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去你公司，其實電腦根本沒有出什麽問題，只是為了測試我。”

江亦行幾乎快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經夏寒一說才想了起來。

當時陳望就嘲笑過他想出來的這種鬼主意，說是太低級，稍微懂點兒電腦的人就能輕而易舉解決這種小兒科的問題。

他當時還反駁卻是簡單越可能被人忽略。

但夏寒的反應更加讓江亦行篤定數據被盜竊進而抹去痕跡的真相，要心思細密也要技術過人。

“抱歉。”江亦行收回盯著遠處的目光，看著夏寒。

夏寒偏愛這樣開誠布公的方式，遠好過在別人那裏聽到些與他有關卻不能確定真假的碎語。

“你放下了嗎？”夏寒問江亦行。十年過去，他盲目地想要把痛苦施加在她身上，還不是因為一個愛字。

好像一份感情太過深厚，便什麽都想要與她分擔，連痛苦都是，沒有人不會否認這種感情是自私到了極點的。

他不好，他的愛也不好。

“我也不知道。”對一件事情的執念放下很容易，可對一個人的死卻沒有那麽簡單。

“我不是聖母，也不是沒長心。”夏寒的言下之意就是她沒辦法輕易地原諒他。

“換件衣服吧，中午帶你去見一個人。”

“又見面了。”陳望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夏寒沒想到江亦行帶她來的是陳望家。

“你好。”夏寒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進屋後，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她看到夏寒，打量了一番，“這是夏寒吧。”十月把孩子遞給陳望，上前和夏寒打招呼。

“我是十月。”

“你好，我是夏寒。”

上次給她準備了一些衛生用品的十月，這樣的見面有些唐突。十月比夏寒想象之中要漂亮得多。

陳望把孩子交給保姆，進了廚房做菜，江亦行也去了。

十月和夏寒在沙發上坐下。

“不用覺得尷尬，我不太難相處。”十月遞了杯茶給夏寒，夏寒雙手接過。

她簡潔地回答，“不會。”

“很早就聽說過你，真人確實長得很漂亮。”十月又看了夏寒一眼，見她淡淡地喝了口水，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也什麽不好意思的勁兒，也不說什麽客套話，心生幾分好感，“你跟江亦行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十月的語氣認真嚴肅，“男人總是這樣的，你別輕易原諒他。”

夏寒聽到這話又擡頭看了一眼十月，不懂她話裏的意思，“但也不能不原諒。他的真心不用我說。”

“跟你直說了吧，這些話都是陳望讓我跟你說的。”十月轉頭望了廚房一眼，陳望正站在江亦行旁邊切菜。要不是當初他都為了她追到了西藏差點連命都沒了，她一直都懷疑陳望愛著的是江亦行。

滿心滿眼的都是江亦行。連這種三姑六婆說的話都要托她來跟夏寒說。

十月一看夏寒就知道她心裏清楚得很，根本不需要旁人的任何幹預。她覺得他們倆之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問題，只是江亦行有時候的當局者迷，心裏缺少安全感，才會這樣對夏寒。

“我知道了。”夏寒淡淡地應了一句，也順著十月的目光朝廚房裏望了一眼。

“過去看看我兒子吧。”

夏寒想拒絕，因為她不怎麽喜歡小孩子。

她拍的關於孩子的照片，沒有一張可以算得上是成品。

但出於對十月的好感，她跟著她上了樓。

幾個月大的小孩子，瞳孔很大，眨眼睛時一閃一閃的，盯著夏寒的樣子倒有些像江亦行家的那只貓。

搖籃裏的小孩子向夏寒伸出手去，夏寒看了十月一眼。

“他想讓你抱他。”十月笑著對夏寒說。

“我不會抱孩子。”

十月彎腰從搖籃裏抱出孩子，“像這樣抱就行了，你試試。”

夏寒不是不願意抱，而是不太敢。

陳望在樓下喊著吃飯，解救了夏寒，保姆剛剛沖完奶粉走進房間，十月對保姆阿姨說，“待會吃完別讓他睡覺，剛剛才睡過。”

十月交代完之後和夏寒一起下了樓。

吃完飯，江亦行也看出來夏寒的不在狀態，便就告辭離開。

陳望和江亦行對視一眼，也沒多說什麽話。

“你到底說沒說啊？”江亦行和夏寒一離開，陳望便拉著十月問。

“我說了啊。”十月一本正經地說，“你別問我啊，要是有個人不分青紅皂白把你給踹了，結果自己又舍不得，跟沒事兒人一樣找你和好，你樂意麽？擱我身上我是不樂意的。夏寒那姑娘算是脾氣好的了，還能跟著他來我們家吃飯，要是我不放火燒了他家我都是看在我佛慈悲的面子上。”

十月一溜話說下來，陳望都懷疑她在西藏受教的那一年是不是都在喝酒吃肉吹牛逼了。

“江亦行的事兒你怎麽老那麽上心啊。你可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夏寒還喜歡人家，那麽輕易地原諒是不是太沒原則了？”

陳望聽到這個話，眉頭才松了點，“當年的事是他一個人扛下來的，我就沒見他對女人上過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好姑娘。”

十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不是還有你呢麽？”

陳望和十月的相處模式有些令夏寒羨慕。打小的記憶裏，父母總是針鋒相對或者是形同陌路，就沒見過他們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

十月的眼睛盯著哪一碗菜，陳望就會給他夾過去。夏寒故意端著自己的碗湊近了自己的臉，江亦行想夾菜都沒有機會下手。

夏寒坐在很熟悉的副駕駛位上，從反光鏡上看一眼，後座還是她曾經睡過幾次的地方。

“回家還是想去什麽地方？”

“回家吧。”夏寒靠在座椅上，思緒有點兒游離。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夏寒把想了很久的話開口對江亦行說，“我想我們還是算了吧。”

江亦行的眼神變冷，夏寒也冷冷地看著他。

“事情說清楚了，這樣沒有誤會了也挺好的，原諒不是難題，但我是夏寒。”夏寒說完開了車門下車，徑直走進了小區。

“不是說周六找我的麽，我等了你一天都沒有你的消息啊？”

周一上班時，辛瑜跑到夏寒的畫室找她，她正從畫架上取下那幅還沒有完成的畫。

“那天臨時有點事情。”

夏寒要把畫布丟進垃圾桶，辛瑜攔住了她，抓著她的手臂問她，“你跟岑情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周五那天傍晚辛瑜在車的後視鏡上看到夏寒和岑情兩個人相隔有些距離，一前一後地走著。

便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一下子說不清，有時間了再仔細跟你講。”

“你現在說，畫室這邊只有你跟我，有什麽不能說的。”辛瑜是出了名的好奇心強，所以高中發生的小八卦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辛瑜覺得無聊總是說給夏寒聽，夏寒不感興趣但也總是會聽她講，有時候會記住一些，碰到當事人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多看幾眼。

“高一暑假時的那場車禍，我跟她是在一起的。”

夏寒大略給辛瑜講了一些。

“我之前記得的以為我害死過一個人，其實那個人並不是我。”

“那你會原諒她嗎？”辛瑜沈默地聽完，難得的沒有插嘴和評論，開口便問了她一個這樣的問題。

“我不怪她。”夏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那塊正準備被她扔掉的畫布，顏料有些幹裂，一塊塊地被她摳了下來。

細細碎碎地顏料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到地上，夏寒用腳尖蹭了蹭。

“那你和她現在怎麽樣了？”

“會好的。”

做朋友跟做情人的不一樣，評判的標準以及感情的傾向都大不相同。

“今天晚上請你吃飯，去不去啊？”

“去哪裏？”

“到時候再說嘛，我先折騰合同去了，林棉等會要過來。”

“好。”

“小沒良心的，去哪玩了？”林棉走進辛瑜辦公室時，辛瑜都有些認不出她來了。算來將近兩個月沒有見面了，林棉的變化不是一般的大。

“我姐結婚蜜月去了歐洲，我跟著去玩了一圈。”

“怪不得呢，樂不思蜀了？還記得要交畫？”

“都記得了，我帶了三張來。”

辛瑜的笑顏一下子綻放變大，樂呵呵地查她的畫。

“夏寒在畫室呢，你等會記得去打個招呼。”

“噢，好的。”林棉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禮盒，“小禮物，手工的東西，不要嫌棄我啦。”

“算你有良心。”辛瑜接過，又拉住了林棉。

“怎麽了？我給夏寒姐的跟你是一樣的。”林棉有點害怕，每當辛瑜露出這種眼神時，保準沒有什麽好事發生。

“你等會旁敲側擊地問問夏寒跟江亦行，就是那個江淮的事兒，然後告訴我。”

“為什麽呀，他們倆怎麽啦？你怎麽不自己問啊辛瑜姐。”

夏寒雖然不難相處，但問這種問題林棉想想就尷尬，再配合夏寒的氣場，她是真的不敢在夏寒面前八卦。而且辛瑜自己不敢問，反而讓她出頭，這肯定不是一樁好差事。

“我就想知道她有沒有騙我，你懂吧？”

“我不懂。”林棉沒理會辛瑜話裏的意思，實話實說。

“你去不去啊？”辛瑜笑了，笑得林棉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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