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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遇重要劇情人物時,或者重大事件發生前,應該會觸發新任務,昨晚上她還又糾結又期待的折騰了半宿呢,莫非這次表錯情了?!
喬治安娜一邊換下被哈利蹭的滿身是水的衣服,一邊暗暗郁悶著。
穿上一身幹凈衣裳,她到外間瞧了瞧呼呼大睡的哈利,囑咐女仆不要吵醒他,便離開了房間——她和威克漢姆約好了在圖書館見面。
下到二樓,進入圖書館,喬治安娜掃視一圈,才在角落找到了埋頭讀書的威克漢姆,感嘆著“好一個認真的美少年”,她剛向前又邁了一步,就猛然聽到了面板的機械音。
任務竟然來了!
“玩家觸發隨機任務,強制接受,任務內容:讓喬治·威克漢姆放棄去伊頓公學的想法,阻止其走上歪路;任務時限:1個小時;成功獎勵:積分+100且掉落道具;失敗懲罰:積分-100。計時開始!”
喬治安娜腳步不停繼續向角落走,飛速分析著威克漢姆有此想法的原因。
或許不難理解。
僅之前的一會兒接觸,她就感覺到他是個非常驕傲的男孩。這樣一位自身條件優異的少年,對比著青梅竹馬的玩伴,難免會對自身與對方不平等的身份地位,產生質疑乃至不忿。
雖然目前這個階段,他可能只是煩惱為什麽他需要天生就低人一等,只是希望他自己也能出人頭地,擁有讓人尊敬的身份。
但恐怕,若任由這種失衡心態繼續蔓延,嫉恨便會悄然滋生,黑暗會漸漸吞噬光明,最後,威克漢姆沒準還會重蹈原著的覆轍。
瞅瞅眼前這個小白楊般挺拔、意氣風發的少年,再想想原著中那個只維持表面光鮮、恬不知恥的斯文敗類,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喬治安娜都不想放棄他。記憶中,他是最溫柔最貼心的喬治哥哥,在今天,他是細碎陽光下眼睛含笑手臂外張的恣意少年。
目前最有利的因素是,威克漢姆只有十二歲,不平衡心態也才剛剛冒頭,而且,他顯然非常珍惜與達西兄妹的情誼。
喬治安娜翻來覆去想了好一陣,回過神來才發現,威克漢姆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神游,滿臉促狹的笑。
她從記憶中知道,過去這兩人一直相處的很隨意,於是就自然的哼了一聲,稍稍提起裙擺,不緊不慢的在對方身旁坐下,撫平褶皺後才擡頭看著他的臉,細聲細氣的開了口。
“喬治,你最近沒休息好麽?臉頰怎麽抽筋了?”
威克漢姆誇張的喊了一句“上帝”,怪腔怪調的叫著,“哦,我的喬琪小公主,你今天可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明明以前一直都說喬治哥哥是最帥的呢!”
喬治安娜稍一回憶就想到了這是怎麽回事,遂辯駁道,“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才3歲!”
威克漢姆眼裏閃著笑,用肉麻的語氣說,“是啊,那時候才3歲的小公主,只是因為她的騎士要去遠行了,就拽著他的衣角撒嬌道‘喬治哥哥最帥了,我最喜歡喬治哥哥了’!”
“那是因為你總喋喋不休的在我耳邊問,世界上最英俊的人是誰!”
喬治安娜看到對方露出溫暖的表情,顯然是喚起了珍藏的記憶。她有點不忍心打斷,但距離任務開始已經過去四五分鐘了,再耽擱下去,話題就不知道會被扯到哪兒了,於是就伸出小手,輕輕蓋在對方手上,仰頭問道:
“喬治,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你這次回來卻不開心?”
☆、他的煩惱
? 威克漢姆意外於喬治安娜的敏銳。
但要說完全沒料到,也是騙人的,畢竟喬琪一直是個體貼的好姑娘。他內心這樣想著,又有點動搖。
威克漢姆這段時間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決定也是正確的,另一方面,他又隱隱希望能有其他人理解他,為他解惑。出於這種糾結心理,盡管沒指望一個七歲女孩能聽進多少,他還是半遮掩半坦率的道,“……唔,發生了些事……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對一件事有點猶豫……”
喬治安娜靠在威克漢姆身邊,微微歪頭,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只見對方飛快掃了她一眼,低頭猶豫片刻,才繼續道,“喬琪,你讀到過公主的故事吧?”看到她點頭,對方又繼續問她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自己不是公主,“如果那樣,你或許可以得到更漂亮的衣服,住更華麗的房子,還會有許多人仰慕你,想要和你親近……”
“……當然,你現在也是我們的小公主,無論你想要什麽,我和菲茲威廉都會給你的!”
喬治安娜暗笑對方拙劣的安慰,慢慢回道,“可是我聽說,在一些貧窮的地方,那裏的公主既穿不到漂亮衣服,也住不了華麗房子。”
“而且我在書上讀到過,據說在遙遠東方的國家,除了極個別受寵愛的公主,大部分公主幾乎沒人願意親近,她們天天被關在小屋子裏,等到了一定年齡,又會被父親送到邊遠而野蠻的地方聯姻……”喬治安娜微微慶幸,她前幾天就把圖書館裏有關東方的書都列出來了。
然後她做出天真的模樣,告訴對方她發現公主也沒什麽好的,“你瞧,哪怕是公主,也會有高高在上的,和可憐卑微的!”
她看威克漢姆有些迷茫,便更直接的說她覺得哪怕她不是公主,也可以努力得到她想要的,“即使我是公主,如果我變成很壞的人,恐怕不僅是陌生人,連哥哥們都不會寵愛我了吧!”
她想告訴這個羨慕別人耀眼身份的少年,一個人人知曉卻易遺忘的道理:高貴人有高貴人的煩惱,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快活,比起眼饞他人擁有的葡萄,難道不是自己努力或借助外力,去摘得屬於自身的那一串更重要嗎?
威克漢姆仿佛有點詫異又有點震動,他微微驚嘆的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小大人,“喬琪,我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這麽厲害!說出的話一套一套的!果然是7歲的大·女·孩了啊!”
時間緊迫,任務還未完成,喬治安娜懶得理會對方暗含調侃的話,肯定是菲茨威廉把前幾天她發表的言論——關於喬琪已經長大的證明——告訴他了。
“那聽了我這番厲·害的話,你是不是不猶豫了?”
“……唔,稍微想開了點吧……”
喬治安娜心底翻個白眼,“喬治,你知道嗎,其實我最近,也有個問題很煩惱。”
“……呃,是什麽?”
“我讀到一本書,叫《女權與女公民權宣言》。”
“……”
“雖然很多地方不明白,但我苦惱的發現,有些內容我是讚同的。”為了表示她真的很郁悶,喬治安娜還揉著太陽穴,皺起眉頭做了個傷腦筋的動作。
這幅小大人樣成功把威克漢姆逗笑了,“咳咳……喬琪,答應我,不向我和菲茨威廉以外的人提起這本書!任何人都不可以!”
“當然,喬治,我知道人們不喜歡它。……我只是想說,我和你都是人對吧?”喬治安娜眨巴著大眼睛,向威克漢姆傳遞我要答案的訊息。
“……對。你和我都是人。”
“是的,就是這樣!”喬治安娜嚴肅的點點頭,仿佛她得到了什麽重大機密。
她看著威克漢姆端起杯紅茶,用勺子攪拌兩下,待他把一口茶抿進嘴裏後,才突然繼續道,“可是為什麽,你和達西可以穿褲子,我卻不能穿?”
“噗!……”
喬治安娜內心偷笑。她氣定神閑的看著對方手忙腳亂的放茶杯、找手帕,等他把噴在衣服上的液體大致擦凈後,才用義正言辭的語氣譴責道,“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頓了頓,她嫩著嗓子,裝作很不平衡很煩悶的模樣,抱怨她只能穿裙子,甚至騎馬也不能穿褲子,“……還有,你和菲茨威廉都可以賺取富貴,獲得尊敬,我卻只能依附你們,或者我未來的丈夫!那麽,如果我遇到一個虛有其表的丈夫,是不是就得為了有所依靠,而委曲求全?”
威克漢姆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見狀,喬治安娜再接再厲的做出一副委屈樣,告訴對方她有很多事情想做,卻發現她不被允許做,“可是這些,對你和菲茨威廉來說,都是最最理所當然的。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人,我能夠生孩子,所以就不被允許嗎?”
“……有時候我真的很生氣,為什麽自己是個什麽都不被允許的女人。可是,也只是有時候而已。當我鎮定下來,就會意識到,我已經是個女人了,這是不可更改的自我身份。”
——而你也已經是位管家之子了,不是可以繼承無數資產的少爺,這是無法改變的。
“既然如此,不如幹脆把無法左右的既定事實拋在一旁,轉而去尋找那些我能夠做的事,把能夠做的事情做好,也是很快活的一件事。”
——但是你可以改變的事情還有很多,你還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爭得名譽地位與財富。
或許是想到了什麽,威克漢姆沒有吭聲,看著對面的書架久久的沈默著。過了半晌,喬治安娜有些著急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聯想到他自己身上。
倒計時就差五分鐘了,好歹給個反應啊騷年!
她正準備再掙紮一下多說兩句話,就看到威克漢姆猛的扭過身,緊緊抱住了她,“謝謝你,喬琪!”
然後她便收到了任務成功的提示。喬治安娜心裏歡呼,美滋滋的盤點目前的積分和道具,完全沒意識到,她依然被威克漢姆小少年摟在懷裏。
直到她被猛的推開。楞了楞神,尚在憤慨自己這位“知心姐姐”竟被如此粗魯的對待,就聽小白眼狼慢悠悠的道,“對了,剛才忘了說一句話。”
喬治安娜納悶,難道良心發現了?
“……其實,你現在還不是女人呢,你只是個大·女·孩!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喬琪,你才7歲,別再用那麽老氣橫秋的語氣說話了啊!”
威克漢姆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額發,“我和菲茨威廉會一直寵著你的。”
“……恩。”
算了,就原諒這個甜言蜜語的傲嬌小混蛋一回吧。
******
第二天,她是和兩位男士一起用的早餐。
菲茲威廉和喬治偶爾低聲交談,小傻哈幸福的趴在地上,搖著尾巴吃蔬菜肉骨湯,喬治安娜全程神游,機械的向嘴裏塞面包,滿腦子都被“一定要找個中國廚師”的念頭刷屏。
飯後,被借口“放心不下妹妹獨自一人”的哥哥帶領著,她來到了三樓大廳北側的大書房,這裏將是喬治安娜學習禮儀、文法、外語的地方,而其他課程,則分別在三樓西翼的琴房、舞房、畫室進行。
課程安排非常緊湊,上午三門課,禮儀、音樂、文法,中午午休,下午三門課,外語、舞蹈、繪畫,每門課一個小時,課間休息30分鐘。
待第一天的所有課程結束,已經是晚上六點了,喬治安娜只覺得筋疲力盡。
盡管所有老師都很優秀,但不管他們看起來多麽和藹可親,一到課堂上,就總是變得很嚴厲認真。虧她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她勉強算是高級知識分子,應是能輕松點呢,真不知道貨真價實的小孩子,要如何面對這種壓力。
其實也沒她想的那麽可怕。只因但凡出色的老師,總免不了兩個特點,一是專業,絕不許別人輕慢對待他們愛的領域,二是惜才,遇到天分、悟性、毅力三者齊全的孩子,總不由自主管得更多。而喬治安娜,如她自己所說,作為一個二十二歲的成年人,領悟力和自制力都比真正的七歲兒童強很多,這六門課她又或多或少都有天賦,於是所有老師都不約而同的變得很嚴格。
此時的她沒想到那麽深,但也知道老師們都是為她著想的,而且,只要一想到菲茨威廉或許會感到失望,她就各種不能忍。
於是,糾結了一晚上減負念頭的喬治安娜,在爬上大床秒速入睡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麻蛋,姑娘我拼了!!
☆、離別
? 接下來的日子,喬治安娜沒有辜負自己的決心,她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知識的海洋裏,唯有晚上會放松一下,和菲茨威廉、喬治一起跑跑馬,遛遛狗,打打球。
在這種忙碌之中,她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種問心無愧的踏實感——再不會在沒有新任務時,感到心神不定、焦躁不安了。
每天早上八點,她會跟隨簡·布朗小姐學習禮儀,包括禮節,儀態,談吐和書法。喬治安娜知道這個年代很講究這些,卻難免對這門課抱了些質疑,但不到三天時間,她就徹底調轉了態度,每天翹首以盼布朗小姐的到來。
這位28歲的女士於交往之道非常擅長,她的表達總是幽默生動,她口中講述出來的每句話,仿佛都帶著魔力,讓人感觸,讓人信服,讓人過耳難忘。由於這種奇特的感染力,喬治安娜甚至開始喜歡最難熬的文法課了。
上午第二節是音樂課,老師弗蘭克·安德森先生是達西夫婦的摯友,他雖已47歲,但身體健康精力充沛,一到課堂上就變身音樂狂人,絕不允許學生有任何敷衍情緒,每天還會安排繁瑣的指法練習。
這位先生是五位老師中最嚴厲的一位,但喬治安娜非常喜歡他的課,只因安德森先生無論在樂理、演奏還是歌唱領域,不僅自身造詣深厚,傳授課業時也妙語如珠,作為他的學生,只要足夠專註刻苦,就能享受到這些跳躍音符的美妙魔力。
下午午休起來,是和伊莎貝爾·馬汀夫人學習外語的時間,她是位很和善的中年女性,微微發福總是笑瞇瞇的,她在拉丁語和法語方向非常精通,喬治安娜又天生點亮了語言天賦,外語課的氣氛總是其樂融融,兩個人每每都無奈感嘆,課堂時間太過短暫。
五位老師中,最美麗的當屬教舞蹈的瑞貝卡·史密斯小姐,但和外表的艷麗張揚相反,這位老師的格外內斂害羞。她主要教授形體、芭蕾和社交舞,通常一節課下來也說不了幾句話,但看過一次對方輕盈舞動時那份張揚的快樂後,喬治安娜就明白了,這是一個只為舞蹈而閃耀的人。
最後一門課的老師最讓喬治安娜驚訝。
教繪畫的瑪利亞·泰勒夫人個子高挑、眼神銳利,喬治安娜本以為她是位嚴謹苛刻的夫人,但出乎意料的,她的個性十分隨意浪漫,至於那總顯得不高興的眼神,實際是因為她有輕微的近視,不由自主就會皺眉瞪人。
知道內情後,喬治安娜暗暗笑得打跌,覺得這位夫人實在詮釋了,什麽叫做反差萌。但無論如何反差萌,泰勒夫人的要求都非常嚴格,喬治安娜在繪畫上的天賦並不高,要不是她足夠耐心刻苦,又擅長模仿,泰勒夫人說不定早就甩手走人了。
喬治安娜一邊畫著素描,一邊默默嘆息,說真的,她已經不指望三年後任務到期時,她的繪畫課能達到95分以上了。
******
兩個月後。彭伯利莊園,二樓茶廳。
“……所以說,我已經連續畫了兩個月的雞蛋了!我現在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吐。失眠的時候大家都會數一只羊、兩只羊的,恐怕只有我會不由自主的數一顆蛋、兩顆蛋……算了,你們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習慣了。”
“……哈哈哈哈哈!”看著喬治安娜明明抓狂,卻非要擺出無所謂的模樣,菲茨威廉和喬治這兩個無良哥哥,毫不客氣的爆發出一陣大笑。
“……菲茨威廉,作為你的妹妹,我真誠的建議你,不用再試圖克制你已經張開的嘴巴了,雖然比起可惡的喬治,你嘴角上揚的弧度含蓄了那麽一點點,但也無法改變你確·實·在·笑的事實了!”
“噗……喬琪,師從布朗小姐後,你的語言功力大幅提高啊!我會建議菲茨威廉好好感謝她的!”喬治摸著下巴,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
看著身邊鼓起兩頰,假裝她很生氣的妹妹,菲茨威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可是我很喜歡你那天畫的《幸福生活》!”
“……我也很喜歡喲!一眼就能看出是五個人,至於那一匹馬和七只狗嘛,噗,勉強能辨認吧!反正你只有7歲嘛,哈哈哈!”
喬治安娜覺得菲茨威廉也變壞了,他一定是故意提起這茬兒的,他明知道喬治最愛拿這件事打趣她。
事情要從她上學後的第一個休息日講起。
那天上午,菲茨威廉請了畫師到家裏畫像,在喬治安娜的建議下,入畫地點定在了莊園東側的露天咖啡廳,入畫場景為他們三人坐在圓桌旁飲茶,其他入畫角色包括,威克漢姆管家、雷諾茲夫人以及邦妮、哈利和另外六只大狗。
畫師打了草稿心中有數後就走了,完成的畫作需要過段時間才能看到,可喬治安娜的激動情緒,卻持續了一天也沒能平覆。
到了晚上,她幹脆模仿白天的場景畫了個簡易版,那時她理直氣壯的想著反正自己才七歲,便果斷用幼兒簡筆畫的手法下筆了——就是那種“腦袋是個圓,身體是條線,左兩撇右兩捺,就是手腳齊全”的幼稚畫法。
畫完後,欣賞著頗有“童趣”的大作,她還鄭重其事的題了個“幸福生活”的名字。然後菲茨威廉就看到那幅畫了,他沒忍住當場就樂了。
雖然菲茨威廉每次提起它時,總會說一籮筐好話,但一看到他臉上憋不住的笑,喬治安娜總會忍不住一腦門黑線。
——還裝!早已經看透你悶騷腹黑的本質!喬治告訴她了,你專門把那幅畫藏在了書房,還時常會拿出來偷著樂!
不忍再回憶黑歷史,喬治安娜扯開話題,提到他們隔天去倫敦的事情,特意囑咐要每周都寫信,“不認真寫信的那個人,就被詛咒永遠無法把球踢進球門裏!”
這兩個人都非常熱愛球類運動,尤其是足球。在球場上,就連一向持重老成的菲茨威廉,也總會變得任性不羈,更別提喬治了,本身就是開朗張揚的性子,到了場上更是六親不認的主。
“……咳,喬琪,你知道的,哥哥從來不會對你食言!”菲茨威廉無奈一笑,認真的回道,喬治也立馬在一旁附和表態。
喬治安娜想要嘲笑喬治的油嘴滑舌,卻出乎意料的被面板提示音打斷了,她收到了一個隨機任務,需要找出菲茲威廉隔天乘坐的馬車的問題,並抓住達西家背主的仆人。
竟然有人想害她的男神哥哥!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喬琪,怎麽了?”
她回過神,看到了男士們關切的眼神,知道方才突兀的沈默讓他們擔心了,腦筋急轉掩飾道,“我突然想到,你們倆的學校是不是距離很近呀?可不可以偶爾見面?”
“是的,距離很近。但喬治的學校是封閉管理,一年生據說很難找到機會,去學校範圍以外的地方,或許到第二年會好一點。”
喬治安娜吃驚這所學校的嚴格,但看喬治沒露出排斥的表情,便放心的轉移了話題,道是想去看看他們明天乘坐的馬車。
菲茨威廉爽快的同意了,只以為妹妹的好奇心又起來了。
出了宅邸,三個人向莊園西側的馬車房走去,喬治安娜趁機打聽了點情況,心裏微微有了數。
明天會有兩輛車上路,菲茨威廉和喬治乘坐較大的那輛,另一輛是管家老威克漢姆先生乘坐,隨行的三位傭人坐在馬車外側,再加上兩名車夫,共八個人。這一行人早上五點從莊園出發,順利的話,晚上六、七點鐘能到牛津附近。
現在的道路都是最原始的土路,這段時間,天氣又一直陰沈沈的,若明天稍微下點雨刮點風,馬車必定會非常難以行進,到時候車子再出點問題,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到達馬車房,喬治安娜繞著那輛預定出行的大家夥轉了兩圈,是一種可乘坐兩人的四輪箱型馬車,估計需要四匹馬拉動。
任務內容是找出它的問題,先不考慮拉車的四匹馬,可疑之處應當就集中在車輪附近,但她來來回回仔細看了好幾遍,卻依然找不到不對勁的地方,便幹脆直起身,問旁邊沈默著的中年男人,“是你負責管理馬車嗎?”
男人彎腰行了個禮給了肯定的答覆。
喬治安娜瞅了瞅菲茨威廉,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就裝作憂慮的樣子說,“明天菲茨威廉和喬治就要出行了,可我心裏總有些不安。你來仔·細·檢·查一下,看看這輛車有沒有不妥之處。明天不會跑著跑著就突然散架吧?”瞥見菲茨威廉和喬治漏出了點笑意,她繼續詢問如果下雨的話,馬車會不會出問題。
她邊說邊盯著那個男人檢查,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行為,她就是在賭,若這個人是無辜的,那作為一個“資深技術工”,他理當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咦?!”喬治安娜看到對方露出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賭對了!
只見那人轉身面對菲茨威廉,深深彎下腰,保持鞠躬的姿勢低頭道,“非常抱歉,達西先生。不過這輛馬車確實有問題,這是我的失職。”
喬治安娜適時抽起一口氣,做出震驚又慶幸的表情。
菲茨威廉皺起眉頭,慎重的問,“怎麽回事?是哪裏的問題?”
“是前輪車軸。”比劃了下車軸的位置,那個男人繼續道,“這根車軸雖然看起來正常,但經過長時間的顛簸後,會變得非常脆弱,隨時可能散架,若是碰上下雨天,問題會變得更嚴重。”
喬治安娜這個時候是真的感到後怕了。
想象一下那根前輪車軸突然散架的情形。若馬車是在快速行駛中,車內乘客必定會被向前甩去,一個運氣不好,可能就直接飛出馬車摔傷身體了。
即便行駛速度不快,可馬這種動物本就易受到驚嚇,若四匹慌亂的馬,拉著一輛向前傾斜的車子亂跑,危險的不確定性就更大了,誰知道車子在被迫飛速前進時,會發生什麽意外?
但是,現在馬車的問題已經被發現了,面板卻還沒發出任務完成的提示,莫非另一輛車或是那四匹馬也有問題?
她正準備開口提醒,就聽菲茨威廉吩咐道,“把所有馬車和馬徹底檢查一遍,1個小時之內向我匯報。見到任何可疑的人,都必須綁起來看管好。”然後又安排喬治安娜立刻回城堡,他和喬治去找管家商量這件事。
喬治安娜想要一起去,但無奈菲茲威廉異常堅決,連喬治也和他站在了一條戰線上,說什麽小孩子家家不要管這些危險的事情。
切,也不想想他們自己多大,一個18,一個才12!她無奈吐槽,可是卻又發愁,任務要怎麽辦啊!
莫非,真的只能寄希望於菲茨威廉?
雖然他智商頗高,發現一點點線索就能推算出許多,而且他身邊還有很多幫手,可是……
還沒“可是”完呢,喬治安娜就發現她白糾結了,因為面板提示——任務完成了!
“恭喜玩家完成隨機任務,成功找出菲茨威廉·達西將乘坐的馬車的問題,抓住達西家背主的仆人。增加積分200點,獎勵道具[盔甲卡]10份。”
“恭喜玩家完成隱藏任務——喬治安娜的心疼,成功讓菲茨威廉·達西避開摔斷大腿並留下後遺癥的命運。增加積分100點,獎勵道具[治愈劑]5份。”
“……!!!”這是第一個和菲茨威廉直接相關的任務,結果完成的這麽快,積分給的這麽多,獎勵的道具也這麽給力!
哥哥,求抱大腿!!
******
這天,她一直等到接近午夜,才等來了匆匆上樓督促妹妹睡覺的菲茨威廉。
據耳報神露西說,哥哥大人把莊園的所有傭人都篩查了一遍,所以才忙到這麽晚。
喬治安娜心疼他第二天蒙蒙亮就要起床,還得在馬車上顛簸十幾個小時,便只道了聲“好夢”,就催促他去休息了,心裏計劃著隔天早點起,也好和他們道別。
可惜第二天,她只勉強掙紮著清醒了幾秒,迷迷糊糊接受了兩位先生的道別吻,便又很快沈入了夢鄉。
等喬治安娜完全醒來時,馬車已然出發兩個多小時了。
☆、番外
? (一)老威克漢姆和老達西的故事
這是到菲斯管家學校念書後,喬治·威克漢姆的第一個冬假。
這天晚上,在溫暖的壁爐旁,小威克漢姆和父親聊天時突然說道,“父親,我有一個困惑。”
老威克漢姆露出傾聽的表情。
“布萊恩老師提到過很多次,他說,‘管家是為服務主人而存在的,最優秀的管家會將主人的一切意志貫徹到底,哪怕主人讓他把所有財產都丟進海裏,他也會照辦’。”
小威克漢姆停頓了幾秒,“雖然我知道菲茨威廉不會這麽愚蠢,但是,如果有一天,他非要任性的做些傻事的話,我到底該不該勸阻?”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舉例道,“比如一些不利於達西家族名譽的事情!……假設某一天,菲茨威廉突然決定,要娶一個只有幾千鎊嫁妝的普通鄉紳家的姑娘!”
老威克漢姆看著兒子臉上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微微陷入了回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老威克漢姆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而已逝的老達西也才十一歲。
他們在倫敦郊外的一所貴族初級學校念書,只不過一個是三年級,一個是一年級。
在一個初春的傍晚,兩個人做了個極其任性又愚蠢的決定。
“約翰!我要有妹妹了!父親來信說我要有妹妹了!”
一個看起來就很跳脫淘氣的高個男孩,興沖沖跑了過來,興奮的喊道。
“恭喜您,丹尼爾少爺!”另一個小一點的孩子則很早熟寡言。
“說了不要叫我少爺了!”
約翰·威克漢姆沈默的跟著一起長大的少爺,聽他語無倫次的表達對妹妹的期待,不料對方突然道,“你說,咱們倆明天偷偷回到彭伯利去,看看小不點怎麽樣?!反正是周末,老師們不會發現的!”
威克漢姆很想直接拒絕,但考慮到對方的固執脾氣,還是決定盡量婉轉的勸說。
“少爺,您現在回去還看不到妹妹呢,小姐應該還在夫人的肚子裏。所以,您不妨等暑假回家的時候再看。”
九歲的威克漢姆覺得自己的勸告非常理智,非常有邏輯。
“切!我已經盼了妹妹六年了!而且我發過誓一定要第一個見到她!哪怕她還在媽媽肚子裏,總也是能聽到我的聲音的吧!”
確實,自從五歲到親戚家做客看到人家的小妹妹後,這位少爺就一直很眼饞,可是小寶寶在肚子裏時真的能聽到聲音麽?
如果能聽到,是不是也能聽到他的聲音呢?
威克漢姆有點不確定了。
“……可是,彭伯利距離這裏非常遠,咱們兩個小孩子獨自上路,可能會遇到危險。”謹慎的未來管家先生,想到了比較現實的問題。
“沒事!我已經是男子漢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
“拜托了,約翰,一起回去吧!我真的想要第一個見到她!她一定是個甜蜜的小天使,她出生後一定會第一個叫我哥哥!”
威克漢姆看著對方臉上期待懇求的神情,又動搖了一點。
也許,明天路上他註意一點,就不會有事吧?只要租一輛好一點的馬車,反正兜裏還有些錢。
達西一看對方表情松動了,更是趕緊各種列舉理由,各種討好央求。
最後,兩個小夥伴終於達成了協議。
第二天清早,達西和威克漢姆偷偷翻墻溜出了學校,租了輛馬車,買了點幹糧,便精神抖擻的上路了。
一路緊趕慢趕,兩人在塵土路上折騰了一個白天,等晚上淋著暴雨終於抵達彭伯利時,都成了一副饑寒交迫精疲力竭的模樣,完全顧不上什麽小妹妹小小姐了。
一陣雞飛狗跳後,千裏尋妹的小英雄們,終於解釋了逃學的理由,卻被哭笑不得的大人們告知,一切都只是個誤會!
原來達西夫人根本沒懷孕,只是腸胃不適而已,是醫生誤診了!過了三天覆查時,醫生才發現診斷錯了。
當時,達西夫婦已經寄信告訴兒子他要當哥哥了,沒辦法,倆人只好再寫一封信,向兒子解釋這個錯誤。
卻沒想到,兩個小孩子竟在收到第一封信後,就頭腦發熱的跑回來了!
這個烏龍,最終在難兄難弟共同接受懲罰的結局中落幕。
但是,直到小達西變成了老達西,小威克漢姆變成了老威克漢姆時,兩個人還會時常提起這件事,彼此調侃懷念一番。
按照當時的情況,他也算是滿足了少爺任性愚蠢的要求了吧。已經兩鬢斑白、漸漸蒼老的管家先生如此感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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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安娜一邊換下被哈利蹭的滿身是水的衣服,一邊暗暗郁悶著。
穿上一身幹凈衣裳,她到外間瞧了瞧呼呼大睡的哈利,囑咐女仆不要吵醒他,便離開了房間——她和威克漢姆約好了在圖書館見面。
下到二樓,進入圖書館,喬治安娜掃視一圈,才在角落找到了埋頭讀書的威克漢姆,感嘆著“好一個認真的美少年”,她剛向前又邁了一步,就猛然聽到了面板的機械音。
任務竟然來了!
“玩家觸發隨機任務,強制接受,任務內容:讓喬治·威克漢姆放棄去伊頓公學的想法,阻止其走上歪路;任務時限:1個小時;成功獎勵:積分+100且掉落道具;失敗懲罰:積分-100。計時開始!”
喬治安娜腳步不停繼續向角落走,飛速分析著威克漢姆有此想法的原因。
或許不難理解。
僅之前的一會兒接觸,她就感覺到他是個非常驕傲的男孩。這樣一位自身條件優異的少年,對比著青梅竹馬的玩伴,難免會對自身與對方不平等的身份地位,產生質疑乃至不忿。
雖然目前這個階段,他可能只是煩惱為什麽他需要天生就低人一等,只是希望他自己也能出人頭地,擁有讓人尊敬的身份。
但恐怕,若任由這種失衡心態繼續蔓延,嫉恨便會悄然滋生,黑暗會漸漸吞噬光明,最後,威克漢姆沒準還會重蹈原著的覆轍。
瞅瞅眼前這個小白楊般挺拔、意氣風發的少年,再想想原著中那個只維持表面光鮮、恬不知恥的斯文敗類,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喬治安娜都不想放棄他。記憶中,他是最溫柔最貼心的喬治哥哥,在今天,他是細碎陽光下眼睛含笑手臂外張的恣意少年。
目前最有利的因素是,威克漢姆只有十二歲,不平衡心態也才剛剛冒頭,而且,他顯然非常珍惜與達西兄妹的情誼。
喬治安娜翻來覆去想了好一陣,回過神來才發現,威克漢姆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神游,滿臉促狹的笑。
她從記憶中知道,過去這兩人一直相處的很隨意,於是就自然的哼了一聲,稍稍提起裙擺,不緊不慢的在對方身旁坐下,撫平褶皺後才擡頭看著他的臉,細聲細氣的開了口。
“喬治,你最近沒休息好麽?臉頰怎麽抽筋了?”
威克漢姆誇張的喊了一句“上帝”,怪腔怪調的叫著,“哦,我的喬琪小公主,你今天可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明明以前一直都說喬治哥哥是最帥的呢!”
喬治安娜稍一回憶就想到了這是怎麽回事,遂辯駁道,“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才3歲!”
威克漢姆眼裏閃著笑,用肉麻的語氣說,“是啊,那時候才3歲的小公主,只是因為她的騎士要去遠行了,就拽著他的衣角撒嬌道‘喬治哥哥最帥了,我最喜歡喬治哥哥了’!”
“那是因為你總喋喋不休的在我耳邊問,世界上最英俊的人是誰!”
喬治安娜看到對方露出溫暖的表情,顯然是喚起了珍藏的記憶。她有點不忍心打斷,但距離任務開始已經過去四五分鐘了,再耽擱下去,話題就不知道會被扯到哪兒了,於是就伸出小手,輕輕蓋在對方手上,仰頭問道:
“喬治,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你這次回來卻不開心?”
☆、他的煩惱
? 威克漢姆意外於喬治安娜的敏銳。
但要說完全沒料到,也是騙人的,畢竟喬琪一直是個體貼的好姑娘。他內心這樣想著,又有點動搖。
威克漢姆這段時間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決定也是正確的,另一方面,他又隱隱希望能有其他人理解他,為他解惑。出於這種糾結心理,盡管沒指望一個七歲女孩能聽進多少,他還是半遮掩半坦率的道,“……唔,發生了些事……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對一件事有點猶豫……”
喬治安娜靠在威克漢姆身邊,微微歪頭,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只見對方飛快掃了她一眼,低頭猶豫片刻,才繼續道,“喬琪,你讀到過公主的故事吧?”看到她點頭,對方又繼續問她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自己不是公主,“如果那樣,你或許可以得到更漂亮的衣服,住更華麗的房子,還會有許多人仰慕你,想要和你親近……”
“……當然,你現在也是我們的小公主,無論你想要什麽,我和菲茲威廉都會給你的!”
喬治安娜暗笑對方拙劣的安慰,慢慢回道,“可是我聽說,在一些貧窮的地方,那裏的公主既穿不到漂亮衣服,也住不了華麗房子。”
“而且我在書上讀到過,據說在遙遠東方的國家,除了極個別受寵愛的公主,大部分公主幾乎沒人願意親近,她們天天被關在小屋子裏,等到了一定年齡,又會被父親送到邊遠而野蠻的地方聯姻……”喬治安娜微微慶幸,她前幾天就把圖書館裏有關東方的書都列出來了。
然後她做出天真的模樣,告訴對方她發現公主也沒什麽好的,“你瞧,哪怕是公主,也會有高高在上的,和可憐卑微的!”
她看威克漢姆有些迷茫,便更直接的說她覺得哪怕她不是公主,也可以努力得到她想要的,“即使我是公主,如果我變成很壞的人,恐怕不僅是陌生人,連哥哥們都不會寵愛我了吧!”
她想告訴這個羨慕別人耀眼身份的少年,一個人人知曉卻易遺忘的道理:高貴人有高貴人的煩惱,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快活,比起眼饞他人擁有的葡萄,難道不是自己努力或借助外力,去摘得屬於自身的那一串更重要嗎?
威克漢姆仿佛有點詫異又有點震動,他微微驚嘆的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小大人,“喬琪,我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這麽厲害!說出的話一套一套的!果然是7歲的大·女·孩了啊!”
時間緊迫,任務還未完成,喬治安娜懶得理會對方暗含調侃的話,肯定是菲茨威廉把前幾天她發表的言論——關於喬琪已經長大的證明——告訴他了。
“那聽了我這番厲·害的話,你是不是不猶豫了?”
“……唔,稍微想開了點吧……”
喬治安娜心底翻個白眼,“喬治,你知道嗎,其實我最近,也有個問題很煩惱。”
“……呃,是什麽?”
“我讀到一本書,叫《女權與女公民權宣言》。”
“……”
“雖然很多地方不明白,但我苦惱的發現,有些內容我是讚同的。”為了表示她真的很郁悶,喬治安娜還揉著太陽穴,皺起眉頭做了個傷腦筋的動作。
這幅小大人樣成功把威克漢姆逗笑了,“咳咳……喬琪,答應我,不向我和菲茨威廉以外的人提起這本書!任何人都不可以!”
“當然,喬治,我知道人們不喜歡它。……我只是想說,我和你都是人對吧?”喬治安娜眨巴著大眼睛,向威克漢姆傳遞我要答案的訊息。
“……對。你和我都是人。”
“是的,就是這樣!”喬治安娜嚴肅的點點頭,仿佛她得到了什麽重大機密。
她看著威克漢姆端起杯紅茶,用勺子攪拌兩下,待他把一口茶抿進嘴裏後,才突然繼續道,“可是為什麽,你和達西可以穿褲子,我卻不能穿?”
“噗!……”
喬治安娜內心偷笑。她氣定神閑的看著對方手忙腳亂的放茶杯、找手帕,等他把噴在衣服上的液體大致擦凈後,才用義正言辭的語氣譴責道,“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頓了頓,她嫩著嗓子,裝作很不平衡很煩悶的模樣,抱怨她只能穿裙子,甚至騎馬也不能穿褲子,“……還有,你和菲茨威廉都可以賺取富貴,獲得尊敬,我卻只能依附你們,或者我未來的丈夫!那麽,如果我遇到一個虛有其表的丈夫,是不是就得為了有所依靠,而委曲求全?”
威克漢姆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見狀,喬治安娜再接再厲的做出一副委屈樣,告訴對方她有很多事情想做,卻發現她不被允許做,“可是這些,對你和菲茨威廉來說,都是最最理所當然的。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人,我能夠生孩子,所以就不被允許嗎?”
“……有時候我真的很生氣,為什麽自己是個什麽都不被允許的女人。可是,也只是有時候而已。當我鎮定下來,就會意識到,我已經是個女人了,這是不可更改的自我身份。”
——而你也已經是位管家之子了,不是可以繼承無數資產的少爺,這是無法改變的。
“既然如此,不如幹脆把無法左右的既定事實拋在一旁,轉而去尋找那些我能夠做的事,把能夠做的事情做好,也是很快活的一件事。”
——但是你可以改變的事情還有很多,你還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爭得名譽地位與財富。
或許是想到了什麽,威克漢姆沒有吭聲,看著對面的書架久久的沈默著。過了半晌,喬治安娜有些著急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聯想到他自己身上。
倒計時就差五分鐘了,好歹給個反應啊騷年!
她正準備再掙紮一下多說兩句話,就看到威克漢姆猛的扭過身,緊緊抱住了她,“謝謝你,喬琪!”
然後她便收到了任務成功的提示。喬治安娜心裏歡呼,美滋滋的盤點目前的積分和道具,完全沒意識到,她依然被威克漢姆小少年摟在懷裏。
直到她被猛的推開。楞了楞神,尚在憤慨自己這位“知心姐姐”竟被如此粗魯的對待,就聽小白眼狼慢悠悠的道,“對了,剛才忘了說一句話。”
喬治安娜納悶,難道良心發現了?
“……其實,你現在還不是女人呢,你只是個大·女·孩!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喬琪,你才7歲,別再用那麽老氣橫秋的語氣說話了啊!”
威克漢姆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額發,“我和菲茨威廉會一直寵著你的。”
“……恩。”
算了,就原諒這個甜言蜜語的傲嬌小混蛋一回吧。
******
第二天,她是和兩位男士一起用的早餐。
菲茲威廉和喬治偶爾低聲交談,小傻哈幸福的趴在地上,搖著尾巴吃蔬菜肉骨湯,喬治安娜全程神游,機械的向嘴裏塞面包,滿腦子都被“一定要找個中國廚師”的念頭刷屏。
飯後,被借口“放心不下妹妹獨自一人”的哥哥帶領著,她來到了三樓大廳北側的大書房,這裏將是喬治安娜學習禮儀、文法、外語的地方,而其他課程,則分別在三樓西翼的琴房、舞房、畫室進行。
課程安排非常緊湊,上午三門課,禮儀、音樂、文法,中午午休,下午三門課,外語、舞蹈、繪畫,每門課一個小時,課間休息30分鐘。
待第一天的所有課程結束,已經是晚上六點了,喬治安娜只覺得筋疲力盡。
盡管所有老師都很優秀,但不管他們看起來多麽和藹可親,一到課堂上,就總是變得很嚴厲認真。虧她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她勉強算是高級知識分子,應是能輕松點呢,真不知道貨真價實的小孩子,要如何面對這種壓力。
其實也沒她想的那麽可怕。只因但凡出色的老師,總免不了兩個特點,一是專業,絕不許別人輕慢對待他們愛的領域,二是惜才,遇到天分、悟性、毅力三者齊全的孩子,總不由自主管得更多。而喬治安娜,如她自己所說,作為一個二十二歲的成年人,領悟力和自制力都比真正的七歲兒童強很多,這六門課她又或多或少都有天賦,於是所有老師都不約而同的變得很嚴格。
此時的她沒想到那麽深,但也知道老師們都是為她著想的,而且,只要一想到菲茨威廉或許會感到失望,她就各種不能忍。
於是,糾結了一晚上減負念頭的喬治安娜,在爬上大床秒速入睡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麻蛋,姑娘我拼了!!
☆、離別
? 接下來的日子,喬治安娜沒有辜負自己的決心,她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知識的海洋裏,唯有晚上會放松一下,和菲茨威廉、喬治一起跑跑馬,遛遛狗,打打球。
在這種忙碌之中,她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種問心無愧的踏實感——再不會在沒有新任務時,感到心神不定、焦躁不安了。
每天早上八點,她會跟隨簡·布朗小姐學習禮儀,包括禮節,儀態,談吐和書法。喬治安娜知道這個年代很講究這些,卻難免對這門課抱了些質疑,但不到三天時間,她就徹底調轉了態度,每天翹首以盼布朗小姐的到來。
這位28歲的女士於交往之道非常擅長,她的表達總是幽默生動,她口中講述出來的每句話,仿佛都帶著魔力,讓人感觸,讓人信服,讓人過耳難忘。由於這種奇特的感染力,喬治安娜甚至開始喜歡最難熬的文法課了。
上午第二節是音樂課,老師弗蘭克·安德森先生是達西夫婦的摯友,他雖已47歲,但身體健康精力充沛,一到課堂上就變身音樂狂人,絕不允許學生有任何敷衍情緒,每天還會安排繁瑣的指法練習。
這位先生是五位老師中最嚴厲的一位,但喬治安娜非常喜歡他的課,只因安德森先生無論在樂理、演奏還是歌唱領域,不僅自身造詣深厚,傳授課業時也妙語如珠,作為他的學生,只要足夠專註刻苦,就能享受到這些跳躍音符的美妙魔力。
下午午休起來,是和伊莎貝爾·馬汀夫人學習外語的時間,她是位很和善的中年女性,微微發福總是笑瞇瞇的,她在拉丁語和法語方向非常精通,喬治安娜又天生點亮了語言天賦,外語課的氣氛總是其樂融融,兩個人每每都無奈感嘆,課堂時間太過短暫。
五位老師中,最美麗的當屬教舞蹈的瑞貝卡·史密斯小姐,但和外表的艷麗張揚相反,這位老師的格外內斂害羞。她主要教授形體、芭蕾和社交舞,通常一節課下來也說不了幾句話,但看過一次對方輕盈舞動時那份張揚的快樂後,喬治安娜就明白了,這是一個只為舞蹈而閃耀的人。
最後一門課的老師最讓喬治安娜驚訝。
教繪畫的瑪利亞·泰勒夫人個子高挑、眼神銳利,喬治安娜本以為她是位嚴謹苛刻的夫人,但出乎意料的,她的個性十分隨意浪漫,至於那總顯得不高興的眼神,實際是因為她有輕微的近視,不由自主就會皺眉瞪人。
知道內情後,喬治安娜暗暗笑得打跌,覺得這位夫人實在詮釋了,什麽叫做反差萌。但無論如何反差萌,泰勒夫人的要求都非常嚴格,喬治安娜在繪畫上的天賦並不高,要不是她足夠耐心刻苦,又擅長模仿,泰勒夫人說不定早就甩手走人了。
喬治安娜一邊畫著素描,一邊默默嘆息,說真的,她已經不指望三年後任務到期時,她的繪畫課能達到95分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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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彭伯利莊園,二樓茶廳。
“……所以說,我已經連續畫了兩個月的雞蛋了!我現在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吐。失眠的時候大家都會數一只羊、兩只羊的,恐怕只有我會不由自主的數一顆蛋、兩顆蛋……算了,你們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習慣了。”
“……哈哈哈哈哈!”看著喬治安娜明明抓狂,卻非要擺出無所謂的模樣,菲茨威廉和喬治這兩個無良哥哥,毫不客氣的爆發出一陣大笑。
“……菲茨威廉,作為你的妹妹,我真誠的建議你,不用再試圖克制你已經張開的嘴巴了,雖然比起可惡的喬治,你嘴角上揚的弧度含蓄了那麽一點點,但也無法改變你確·實·在·笑的事實了!”
“噗……喬琪,師從布朗小姐後,你的語言功力大幅提高啊!我會建議菲茨威廉好好感謝她的!”喬治摸著下巴,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
看著身邊鼓起兩頰,假裝她很生氣的妹妹,菲茨威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可是我很喜歡你那天畫的《幸福生活》!”
“……我也很喜歡喲!一眼就能看出是五個人,至於那一匹馬和七只狗嘛,噗,勉強能辨認吧!反正你只有7歲嘛,哈哈哈!”
喬治安娜覺得菲茨威廉也變壞了,他一定是故意提起這茬兒的,他明知道喬治最愛拿這件事打趣她。
事情要從她上學後的第一個休息日講起。
那天上午,菲茨威廉請了畫師到家裏畫像,在喬治安娜的建議下,入畫地點定在了莊園東側的露天咖啡廳,入畫場景為他們三人坐在圓桌旁飲茶,其他入畫角色包括,威克漢姆管家、雷諾茲夫人以及邦妮、哈利和另外六只大狗。
畫師打了草稿心中有數後就走了,完成的畫作需要過段時間才能看到,可喬治安娜的激動情緒,卻持續了一天也沒能平覆。
到了晚上,她幹脆模仿白天的場景畫了個簡易版,那時她理直氣壯的想著反正自己才七歲,便果斷用幼兒簡筆畫的手法下筆了——就是那種“腦袋是個圓,身體是條線,左兩撇右兩捺,就是手腳齊全”的幼稚畫法。
畫完後,欣賞著頗有“童趣”的大作,她還鄭重其事的題了個“幸福生活”的名字。然後菲茨威廉就看到那幅畫了,他沒忍住當場就樂了。
雖然菲茨威廉每次提起它時,總會說一籮筐好話,但一看到他臉上憋不住的笑,喬治安娜總會忍不住一腦門黑線。
——還裝!早已經看透你悶騷腹黑的本質!喬治告訴她了,你專門把那幅畫藏在了書房,還時常會拿出來偷著樂!
不忍再回憶黑歷史,喬治安娜扯開話題,提到他們隔天去倫敦的事情,特意囑咐要每周都寫信,“不認真寫信的那個人,就被詛咒永遠無法把球踢進球門裏!”
這兩個人都非常熱愛球類運動,尤其是足球。在球場上,就連一向持重老成的菲茨威廉,也總會變得任性不羈,更別提喬治了,本身就是開朗張揚的性子,到了場上更是六親不認的主。
“……咳,喬琪,你知道的,哥哥從來不會對你食言!”菲茨威廉無奈一笑,認真的回道,喬治也立馬在一旁附和表態。
喬治安娜想要嘲笑喬治的油嘴滑舌,卻出乎意料的被面板提示音打斷了,她收到了一個隨機任務,需要找出菲茲威廉隔天乘坐的馬車的問題,並抓住達西家背主的仆人。
竟然有人想害她的男神哥哥!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喬琪,怎麽了?”
她回過神,看到了男士們關切的眼神,知道方才突兀的沈默讓他們擔心了,腦筋急轉掩飾道,“我突然想到,你們倆的學校是不是距離很近呀?可不可以偶爾見面?”
“是的,距離很近。但喬治的學校是封閉管理,一年生據說很難找到機會,去學校範圍以外的地方,或許到第二年會好一點。”
喬治安娜吃驚這所學校的嚴格,但看喬治沒露出排斥的表情,便放心的轉移了話題,道是想去看看他們明天乘坐的馬車。
菲茨威廉爽快的同意了,只以為妹妹的好奇心又起來了。
出了宅邸,三個人向莊園西側的馬車房走去,喬治安娜趁機打聽了點情況,心裏微微有了數。
明天會有兩輛車上路,菲茨威廉和喬治乘坐較大的那輛,另一輛是管家老威克漢姆先生乘坐,隨行的三位傭人坐在馬車外側,再加上兩名車夫,共八個人。這一行人早上五點從莊園出發,順利的話,晚上六、七點鐘能到牛津附近。
現在的道路都是最原始的土路,這段時間,天氣又一直陰沈沈的,若明天稍微下點雨刮點風,馬車必定會非常難以行進,到時候車子再出點問題,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到達馬車房,喬治安娜繞著那輛預定出行的大家夥轉了兩圈,是一種可乘坐兩人的四輪箱型馬車,估計需要四匹馬拉動。
任務內容是找出它的問題,先不考慮拉車的四匹馬,可疑之處應當就集中在車輪附近,但她來來回回仔細看了好幾遍,卻依然找不到不對勁的地方,便幹脆直起身,問旁邊沈默著的中年男人,“是你負責管理馬車嗎?”
男人彎腰行了個禮給了肯定的答覆。
喬治安娜瞅了瞅菲茨威廉,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就裝作憂慮的樣子說,“明天菲茨威廉和喬治就要出行了,可我心裏總有些不安。你來仔·細·檢·查一下,看看這輛車有沒有不妥之處。明天不會跑著跑著就突然散架吧?”瞥見菲茨威廉和喬治漏出了點笑意,她繼續詢問如果下雨的話,馬車會不會出問題。
她邊說邊盯著那個男人檢查,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行為,她就是在賭,若這個人是無辜的,那作為一個“資深技術工”,他理當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咦?!”喬治安娜看到對方露出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賭對了!
只見那人轉身面對菲茨威廉,深深彎下腰,保持鞠躬的姿勢低頭道,“非常抱歉,達西先生。不過這輛馬車確實有問題,這是我的失職。”
喬治安娜適時抽起一口氣,做出震驚又慶幸的表情。
菲茨威廉皺起眉頭,慎重的問,“怎麽回事?是哪裏的問題?”
“是前輪車軸。”比劃了下車軸的位置,那個男人繼續道,“這根車軸雖然看起來正常,但經過長時間的顛簸後,會變得非常脆弱,隨時可能散架,若是碰上下雨天,問題會變得更嚴重。”
喬治安娜這個時候是真的感到後怕了。
想象一下那根前輪車軸突然散架的情形。若馬車是在快速行駛中,車內乘客必定會被向前甩去,一個運氣不好,可能就直接飛出馬車摔傷身體了。
即便行駛速度不快,可馬這種動物本就易受到驚嚇,若四匹慌亂的馬,拉著一輛向前傾斜的車子亂跑,危險的不確定性就更大了,誰知道車子在被迫飛速前進時,會發生什麽意外?
但是,現在馬車的問題已經被發現了,面板卻還沒發出任務完成的提示,莫非另一輛車或是那四匹馬也有問題?
她正準備開口提醒,就聽菲茨威廉吩咐道,“把所有馬車和馬徹底檢查一遍,1個小時之內向我匯報。見到任何可疑的人,都必須綁起來看管好。”然後又安排喬治安娜立刻回城堡,他和喬治去找管家商量這件事。
喬治安娜想要一起去,但無奈菲茲威廉異常堅決,連喬治也和他站在了一條戰線上,說什麽小孩子家家不要管這些危險的事情。
切,也不想想他們自己多大,一個18,一個才12!她無奈吐槽,可是卻又發愁,任務要怎麽辦啊!
莫非,真的只能寄希望於菲茨威廉?
雖然他智商頗高,發現一點點線索就能推算出許多,而且他身邊還有很多幫手,可是……
還沒“可是”完呢,喬治安娜就發現她白糾結了,因為面板提示——任務完成了!
“恭喜玩家完成隨機任務,成功找出菲茨威廉·達西將乘坐的馬車的問題,抓住達西家背主的仆人。增加積分200點,獎勵道具[盔甲卡]10份。”
“恭喜玩家完成隱藏任務——喬治安娜的心疼,成功讓菲茨威廉·達西避開摔斷大腿並留下後遺癥的命運。增加積分100點,獎勵道具[治愈劑]5份。”
“……!!!”這是第一個和菲茨威廉直接相關的任務,結果完成的這麽快,積分給的這麽多,獎勵的道具也這麽給力!
哥哥,求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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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一直等到接近午夜,才等來了匆匆上樓督促妹妹睡覺的菲茨威廉。
據耳報神露西說,哥哥大人把莊園的所有傭人都篩查了一遍,所以才忙到這麽晚。
喬治安娜心疼他第二天蒙蒙亮就要起床,還得在馬車上顛簸十幾個小時,便只道了聲“好夢”,就催促他去休息了,心裏計劃著隔天早點起,也好和他們道別。
可惜第二天,她只勉強掙紮著清醒了幾秒,迷迷糊糊接受了兩位先生的道別吻,便又很快沈入了夢鄉。
等喬治安娜完全醒來時,馬車已然出發兩個多小時了。
☆、番外
? (一)老威克漢姆和老達西的故事
這是到菲斯管家學校念書後,喬治·威克漢姆的第一個冬假。
這天晚上,在溫暖的壁爐旁,小威克漢姆和父親聊天時突然說道,“父親,我有一個困惑。”
老威克漢姆露出傾聽的表情。
“布萊恩老師提到過很多次,他說,‘管家是為服務主人而存在的,最優秀的管家會將主人的一切意志貫徹到底,哪怕主人讓他把所有財產都丟進海裏,他也會照辦’。”
小威克漢姆停頓了幾秒,“雖然我知道菲茨威廉不會這麽愚蠢,但是,如果有一天,他非要任性的做些傻事的話,我到底該不該勸阻?”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舉例道,“比如一些不利於達西家族名譽的事情!……假設某一天,菲茨威廉突然決定,要娶一個只有幾千鎊嫁妝的普通鄉紳家的姑娘!”
老威克漢姆看著兒子臉上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微微陷入了回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老威克漢姆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而已逝的老達西也才十一歲。
他們在倫敦郊外的一所貴族初級學校念書,只不過一個是三年級,一個是一年級。
在一個初春的傍晚,兩個人做了個極其任性又愚蠢的決定。
“約翰!我要有妹妹了!父親來信說我要有妹妹了!”
一個看起來就很跳脫淘氣的高個男孩,興沖沖跑了過來,興奮的喊道。
“恭喜您,丹尼爾少爺!”另一個小一點的孩子則很早熟寡言。
“說了不要叫我少爺了!”
約翰·威克漢姆沈默的跟著一起長大的少爺,聽他語無倫次的表達對妹妹的期待,不料對方突然道,“你說,咱們倆明天偷偷回到彭伯利去,看看小不點怎麽樣?!反正是周末,老師們不會發現的!”
威克漢姆很想直接拒絕,但考慮到對方的固執脾氣,還是決定盡量婉轉的勸說。
“少爺,您現在回去還看不到妹妹呢,小姐應該還在夫人的肚子裏。所以,您不妨等暑假回家的時候再看。”
九歲的威克漢姆覺得自己的勸告非常理智,非常有邏輯。
“切!我已經盼了妹妹六年了!而且我發過誓一定要第一個見到她!哪怕她還在媽媽肚子裏,總也是能聽到我的聲音的吧!”
確實,自從五歲到親戚家做客看到人家的小妹妹後,這位少爺就一直很眼饞,可是小寶寶在肚子裏時真的能聽到聲音麽?
如果能聽到,是不是也能聽到他的聲音呢?
威克漢姆有點不確定了。
“……可是,彭伯利距離這裏非常遠,咱們兩個小孩子獨自上路,可能會遇到危險。”謹慎的未來管家先生,想到了比較現實的問題。
“沒事!我已經是男子漢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
“拜托了,約翰,一起回去吧!我真的想要第一個見到她!她一定是個甜蜜的小天使,她出生後一定會第一個叫我哥哥!”
威克漢姆看著對方臉上期待懇求的神情,又動搖了一點。
也許,明天路上他註意一點,就不會有事吧?只要租一輛好一點的馬車,反正兜裏還有些錢。
達西一看對方表情松動了,更是趕緊各種列舉理由,各種討好央求。
最後,兩個小夥伴終於達成了協議。
第二天清早,達西和威克漢姆偷偷翻墻溜出了學校,租了輛馬車,買了點幹糧,便精神抖擻的上路了。
一路緊趕慢趕,兩人在塵土路上折騰了一個白天,等晚上淋著暴雨終於抵達彭伯利時,都成了一副饑寒交迫精疲力竭的模樣,完全顧不上什麽小妹妹小小姐了。
一陣雞飛狗跳後,千裏尋妹的小英雄們,終於解釋了逃學的理由,卻被哭笑不得的大人們告知,一切都只是個誤會!
原來達西夫人根本沒懷孕,只是腸胃不適而已,是醫生誤診了!過了三天覆查時,醫生才發現診斷錯了。
當時,達西夫婦已經寄信告訴兒子他要當哥哥了,沒辦法,倆人只好再寫一封信,向兒子解釋這個錯誤。
卻沒想到,兩個小孩子竟在收到第一封信後,就頭腦發熱的跑回來了!
這個烏龍,最終在難兄難弟共同接受懲罰的結局中落幕。
但是,直到小達西變成了老達西,小威克漢姆變成了老威克漢姆時,兩個人還會時常提起這件事,彼此調侃懷念一番。
按照當時的情況,他也算是滿足了少爺任性愚蠢的要求了吧。已經兩鬢斑白、漸漸蒼老的管家先生如此感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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