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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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幾個意思。”要不是周書逸死死地扣著辛瑜,辛瑜肯定上前狠揍了江亦行一頓。

單憑江亦行和方涵一塊兒出現在醫院裏,病床上還躺著一個面無血色的夏寒。

方涵震懾不住辛瑜的氣場,已經先行離開。

當然也有不想場面變得更難看,杜絕辛瑜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將她打個頭破血流的可能。

“辛瑜有話好好說,這是在醫院,保持安靜,保持安靜。”周書逸此時恨不得將自己的腳都用上把辛瑜給固定在他身旁。

江亦行可不會還手,要是辛瑜打他的話。

辛瑜回頭狠狠地瞪了周書逸一眼,掙開他的手,“還有什麽話好說。”

“你倒是解釋解釋。”周書逸撞了撞江亦行的肩膀,順便給了他一個眼色。

倒是江亦行一副正派的模樣,“沒什麽好解釋的。”

辛瑜忍下了心中的怒氣。

“別告訴我,這是巧合。”辛瑜瞪完江亦行瞪周書逸。

三個人都沈默。

“別以為夏寒什麽都不說我就什麽都不知道,這會方涵耀武揚威的,搶到個男人跟上了天似的的樣子,最難看。”辛瑜雙手抱胸,“你自己心裏清楚。”

辛瑜接到周書逸電話趕到醫院就看到方涵貼著江亦行的場景,換誰誰不生氣,何況在江亦行說出自己已和夏寒分手的事實,辛瑜這會還能控制得住已經是很給這倆人面子了。

江亦行站在門外的長椅旁,低聲說道,“夏寒很快會醒來,我先走了。”

江亦行走了,只剩下周書逸和辛瑜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

辛瑜是心疼極了夏寒,把情緒全部藏在心裏一點兒都不肯表現出來的她,一個人怎麽受得了這樣的境況。

更何況,辛瑜是看得出來夏寒喜歡極了江亦行。

“夏寒只是血糖低,打會營養針就能醒過來了,你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的。”周書逸在一旁好言相勸,替江亦行收拾這個爛攤子。

“我大驚小怪?”辛瑜又有發毛的癥狀,“你的好朋友,那個人模狗樣的江淮,要不是你一時口快,只怕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大名,說分手就分手,還帶了前女友回家,這算什麽,你要是夏寒你怎麽樣?”

我要是夏寒?周書逸這還真沒有想過。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兩個人合不來幹嘛非要硬撐著。”周書逸知道這事兒多半是江亦行的不對,可到了這個時候,也只得硬撐著面子替江亦行說幾句好話。

“你說這樣的理由,我信嗎?”辛瑜的智商重新回位,這裏頭的事情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病房裏的夏寒面色孱弱,辛瑜也不知道江亦行是否了解她的病情。

按照夏寒的性情,不會瞞著他。

“江亦行這副樣子,做給誰看吶。”辛瑜不以為意,甩了甩她的頭發,有一小綹掃到了周書逸的臉上,他很快皺起了眉頭,“頭發好幾天不洗了吧。”

“你別扯開話題。”

“方涵跟江亦行只是以前在一起過,依我對江亦行的了解,他們不會和好的。”

“那他跟夏寒?”

“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你知道夏寒是真的喜歡他,他就不是真的喜歡夏寒?”周書逸此刻顯得無比睿智,“辛瑜,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辛瑜被周書逸的話噎住,“可這樣又算什麽?”

“你好好照顧她吧。”周書逸起身離開。

夏寒過了幾個小時就醒了,辛瑜正接完一個電話進房,“醒了?”

夏寒點點頭,喉嚨有些幹,想喝水,“嗯,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辛瑜聽到她的話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遞給夏寒,順便在床邊坐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夏寒緩緩地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嘴巴,感覺好多了之後開口,“沒有,我怎麽了?”

夏寒隱約有點兒印象自己昏倒了離開江亦行小區的路上,後來又是江亦行抱著她上了車,之後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夏寒看不到抱著她坐在後車廂,一邊催促著辛瑜趕緊開車的樣子。那個樣子太過慌張,不應該是江亦行有的情緒。

“血糖過低。我說你啊,可要按時吃飯,把胃弄壞了,受苦的也是你自己。”辛瑜有些心疼地替她攏了攏耳旁的碎發。

她想問夏寒的一些事還是沒有問出口,她也相信沒什麽過不去的。

何況夏寒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不過這江亦行也太小題大做了,還弄個高級病房給夏寒住。

她才懶得管這些事。

“他走了?”病房裏沈默了一會,夏寒開口問辛瑜。

辛瑜回過神來意識到夏寒說的是江亦行,她帶著幾分假裝出來的輕松回答夏寒,“嗯,等這瓶點滴打完,我帶你回家。”

“好。”夏寒應了一聲。

夏寒的家裏早就是一團糟,幾個月沒人收拾和打掃,辛瑜一走進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她又雷厲風行地給家政打了個電話,叫了一個阿姨過來打掃,把夏寒趕到一旁,脫了大衣就開始拾掇。

活脫脫一個老媽子形象。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了已經是下午五點鐘左右,辛瑜洗了手在沙發上坐下來,“等會出去吃飯吧,你這也沒什麽好吃的。”

夏寒正在一旁理畫具,點了點頭。

“那件紅色的大衣第一次見你穿啊,你也難得穿有人氣的衣服。”辛瑜指了指掛在門邊衣架上的紅色大衣。

“前幾年岑情送的。”

“岑情的眼光啊,怪不得。”辛瑜覺得有點冷,便把空調溫度朝上調了兩度,“我還以為你突然開竅了呢。”

“沒別的衣服穿了,幾件衣服都在他那裏。”

“還回去拿嗎?”

“不要了。”夏寒淡淡地說了一句,“等會你陪我去買幾件換洗的衣服吧。”

“好。”

辛瑜在小區門口停車,夏寒說她可以一個人進去,辛瑜也就沒再堅持要送她到家門口。

夏寒進去時在單元門前的長椅上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的江亦行。

冬天的南照,風又濕又冷,一刮像進了人的骨髓,而且夏寒知道,江亦行一向穿得單薄。

她頓住了腳步。

路燈光昏暗,江亦行臉上的線條有一半隱匿在黑暗中。曾經的清晰可觸早就被淹沒在記憶的潮落之中,不覆存在。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再明顯不過的陌生之感。

比路上素不相識的兩個人擦肩而過還要強烈的陌生。

貓兒的聽覺和嗅覺比人靈敏,它一感知到夏寒的氣息立馬就跑了過來,連蹦帶跳地蹭到了夏寒的小腿上。

夏寒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牛仔褲,自然是能感覺到江寒溫暖的皮毛,她有點兒冷,放下手邊的購物袋,把江寒抱了起來。

江寒跟夏寒親,蹭到她臉邊,伸出舌頭舔了她側臉一下,夏寒安撫似的摸了摸它的頭。雖是在黑暗中,但貓兒的眼睛依舊明亮,夏寒別過頭去。

江亦行站起身來,抱著一個大紙箱子站到夏寒的面前,“你的東西我幫你收拾好了,剛剛過來你不在,電腦這種重要的東西也不敢隨意放在別的地方。”

語氣像是對陌生來客的寒暄。

誰願意甘心這樣的境況。

“麻煩你了。”夏寒彎下將江寒放到地上,江寒不甘心地掙紮了幾下,拼不過夏寒的堅持。夏寒伸出雙手要去接江亦行手上的紙箱。

江亦行只微微動了動,“箱子有點重,我幫你抱上樓。”

他的言語是一貫的強勢,不容人的反駁,而語氣總是好像帶著商量的口氣。

夏寒清楚他的脾性。

兩個人之間一言一行甚至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客套極了,好像是經過了無數次默契地彩排,才有這樣一場完美的陌生人演出。

裂縫一旦生成,就永遠無法彌補。只等著風吹日曬,等到海洋將陸地永遠地分隔開來。

夏寒拿起地上的幾個紙袋子,開了單元門,像曾經一樣。

和江亦行一塊兒上樓,曾經的比肩而立,現在是一前一後,主客關系過分明顯。

江亦行在門口處放下箱子,轉身就要離開。

夏寒終於沈不住氣,她在他身後幾步遠處出聲,“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夏寒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江亦行跟她坦白,讓她知道這一出長達千個日夜的感情糾纏戲碼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用了感情,最後淪為了現實的小醜。

夏寒也想不明白江亦行籌劃這一場究竟是為了什麽。為了錢?她沒有,明山的總經理是方凱不是她,況且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是夏明的女兒。

她一個畫廊每年撐死了能掙多少錢。

為了權?她就更沒有。

那報告到底是什麽東西,趙婉清臨死之前交給她的,她也只當她是神志不清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一份環保和資源資料,這些年來僅僅是當作一件遺物保存著。

江亦行的名字在上面,跟他的關系絕對是緊密相聯的,可是她對那些一無所知,僅有的一些記憶已經混沌不清。

高中的時候她為之寫程序的是那份報告上的研究項目?她並不確定,現在後悔的是她並未仔細研讀。

而那份報告已經遺落在了江亦行處。

是她大意了。

說到底,夏寒也只是想要一個理由,為死也能死得明白點兒。

但她選擇的不是最俗氣的那個問題,你有沒有愛過我。

沒有女人能夠跳出這個牢籠。

夏寒沒有選擇最難堪的一種。

江亦行離開的腳步頓住,江寒也乖乖地在江亦行的腳邊坐下,一人一貓依舊是默契十足的畫面。

“沒有。”他只給她留下了這兩個字。

江亦行離開時的背影太過決絕,夏寒也毫無眷戀地關上了門。

箱子裏的東西一件件地拿出來,都已經染上了他的氣息,看到了也只是睹物思人,沒必要再留著。

除去那兩臺電腦,其他的她決定當作廢物處置。

她給過自己也給過他機會,已經算是沒有遺憾,夏寒在地板上無力地坐下,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胸口有些疼,大概過一會就會自己好的吧。

會好的吧,夏寒對自己說。

等到江亦行驅車到家,沈演的電話剛好進來,江亦行接起。

“你上次讓我化驗的藥哪來的?”沈演難得的不扯東不扯西,單刀直入,語氣有些嚴肅。

“怎麽了?”江亦行也莫名起了幾分緊張感。

江寒一到屋子裏就朝自己的窩跑去,似乎心情也有點不好。

“那是氟西汀,抗抑郁的藥物的,處方藥啊,一般人在藥店根本買不到的。”

“抑郁?”

“對啊,你別告訴我是你在吃。”

“我在吃找你去化驗藥幹嘛,我怕人下毒,還是我傻?”江亦行脫了外套,隨手丟在一旁的沙發上,下午收拾東西時,有些匆忙,茶幾旁邊有張紙躺在地上,江亦行單手拿著手機,彎下腰去撿。

看到紙上內容的時候,他的動作止住了。

電話裏沈演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念著些什麽,江亦行都沒有聽進去,他的註意力全部轉移到了那張紙上。

那畫上的人是他,他單手抱著貓站在窗前的剪影。

“餵?你有沒有在聽啊。”

江亦行把畫紙放到了茶幾上,“在聽。”

“你那藥到底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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