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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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寒睡著時很可愛,嘴唇微微地張著,就跟上次醉酒時一樣。

江亦行彎下身子,頭靠近夏寒的臉,大拇指撫上她的嘴唇,輕輕摩挲。

睡夢中的人陷入潛意識中,連正常說話語氣對其都是粗暴驚擾,叫法不當還會造成精神上的破壞。

“還沒睡夠?”江亦行撫上夏寒睡夢中微微皺著的眉頭,漸漸展平,她有醒來的趨勢。

夏寒在夢裏夢到了江亦行睡在她身邊,又親吻她,潛意識和意識漸漸分離,她知道在做夢,聽到江亦行的聲音睜開了眼。

剛剛睡醒,眼底朦朧,有一層水汽,四肢無力。

“你每次都這麽睡過去,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每次?

江亦行雙手抱起夏寒將她抱出了車門,標標準準的公主抱,抱出了車門直接將她放下,就直接關上了車門,自顧自的酒店門口走去。

夏寒站在車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一行人,夏寒和江亦行是最後兩個到的,大家的眼光不免不約而同地朝他們倆聚集。

夏寒坐在辛瑜旁邊,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可偏偏辛瑜就是硬逼著她去習慣,畫畫的那點強迫癥都能給她逼好了,在人多的地方吃不了飯就不信治不好。

醉仙樓的海鮮全市聞名,到這兒來怎麽會不點。

周書逸作為大東家自然很大方地讓底下的人點,程天也不客氣,生鮮海味點了一大通。

夏寒只專註著眼前的那一盤新鮮黃瓜吃。

“別的不喜歡吃啊?”辛瑜問夏寒。

“嗯。”夏寒小口小口地咬著黃瓜,剛剛起床的那一股懵勁兒到現在才緩過去。

“你這幾天在家趕什麽,怎麽看起來精神不太好?”都能在車上睡過去了,是車好,還是開車的人技術太好?

夏寒放下筷子,“可能今天中午沒休息。”

“那幅畫又不是誰預定要賣出去的,你這麽拼幹嘛?”

夏寒也知道自己最近一直很不在狀態,作畫的效率遠沒有平時來得高,原因很明了,卻改不了。

周書逸原來是江亦行簽的雜志公司的副總,夏寒也是才知道。

“這次攝影展舉辦成功少不了我們‘一’畫廊的美女老板,辛小姐,我敬你一杯。”周書逸舉起一杯紅酒對著辛瑜。

酒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高腳杯裏晃悠一圈,舉的人頭一仰,一滴都不剩。

當著這麽多人,辛瑜也擺出了架勢,“那我也敬周總一杯。”

辛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女中豪傑。

那眼神分明卻在罵,回回灌我酒,這次老娘跟你磕到底了。

夏寒繼續盯著黃瓜吃。

不知道是誰將轉動了桌盤,黃瓜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夏寒沒東西可吃,喝起了杯中的紅酒。辛瑜和周書逸拼起了酒,也沒註意到夏寒的動靜。

夏寒低垂著頭,卻看到那盤黃瓜又轉到了她的面前。

江亦行正在圓桌的對面盯著她笑。

夏寒剛剛那表情跟他家的貓真是一模一樣。

辛瑜拼完一輪酒,拿起筷子準備吃點菜墊胃,“這是海蠣吧,我剛剛吃了口還挺好吃的。”

辛瑜夾了一個海蠣放到夏寒的盤子裏,又夾了幾只鹽焗蝦,肉肥得薄薄的蝦殼都快包不住。

夏寒悶頭吃。

觥籌交錯,夏寒吃飽覺得無聊,想要先走。

和辛瑜說了出去上個廁所,想要去透口氣,卻發現江亦行跟了過來。

酒店的轉角處有個露天的陽臺,樓層高,能看到一大片的夜景。曾經的南照古城如今也成了了繁華都市,現代化的建設日新月異,滄海也能成桑田。

夏寒偏過身,對上江亦行的眼睛,“你到底是想幹什麽?”

理直氣壯,氣場不遜於他。

花花公子浪跡花叢,夏寒不懂愛恨癡纏,卻明白愛這個字的分量有多重,一旦愛了,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跳下去的。

“我不是個好玩的人。”夏寒交出自己的心,等著他人來剖白,那裏頭到底是什麽,只有拿到的人能懂。

“我沒想過跟你玩。”江亦行今日換下深色襯衣,一襲淺色襯衣站在夏寒邊上,亮堂堂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給衣服染了色,倒是相配。

連身高都是。

夏寒不是不好玩,她是玩不起。

夏寒還等著江亦行的下一句話,可是他卻不說了。

兩個人吹著夏天晚上的風,地表的溫熱暫時隱匿,藏了起來,明日再變本加厲催出一陣雷雨。

自然界的天氣變化循環往覆,誰說人的感情不是這樣。

風吹亂了各自的心思。

夏寒覺得身上越來越熱,漸漸有發癢的趨勢,手指不受控制的在□□的手臂上抓來抓去。

背後大堂的燈光大亮,夏寒的皮膚白,江亦行偏頭看她不正常的動作,脖子、手臂處起了不少紅色的痕跡。

“你是不是過敏了?”江亦行抓住了夏寒的兩只手,防止她再亂動作。

夏寒沒留指甲,用力撓了幾下,手臂上紅痕明顯。

“我不知道,就是身上癢。”江亦行一靠近她,夏寒的心上又癢了幾分。

江亦行偏頭拉住了夏寒的手腕就把她往電梯口帶。

電梯裏夏寒不安分,江亦行眼神淩厲,“不許撓。”

前後不過一個多小時,夏寒又回到了這輛車上。似乎有一股氣在身體裏頭躥,怎麽躥都不出來,躥得她渾身難受。

等到了醫院掛了急診,醫生告知夏寒是過敏體質,不可以吃海鮮,開了一點抗過敏的藥,囑咐她多喝水,加快新陳代謝。

上學時吃食堂,沒什麽機會吃到海鮮,而且她也一向不喜歡腥味。後來畢了業,自己生活,不會做飯,天天牛奶面包。

今天是例外,就這麽吃了幾口,過了敏,讓江亦行看了笑話。

江亦行去便利店給她買了一瓶水,兩個人坐在醫院外的座椅上,夏寒吃了藥,還是癢。

藥效一時發揮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紅疹密密麻麻地發出來。

夏寒生平第一次坐不住,只想上躥下跳,把身體裏的那股氣跳出來。

“還難受?”江亦行看夏寒咬著唇的樣子很可愛,比平時冷冰冰的她不知道可愛多少倍。

原先安排好的那些心思全部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敏給打發了。

夏寒渾身癢得說不出話來,就想躺在地上打滾,為了掩飾尷尬,她只能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喝完了水,卻還想往江亦行身上蹭。

江亦行看著她也不知道說什麽話。身體比嘴上說的誠實多了,他伸開雙臂把夏寒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夏寒的身體觸碰到比自己更高的體溫,身上的癢感更加劇烈了,掙紮著要逃開。

“我難受,你放開。”

江亦行哭笑不得。

夏寒穿得輕便,除了牛仔褲緊身,不太適合跑步,但是她突然想跑起來。

“你長跑行嗎?”夏寒忍著癢意,問坐在一邊的江亦行。

“行啊。”江亦行一手搭在長椅背上,整個人顯得慵懶,帶有那麽幾分誘惑性。

夏寒站起身來,拉住了江亦行的手將他從座位上拉起,“走。”

夏寒天天晨跑,晚上跑步還是第一次。逆風跑著,今天晚上的風大吹在身上消磨掉了不少不正常的癢感。

江亦行跑在夏寒的身邊,聽著她跑步發出的呼吸聲,慶幸自己今天沒有為了裝逼穿皮鞋和西裝褲,不然真是太丟人了。

在部隊呆了兩年,這點耐力還是有的。

省內出名的南照第二中學就在這市中心附近。

夏寒在校門口停了下來,江亦行氣息急促,兩個人走了幾步路平緩了一下。夏寒覺得身上好多了,便開了口,“這是我高中念書的地方。”

正值暑假,校園裏卻還是燈光大亮,是高三正在補課的日子。年少的記憶過去得太倉促,她似乎都沒記住些什麽。

南二中的並沒有什麽讓她覺得不好的回憶,只是那段時間裏她經歷了太多。

往事讓人唏噓,夏寒平時也沒有刻意去回避或者回憶,只是今天的心緒變化過多,身邊站著這麽一個人,讓她有些不平靜。

“很有名的一所高中。”江亦行說,他當然知道夏寒的高中母校。

“但是我卻沒能繼續我高中時候做的事情。”

一句話裏的深意太多,學畫做藝術生自然要在高中的時候開始甚至更早。兩人都心知肚明,夏寒說的不是學畫這件事,更不會是開畫廊。

“人生不由已的事情太多,有些選擇不一定是不好。”

江亦行也沒能繼續他想要做的事,攝影不過是半路拾起的一條出路。

氣氛變得有些沈重,夏寒帶著江亦行朝另一個方向跑回醫院。

看得出來,她對南照十分熟悉,不是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生活多年習慣而成的熟悉,而是與生俱來的方向感。

所以當初會選擇她。

風在耳邊吹過,香樟的味道十分濃重,馬路邊的小攤販昭示著生活氣息。

這也是人間。

八點過去,夏天沒有要沈睡的跡象,雲被燈光照得露出邊緣,有些泛白,很厚重。

夏寒的體力很好,但總歸是比不上江亦行的。

身上出了一身汗,過敏的癢意終於消了下去。出汗也算是加快新陳代謝了。

江亦行把車停在急診部前的停車位上,急診邊上的是住院部。

幾間的窗口透著白熾燈光,有些被窗簾擋住。

夏寒想到方月梅說的,爺爺住院了。

“你有沒有時間?”夏寒在江亦行的背後問道。

他正往車停的位置走去,打算送夏寒回家。

“有啊。”江亦行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夏寒。

“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我爺爺?”夏寒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好像剛剛因為過敏癢得像只黏人的小貓一樣的女人並不是她。

江亦行看了夏寒一眼,又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她身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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