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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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望去,那是一名紅衣少年,他跪在草坪上顫抖著伸出雙手,輕輕觸碰腹部滿是鮮血的中年人,後者毫無反應的躺在地上,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

殷音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可以動了!

不再耽擱,她立刻從長椅上站起,快速掃視四周,試圖尋找公園的入口——那名中年人恐怕就是劇情開始時,公園裏出現的第一個受害者,這裏必然有隱藏任務,必須先鎖定疑犯!

“媽媽?”

找到了!就在左前方不到200米!

“媽媽!”

恩?這是在叫她!殷音看向那個拽著她衣袖的大男孩,心裏默默為她的穿越運氣點蠟。上一次是孕婦,這一次兒子至少有十歲大,下一次是不是就該來個小孫孫了!

“媽媽,你要去哪?”男孩疑惑的看著她道,“剛才不是同意我和傑裏再玩一會兒嗎?”

傑裏?不會是第二個受害者傑裏·米德頓吧!

殷音順著男孩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一個棕發男生在放風箏,對方還沖她興高采烈的招了招手!

糟了!

她趕緊給自己和便宜兒子都應用了盔甲卡,拉起他就向傑裏那邊跑,顧不上回答身後孩子的詢問,只想在事發前把這兩個小少年從公園帶走。

盡管這次的受害者均未死亡,但對於十歲男孩來說,親眼看著朋友腹部被射個血洞,這種事果然還是太刺激了吧!既然有了個便宜兒子,她就必須替原身負起責任!

跑到傑裏身邊後,殷音來不及解釋,一把便將他拽離了原先的地方。

“噗——!”

傑裏剛被殷音扯到一旁,他們就都聽到了一個奇怪聲響,她緊緊拉著那兩個探頭探腦的好奇少年,不讓他們去行李包那邊查看,帶他們走到了一棵大樹後。方才她已鎖定了疑犯的車,他們此刻的位置是無法被瞄準到的,樹木會遮擋住對方的視線。

殷音靠在樹後,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輛黑色轎車,一支槍桿正從微微開啟的後備箱中收回,不過幾秒鐘,她便隱約聽到了引擎聲,那輛車迅速離開了公園。

他終止了射擊行動,她也完成了一個隱藏任務。但如此一來,她便著實無法確定,後續的狙擊事件會不會如劇情中那般發展了。

按照FBI行為分析部的分析,他是個極度自負的扮演英雄型殺手,狙擊平民卻病態的控制射擊位置,保證那些人受傷卻不會死亡,他以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尋求關註。而這次的失敗,很可能會刺激到他的心理,讓他做出更瘋狂的行為。

殷音暫時將擔憂放在心底,帶著便宜兒子和傑裏走到了行李包旁,只見一瓶可口可樂似乎破了個洞,瓶子裏的液體正噗噗的往外湧。

“啊!我的新耳機還在包裏放著呢!”便宜兒子郁悶的叫到,趕緊跑過去把那瓶可樂拿出來,放在了草坪上,“咦?……這是……子彈?”

“李,你說子彈?!”正扯著風箏線往回收的傑裏驚訝的扭頭問道。

“好像確實是子彈!”兩個少年滿臉興奮的湊在一起,扒著草地研究那顆被打進泥土的子彈。

“好了,你們兩個!”殷音毫不留情的潑冷水,“別忘了,它剛才差點就在你們身上穿了個洞!”她轉頭看看已然抵達公園的警車和救護車,對那兩個更加激動的男孩道,“你們去把警察叫過來吧,告訴他們這裏有顆子彈。”

兩個孩子趴在地上歪頭對視一眼,猛然雙手撐地“咻”的跳起了身,只見他們怪模怪樣的舉手行了個禮,異口同聲道,“是的,夫人!”然後就你追我趕的向另一側草坪跑去了。

殷音無奈搖頭,心裏冒出一句“兒子真調皮”。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兩手搓搓胳膊,把這種詭異的念頭拍出了腦海。

“你好。”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黑發男子走了過來,他個子很高,微微低頭看向殷音,伸出手道,“我是紐約警局的雷德梅尼警官。”

殷音看著他眼角的笑紋,覺得有些奇怪,“你好。”她不動聲色的快速回握了一下。

“聽說你們這裏發現子彈了?”

“是的!”李和傑裏迫不及待的把方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她註意到,那個警官一直若有似無的盯著她這邊瞧。

莫非是玩家?

“嘿,喬治安娜!”一位黑皮膚女警探走了過來,滿臉驚訝的問道,“你和李怎麽在這邊?”

熟人?這個身體也叫喬治安娜?殷音笑吟吟的開了口,道他們是來這放風箏。

“哦!是你們發現的子彈?”

“是的,卡特警探!”李顯然和女警探很熟稔,他指著那群正小心翼翼拿取子彈的警察,得意洋洋道,“就在那兒!我發現的!”

殷音心底不可抑制的湧上了一種猜測。

“她”的兒子教名是“李”,“她”認識一位紐約警局的卡特警探,這位卡特還恰巧是非裔美國人。“她”的前任丈夫,不會是疑犯追蹤裏六人組之一的萊納爾·弗斯科吧?!

那個萌萌噠“豆豆”!

☆、BAU

? 預感確實應驗了,萊納爾·弗斯科正是“她”的前夫。

“弗斯科這會兒被派了別的活,沒來現場。他要是知道你們在這,肯定會非常擔心。”卡特一邊打量那枚子彈,一邊對殷音說。

“萊納爾最近很忙?”殷音試圖打聽些劇情進展。

卡特停頓片刻,含糊道,“嗯,有好幾個案子,局子裏又出了點狀況。你知道的,他最近很受器重。”

恩?卡特似乎知道弗斯科在幫“西裝男”裏瑟做事?或者,卡特已經加入他們了?!而所謂“局裏的狀況”,是指HR這個大型腐敗組織的事情吧?

“這樣啊。那我到家後給萊納爾打個電話報平安吧。”她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這會兒手機恰巧沒電了。”

卡特拍了拍她的手臂,對她和李說了聲“保重”,去向雷德梅尼警官報告進度了。

殷音看了眼那個男人,正好對上對方飄過來的眼神,她點點頭致意,轉身帶著兩個少年向公園外走去。

她大概知道那是誰了。

離開公園後,殷音一直故意落後幾步,跟隨便宜兒子順利到了家。幸虧他一路都在和傑裏興致高昂的談論狙擊事件,才沒發現她怪異的舉動。

和傑裏告別後,殷音隨著李走進一棟公寓大樓,乘電梯來到了七層,而後李自然的從背包掏出鑰匙,打開了左側那扇門。

“媽媽,爸爸說今晚過來吃飯。”李換著拖鞋說。

糟糕!她不會做西餐啊兒子!

“不過我更想去新開的那家披薩店試試!”對方擡起頭,露出亮閃閃的眼睛,期待的看著殷音。

唔,真是個貼心的萌正太!

殷音裝模作樣的叮囑道,“只此一次!”,一副關心兒子健康的樣子。李立馬歡呼一聲,念叨著要快速寫完英文作業,便拎著書包走進了一間臥室。

這是一個裝修精致的公寓,進了門廳後,入眼就是個面積頗大的客廳,客廳被分為兩部分,左手邊和開放式廚房相連,右手邊是一套皮質沙發,窗邊還擺著架鋼琴。整個色調偏暖,看起來很溫馨。

向右走到客廳盡頭,能看到左側一道長約三米的走廊,共開了三道門。殷音推開一扇黑色木門,打量了一圈。

這一間便是原主的房間了。

她先找到充電器連接上手機,然後打開了電腦,試圖尋找些蛛絲馬跡。密碼很簡單,是兒子名字的全拼,殷音點開一個簡歷文檔,對原身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

這位喬治安娜·格林是名高中老師。她原是在紐約大學下屬的歷史研究院工作,但四年前突然辭了職,來到目前的高中教授歷史。她和弗斯科離婚的時間,差不多也是在那個時候。

“媽媽,手機響了!”李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殷音探頭瞅了眼,來電顯示是萊納爾,她頓了片刻,劃開了接聽鍵,“餵?”

“喬治安娜!你和李沒事吧?”弗斯科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音色啞啞的,語速極快。

“沒事,我們都很好。”

“沒事就好。”對方聽起來松了口氣,“我從卡特那裏聽說了公園的事。”

“不用擔心。我們都沒有受傷。”

“恩,真的很抱歉,本來下午該是我去接李的。……那個,恐怕今天晚上我沒法和你們吃飯了。”說後半句時,弗斯科的語氣聽起來不太情願,還特意壓低了聲音。他身邊大概有人。

“是有什麽事情嗎?”殷音試探道。

“呃……有、有點兒事。比較麻煩,這幾天都很忙。”

“沒關系。可以讓李在這兒多住幾天。”她還想從兒子那兒多了解點情況呢!

“大概只能這樣了。那,我和李說說?”

殷音道了聲好,把兒子喊了過來,將電話遞給他。

知道弗斯科不能來吃晚飯後,李看起來頗為失望,但緊接著那頭又說了些什麽,小少年立馬就喜笑顏開了。

父子兩人的關系真的很好啊。

******

“喬治安娜!這裏!”

遠遠的,殷音就看到露天餐廳裏,有一位卷發的胖胖男士向他們使勁揮手。

噗,豆豆本人比想象中還要萌!

“爸爸!”李開心的大叫,興沖沖的跑了過去。

昨天晚上,殷音二人在披薩店飽餐一頓後,弗斯科就再次來了電,希望隔天中午兩點,她能帶兒子和他一起吃午飯。她查了查原主的日程,發現周日沒有特殊安排,便爽快答應了。

“萊納爾,最近還好嗎?”殷音順著對方的動作,抱了抱這位“前夫”。

“還不錯。”弗斯科點點頭,幫她拉開座椅,瞇著小眼睛露出些許得意的笑。

“聽說你要升職了?”

“哎,沒有那麽快!”他揮動下手臂,想要擺出一副“這不算什麽”的謙虛模樣,實際嘴角都咧開了,眉毛一抖一抖的,“只是受了點器重罷了!”

殷音忍笑,開始點餐。

“爸爸,我們下周六去玩橄欖球吧!”李把菜單遞給殷音,很是期待的看著弗斯科。

這位寵溺兒子的父親不假思索的答應了,然後他飛快瞄了眼殷音,又趕緊補充道,“你最近就要考試了吧?得用點功了!”

這一家是慈父嚴母狀態?弗斯科那副“我很關心兒子學習”的假正經表情簡直太逗了!

“知道了!我的成績明明還不錯!”

“梅森老師的評價,只是‘尚可’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總是在文法上斤斤計較!所有老師中,只有她最嚴苛了!”

殷音捧著香噴噴的卡布奇諾,興致盎然的聽這對父子在分數問題上討價還價。

“親愛的……你的衣服破了個洞?……你、你怎麽了?!”

恩?旁邊那桌似乎有點不對勁?殷音轉頭瞧了一眼,只見一名年輕男子,正手足無措的撫著女伴的肚子,口中發出一連串帶著顫音的“上帝!”“天啊!”。

肚子?是那個遠距離狙擊殺手!他竟然今天就再次出現了!

弗斯科同樣註意到了女子腹部的血洞,殷音來不及多說話,匆匆確定她和李身上的盔甲卡都還有效,就趕忙給弗斯科也拍了一張,而後又讓李伏低身子蹲在圓桌下,用椅子擋住他的身形,囑咐他不要動。

昨天在公園,疑犯必然從狙擊/槍裏看到過她和李,她擔心對方會專門瞄準他倆。

“是昨天富蘭克林公園的那個行兇者!”她邊向弗斯科快速解釋著,邊從左至右仔細搜尋,希望能找到疑犯的那輛黑車。

麻蛋,今天一定要把車牌號看清楚!

“啊——!”又有一人被射中了腹部,他身旁的女孩慌張失措的打碎了玻璃杯,滿臉驚恐的發出尖叫。

“伏低身體,找掩護!”弗斯科沖小餐廳裏的其他人吼道,同時按著殷音蹲下身,試圖避開兇手的瞄準範圍。

大家都意識到了此刻的危險情況,紛紛手忙腳亂的離開座位,推推搡搡的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我看到他了!”殷音緊盯著左前方路口的黑車,低聲說道,“車牌號是G8J 9607!”她繼續註意著那個方向,讓弗斯科趕緊告訴警局這個消息。

話音未落,那個從後車廂裏伸出的黑洞洞槍口,便緩緩移向了他們三人的方向。

殷音立即按下李的頭,不讓他的臉暴露在兇手面前,大概又過了幾秒鐘,那支長/槍被收了回去,那輛車如離弦之箭般飛快離開了。

不過,弗斯科已將車牌號通知給了警方,就看這群警察能不能及時將疑犯繩之以法了。

殷音站起身,看了看情緒還算穩定的李,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摸了摸他柔軟的棕發,抱了抱這個堅強的孩子,李立刻露出了個羞澀柔軟的笑,她心裏也變得暖烘烘的。

果然,小孩子的笑容最治愈了!

幾分鐘後,警察終於抵達了餐廳,驚魂未定的眾人被安撫了下來。據來到現場的警員說,疑犯的身份已然確定,位置也被警方鎖定了,必定能快速將其捉拿歸案。

******

紐約曼哈頓,警察局。

六名FBI行為分析專家聚在會議室裏,向負責此次案件的所有警察匯報他們的側寫結論。

“兩周內四起事件,六名受害者。”金發美女聯絡員JJ快速說道,“所有受害者都在腹部中槍,只有第一位因失血過多死亡。沒有發現受害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疑犯已鎖定菲利普·多德。18歲入伍進入突擊隊學校,6年後因行為不符合標準而被開除。之後多德隱瞞情況,加入了阿林頓警局,9個月後再次被開除,那之後他拿到了護士執照,便一直在一個又一個醫院裏,工作至今。”

“目前,多德已棄車逃逸,手上持有大殺傷力武器。”BAU主管霍奇納總結道,他對待工作一向認真嚴肅,此刻更是肅容滿面,“他患有自戀型和妄想狂型人格紊亂,認為自己未得到應有的賞識,會為了自己犯下的錯誤去責怪別人,前天和昨天的連續失敗,定會刺激他的犯罪行為升級,可以判斷,他繼續行兇的可能性非常高。”

“犯罪行為升級?”卡特警探敏感的抓住了關鍵。

“是的,他可能會不滿足於僅僅‘造成傷害’,而想要‘操控生死’。他會認為他無所不能,而周圍人沒有發現他的才能,他想要證明這一點。”資深側寫師吉迪恩解釋了疑惑。

操控生死?他以為自己是死神?警察中有人嗤笑出聲,懷疑BAU的探員們故意誇大了說法,然而看到對方那凝重的神情,他們又不得不半信半疑的認真起來。

“那麽,多德的藏匿地點會在哪裏?”警官雷德梅恩詢問道。

“數據顯示,所有連環殺手都試圖回味使其著迷的殺戮,比如回到棄屍地點感受屍體,或親自接觸受害者。”智商高達187的小博士瑞德開了口,他是BAU最年輕的探員,此刻看起來有些低沈,“多德原先在中心醫院工作,所有襲擊都以醫院為圓心開展,這樣方便他接近受害者。”

巧克力皮膚的摩根拍了拍瑞德肩膀表示安慰。摩根知道他未能通過槍擊測試,不得不被取消了配槍,這幾天一直在為此懊惱沮喪——瑞德熱愛這份工作,在他看來,只能隨身攜帶空槍套的他簡直衰透了。

接上瑞德的話,摩根直接回答了警官的問題,“疑犯還未能接觸最新受害人,藏匿地點極可能在醫院周圍。”

“既然如此。”雷德梅尼警官轉身,對所有警察下達命令,“任何人不得洩露關於案件調查的任何信息,尤其是受害者的情況,絕對禁止透露給媒體。”

“現在,按照分組繼續搜尋疑犯,重點關註中心醫院和四次襲擊點附近。新一輪狙擊隨時可能開始,所有人隨身配好裝備,允許直接擊斃疑犯。出發!”

警察們俱都安靜起身快速向外走去,霍奇納也帶領著他的組員,準備去最近一次的案發現場確認些細節。

正在這時,一陣突兀響亮的鈴聲,剎那間劃破了室內的壓抑。

弗斯科頂著所有人有意無意的註視,手忙腳亂的接起了電話,不經意按下了免提鍵。

“萊納爾,疑犯在中心醫院。”一個女聲快速說道。

雷德梅尼警官當即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

“我在三樓手術室外看到他了,似乎在找人。”聲音被刻意壓低了,每個字都帶出氣流摩擦口腔的嘶嘶聲,“你在警局吧?告訴他們這個消息。我會一直註意疑犯,再聯系!”

“嘟嘟嘟……”對方掛斷了電話。

“是喬治安娜……”弗斯科震驚的喃喃道,“……她怎麽會在醫院?!”直到被卡特猛拍了一下,他才瞬間回過神。

只見雷德梅尼警官厲聲下令道——

“緊急應變小組立刻前往中心醫院!目前情形並不樂觀,隨時保持警惕!”

☆、漁翁之利

? 殷音其實是來醫院看兒子的。

這天上午,她剛參加完教師早會就接到了梅森老師的電話,“李突發闌尾炎,已經被送往醫院了,弗斯科先生的電話無人接聽……”

如此,她便只好匆匆請了假,趕到了中心醫院。

一個多小時後,她在推著兒子回病房的路上,看到了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疑犯多德,他在拐角與她擦肩而過,在她意識到他是誰之前,便倏的閃進了一個房間。

暗暗感嘆多德的瘋狂無畏——對方的通緝令已經下發全城了,她趕緊將情況告知了弗斯科。

瞧了瞧在病房昏昏欲睡的兒子,殷音沒多猶豫,立刻返回了三樓。她知道,在多德身邊必定設置的有任務,畢竟對方拎著的細長黑包裏,裝的可不是什麽高爾夫球桿,而是支全自動來福/槍!

找到多德的蹤影後,殷音便輕手輕腳的快速跟上了他,她緊盯著多德,一邊琢磨著用道具先一步制服他,一邊暗暗祈禱他不要突然發瘋。

然而,墨菲定律永遠來得那麽準時——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無論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突突突突突!”槍擊聲猛然響起,三樓瞬間騷亂起來。

只見拐角處的那間控制室,突然迎來了數發子彈,所有照明設備同時熄滅,殷音就著墻角應急燈的微弱燈光,看到多德正雙手端槍,指著一位警備員威脅他迅速後退。

“不想死就都別動!”

她看著隨時準備射擊的多德,沒有輕舉妄動,將自己隱藏在角落,按照對方的指示緩緩蹲下坐在地上,雙手抱膝,註意力則分出了一部分給面板的提示音。

她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需在五分鐘內“讓多德失去行動力”。眼下這種局面,她無論如何都必須制服多德,那麽接受這個價值200分的任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了。殷音這樣想著,毫不猶豫選擇了接受。

那邊,多德已經拿到了警備員的配槍,又猛的用槍桿打暈了他曾經的同事。

多德非常謹慎,全程都維持著瞄準射擊的姿勢,左手托腔右手輕觸扳機,這種狀態下,他只需微動食指,這臺全自動步/槍就會立即發出掃射。

這裏是三樓的接待處,他的身後便是緊閉的大門,沒有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從背後攻擊他。而他的面前,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毫無反擊之力。

殷音看到多德臉上露出個病態的亢奮笑容,她的身邊已然出現了壓抑的啜泣聲。

她不清楚警察多久能到,也不知道多德究竟陷入了何種幻想,竟變得如此激動,但顯然,他的情緒愈加失控了,沒準下一秒就會扣動扳機,發起攻擊。

必須做點什麽來轉移他的註意力!

她小幅度的扭頭,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她的位置在多德左手邊,離集中的人群有一小步距離,面前的一張桌子微微擋住了她。

殷音猛的發出一陣咳嗽,一片死寂之中這點聲響顯得格外突兀。

神經緊繃的多德瞬間就轉頭瞄準了這邊。

“雙手抱頭,站起來!”

殷音照做。

“……哇哦,哇哦,看看這是誰!”多德上下打量一番,滿臉興奮的走了過來,“沒想到我們竟這麽有緣!”

他猛的伸出左手,狠狠扯上殷音的頭發,迫使她擡起了頭,口中恨恨的道,“我可是清楚的記得你,幾·次·打·斷我好事的夫人!”

殷音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沒有掩飾疼痛感,露出慌張的表情,任由多德將她拽到了身旁。

“這一次,要不要就從你開始呢?”

她看到多德眼底駭人的瘋狂。

壓制住幾乎蹦到嗓子眼的心跳,殷音做出害怕的樣子,垂眼做恐懼狀,飛速掃視多德,試圖找出破綻。

自動槍實在太兇殘了,這把槍又沒有保險栓,盡管她有無數辦法可以把多德撂倒,但對方的右手始終卡在扳機位置,就怕他一發現不對,便立刻無差別掃射。

殷音左思右想尋求出路,最終還是無奈發現,恐怕只能選擇那個難以善後的方法了。

她動了下腦袋,多德果然迅速扭過頭,狠狠揪起她的頭發以示警告,殷音自然的擡手捂頭做疼痛狀,實際卻趁著對方不註意飛快的擦過了槍托,將清水卡和冷凍卡拍在了那支來福槍上。

只一剎那,整把槍就結上了一層冷霜。

多德登時註意到異常。

只見他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武器,趁此時機,殷音當即給他拍了張昏睡卡,多德立刻意識到不對,他果然馬上扣動了扳機試圖開槍!

腳邊的人群裏響起一陣驚叫。

沒節操的瘋子!殷音暗罵一句,快速壓制對方無力疲軟的手,左手托起槍桿,將來福的方向調轉向上。

一秒鐘後,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槍膛果然凍住了!

她舉起槍,使勁敲上多德後頸,這位已經困得站不直身子的疑犯,霎時間便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的趴在那裏。

“立刻進入!”一個命令聲從外面傳來。

殷音趕忙回頭大喊,“別開槍,警官!”然後就快跑過去把門打開,期間還謹慎的拿著多德的來福槍。

“砰!”身後卻出乎意料的傳來一聲槍響。

殷音和剛進來的雷德梅尼警官,俱都驚詫的定睛望去,只見一名穿著護士服的紅發女士,正舉著把手/槍對著多德的右膝。

“方才他動了一下,好像醒了。”對方慌亂舉起雙手,一副無辜失措的模樣,“我太害怕了,正好看到這把警備員配槍,就緊張的開了槍。不過我只打了他的膝蓋!”

幸好不是多德!不過,那個表情太假了姑娘!她身後的BAU精英們可不是吃素的!

殷音松了口氣,暗暗吐槽這位明顯是玩家的女人。

然而下一秒,她就再沒有心情看戲了。

“玩家未能完成支線任務——讓多德失去行動力,任務判定失敗,扣除積分200點。滿足條件,將開啟懲罰任務,請玩家做好準備。”

多德不是已經昏過去了嗎?

對了,失效卡!那個護士玩家必定是用了失效卡!如此說來……那個女人剛才那一下,其實是在和她搶任務?!

殷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她憋屈的聽著面板的提示,面無表情的盯著那名護士玩家,只覺得好像吞了只蒼蠅一般,對方竟然還沖她眨眨眼,用口型說了句“願賭服輸”!然後就緊緊跟在一名警察身後,仿佛深怕自己會遭到報覆一般!

……雖然她確實有此打算……

“玩家觸發懲罰任務,強制接受。”

殷音第一次如此開心懲罰任務的存在,她只覺得滿心悲憤都化作了力量!麻蛋,這次一定要把分掙回來,誰都別來妨礙她!

“任務內容:[夢回康熙年間]阻止愛新覺羅·胤禛被毒害,驅逐穿越女;任務時限:8個小時;成功獎勵:積分+500;失敗懲罰:積分-1000。”

“……”至少這次,終於不再是瓊/瑤奶奶的世界了。

“註意,本位面身體將保持8小時昏迷,60秒後任務計時開始,請玩家做好準備。60,59……”

八小時的昏迷!殷音心裏暗暗叫糟,她兒子可還在病房裏躺著呢!

她趕忙回頭尋找弗斯科,打算告訴她李的事情。警察局的人,BAU的人,醫院的人……

弗斯科怎麽不在?!

“怎麽了?”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雷德梅尼警官開口問道。

殷音覆雜的瞅了瞅身邊人關切的眼神,莫非只能拜托他了?

可是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不由自主信任他、把他當作後盾的感覺!

“喬治安娜!”

弗斯科的聲音突然傳來,她回頭一看,對方正從三樓大門那快速跑來!太及時了,親愛的豆豆!

“……5,4……”

“……”來不及了!

殷音郁悶的看著還差了一段距離的弗斯科,只得扭頭對曾經的搭檔開了口,“我兒子在樓上407,告訴弗斯科!”

“開始傳送玩家……傳送中……傳送完畢。”

“任務計時開始!”

最後一瞬間,她只來得及看到對方眼中,那傾瀉而出的笑意。

******

殷音抱膝坐在小土坡上,盯著地面發呆,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她進入身體時,原主就坐在這麽個偏僻之處看風景,她便幹脆沒有離開這裏,掰著指頭盤算已知的線索。

這裏是康熙朝。有一個穿越女。四爺將面臨毒害。目前的時間大概是春天,地點應該是塞外。

那麽,這是在北巡途中?

另外,時空管理局應當不會無緣無故針對外來者,這個位面的穿越女,很可能就是下毒的兇手。為了讓殷音成功將她驅逐,管理局甚至免費贈送了兩個道具——[驗毒器]和[驅逐卡],當然,後者是一次性的,專門針對這次任務發放的。

不知道現在是康熙多少年了。

不過,會給四爺下毒的穿越女,怎麽想都是八福晉嫌疑最大吧?

內心小劇場默默拉開帷幕,她毫不猶豫的給那個膽敢毒害四爺的人,上演了一場甩鞭大法,那個人趴在凳子上嗷嗷嗷的求饒道歉,殷音就撫著小皮鞭呵呵呵的鄙視冷笑。

“……您怎麽了?”疑惑的詢問聲從身旁傳來。

殷音猛然從爽到無極限的腦補中回過神來。

她趕忙收起嘴邊扭曲的笑,扭頭瞧了瞧剛剛來到身邊的人,是一個穿著翠綠旗裝的瘦小丫頭,大概只有15、6歲,看起來倒是很沈穩。

“……沒事。你怎麽來了?”

“張總管說,王爺他們已經回來了,正在皇上的營帳裏,讓格格早點做好準備。”

張總管?王爺?是指四爺嗎?如果是的話,那麽她現在是四爺的侍妾或格格?

而時間,已經是太子一廢一立之後了?

殷音點點頭,扶著小姑娘的手站起身,緩緩邁開了步子。

唔,腳上這雙花盆底鞋還算好走。

“今年是哪一年來著?”

“是四十八年了。”

原來如此。殷音腦海中迅速搜索各種有用的信息。

“哎,四爺最近總是這麽忙!”

“格格您放心!王爺這次出門不是只帶了您一個人嗎?一定有機會懷上孩子的!”

果然是四爺!

三十一歲正值大好年華的四爺!

活生生的四爺!溫溫熱的四爺!

會說話會思考、會生氣會大笑的四爺!

殷音只覺得心臟一陣噗通狂跳,她興奮的簡直要尖叫!

那個膽大包天的穿越女,盡管放馬過來吧!

☆、四爺

? “格格,您回來了?”守在門口的小太監利索的掀起帳簾,笑瞇瞇道,“熱水已經備上了,張總管去吩咐膳食了。”

“……”這是準備洗洗幹凈送上床的節奏?她若是推三阻四會不會顯得很反常?

殷音看著那一大桶熱騰騰冒氣的水,盡力維持淡定的表情,點了點頭————四爺確實是她偶像,但她從未想過和他這樣那樣啊!

把滿心糾結團成團塞進心底角落,她在綠衣丫鬟的幫助下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淺粉旗裝,又重新梳了頭化了妝。然後,她便只能百無聊賴的坐在床邊,等待著四爺的回歸。

天色已然黑透,希望四爺早點回來。

殷音一邊裝模作樣的翻看原主打的絡子,一邊和小丫鬟聊著天,試圖套出點話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的消磨著時間,大概又過了近一個小時,她的肚子都餓得咕咕直響了,四爺卻還沒有蹤影!

不過倒是打聽出了點信息。那位八福晉必定是穿越女無疑,還是個滿身破綻的穿越女,這一次北巡,她也隨同八皇子來了,他們的營帳就在附近。

那麽,她究竟打算如何下毒呢?

“格格!您趕快隨我來!”殷音的沈思被一個焦急聲打斷了,擡眼一瞧,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監,他快步走進帳篷,急赤白臉的,頗有些心急火燎之態。

這是……大名鼎鼎的蘇培盛?

“蘇總管,這是怎麽了?”張起麟代殷音問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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