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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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基地,交易所前的廣場上。

王傲天舉著喇叭站在人群中央,神情激昂的講述著劉家父子的“罪行”。

“……劉舜安把Z病毒釋放出來,導致喪屍產生。劉將軍和劉斯年對這一點心知肚明,卻知情不報,包庇元兇!簡直是人類的叛徒!”

這是個高明的說法。越來越多的人動搖起來,廣場上空凝聚起無形的風暴,名為“同仇敵愾”。

王傲天語氣一轉,聲音中滿是誠懇,“我和父親不希望同志們被蒙在鼓裏,決定采用民主審判的方式,讓所有人了解真相,請大家共同議定處罰!”

“說的好!”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帶起一片讚和聲。

王傲天擡了擡手,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更重要的是,我們還發現,劉舜安兒時曾通過Z病毒治好了心臟病!這意味著什麽?”他高亢的聲音如狂風般席卷而過,“這意味著,只要我們研究出他活下來的方法,就能找到對抗Z病毒的手段,結束這該死的末世!”

“結束這該死的末世!結束這該死的末世!”

圍觀群眾的憤恨之情被煽動起來了,他們渴望擺脫當前地獄般的生活,向往曾經那個沒有喪屍的世界,種種情緒宛如鋒利鐮刀,斬斷了搖搖欲墜支撐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劉家父子的咒罵聲不絕於耳,就好像人世間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們一手促成的一樣,如果不是有一排持槍士兵在旁警戒,恐怕此時此刻,劉家三人都已被生吞活剝了。

在那一個個亢奮的面紅耳赤的群眾後方,卻有幾人顯得格外平靜。

是六名身著灰色披風的男女,披風的樣式頗為奇怪,兜頭罩腳,遮面藏手,把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掩蓋住了,只能從身形判斷性別,面目樣貌完全不知。

這便是殷音、顧鑠、吉澤爾、塞西、歐陽、甄妮六人的打扮。雖然怪模怪樣,但並不引人註目,因為基地裏用衣物包裹全身的人隨處可見,大約是畏懼喪屍病毒的緣故。

此刻甄妮正疑惑發問,“劉家父子是軍派的核心人物,眼下被政派逼到如此地步,軍派沒有人前來支援嗎?”

“恐怕是基地一把手、軍派領頭人高將軍,和王氏父子達成了什麽協議。”塞西眼神一閃,“聽說劉家父子在軍隊民眾間都極有威望,大概是被視為威脅了吧,現在有這樣一個把柄,他們就被放棄了。”

顧鑠讚同,“很有可能。而王氏父子,應該是想借此拉攏民心。可惜這一步走錯了。短期內人們會感謝他們的作為,但隨著時間流逝,一旦研制不出病毒抗體,民眾就會把冒頭對準他們。”

殷音郁郁,“也就是說,我們把武器裝備給了一個老奸巨猾的人?”這是指一把手高將軍,“真的沒問題嗎?”

顧鑠失笑,“大概只有老奸巨猾的人,才能在這麽多勢力爭端下,掌控住局面,管理好基地吧。”

殷音不是不明白,但還是忍不住嘟囔道,“可憐劉家父子,生生被炮灰掉了。”顧鑠捏了捏她的手。

那邊,王傲天做出公平公正的姿態,請劉將軍和劉斯年自我辯護,劉將軍沒有試圖解釋,也沒有狡辯否認,只說了一句話,“這不是舜安的錯,是我對不起舜安。”聲音很滄桑,整個人似乎瞬間老了十歲。劉斯年站在弟弟身旁,一言不發。

“那麽現在,認為劉民生、劉斯年、劉舜安有罪的人,請舉手。”

一帶二,二帶三,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雙雙手臂接連伸出,水泥地面上,陰影成片落下。

王傲天露出滿意的表情,“按照民意,判定劉民生、劉斯年、劉舜安有罪。”

吉澤爾冷笑,“這算什麽!別說劉將軍、劉斯年了,我覺得連劉舜安都沒做錯什麽!”

“可是……劉舜安的確洩露了Z病毒……”甄妮一臉矛盾糾結,“雖然他也很可憐……”

殷音註意到顧鑠正偏頭盯著一處地方,“怎麽了?現在行動?”幾分鐘前,他們觸發了一個任務,需要幫助劉家人逃出基地。

顧鑠搖了搖頭,“人太多了,咱們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帶著劉家人消失。只能再等等了。”他向殷音五人低聲囑咐了幾句。

“我宣布,判處劉民生、劉斯年無期徒刑,剝奪一切政治權利及個人財產。二人需在人民監督下,進行勞動改造,每天至少16個小時。大家是否同意?”

“同意!”

“判處劉舜安死緩,剝奪一切政治權利及個人財產。劉舜安將由基地研究所接手,需無條件聽從研究所的命令,配合研究人員研制出Z病毒抗體。大家是否同意?”

“同意!!”

王傲天志得意滿,舉著喇叭高聲宣布,“北方基地第一場民主審判,順利結束!”

“謝謝王書記!謝謝小王書記!”在持槍士兵的指揮下,人群四散開去,對王氏父子的讚嘆聲不絕於耳,其中還夾雜著對劉家父子的鄙薄,以及對Z病毒抗體的期待。

那些自四面八方飄來的言論,令王傲天的下巴昂得更高了些,仿佛再努力一點,他就能騰飛到天空之上,與上帝排排坐著俯視萬物。

可惜上帝似乎不樂意與人分享祂的座位,哪怕只是在虛幻設想之中。

就在王傲天滿面春風的招呼士兵,讓他們押送三個“犯人”離開廣場的時候,有人行動了。

金屬罐落地的聲音響起,而後伴隨“噗呲”一聲,王傲天周圍突地升騰起一大片白色煙霧,白霧隨風擴散,剎那間就將二十幾名持槍士兵籠罩,士兵們登時眼淚橫流鼻涕不斷。

赫然是催淚/彈!

此起彼伏的咳嗽噴嚏聲中,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咆哮道,“有人劫囚!看好犯人!”

可惜為時已晚。

白霧出現時,殷音顧鑠就瞬移到了劉家父子身邊,把他們帶出包圍,送到了釋放催淚/彈的四個男人近旁。

在那七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又分別把劉舜安的兩個發小,以及劉將軍的三個警衛員送了過去——這五人都拒絕了王傲天的招攬,估計留下來也只有死路一條——兩人拋下一句“立刻離開基地”,就瞬移消失了。

劉將軍等人雖驚詫莫名,但都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明白人,他們沒有停留,借著白霧隱藏身形,離開廣場混入了人群之中。

殷音六人不遠不近的跟在那十二人身後,準備待對方遇險之時再出手。

之所以沒把他們直接送到基地外,一來是因為,瞬移有移動距離和攜帶人數的限制,從廣場到基地邊界,得分好幾次才能全員抵達,一來是因為,如果這裏有非帶走不可的人或物,那麽即使被送了出去,他們恐怕也會偷偷溜回來。

劉將軍等人東躲西藏,溜進了住宅區。此時人們都已上工,在這附近徘徊的人寥寥無幾,巡邏隊也暫時不會經過,穿過這個區域,就能抵達南門。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可母親的骨灰盒還在家裏!還有照片!”劉斯年和其他十一人隱在墻角,等待前方兩個人影走遠,“舜安還沒見過他小時候的照片,那是母親特意保存下來的!”

劉將軍猶豫片刻,“你們逃走吧,我去陪她。”他制止了兒子的話,“我也一把年紀了,跑不動了,正好陪著你們母親。照片就算了吧,你們先給我把命保住了!”最後一句話很嚴厲,一雙鷹目不怒自威,把劉斯年幾欲出口的反駁瞪了回去。

“那可不行。”劉舜安慢吞吞的開了口,“既然是和我有關的照片,就應該由我說了算。現在,我決定要拿到那些照片。”他沒去理會其他人的表情,招呼兩個發小道,“基爾,奧姆,我們走!”

——這可真夠任性的!

隔著一面墻暗戳戳偷聽的殷音六人無奈對視,簡單商量幾句,由殷音出面顯出了身形。

她瞬移到劉舜安面前,還未開口,就見對方勾起嘴角拋出一句,“果然在附近。”另外十一人中,只有劉將軍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果然如顧鑠歐陽猜測的那般,劉將軍和劉舜安的話只是誘餌……

“應該還有其他人吧?”劉舜安轉頭四顧,“在墻壁另一側?”十二人齊刷刷扭頭向墻壁行註目禮。

“……時間緊迫,你們繼續向南門走。”殷音壓低聲音快速道,“告訴我骨灰盒和照片的位置,我去拿。”

“那就麻煩你了。”劉舜安一點不客氣,讓劉斯年將地點告訴殷音,劉斯年楞了楞,看了父親一眼,把劉家的地址等信息說了出來。

半分鐘後。

“你這是……拿完了?”劉舜安臉上面具一樣的和善表情破了功。

殷音內心暗爽,“當然,出了基地給你們!”她點開面板地圖,發現顧鑠五人就在右邊隔墻外,這裏距離基地邊界僅有不到500米,只需使用一次瞬移就能出去,“沒有其他需要帶走的東西了吧?”她一一掃過對面十二人的臉龐。

劉將軍猜到了她的意思,向自己的三名警衛員以及大兒子的四名戰友,做了最後的確認,“你們都是孤兒出身,在我看來都是我的兒子。這次如果跟著我們逃跑,恐怕會受到牽連,前路也茫茫然看不真切……”

七個大小夥都很堅定,一致表態要跟隨劉家父子離開。

顧鑠瞬移了過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他伸出手,和殷音一起把這十二人分批帶出了北方基地。

******

“又見面了,隊長先生。”

殷音帶著吉澤爾甄妮剛剛瞬移落地,就聽到了一個輕柔的女聲,聲音盡管陌生,但對於這個黏膩的語調,殷音表示記憶猶新。

是淩虛基地的那個女人,上一場游戲中對顧鑠念念不忘的迪戈裏夫人!

“一直沒能自我介紹,實在是遺憾。我是席洛。”

殷音擡眼看去。

只見顧鑠、歐陽、塞西三人,正和一夥身著白色長袍的男女並肩而立。顧鑠身後是劉將軍一行人,左側是一名手握銀色手杖的男子,男子腳邊臥有一只威風凜凜的成年東北虎。

與他們面對面對峙的,是穿著黑色皮衣皮褲的席洛,她兩側各有三人,其中兩個男人正面色陰沈的盯著顧鑠——他們恐怕就是上一場游戲中的羅奇爾和迪戈裏先生。

這裏是北方基地外的森林公園,穿過這片密林,就能離開基地的巡邏範圍。

可惜功虧一簣,來者顯然不善。

殷音帶著吉澤爾甄妮上前,在顧鑠三人右側站定。

根據他們打探到的消息,白色長袍九人,應當是同樣喪屍化的彌羅隊,帶著東北虎的男人是隊長,名叫羅季。席洛那七人,便是淩虛隊。

羅季開口了,“席隊長,眼下的局勢很明朗,我們這邊兩支隊伍共十五人,你那邊只有七人。我想你也清楚,與其死揪著一個必敗的任務不放,還不如去找新任務,對吧?”

殷音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彌羅隊和他們清都觸發了共同的任務——幫助劉家人逃離北方基地——而淩虛隊,則觸發了相反的?

席洛撲哧一笑,揮揮手道,“聽起來確實不錯……不過羅隊,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同盟呢?”話音未落,就有一隊人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拐角,正疾奔而來。

“啊,靈官隊來了。”席洛稍稍歪著頭,用細長手指點著下巴俏皮一笑,“怎麽樣,現在是我們這邊多出一人喲,你們要棄權嗎?”

羅季微微一笑,轉頭問道,“顧先生,你覺得呢?”

顧鑠挑了挑眉,“這還用說嗎?”

說時遲,那時快,四支隊伍兩方陣營幾乎同時出手。

先是羅季向後一揮手杖,一層不透明的銀色水波,瞬間縈繞在劉將軍一行人周圍,把他們從頭到腳包裹住了,魔力波動蕩漾開來,殷音顧鑠吉澤爾歐陽四人立刻意識到,可以使用魔法!

他們當即取出魔杖,向對面發射咒語。

淩虛隊的席洛、羅奇爾和迪戈裏也緊跟著反應過來,但迪戈裏的躲避慢了半拍,還未舉起魔杖,就被昏迷咒擊中了。殷音四人勢如破竹,乘勝追擊。

淩虛七人,有四人拿有魔杖,已然撂倒了一個,還剩三個,未拿魔杖的三人中,也有一個女隊員被擊昏了。

“塞西,甄妮,餘下那兩人,你們解決!”顧鑠給二人施了道鐵甲咒,“直接擊殺!”

“是!”塞西甄妮手握刀劍,在殷音吉澤爾的掩護下穿過交織的紅光,堵住了淩虛隊的偷襲二人組。

一時間,一邊是四對三,魔杖旋舞,火光四射,一邊是二對二,舞刀弄劍,鏘鏘嗡鳴。

“阿音!”殷音凝神傾聽,只聽顧鑠傳音道,“你去把劉將軍等人帶出樹林,先護送他們離開!”

殷音了悟,待歐陽上前補上缺口後,迅速離開了戰場。

那廂,彌羅隊和靈官隊的交戰也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他們同樣是死對頭,兩方人馬都甩著手杖毫不留情,一來一往間,又是電閃雷鳴,又是疾風驟雨,尤為激烈,金色火苗在空氣中摩擦碰撞,爆發出陣陣奇光異彩,將昏暗樹林映照得透亮。雙方均有傷亡,但彌羅隊實力更勝一籌,占著上風。

“恭喜清都隊和彌羅隊完成主線任務,幫助劉民生、劉斯年、劉舜安逃離北方基地。兩支隊伍,分別增加500分。”

眼看形勢一片大好,清都、彌羅憋足了一股勁,決心將淩虛、靈官兩隊一網打盡。

誰知。

“就在那邊!”一聲厲喝猝然襲來,“進化的喪屍!偽裝成人類的模樣!”

同一時間,清都、彌羅、淩虛、靈官四隊成員的耳邊,無一例外都響起了一句提示——

“由於清都、彌羅、淩虛、靈官四支隊伍觸犯游戲規則,被超過50名位面人物發現異常,特此降下懲罰:在未來兩小時內,四支隊伍的成員,將被位面人物視為敵對方,被位面人物捉住的玩家,將自動死亡。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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