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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死守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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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的話讓言蓁和蒙摯都不由地提心,而當事人梅長蘇舌綻蓮花,三言兩語就應付了過去。

他們都松了一口氣,可卻不敢放松心神。

皇帝早已搬入獵宮,不過除親王與皇子外,其餘宗室和隨駕臣子依然紮營在外,保留著獵祭應有的場面。

蒙摯是這兩天最忙最緊張地人,他一方面要調整九安山的防衛,一方面又不能讓人覺得他的調整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整個神經隨時都是繃緊了的。

蕭景琰這幾日除了處理一些事物,就是陪在言蓁和阿玖的身邊。

“你不用陪著我。”言蓁讓琉璃帶著蕭佑寧去午睡了,她淡淡地對著蕭景琰說道,“如今,九安山還算安全。”

蕭景琰沈默了一會兒,道:“阿蓁,我心中有些不安。若是,我帶紀城軍回來,獵宮已經失守,母親,你和阿玖……”

“若是獵宮失守,你就不該回來。直接回金陵,借助外祖父的勢力控制局面。”言蓁沈聲,她看他神色不似以往又柔聲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信你一定能趕到。你也要信我與蒙摯,在你趕到之前,一定能守住獵宮。”

蕭景琰把言蓁抱在懷裏,他的下巴摩挲著她的長發,他低沈的聲音近乎呢喃的說:“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嗎?”

言蓁低低地應著他,心中已經做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好在這種危機漸漸逼近地日子只過了四天,驚天訊息就已然傳到。

報警而來的士兵全身浴血,被帶到梁帝面前時幹啞難言,從他的狼狽形跡就可以看出,叛軍的馬蹄聲應已逼近。

整個九安山震動了起來,蒙摯按早已計劃好的方案將禁軍戒護範圍縮小,快速沿山道、溝塹布置下數道外圍防線。

幸好此處本是皇家獵場,山道以外可行人的小徑全被封死,獵宮周圍草場外有天然山溪圍繞,坡度適宜,山木甚多,采石也便利,叛軍如果想從無路的崖坡爬上來攻擊,一些擂木滾石他們都受不了,因此可以將防線縮得又緊又密,抵除掉一部分敵眾我寡的劣勢。

“什麽?這些叛賊叫囂的是什麽?”聽著警使地奏報,梁帝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全身一直不停地在抖動,“你……你再說一遍!”

蕭景琰鎮定地站在父親身邊,道:“叛軍打地旗號是說,兒臣作亂脅持了父皇,所以他們是來勤王保駕的。”

“你什麽時候脅持了朕?”

“叛軍謀逆,總要有個由頭。將來他們可以說,來救駕之時場面混亂,雖剿滅了兒臣,但父皇也被兒臣所殺。那時無有太子,自然是按皇後詔命立新嗣。”

“妄想!逆子,逆子!”梁帝怒吼一聲,又強自穩住心神,看向身邊這個兒子,“景琰,叛軍逼近,你有什麽辦法?”

“兒臣以為,此時移駕離開九安山無異於自殺,只能趁叛軍還未能合圍之前,一面準備堅守,一面派人去調援兵。”

“好!好!朕這就寫詔書給你……”

“父皇,沒有兵符調不動紀城軍地。”

“為什麽要調紀城軍?最近地援軍應該是帝都的禁軍啊!”

“父皇,叛軍就是從西邊過來地,難道您到現在還以為,去帝都求援有效果嗎?”

梁帝用手按住冷汗涔涔的額頭,無力地癱坐在椅中。

一直坐在他身旁的靜妃適時插言道:“紀城軍與帝都兩處都求援,看誰來的快些不更好?”

“說的也是。”蕭景琰點頭道,“為了避嫌,兒臣不能去帝都。請父皇賜兵符,兒臣會在五日內率兵前來護持父皇母妃。至於帝都那邊,請父皇自派心腹之臣前去求援,如果有援兵到來,算兒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沒有,父皇也可以把真相看得更清楚。”

情況危急,此時已容不得絲毫猶豫,何況靜妃在身邊,梁帝倒不擔心靖王不以最快速度趕回,所以只沈吟了一下,他便親自進內帳取來半塊兵符,鄭重交於靖王:“景琰,江山社稷現在你一人身上,途中切記不可有失啊!”

“是!兒臣定不辱命。”蕭景琰跪下行了大禮,起身抓過言蓁手裏的披風,迎風一抖,一邊系上肩頭,他深深地看著妻子,無聲地做了兩個“等我”的口型,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言蓁看著蕭景琰的背影,她的腰桿地筆挺地跪在梁帝面前。

“父皇,兒媳願戎裝上陣,在景琰回來之前,守護父皇和母妃。”

梁帝本不想讓言蓁冒險,可想她常年在外隨蕭景琰打仗,又是天機老人的弟子,也就應允了。

“好孩子,你快起來。”靜妃看了梁帝一眼,上前扶起她,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言蓁對她點了點頭:“阿玖就拜托母親了。”

她知道他們兵力懸殊,如今已經是背水一戰。

也許是諷刺,當血腥的氣息逼近時,天氣卻異常的明媚,冒出新綠嫩牙的樹隙間,點點金色陽光輕俏地跳躍著,帶來一種閑適溫煦的感覺。

蒙摯仗劍站在禁軍防線的最前方,不動如山。

戰場上出身的他知道,當十幾倍於己方的敵人黑壓壓一片蜂擁而上時,那種壓迫感是驚人的,一旦士兵們承受不住產生了怯戰情緒,一潰千裏的局面隨時都會出現,所以他必須要一身當先,激起大家的血勇之氣,不能輸在最開始那一瞬間的接觸。

由於山高林密,道路狹窄彎曲,禁軍又是裝備精良,鎧精盾堅,慶歷軍既不能用騎兵,也無法用箭弩開道,因此沖在最前面的,是手握□□的步兵,槍尖雪亮森森,如林一片,在沖天的喊殺聲中直撲而上。

密林之戰,由蒙摯來守。

後面的獵場,言蓁已經布下了陷阱。

到了第三天,他們所有人都退守了獵宮。

在蒙摯和言蓁的強強聯手下,慶歷軍死傷已有大半,可他們之間依舊兵力懸殊。

獵宮已經是最後一道防線。

“你在穿著鎧甲做什麽?”言蓁皺著眉看著言豫津,“你跟著蘇先生進去。庭生,你替我照顧好阿玖。”

“是,師父。”

“姐,你難道要我跟著殿裏那幾個老家夥待在一起啊。再說了你都在外面了,作為一個男人,怎麽可以躲在裏面。”言豫津說道最後又是以往的嬉皮笑臉。

梅長蘇留下了飛流保護言豫津,而言蓁身邊也有瑯玕珠璣,玳瑁琉璃則在裏面陪著蕭佑寧。

梅長蘇進去之前沖著言蓁點了點頭,言蓁會意。

此時的激戰與前幾天更有不同,因為它太近了,近到宮內的大人物們幾乎可以聞到血腥的氣息。

在叛軍一波接一波的沖襲之下,箭矢用盡的禁軍收緊戰線,開始一道門一道門,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守衛。

由於這是大梁第一高手訓練出來的最精銳戰隊的最精銳部分,也由於背水一戰的血勇之氣,一直戰至深夜,叛軍也只打進了最外圍的一個偏閣。

“帝都的援軍還沒有到嗎?”聽著外面的喊殺聲,寢殿中的梁帝喃喃說著,不知是在人,還是在自語。

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明白,盡管派去帝都搬兵的是他最信任的一個貼身禦前待衛,盡管已接到侍衛的信鴿回覆說他已順利潛出重圍,但期盼中的援軍,還是不會從西邊過來了。

“陛下請寬心,景琰會及時趕回來的。”靜妃柔聲安慰著,握住老皇顫抖的手。

由於怕成為目標,室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燈,黯淡的光線愈發顯得殿中人面如土色。

生性最是膽小的淮王早已忍不住蜷成了一團,顫聲道:“如果被他們攻進來,他們真敢對我們……動手嗎?”

“住口!”梁帝怒喝一聲,竭力維持著自己的帝王風度,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怯色,“這群叛軍怎麽可能攻得進來?朕信得過蒙摯,也信得過景琰!”

隨著這聲怒斥,室內沈寂一片,使得外面傳來的喊殺聲更加刺耳,血腥氣更加濃厚。

言蓁還不知裏面的氣氛緊張,她正指揮著那些輕工好,臂力足的兵把後宮侍女燒好的油,從城墻上丟下去。

當場就傳來了敵軍的慘叫。

“放火。”

“是。”

但著也只能抵擋一時。

聽著宮門被撞得震顫的聲音,言蓁心裏一凜,她看著臉上凝重的蒙摯,拱手道:“大統領,此門乃是獵宮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我大梁的最後一道防線。我言蓁久聞大統領治軍風采,今日與大統領和諸位一起殺敵乃是我言蓁之幸。”

蒙摯臉色凝重,他看了言蓁一眼,拔出寶劍:“此門乃是我大梁最後一道防線,現在敵人欲破我大梁。誰願與我一同殺敵。”

“我等願意。”

士兵們因為蒙摯與言蓁的話,士氣大盛。

攻破了宮門,又如何?我們還有這道殿門,攻破了殿門,又如何?我們還有自己的身體。

只要一息尚存,就不算失守。

言蓁看著沖進來的人,神色一凜,手中寶劍一揮,直接取敵人的首級。

她答應過景琰,在他回來之前一定會守好母親與阿玖。

她絕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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