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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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書逸趕到的時候,江亦行和沈演正在包間裏看電影。

這包間是周書逸私人的,所以配備了一系列設施,包括投影和幕布,還有仿真人的游戲裝備,一應俱全。

但他顯然沒有想到,江亦行和沈演兩個人大男人正在看的電影是《泰坦尼克號》......這不會是彎了吧?

他怎麽到哪哪都顯得格格不入啊。

“怎麽才來?”沈演靠在沙發上,雙手枕著頭,腳懶洋洋地搭在另一側。

“你們倆怎麽看這電影?”周書逸順手脫了大衣,放在一旁。

“隨便挑了部,太無聊了。”

“無聊怎麽不玩游戲?”

“每次都是我輸,沒意思。”沈演道出真相,江亦行這人不僅讀書好,玩游戲的水平也高,大學時還拿了個市大學生電競SOLO第一。

單憑這一點就碾壓了在那場比賽中排行第二的陸焱。

陸焱處處不如他,自然心理不平衡,當年所有的行為都能找得到合理的理由。

背景音樂響起經典的《我心永恒》,周書逸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看了成吧,三個男人看這種電影,我有點害怕。”害怕他也彎了......

怎麽說也應該是看看美國隊長、速度與激情這種動作片,雖說泰坦尼克號也不是純愛情片,但還是別扭。

江亦行一直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一言不發,周書逸走過去踹了他一腳,“啞了?還是看得太投入了?”

“關了吧。”江亦行的臉隱匿在若隱若現的光亮之中,面無表情。

沈演別扭著姿勢轉頭看了他一眼,拿過手邊的遙控器關了投影,房間裏的燈隨之亮起。

“走了啊。”江亦行起身拍了拍腿,拿過一旁的外套,沒搭理周書逸就開門走了出去。

周書逸氣得哇哇喊,“你拽什麽拽啊你!”

“行了,行了,看不出來他心情不好麽。”沈演拉住朝著門外大喊的周書逸。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每次板著一張臉,悶在心裏,還能好麽。”

周書逸覺得自己真是要為江亦行操碎了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從小到大就是這樣的性格,過段時間會好的。”沈演看得比較開。

雖然江亦行沒有明裏說,但那藥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夏寒的。

夏寒那樣的表現他原先以為是性格孤僻,沒想到是抑郁。

估計江亦行事先也沒有料到這件事,分手分得這麽突然,他連個關心和慰問都沒有立場給。

誰叫他作。

“我剛剛去見夏寒了。”

“你說誰?”沈演推著手中的煙灰缸手一頓,驚訝地看著周書逸。

“你可別這麽看著我啊,我就是今天碰巧遇到了,問她了幾句話而已。”周書逸一副我跟夏寒不熟的表情。

“你問什麽了?”沈演顯然也非常好奇,具體的原因他其實非常非常想知道。

“我問他倆為什麽分手。”

“然後呢。”

“她說她也不知道。”

“臥槽,我都要替人家姑娘傷心了。”沈演爆了句粗口,又接著說,“你也不是想不到,他那心結估計都還沒解開。”

“這事兒他真的搞清楚了麽,就把矛頭對著她,我倒覺得她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過了幾天便到了岑情生日的日子,岑情在餐廳訂了個位置,和夏寒、辛瑜一塊兒吃飯,還有......陸錚遠。

她高中時出國,國內基本沒有什麽朋友,和辛瑜相識很久,因為夏寒,她和辛瑜也稱得上是關系還可以的朋友。

飯吃到一半,辛瑜覺得飯桌上有點兒冷,便想熱熱氣氛,開口說,“夏寒,你說我們倆是不是成了電燈泡,還是瓦數特別大的那種?”

夏寒正低頭嚼肉,聽到辛瑜的話擡頭和她對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看了對面的岑情和陸錚遠一眼。

像是明白過來了什麽,盯著岑情無聲地問她。

岑情怔了一下,又笑了笑,“別瞎說,沒有的事。”

辛瑜看出了岑情略帶尷尬的神色,又看到了一旁的陸錚遠強裝正常的表情,也牽強地向夏寒吐了吐舌頭,就不該多話的。

“對了,你們畫廊有沒有打算新年擴展一下規模或者發展成工作室什麽的?有的話可以找陸錚遠投資啊。”

岑情刻意想緩和氣氛,還沖陸錚遠笑了一下。

“是個挺不錯的主意。”陸錚遠一本正經地看著辛瑜,像是真的要談起生意來了。

“岑情的生日飯說工作上的事幹什麽,工作時間才想這些事,我最近都快忙死了,好不容易才空閑下來。”

這個話題算是夭折了。

岑情的臉色不佳,陸錚遠看起來也不在狀態,辛瑜一直因為說錯了話而有點心虛,整頓飯下來吃得最專心就是夏寒了。

她懶得去搭理這些事。

飯後,岑情自然是由陸錚遠送回家。在停車場時,岑情對辛瑜說,“夏寒家陸錚遠順路,讓他送吧,你一個人太晚回家也不安全。”

辛瑜剛想說這有什麽,夏寒就開口對辛瑜說,“我跟岑情一塊兒吧,你早點回家。”

辛瑜無奈只得應下。

辛瑜猛然想到要給岑情的禮物還在車廂後座,“岑情你等等,我和夏寒要給你的東西還在車裏,我拿一下。”

“生日禮物?”

“對啊。”辛瑜轉身拉開車門。

“你們倆不是吧,跟我還搞這種形式主義。”

“也是難得,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小小心意而已。”

夏寒上次買了一條紅裙子後,遇見紀亞男,兩個人就匆匆離開商場,辛瑜後來又專門跑了一趟,買了個黑色系的小背包,跟紅裙子很配。

“那我就收下了。”岑情又對夏寒笑了笑。

上車後,岑情和夏寒坐在後排,“我們好久沒有這樣一塊兒坐車了是吧,好像上次這樣還是高一的時候一起去上學,我爸在前面開車,要不就是你媽送我們倆。”

夏寒回想了一下確實是這樣,“很多年了。”她淡淡地說。

這條路經過的是南照最繁華的商業區,燈光很亮,照出了天空中雲朵的形狀,也照得車廂內一片明亮。

三個人都各有心事,以為處在黑暗之中能夠不為人知,可這世上除了陽光還有燈光,還能照亮灰暗地帶。

“是呀,很多年了,我都出國這麽久了。”岑情不禁感慨,出國前的事她無數次地想對夏寒坦白,可還是沒能克服內心的恐懼。

最近夢裏的內容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詭異,她常常在半夜驚醒,夢裏是穿著南二中校服的夏寒輕聲輕語地問她為什麽要那樣做。

此時又是夏寒不知道如何作答的局面,她的處理方式跟以前一樣,保持沈默。

岑情住的地方不遠,五分鐘的車程已經到達。

“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你也一樣。”岑情對夏寒說完又拍了拍駕駛座座椅的後背示意陸錚遠自己是在跟他說話。

這一路上他沈默得都像是個啞巴了。

“知道了,不送你進去了。”陸錚遠沒回過頭去看岑情。

岑情也自知今晚過得並不愉快,提著幾個袋子進了公寓。

“介意我坐到前面來嗎?”夏寒出聲問陸錚遠。

岑情離開後陸錚遠沒有立即發動車子,而是一直沈默著,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你隨意。”夏寒獲得了陸錚遠的同意之後打開後座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她刻意嗅了嗅,沒什麽別的味道,不像江亦行,周身總帶著點說不出什麽味道的香味。

“你喜歡岑情。”夏寒用的是肯定句,並沒有疑問的成分在裏頭。

他的心意已經明顯到連夏寒這樣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

岑情當然也知道,她一直在努力控制她和陸錚遠之間的話題不要牽扯到感情方面。

陸錚遠也坦白他知道岑情曾經做過的事。

岑情的痛苦無處傾訴,她寫到了紙上,而那些字句恰巧被陸錚遠看到了。

他替她燒掉了那些紙。

他想拯救她。

可她選擇了了出國,被迫不了了之。

“我以為你什麽都不在意呢,還會在意這種事?”陸錚遠的笑有些輕蔑,像是在自嘲。

“我當然不會在意你喜歡岑情這件事。”夏寒的語氣平靜,面無表情地盯著車前方的道路,路燈明暗始終,可她還是覺得有些眩暈,一切都不像真實的。

“那天你們在廚房的對話,我聽到了。”在沈默了一會之後,夏寒又開口說。

陸錚遠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一都,車身也微微偏離了原來行駛的直線路線,他短暫地轉過頭去看了夏寒一眼。

夏寒只說,“你不用那麽緊張。我只是聽到了,可我並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麽事。”

陸錚遠提起的心松懈了下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提速。

“與我有關,對不對?”

陸錚遠不敢再分神,不得不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下了車。

晚飯吃得索然無味,沒有後續安排,此時才不過八點多,正是夜晚熱鬧的時候。

車子並未熄火,空調還在運作,但隔著車窗也能聽到外面熱鬧的人聲。

“我不告訴你會怎麽樣?”陸錚遠打算先發制人。

“你不告訴,我也總有一天會知道,而我並不是非知道不可。”

陸錚遠聽到這句話才真正意識到夏寒冰冷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的強硬性格,不容他人異議。

她看起來對一切都雲淡風輕,但對某些事的執念和欲求再明顯不過。

他甚至懷疑夏寒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

陸錚遠瞇起眼睛看她,“你不會問岑情。”

他無比肯定,夏寒要想從一開始就知道,憑她和岑情的關系,一定當場就問了。

但是她沒有。

她特意選擇了一個能跟他獨處的機會,開口來問他。

“是,我不會。”夏寒轉過頭,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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