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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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行人包車去了指雲寺。

在去之前江亦行特意提醒大家服用紅景天之類的抗高反的藥物。

夏寒在江亦行的註視之下不情不願地吃了他倒在自己手心裏的藥,惹得林棉又起了一陣嘖嘖聲,順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指雲寺,“佛手指雲呈凈土,禪心會意證菩提”,始建於清朝雍正年間,位於麗江古城西十八公裏拉市壩西部山麓,為麗江五大寺之一。

夏寒站在寺前,一陣又一陣整齊的誦經聲從裏面傳出來。

紅色的沖天柱、飛起的檐角,讓人產生敬畏之感。

江亦行顯然是從前到過這裏的,帶領大家走進寺裏。

三層的大殿,純金鍍的寶頂閃射金光,殿中央塑有釋迦牟尼佛像,兩旁塑有多尊佛像,每座的形態、神態都不一樣。

殿邊上有檐角,每一個檐角都掛有風鈴,風吹鈴響,脆悅人耳,也添上了幾分的靈動與活潑。

夏寒註意到每一根柱子上有刻有花紋,也有類似圖騰之類的圖案。

檐廊邊上畫著靜美色彩鮮艷的唐卡,穿過大廳,走進寺院裏頭,彩色的經幡交錯掛在幾棵樹中間,密密麻麻地把上面的天空給擋住了。

寺院中央,置有一個五彩石大香爐,爐上的砂眼,都用黃金鑲上,因為日常都有人在打理,表面依舊閃閃發光,絲毫不見歷史的滄桑破舊之感。

“這裏的樹都有百年歷史了。”江亦行對夏寒說。

樹的寬度看起來幾個人都抱不住。

“也是三年前來的?”夏寒問他。

“是。”

江亦行帶著夏寒進了一個偏殿,“既然來了,跟菩薩誠心求點什麽。”不等夏寒反應,江亦行已經取了三支香遞給夏寒。

那香味不刺鼻,但一下子被大口吸進肺裏,有瞬間的不舒服,夏寒還是皺了皺眉。

夏寒是標標準準的唯物主義者,沒有任何宗教信仰。

但也並不排斥。

這世上大部分人有宗教信仰,據說在疾病面前,反而是唯心主義者對於治療的樂觀度更大。

他們相信會有神來拯救。

存在即合理。

江亦行已經在一旁跪下。

頭頂是一尊佛像,表情溫和,不似剛剛看到的那個面目猙獰,周圍的經幡上藏文密密麻麻地遍布其中。

夏寒舉起香,學著江亦行的樣子,鞠了三個躬。

兩個人從背影看來,是一對善男信女。

夏寒剛剛要把香□□香爐,卻又被江亦行拉出了殿門。

出了殿門,江亦行問夏寒,“你有沒有看到那些圖騰?”

江亦行指的是在邊上的那塊石頭上的,那石頭邊上的香爐上還插著不少的香,煙霧裊裊地在空氣裏飛散。

圖騰指引著人們越過文明的邊界,接近古老的陽光。

學藝術的人對這些圖案總是特別敏感,夏寒點頭表示肯定。

江亦行對著那石頭拜了三拜,夏寒一頭霧水,卻還是跟著江亦行拜了起來。

手中舉著的香煙霧裊裊飄散,只留下幾分淡淡的檀香味。

夏寒在心底裏對這些古老的事物存有敬畏之情。

江亦行緩緩開口,“據說,從前的當地婚後無子女者一定會到來到石旁焚香脆拜以求子嗣,凡到指雲寺敬香拜佛的民眾也必先到石旁拜祭。石刻經文及生殖圖騰遺跡,是指雲寺的一大奇景。”

說完,他狡黠地沖夏寒笑了。

夏寒雖面色如常,耳根子卻紅了起來。

瀘沽湖是這次雲南之行的最後一站。

“夏寒姐,聽說瀘沽湖的情人灘很出名,你和江老師去不去呀?”

“什麽情人灘?”

“就是情人去的灘啊。”

“我跟他幹嘛去?”

林棉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到底是她的腦回路不正常還是夏寒缺根筋。

高原的陽光稀薄,光線層層地透過雲層落了下來。

夏寒正坐在一邊,眼睛緊閉著,江亦行一層一層的給她抹著防曬霜。

“你不用它,帶著幹嘛?”江亦行的手指輕輕柔柔地拂過夏寒臉上的皮膚,夏寒低垂著眼眸,儼然一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模樣。

“有備無患。”夏寒嘴硬。

“有患了還不用?”

夏寒之前的幾天一直都沒用防曬霜,高原地區紫外線強烈,夏寒的臉又開始出現脫皮,兩頰邊上的紅印記,倒是讓她看上去沒那麽冷冰冰了。

江亦行註意到她臉上的曬傷是看到夏寒一直在撓自己的臉,幾條指甲印清晰地留在臉上,怎麽看怎麽礙眼。

因為日曬的關系,夏寒的臉糙了不少,江亦行的手指覆上去的時候還是覺得細膩光滑,薄薄的防曬霜在江亦行的手指下洇開。

“你這高原紅都能去演小品了。”江亦行取笑夏寒。

夏寒索性閉起了眼睛,繼續面無表情。

江亦行使壞把防曬霜朝脖子下抹去。

夏寒察覺到不對勁,睜開眼睛一把拉住了江亦行失了分寸往下滑去的手。

“行了,給你塗好了,記得下午再塗一回。”

江亦行掙開夏寒的手,把防曬霜的蓋子擰緊放回了她的包裏。

美術系的幾個學生支起了畫板在湖邊寫生。

晴空之下,湖邊呈現清透的純藍色,是油畫顏料裏的什麽色都不用再加的湖藍色。

純凈得一絲雜質都沒有。

別人的書上寫,西藏的天是倒過來的大海。

此刻的瀘沽湖是倒過來的天空。

遠處有野生的鳥類劃破湖面的寧靜。

夏寒並非文藝青年,面對著美景心裏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王老師叫她過去給學生們講課。

“大自然之所以對我們的感覺呈現千變萬化的色彩,其根源正是在於光的存在。

光線的各種不同因素,例如光源本身的變化,不同角度的照射,各種物體所反射的色光及互相影響等等,都會影響到色彩的感覺。色彩的主要根源在於光的說法,這是全世界公認的基本原理。早在文藝覆興時期,藝術家在運用光影明暗對比,色彩層次變化,表現空間感的技法方面,產生了推廣性的影響,達芬奇首先把自然光運用到繪畫上來。印象派畫家對於光在繪畫中的表現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發現世間萬物在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美妙。

為了表現光,他們在使用色彩方面摒棄了由威尼斯畫派開始的300年的色調繪畫,而是用顏料的原色直接畫畫,用色點,色束,色線並置的方法,使畫面產生顫動感,盡量減少色彩的混合,保持色彩的鮮明度。”

“光的聚集照射可以產生明確的光暗效果,被光線照射到的部分能夠清晰地顯現於視覺,而其餘的地方則依受光的多少依次隱沒在陰影中。光線的集中照射形成明確的陰暗對比,具有強烈視覺效果,便於使人的註意力集於光亮處。”

夏寒對作畫的專業詞語信手拈來,完全不似主觀類的句子需要再三斟酌,還尚且表意不明。

江亦行就在不遠處看著她,夏寒的聲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在八一街那一個吻之後,夏寒問他,“玩得起的話,我們賭什麽?”

而他的回答是,“我把自己賭給你。”

帶著邪氣的笑容,勾起唇角,他又問她,“怎麽樣?”

江亦行用上了廣角鏡頭,將瀘沽湖的景色盡收進鏡頭裏。

他換下廣角鏡頭,換上了一個適馬70mm F2.8DG微距鏡頭,這個鏡頭在人像攝影中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對細節的捕捉能力堪稱完美。

鏡頭的聚焦點定在了站在畫板前的夏寒。

她的背後就是純潔的湖面和天空,地面和水面的分隔線、水面和天空的分隔線清晰又明確。

她膚白如玉,穿著一件他的襯衫。

夏寒帶的幾件毛衣都寬大,早上溫度低,江亦行怕她冷,讓她裏面穿了一件他的襯衫。

這會太陽曬著,氣溫升高,夏寒脫了外面的毛衣。

一件白色的男式襯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下擺被她隨意地塞進了褲腰裏頭,一雙大長腿都快趕超他的了,長發在微風下松松地飄著。

她沒註意到他的目光。

江亦行看著她只是笑。

很多感情,並不是在明光通透中形成的,欲有所言,卻又永遠找不到相當的詞語。

只能借助這一種形式來表達。

江亦行已經賭上了他自己。

林棉偷偷從夏寒那邊溜過來,江亦行正在查看自己剛剛拍的一些照片,“江老師,你能滿足一下我的八卦欲麽?”

“我要是說不能呢?”

“江老師,你不會的。”林棉一雙眼睛瞪得跟小鹿似的,亮晶晶地看著他,活脫脫一只哈士奇,江亦行沒忍心告訴她。

“那你問問看,我選擇性回答。”

“我就知道江老師你長得帥人又好。”林棉上次發的那張照片已經給他幾乎長草的微博漲了不少粉了。

“你跟夏寒姐現在在一起了吧?”

江亦行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群學生特別執著於這個問題,他和夏寒這兩個當事人都沒把這太當回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閑得慌?

“你問她啊。”江亦行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樣,表情也是笑著的,可是這笑跟上次的又不一樣。

具體是什麽,林棉也說不上來。

江亦行看著夏寒,林棉也看著夏寒。

夏寒那時候剛剛轉過身來,就對上了江亦行的目光。

不適合四目相對,深情款款地用眼神交流,因為林棉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容忽視。

夏寒轉過身去繼續給一個學生修改寫生圖,把一些要點都講解給她聽,為了方便,隨手紮起了長了不少的頭發。

等到歇息的時間,江亦行拉過夏寒把她的頭繩解了下來。

手指輕輕地穿過她的頭發,很隨意的動作,夏寒擡頭看他。

“我喜歡你頭發放下來的樣子。”江亦行湊近夏寒,在她的發頂低低地嗅了一下,“很香。”

夏寒卻因為這什麽其他意思都沒有的話悄悄紅了臉。

“之前見你調戲我的時候怎麽不知害羞?”江亦行順手將夏寒耳邊的碎發勾到了她的耳後。

手指擦過她耳廓的皮膚的時候,夏寒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江亦行得意地笑了。

“你怕癢?”

夏寒覺得這地兒呆不下去了,她會忍不住把江亦行咬死,在落荒而逃之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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