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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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話說得再狠,到底也還是個沒經歷過多少事的女孩。

“哥,外祖父是不是不清楚我的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你帶出來的那個女孩子他看到了麽?對了,外祖父也沒關註電視上那些新聞吧?”姜容說到這,覺得事情應該就是這樣的,“沒錯,外祖父只顧著談戀愛,自然不知道這些的。哥,我得去一趟外祖父那兒,我要跟他說說。”

霍臻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姜容不滿道:“哥,你這是什麽反應?!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不信外祖父對我的愛啊!”

霍臻想說他兩個都不信,算了,他還是別說了,姜容此時就像只炸了毛的貓,貓爪子抓人也是很疼的……

“好,我送你回去。”

“相信我沒錯噠~”姜容得意道。

車下了高速,途經市區往郊區開。

“誒等等,就這就這兒,快停車。”

霍臻頗有些疑惑,這兒?這有什麽?

姜容早就跳下車,片刻手裏拿著一樣東西回來。

霍臻往她手裏一看,忍不住笑出聲:“道具都備好了?”

姜容此時正撕開包裝袋,把辣椒米分往手上倒,雙手合十搓了搓,然後擦掉殘餘的米分末。

“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你可有些分寸,老爺子心臟不好,你別太過了……”霍臻說著,突然就不說話了。

他臉色不大好:“小姜容,你那天跟我打電話用的也是這招吧?嗯?”

姜容:“……”

姜容豎起手嚴肅道:“我也是有節操的好嗎!那天的貨真價實。”

然後小腦袋直往霍臻身上蹭:“你可是我親哥,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呀。”

霍臻不為所動,嘴角微動:“嗯,你外祖父不是親的,你不騙誰都能騙他。”

姜容蹭了蹭,覺得沒有阿寧的蹭著舒服,擡起頭,耍賴:“沒錯,我就是騙你啦,你能把我怎麽著吧~!”

霍臻:“……”他還真不能把她怎麽著……

***

車到了宅子外。

姜容說:“哥,到時候你要是忍不住就回房,千萬別笑場……”

霍臻懶得看她。

姜容默默醞釀了兩分鐘感情,下車。

霍臻瞥了眼,輕咳,把笑意忍了回去。

每次回家,外祖父都坐在裏間花廳的藤椅等她。

姜容鞋子也沒換,心裏默算好時間,手飛快地在眼角處抹了一把,紅著眼往花廳跑。

等快到花廳外的時候,姜容的感情已經臨近爆發點,滿眼蓄著淚水,模模糊糊地隱約看到外祖父坐在沙發上,想都沒想直接就往他身上撲,把腦袋窩在他懷裏,盈著的淚水,軟糯委屈地喊:“外祖父——”

外祖父一把把她推開,姜容怔了怔,死命抱住,然後哭得更大聲:“外祖父——容容委屈,求外祖父做主……”

姜容抱住的身子明顯僵住,她隱隱覺得哪裏不大對。

正要擡眼看,就聽一個年輕的聲音道:“小姐,你還好吧?”

姜容幾乎瞬間就跳了起來:“你是誰,怎麽在這?!”

她擡手想抹掉淚水,把眼前人看個真切,可手碰上眼睛的一瞬間,她悔得腸子都青了……這是造的什麽孽!!

她被辣得急眨著眼睛,眼淚愈發的止不住。

霍臻很快的就趕了過來,一把攬住姜容,伸手替她擦眼淚。

“許先生。”霍臻聲音冷淡。

許徹在姜容起身後,就已經認出她了。

小風水師麽,妖妖麽。

外祖父?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平日裏坐在這裏的人是誰。

難道她就是霍家的那位外孫女?

不是說霍家外孫女嫻靜溫婉,氣質高貴,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都是頂尖的麽,更兼之精通國學,簡直就沒得挑啊。

他雖然反感聯姻,但是面對淑女佳人,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

他也知道霍家介紹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摻點水分。

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如果“神棍”也能稱之為佳人。#

真是……他要靜靜。

姜容抹幹眼淚,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她能吐槽三天三夜不帶重樣話的!

還能不能讓人好了!!

霍臻拉著她去洗手洗眼睛。

洗好後,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兩只眼睛腫得跟個桃兒似的。

姜容從包裏摸出太陽鏡帶上遮住眼睛,這戲還怎麽演?真是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許徹!她恨得直咬牙。

***

家裏來客人了,霍臻自然躲不開。

姜容是沒心情跟許徹客套的,姜母說她的琴已經送過來了,很久沒碰過還真是有點小想念。

她找了阿姨,問過琴放在那裏後,徑直去了琴房。

看到琴後,她臉上漸露喜色。

她的琴出自制琴名家之手,一年僅出兩架,可謂有價無市。

琴底是鏤空的歐體行楷:“山花水鳥皆知己,竹徑桃源本出塵”。

其字筆力險勁,掀舉若神,雲霧激蕩,飛白冠絕。1

姜容試了試琴,長時間沒彈,還是有幾根弦走了音。

明天的晚宴上肯定沒有時間讓她調音,她靜了靜心,一根一根調試過去。

要麽不做,要麽完美。

這一向是她的行事準則。

調好琴,她剛想試彈一曲找找感覺,就聽見有人輕敲琴房的門。

姜容起身,開門一看,是外祖父這裏收拾房間的阿姨。

“容容,晚上住這裏嗎,你的房間用阿姨幫你收拾一下嗎?”

阿姨是霍家的老人了,跟姜容極為親近。

姜容微一沈吟,笑道:“好的,阿姨您等等,我跟您一起收拾。我先去把窗簾拉一下,不然該曬到我的琴啦。”

阿姨還笑著說:“我來就行。”

說話間,姜容把窗簾拉好,反手鎖了門。

***

她的房間還是老樣子,一如幾年前。

想想她還真的有幾年沒住過這裏了,平日裏除了阿姨幫忙簡單打理,再沒誰進她房間。

不是她不想回來住,而是怕回來住。

這裏承載了她和哥哥霍逸太多的回憶,玩與鬧,哭與笑。

無論什麽時候,霍逸總會站在她這一邊,無論好壞,無論對錯。

如果霍逸還在,她又怎麽會受外人的氣?

屋內窗簾虛掩著,拉開,空氣中飛揚著塵霧。

這房間與泛黃的記憶一道,重見了天日。

窗外一片草坪,青嫩平整。

記得以前的冬天,這片空地上落滿了雪。她和霍逸穿得極厚,躺在雪地裏。

霍逸會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她,那是天狼星,又虛空畫著線,說,那是獵戶座。

滿腦子都是哥哥爽朗的笑聲,她簡直著了魔。

姜容幾乎是下意識地去書架上去拿那個盒子。

小時候姜容的喜好很獨特,不愛寶石,偏偏愛那種自然形成的,經過激流沖刷的形態各異的石子。

那時候的她充滿想象力,指著一塊石頭便能講出一個故事。

霍逸覺得姜容這種小喜好很可愛,所以每次出門無論去哪裏,都會去當地的河邊海邊,給她帶上幾塊。

她手微微發顫,幾次探向盒子,又收了回來。

最後下定決心似的,把盒子拿在手裏。

盒子入手,姜容有些發蒙,盒子極輕……

她發慌地試了幾次才把盒子打開。

裏面空無一物……

怎麽回事?

“阿姨!阿姨?”

“怎麽了容容?”

“除了您,還誰來過我房間?”

阿姨眼中帶著疑惑,想了想說:“劉月好像來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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