人窒息。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穿著白色制服的廚師和侍應生在列道歡迎,賀予涵把整座餐廳都包下來了。

這實在有些奢侈浪費,然而,江風輕撫,花香醉人,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臉,紀皖想要責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最多她下次回請的時候也挑個奢侈點的地方,偶爾一次,也不至於讓現在的她破產。

背後樂聲悠揚,一個小型的樂隊在樹影下演奏著樂曲。

大廚就在他們位置的不遠處烹制美食,火焰翻飛,刀鏟飛舞,看上去就像一場饕餮盛宴。

前菜有一道精美的魚子醬鮮果沙拉,裏面有紀皖最喜歡的芒果粒,芒果裹著酸奶,酸甜軟糯,她不一會兒就吃完了,還眼巴巴地看著賀予涵的那一份。

“想要嗎?”賀予涵插起一塊芒果粒。

紀皖點了點頭,飛快地湊了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賀予涵楞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面前的那一份就被紀皖搶走了。

這算是美色誘惑嗎?賀予涵的眸色漸深,意味深長地說:“好,回家後你等著。”

紀皖的耳根一紅,瞟了他一眼,那媚眼如絲,勾得賀予涵全身的血液都快沸騰了起來。

他在心中默念著清心咒,好不容易才把拖紀皖回家的念頭壓了下來:這是一個美好的晚上,當然不能只有欲望的記憶。

紀皖不能喝酒,這顯然是件遺憾的事情,要不然看著她醉眼朦朧,一定是最美的景色。幸好餐廳調配的飲料也很好喝,是那種各種果汁混雜在一起的,清涼中帶著微甜,紀皖一不留神多喝了一杯,便起身上了個洗手間。

等她回來的時候,白色的沙礫中點起了星星點點的蠟燭,圍著帳篷輕輕搖曳,燭光中,賀予涵斜靠在高腳凳上,一把吉他架在腿上,低頭撥弄著琴弦。

他額間的碎發低垂了下來,被風吹得一蕩一蕩的,身上的那件白襯衫貼合在肌肉上,勾勒出他精瘦而挺拔的身材。

在柔和的光暈中,多年前那個白衣少年仿佛穿越了時空,靜靜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喑啞的磁性,唱了一句“斑馬斑馬”,擡起頭來,那深邃的目光落在紀皖的臉頰。

血液中仿佛有什麽在湧動,和年少時那久遠的悸動混雜了起來。紀皖不自禁地隨著旋律輕聲接唱了下去。

聲音一高一低,一亮一暗,卻出奇得和諧,在這皎潔的月色下漸漸響起,又漸漸消散。

一曲終了,賀予涵扔下了吉他,兩個人輕輕相擁,額頭相抵,隨著輕慢的樂曲聲緩緩搖擺著。

“皖皖,我想彈一輩子吉他給你聽。”

“嗯,”紀皖輕應了一聲,“我唱一輩子斑馬給你聽。”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不著邊際的傻話,任憑時間流逝,就好像這夜空下就剩下了他們兩個,歲月靜好。

直到侍應生再次手持托盤走到桌邊,賀予涵才松開了手,餐後的甜點好了,再不吃怕失了風味。

這一頓晚餐幾近完美,賀予涵非常滿意,結賬的時候給了豐厚的小費,挽著紀皖心滿意足地沿著玫瑰小道出了餐廳,腦子裏開始浮現了各種粉色的念頭,腎上腺素開始分泌。

然而他的運氣好像不太好,一出門迎頭就碰上了賀予靈和她的閨蜜沈衛雅。

“予涵!”沈衛雅很高興,老遠就沖著他招手,“你怎麽也在這裏?”

“怎麽就你們倆在江邊瞎逛?女孩子註意安全。”賀予涵飛揚的心情被拽下一個角,板著臉教訓說。

賀予靈“切”了一聲:“你以為我們是省油的燈嗎?”

沈衛雅拽了賀予靈一下,高興地說:“謝謝關心,不如你和我們一起逛逛,順道臨時當一下護花使者。”

賀予涵的臉都黑了:“我們有要緊事。”

賀予靈連忙打圓場:“大哥和大嫂約會呢,我們就不要當電燈泡了,走啦,那家專賣店來了新款,我們去挑挑。”

她一邊說一邊把沈衛雅往前拉,沈衛雅嘟囔了幾句拗不過她,漸行漸遠,只是半路上還一直戀戀不舍地回過頭來。

賀予涵松了一口氣,轉頭一看,紀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衛雅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怎麽了?”賀予涵奇怪地問。

“她為什麽現在還對你這麽親熱?”紀皖淡淡地問。

賀予涵略微有點緊張:“我們兩家一直交情不錯,我一直當她是妹妹,沒有其他的。”

“上次她和我說,她照顧你很久,我那時候對你那麽無情,有這麽一個溫柔體貼的妹妹,你一定也有點動心了吧?”紀皖垂下眼眸,腳尖一下一下地提著小石子。

賀予涵的手心滲出汗來,下意識地就抓住了紀皖的手臂:“沒有,我心裏一直都想著你,沒有半點空隙給……”

紀皖不是這樣愛挑刺的女孩。

賀予涵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頓時住了口,他捧起紀皖的臉頰,果不其然,紀皖低垂的眼眸彎彎,裏面閃動著盈盈的笑意。

“好啊,你居然戲弄我,”賀予涵頓時明白了,恨恨在她鼻尖擰了一下,“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紀皖靠在他的胸膛上吃吃地笑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予涵,其實……我吃醋了。”

賀予涵一時沒聽清,愕然問:“你說什麽?”

他的胸膛寬厚,隨著他說話的聲音微微震動著,紀皖癡戀地沈溺了幾秒,低低地說:“那天她說她照顧過你的時候,其實我吃醋了,要是我那時候……沒和你分手,要是照顧你的是我……就好了。”

這可能是賀予涵聽到的最美的情話。

他的喉結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詛咒般的低喃,隨即便大步拉著紀皖朝前走去:“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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