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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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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言蓁預料的一樣,賑災的事因為送禮的事情,梁帝將這件事交給了靖王。

天氣冷了,言蓁給他備了好幾件裘衣,臨行還殷殷地囑咐。

蕭景琰笑著同她說,沿途路過濱州去買她喜歡的梭子糖回來。

賑災的事情很順利的進行。

蕭景琰與戶部尚書沈追原本就交好,兩人配合默契,彼此間毫無制肘之感,加之都是自律甚嚴,極有原則之人,殺了撤了幾個不明風向仍按慣例行事的州府大員後,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雖不敢說把差事從上到下都辦得至清如水,但比起往年十分災銀只有三分進了災民手中的情形,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追是個實幹家,京城裏坐不住,請旨親到災區巡查,務求做到少死人、不起□□、平安過冬、來年春耕不荒。

蕭景琰與他天天書信往來,絞盡腦汁琢磨其他能讓民生盡快起覆的方法。

在這方面蕭景琰雖稍弱,但梅長蘇十多年身處江湖,了解民情,手下也有許多在底層摸爬多年的人,提了些建議給他,讓他跟沈追討論。

那位尚書大人在實地考察了些時日,與蕭景琰所提的意見十分相同,他自己又補充了幾條,最終成章上報梁帝。

往年大災,容易產生□□,都是因為災民一來無食無衣,二來無事,經過災年後沒有辦法安排來年春耕事項,所以心中絕望,一些小小由頭,都能引發大亂,一向是最讓朝廷頭痛的事。

蕭景琰與沈追的奏議主要針對這個,雖然條陳甚多,總結起來主要就是先讓災民都得以果腹,再根據各州實際情況,安排民眾操持其他副業度荒。

比如臨水的渭州盛產蒲草,可編織為圍兜、茶套、草席等織品,經官運入京,極受歡迎;其他各州也有類似的產業可以發掘,以做補益。

同時乘著天氣尚有一兩月和暖,由朝廷工部召集進行修路建橋、疏浚河道、墾山開礦等工程,讓力壯無手藝的災民以勞作換工錢,有些不封凍的州甚至可以一直開工到來年春天。

災地春耕時的種子糧,由官府專款撥發,無種的耕農可以來領,當年的賦稅全免,次年如為豐年,再把種糧費添在賦稅中不加利償還。

這樣林林總總算下來,災民比往年得益,朝廷賑濟的銀子卻少花了好些,大部分人有了事情做,縱然不能完全自給自足,但也總比到處乞食挨餓或坐著幹等官府賞□□命粥的好。

若遇到有些地方官頭腦靈活安排得宜,這災年的苦楚更是可以減輕許多。

這一奏議經梁帝核準實施以來,收效甚佳。

不僅在局面上做到了大災無大亂,國庫也沒有因此受到大的虧損,同時整肅了地方官的行為,開了新例。

蕭景琰上馬能戰,下馬能治的形象進一步確立,沈追也官聲愈著,在朝中越發地有威望,譽王想辦法找了他幾次岔兒,最終也沒有得手。

這次賑災又會讓蕭景琰的爵位提一提,言蓁知道一旦他的位份與譽王並肩之後,譽王就坐不住了。

她通過密道去找了梅長蘇。

如今霓凰在衛陵,在京中能與梅長蘇話說當年的,也就只有言蓁了。

“阿蓁,今日怎麽過來?”雖然天冷了,梅長蘇碰著手爐,披著圍裘,但看上去氣色還算不錯。

言蓁拿出木質的小盒子給梅長蘇:“我來給兄長送藥。這裏面裝著的是我托師父研制火寒之毒的藥。與兄長的身體有益。”

“讓你費心了。我這裏也是有大夫的,只是身體到底回不到從前了。”梅長蘇自嘲地笑了笑,給言蓁到了一杯茶,是雲南的滇茶。

言蓁沈默地細啜一口茶,抿起嘴:“今日。我來找兄長還有另一個原因。如今,景琰得勢,這次賑災回來,說不定還要在加兩個王珠。夏江和譽王都該急了。譽王也該猜到了你的目的了。如今他們都想要景琰落馬,兄長認為他們會怎麽做?”

“夏江手裏也有一些滑族人,秦般弱通過他們聯系到夏江,給他與譽王牽線來對付景琰。”梅長蘇搓著披風,細細地想著,“而離間皇帝與景琰的最好利器,是赤焰舊案。”

“不錯。懸鏡司的力量不容小覷。兄長,除了瑯玕之外,在梅嶺活下來大多都是一些十夫長,百夫長,要麽就是一些小士兵。”言蓁當然知道夏江不可能找這些人,她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一個人,心生一計,“兄長,如今衛錚在哪裏?”

“衛錚,他在藥王谷。”

藥王谷剛好在江北的勢力範圍之內。

言蓁眉眼一彎,低聲說了幾句,梅長蘇先是一楞,然後失笑:“如此一來,夏江便不足為慮了。阿蓁果然好計策。”

“兄長,這些日子只要稱病就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言蓁回了靖王府,就把事情吩咐給了琳瑯和瑯玕夫婦,他們很是歡喜地去辦了。

到了年底,司天監報東南有赤光侵紫微,星象衰晦。

梁帝便以此下旨,稱太子無德,天已示警,故廢太子為獻王,令遷出京,謫居獻州。

同時再加蕭景琰王珠兩顆,與譽王同為七珠親王。

當這道旨意經朝閣明發時,剛回來的蕭景琰風塵補補地接了旨,之後就去了內庭看望妻兒。

他抱了抱三個兒女之後,就被言蓁拉進了書房議事。

“怎麽了,神神秘秘的?”蕭景琰打量著言蓁,原本懷孕時養出來的瑩潤又瘦了不少。

“我得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夏江抓了衛錚。”言蓁的話一出,蕭景琰臉色大變,可他看到言蓁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又覺得不對。

“然而呢?”

言蓁挑了挑眉,她笑瞇瞇地說道:“然而,這個衛錚是假的。”

“假的?這還有假?”蕭景琰瞪大了鹿眼,覺得自己不是很明白言蓁的意思。

“很簡單,夏江和譽王聯手了。這自然是為了對付你。可無論是母親還是我,都不是好對付的人。可你卻還有另一個軟肋,那就是赤焰舊案。”言蓁抿了抿唇,“以前,夏江自然不會去理會這些永無出頭之日的赤焰餘孽,和四處被打壓的你。可如今不一樣了,你得勢了,夏江知道一旦你上位,絕不可能放過他。恰好,他又發現了衛錚,他與小殊哥哥的關系,剛好可以用來對付你。”

“不僅如此,景琰。明日你進宮看望母親,還可以看到一出好戲,一出離間你與蘇先生的好戲。”言蓁說到這裏有些口渴,她抿了一口茶,她看著已經在沈思的蕭景琰。

過了一會兒,她就聽他在問:“假衛錚是你派過去還是蘇先生?”

“真的衛錚所在的藥王谷處於江北的地界,自然是派江北的人。蘇先生也出了不少力。”言蓁見他沈默,心中一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為此,我請衛錚年後來金陵。我知道你心中到底還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的。他得過了這個風聲才能來。你且等些時候吧。”

“阿蓁。”蕭景琰把她拉進懷裏,他語氣飄忽,“有時候,我真的很難相信,小殊就這麽死了。我想要知道真相,又很怕知道真相。”

“還記得,那次嗎,我懷著孩子,你卻還要去北狄征戰殺伐。那次你極是兇險,而我又不在你身邊。那時,我就對你說,生當覆來歸,死做長相思。”言蓁心中有些不忍,她都有些不敢看蕭景琰悲傷的眼眸,她頓了頓,“無論結局如何,小殊哥哥,他活在我們很多人的心裏。只要還有一人記得他,他就一直活著。”

蕭景琰摟緊她,靜靜抱著她,問:“這次,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明日,你只需要很生氣地回王府就行。在父皇面前,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這樣夏江才會他是真得抓到了人。”

蕭景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梅長蘇去了靖王府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的消息,更讓譽王相信他已經離間了梅長蘇與蕭景琰了。

蕭景琰在武英殿的表現,讓夏江確信,這次蕭景琰絕對逃不出他設下的圈套。

而事實上,梅長蘇來了靖王府,絕不是站在廊下苦勸蕭景琰,而是在書房裏,暖爐,火盆,好茶一樣不少的供著。

“宮裏的那個滑族細作,王妃打算如何處置。”梅長蘇最近一直養病,一些瑣事算都讓黎綱他們處理,大事有言蓁把持,養病的日子倒是過得舒心。

“先留著,還有用處。”言蓁心思縝密,她知道光光靠一個衛錚,還不足以動搖夏江在梁帝的心中的地位,“另外,還有一件事,希望王爺和蘇先生務必要聽我的。”

“王妃請講。”梅長蘇微微頷首。

“不知道,蘇先生聽過‘纏情’這種藥沒有?”言蓁微笑看著梅長蘇。

梅長蘇微微思忖,恍然:“據說是用於女子懷孕生產時,此藥對嬰孩無害,卻對孕婦來說,下的分量足,就足以讓女子在身邊半年之後就……”

梅長蘇突然停了下來,他記得,言豫津出生後,原本身體不錯的言夫人就突然病了了,不到三天後離世。

蕭景琰聽到這個名字皺了皺眉,他想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想明白,纏情與言蓁的關系。

誰會下毒殺害言夫人?

言夫人出生在世家,父親雲忍冬,在也是一代名將,梅長蘇的父親林燮也是這位雲國公的學生。

至今,他在軍裏都有致命的影響力。

言夫人是他唯一的女兒,一向愛如珠寶。

而言侯出生的言家,又出了一位皇後,言太師更是桃李滿天下,皇帝忌憚兩家因聯姻之故,下手害了言夫人,而這個下手的人便是夏江。

梅長蘇很快就想明白其中關聯,他眉皺了起來:“王妃是想做什麽?”

“先生放心。我不會以身試藥的。”言蓁拍了拍蕭景琰握住她的手,“我只要讓父皇相信,夏江對我下了纏情,可以在我府裏的小丫鬟下得分量不足,而我又吃了與它相克的食物,故而得了大病。屆時有外祖父外祖父去禦前告狀,當然事情得發生在夏江落敗了之後。”

梅長蘇聽到小丫鬟,眼眸一亮:“王妃這是要動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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