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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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珂的上衣淩亂地扔在船艙的地上,上面覆著秦赴的。

肉體碰撞產生的相互作用力使秦赴稍走了一點神。

他活過二十多年,繞著他轉的世界裏意外很少,大多按部就班,時間無聊,生活無趣,一眼能望得到頭。

而餘珂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重大意外。

餘珂像一道貫穿秦赴生命的邏輯命題,和餘珂相處的過程是為秦赴最沒有把握的演算推導。

秦赴的前面大半道題推得亂七八糟,思維混亂,方式出錯,走的每一步過程都幾乎一分拿不到。

關心愛護沒多少,讓他不高興倒是經常。

因為秦赴在岐海住了兩年醫院,煙頭包在手心;在羅馬聽到讓他誤會的鬼話,泡進冰冷的泳池;在清邁讓他接觸到本就與他無關的商業汙齪,平白讓他消耗健康。

一直到船在雨中搖晃之前,讓秦赴再如何思考,都得出應該是零分卷的結果。

但就算秦赴確確實實是個差生,餘珂還是給他走了後門,開了不少小竈,推導過程不計分,結果正確即是真理。

因此秦赴吸取經驗教訓,刻苦鉆研反思,認為從親吻到做愛,秦赴都更願意先吸收和鞏固基礎知識,方能進行更深一步的結論證明。

可是命題人嫌棄他磨磨蹭蹭,於是親手拔苗助長。

最終結果是差生秦赴通過後天的努力以及命題老師過分的偏愛幫助,破天荒地拿了滿分。

而另一邊,餘珂為自己的沖動上頭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你……你能不能輕一點啊。”餘珂疼得睜不開眼,話都沒辦法開口說太清楚。

秦赴放開他被含在自己口中的下唇,擡眼盯上他,故意低聲說:“怎麽輕一點,具體說說?”

餘珂快被秦赴漲得要崩潰了,他是很想哭,但是眼淚和聲音一樣都像是被秦赴堵在身體裏了,半分都出不來。

但奈何秦赴萬分恬不知恥,還說:“寶貝,你今天表現很好。”

又說:“下次想要什麽,盡管找我要,我全部都給你。”

但餘珂一句都不想聽這樣奇怪的話,下意識想擡腳踹人,可是沒辦法,秦赴給他的疼痛不帶任何病理性質,張嘴就是不受控制地聲音發顫,讓他羞恥於再次開口。

雨點拍打湖面的歡愉不願停下,雨滴的重量也越來越大,和秦赴施加在他身上的力度同樣,像是一場雨中下最得盡興的時刻,他來到了秦赴為他一手造就的炙熱雨極。

雨水濕潤的靈性灌入承載靈魂的容器,秦赴作為始作俑者抓住餘珂的腳踝,他足夠耐心,澆灌過程有在好好地考慮餘珂的感受,但餘珂還是忍受不住,用快聽不見的聲音和他求饒說:“……秦赴,你停一停,別動了。”

秦赴聽後笑了一下,從善如流地停下來,雙手撐在餘珂的臉頰兩側,支著身體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秦赴是很聽話,只是他的聽話建立在不好明說的惡趣味中。

夜裏風不算小,船體重量不大,湖水被吹出層層波紋,周圍事物都在規律起伏,包括秦赴借宿他身體裏的一切,不是出自本人意願,只是受外力作用影響,情事才更加漂浮。

“是要這樣麽,”秦赴重新壓下來,緊貼他的耳垂,“可是就算我……船還是在晃的,寶貝。”

“這樣是不是還是會暈船,”秦赴說,重新開始有動作了,聲音沈得嚇人,最後兀自定下結論說:“還是我幫你更舒服。”

身下並非實心,滿世界的昏然飄搖讓餘珂無法獲得足夠的安全感,而秦赴是此時唯一能夠作為支點的浮木。

說來也是餘珂腦袋一熱選的地方,他並沒有嫌棄的資格,只能身不由己,從而抱緊浮木。

秦赴看出他的難安,不懷好意地吞咽餘珂的喘息,嚇唬他說:“餘珂,你說船被我弄翻了怎麽辦?”

秦赴毫無疑問是完全故意的,因為餘珂根本說不出話,忍著不叫出聲已經花光了所有力氣。

“嗯?”沒聽見餘珂回應他,秦赴離開了餘珂一些,像是施舍他說話的權利,追根究底地再問了一遍:“怎麽辦?”

不說話是行不通的,秦赴有的是方法懲戒故意不理他的啞巴,但餘珂一出聲,就又稱了秦赴的意。

所以別有用心的疑問變成真情實感的誇獎,只是餘珂完全無法分辨,聽著秦赴“叫得很好聽”之類蠱惑人心的話,沈淪在又一輪滂沱大雨的澆灌裏。

夜晚的時間一下子長得無邊無際,湖水清冽見底,容納不知疲倦的雨滴。

……

外頭的雨停了,只有未幹的雨水搖晃著從葉片上落進湖裏,但秦赴還是給酒店打了電話,要人來接。

司機職業素養良好,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很對勁,但還是能裝作什麽都看不出來,車子快又穩地停在酒店門口。

餘珂在車上這段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就忍不住要睡過去,秦赴坐在身側環著他,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碰他,但餘珂沒有力氣管,只能半夢半醒地由著他碰。

等餘珂被秦赴抱著洗完澡,時間已經將近淩晨一點鐘。

只是衣服一穿,肌膚被衣料大面積包裹之後,秦赴又變回去了,變回那個克制自持的秦赴。

實際上餘珂回想一下秦赴在船上不知節制的力度,也能猜想出一個秦赴忍耐地很辛苦的結論,要不是身上留下的大片齒骨摩挲出的痕跡,餘珂都要懷疑只是眼睛一睜一閉失去意識之間被人揍了一頓。

餘珂困得腦袋昏沈,但眼睛發酸,不論是睜開還是閉上,都不舒服。

秦赴洗完澡回到床上,見餘珂仍睜著眼睛很是驚訝,嘴唇輕柔地覆上來,問他為什麽還不睡覺。

“滾蛋,”餘珂連生氣的力氣用出來都勉強,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地兇他說:“你煩死了,一個字都不要和我說。”

“不是說了以後不讓我滾。”秦赴笑著抗議,手臂一展,將餘珂摟進懷裏,宣布餘珂對他的判決無效。

秦赴身上的體溫總算是在夏季達到正常區間,餘珂沒什麽力氣地被他抱著,自認為是最大功臣。

“你……手臂上和背上,要不要上點藥。”餘珂在秦赴轉身進浴室的時候就看見了,秦赴背上好幾道餘珂留下的殘忍血痕,原因各種都有,而秦赴猜測是某人不甘和轉移註意。

“背上的我夠不著,”秦赴說,手上沒什麽動作,話卻無賴得很,“要不你幫我?”

餘珂是一點忙都不想幫的,於是自動忽略,想了想又覺得不好,靠在秦赴懷裏悶悶地反省說:“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秦赴眼裏暗光閃爍,但餘珂沒有看見。

“下次可以更用力一些。”

果不其然又收獲餘珂嘀嘀咕咕的一耳朵“變態”、“神經病”、“你腦子有問題”之類秦赴也同樣認可的罵名。

“行了祖宗,”秦赴啄吻餘珂的指尖,不輕不重咬了一口,一點不開玩笑地說:“再不睡就別想睡了。”

嚇得餘珂立刻閉眼,一秒都不敢過多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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