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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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老喜歡一聲不吭地跑到角落裏來?”江亦行拉過夏寒的手,使她離自己近了一步,夏寒垂著眸,不去看他,兩個人面對面站立著。

江亦行溫熱的指腹觸到夏寒的手,夏寒反射性地顫抖了一下,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想是外面凍了很久。

“出來找洗手間,沒找到。”夏寒實話實說。

到現在說出來,才發現本來已經消失了的想上洗手間的感覺又冒了上來。

江亦行笑了笑,“走吧。”

這地方設計的別出心裁,聽說是江南親自參與設計的,格局有些覆雜。

洗手間在大廳出來的一條走廊的轉角的轉角處,這裏像是一個小型的迷宮圖。

難怪夏寒沒找到。

“去吧,別迷路了,我在大廳等你。”

夏寒有些尷尬,生理問題暴露在了一個男人的面前,兩個人之間再親密也讓她有些覺得不自在。

夏寒從洗手間出來回大廳的時候,正好看到江亦行身邊站了一個女人,很熟悉,仔細回想了一下,是前些天在商場遇到的那個。

江亦行背對著她,自然是沒看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夏寒。

而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

方涵一下子就註意到了夏寒。

有個男人走向江亦行,方涵趁機脫了身,朝夏寒走去。

江亦行正在和那個男人交談。

“夏小姐。”方涵笑著和夏寒打招呼。

夏寒的身上套著江亦行的外套,方涵覺得有些刺眼,眼角挑著,有些不屑又有些不甘,而夏寒並未註意到方涵臉上的表情。

她只覺得頭疼,這種宴會最是無聊,人來人往的,有打不完的招呼,周不完的旋,可偏偏她又是不熱衷於這些的人。

夏寒冷著一張臉,開口說,“我好像不認識你。”

方涵當即拉下臉來,精致的妝容都掩蓋不了她有些手足無措的表情。

原本是公式化的笑容,但這副錯愕的樣子倒顯得有些可笑。

夏寒繞過方涵徑直朝江亦行走去。

方涵僵著身子一動不動。

“好了?”江亦行轉身問夏寒。

“嗯。”

江亦行習慣性地抓起夏寒的手,“你的手怎麽還是這麽冷?”

“習慣了。”夏寒的餘光朝後瞥了一眼,方涵還站在原先那個位置。

“累了?”

“有點。”這是真的,夏寒一向不擅長人際交往。

方凱說今天無論如何露個臉,這臉也露了好幾個小時了,她使勁讓自己的臉看上去沒那麽僵,繃了很久,臉上的肌肉都麻木了。

麻木的樣子又是另樣的冷淡。

可見著這陣勢還遠遠到不了結束的時候。

而方凱,也不知道到了哪裏去。

夏寒唇上的口紅,有些花了,可能是她自己不經意間舔了幾下。

江亦行側頭看她。

夏寒化了妝,臉上上了粉底,時間一長有一層白白的小粉末浮了起來,襯得她臉上細微的絨毛靈動又可愛。

江亦行勾起食指在她的臉上輕輕地刮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夏寒警覺地擡頭看著江亦行。

江亦行嘴角一彎,又順手用大拇指在她的嘴角處摩挲了幾下,“妝花了。”

被他一揉,嘴角的口紅洇得更開了。

他彎著眉眼對她溫柔地笑。

這動作有些過分親密。

在這麽多人的場合,而江亦行卻做得十分熟稔,若無旁人。

方涵在後頭看著江亦行和夏寒自然的動作,心上有強烈的刺痛感。

當初和江亦行分手的時候,方涵哭得崩潰。

也問了一個最蠢的問題,你有沒有愛過我。

他回答得幹脆,答案是沒有。

方涵以為江亦行這樣的男人不會對任何女人傾心,而她也可以憑借著他當年對她的愧疚再重新和他走到一起。

卻沒想到終究是晚了,他已經有了別的人。

“想回去了?”江亦行問夏寒。

“嗯。”夏寒又拿起了一杯香檳大口灌了進去,她十分渴。

江亦行一靠近她,她就覺得熱。

“別喝太多了。”

夏寒這才發現,應該是酒勁上來了。口幹舌燥的,喝完一杯想喝下一杯。

“嗯。”她乖巧地應著,臉上的酡紅出賣了她現在的狀態。

又有些醉了。

江亦行覺得還是不要讓夏寒再喝了,伸出手去制止了她手上的動作,略強硬地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跟陳望打了個招呼兩個人就離開了。

夏寒被江亦行牽著,跟在他身後。她每一次喝醉了就顯得特別小孩子。

“江淮,我想喝水。”

“回家喝。”江亦行哄著她。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仰頭看天空,由於燈光在低處,雪落下的時候,像是紛紛揚揚一大片的灰黑色的固體,又似乎是紙張燃燒而盡的灰,帶著決絕而熱烈的姿態。

夏寒看著有些呆了,“下雪了。”

她嘟嘟囔囔地又說了一遍,“下雪了。”

“嗯,下雪了。”他站在她身邊淡淡地應著。

南方的雪少見,但這已經是這一年冬天的第二場雪了。

第一次下雪的時候,江亦行和夏寒在一起,第二次下雪的時候,他們倆也在一起。

不知道以後下雪的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在一起。

看到雪,大風、低溫這些都不再是阻擋人出門的惡劣條件。

道路邊能看到很多小孩子在玩鬧。

江亦行喝了點酒不能開車,只能打車回公寓。

夏寒卻偏要走回去。

江亦行說不清他是不是更加偏愛那個冷漠疏離的夏寒,還是現在這樣可愛過頭的夏寒,但此刻的她太不真實。

夏寒雖有些喝多,但意識還算清醒,也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平衡,走路不至於東倒西歪。

高跟鞋一腳一腳的踩在路面上,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

南方的雪帶著濃重的水汽,有些沈重。

北方那種像揚沙似的大雪在南方極為罕見。

夏寒張開雙臂接著雪,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掌上,馬上就融化成了水,涼涼地貼在手心上。

江亦行也不管她,順著她的意走在路上。

時間近十點,路上還很熱鬧,

大都市的繁華往往體現在晚上,遠處的高架橋亮著五彩的燈光,在雪中若隱若現。

“你看。”夏寒又接了一片雪花,在它還沒來得及融化的時候把手掌伸到了江亦行面前,想要跟他分享這快樂。

江亦行笑著沖她點頭。

夏寒的口紅花了的嘴唇微張,眼睛大大的,一閃一閃地看著他。

江亦行想都沒想的,直接攬過了她的腰。

夏寒喝醉了酒,渾身發熱。

他吃她的口紅吃上了癮,深深淺淺地勾著她的唇舌。

夏寒的嘴裏有香檳的清香,身上有淡淡的牛奶味。

夏寒的裙子腰部沒有布料遮擋,江亦行的手搭在那塊□□的皮膚上,能察覺得出來夏寒因為動了情而在顫抖。

一吻過後,江亦行的額頭抵著夏寒的,她正在喘氣。

“這就吃不消了?”江亦行笑話她,當時也不知道是誰理直氣壯地問他能不能長跑的。

“嗯。”夏寒含糊地應了一聲。

大雪落在兩人身上,夏寒的頭發沾了不少,很快就融化,濡濕了幾根發絲。

江亦行也沒好到哪裏去。

身上只有一件襯衫,此刻冷得發抖。

“回家吧。”

“嗯。”

江亦行攔了車,在後座上摟緊了夏寒。

這樣的女人,他真有些舍不得。

夏寒腦袋昏昏沈沈的,直接靠在了江亦行的肩頭。

回想到剛剛在路燈下接吻的畫面,大雪紛紛揚揚地從空中落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大雪落滿頭,她確信那個女作家寫的是真實的畫面。

我們是不是也算這樣到了白頭。

想到這裏,她淡淡地笑了。

江亦行正轉頭看著另一邊的道路,並沒有註意到夏寒臉上一閃而過的笑容。

等他轉頭再看夏寒的時候,她又是一張冷冰冰的臉,只是因為醉酒而顯得有些可愛。

她瞪著雙眼,看著前方。

“在想什麽?”

“想吃飯。”

江亦行又笑了。

“嗯,回去給你做。”

夏寒把頭窩在江亦行懷裏,不再說話,也不再想其他。

回到公寓裏,江亦行給夏寒泡了一杯蜂蜜水,看著她喝完才讓她進去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的寒氣。

在室內明亮的燈光下,江亦行才看清夏寒的臉,嘴唇上的口紅還有殘留,有些淩亂。

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摘下兩個袖扣,在夏寒走進衛生間時一把把她從背後摟住。

夏寒的酒意過了一陣,啞著嗓子問,“怎麽了?”

江亦行呼出的熱氣噴在夏寒的脖頸處,微微濕了的襯衫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兩層布料,她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

其實男人的胸也不全是平的。

江亦行的手指若有若無地在夏寒的腰窩處打著圈,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說,“洗完澡出來多穿點。”

說完就放開了她。

“好。”

江亦行認命地回臥室換下濕衣服,又到廚房給夏寒煮面吃。

等到夏寒洗完澡出來,她的酒意差不多消散了,只是臉還是紅撲撲的。

“快點過來吃,要不就涼了。”

傍晚時墊胃的那兩片面包早就被消化完了,夏寒的肚子裏空空的,已經餓過了頭。

一碗面很快吃完了。

江亦行見她吃得快,又撿了些自己碗裏的分給她。

夏寒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點吃完就沒了,晚上吃多了容易積食。”

江亦行上次做飯已經是在幾天前了,冰箱裏的菜葉都蔫得不成樣子了。

自己不在,她又是牛奶面包。

他算了算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公寓了,而夏寒一個電話也沒有過來。

他們各自獨立,卻又像是一個整體。

沒有別的情侶那樣的黏膩難舍難分,也沒有質問和懷疑,夏寒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全心全意地交付。

他知道自己終究會負了她。

命運給的潘多拉盒子打開後,裏面跳出來的禮物在意料之外,驚喜之餘,還有畏懼。

讓人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也無法就這樣擁著上路。

“明天還去上班?”

夏寒吃完了碗裏剩下的最後一根面條,習慣性地起身收碗。

江亦行卻攥住了她的手。

“嗯,後天有個招標會,明天要去處理最後的細節問題。”

夏寒不透露具體的細節,但也不隱瞞。

“碗我來洗,你先去睡。”

夏寒喝多了,酒雖然已經醒了,難免有些頭疼,也沒再跟江亦行爭,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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