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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與王同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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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起身的時候,言蓁迷迷糊糊地撐開了眼皮,正準備起來,又被一雙手給按了回去。

“這些天你打理王府上下,又進宮侍奉母妃,想必是累壞了。再休息一會兒吧。這些我可以自己來。”

他的聲音本就低沈,放柔了之後,聽上去更有催眠的效果。

言蓁點頭,怕冷似的裹緊了被子,翻身繼續睡。

蕭景琰凝視著她蜷曲曼妙的身影,眼中帶著愛意與憐惜,心中有一團暖暖的熱氣充斥著心田。

他覺得昨天阿玖跟他說的事,也許早早地實行起來才行。

不然,王府確實也太冷清了一些。

言蓁淺淺地又睡了一個時辰,起身的時候才發覺早就過了女兒來請安的時間了,她想大約是景琰讓她累極,才吩咐免了阿玖的請安。

他雖是武人性子,但對她卻是極為妥帖,讓她心頭一熱。

她摸了摸小腹,想起了女兒在他耳邊說的話,她站的近又是習過武的,倒是聽到了一些。只是她生阿玖便是極為兇險,又是恰逢她命中大劫,差點一屍兩命。所以這麽多年她和景琰沒有打算再要孩子。

現在她的身體其實已經恢覆到了她鼎盛時期,只是為了消減皇帝的疑心,才裝作一副身體弱的模樣。

若是能生下一子,屆時庭生也會安置在靖王府,那時冷清了十幾年的靖王府就熱鬧呢。

言蓁經過一番梳洗之後,陪她的女兒一起用膳。

蕭佑寧這頓飯吃的有些不安分,她時不時地看向門口,怕是等著言豫津來帶她出門玩耍。

言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角分了一點餘光給她,淡淡道:“吃飯再不規矩,今日便不放你出門玩了。”

蕭佑寧嘴一癟,乖乖坐好吃飯。

早膳過後,一盞茶的時間,言豫津帶著蕭景睿登門拜訪了。

“景睿也來了。”言蓁讓珠璣奉茶,“剛好郡主前些日子送了我一些滇茶,你們嘗嘗。阿玖,娘給你做了一件披風,你跟著琉璃去房裏換上吧。外面有些冷。”

琉璃帶著蕭佑寧下去,言豫津飲了一口茶,說道:“也不知道,蘇兄訓練這些孩子能不能贏過百裏奇?”

言蓁輕笑:“那日我見過那位蘇先生,看上去不像是沒有把握的樣子。想來是真的有辦法對付百裏奇。這樣,霓凰也不用勉強自己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言豫津知道姐姐與靖王恩愛也十分欣羨,此時言蓁嘆霓凰之事,不由道:“聽姐姐這麽說,就知道姐姐與霓凰姐姐感情好。”

蕭景睿笑道:“這是自然的。阿蓁姐姐與霓凰姐姐年紀相仿。以前也常常玩在一塊兒,情誼自然是與旁人不同的。”

“是啊,之後發生了太多事。霓凰鎮守雲南,我也做了靖王妃,見面時間少了,現在細想當年才覺得自己老了。”言蓁說得傷感,她低頭斂去眼中情緒,細啜了一口茶。

“姐姐說的哪裏話。”言豫津見她如此便立刻甜言蜜語道,“姐姐容貌十年未變。如今走在街上,不知道的人人以為我們兄妹而不是姐弟呢。”

“就是啊。阿蓁姐姐。阿蓁姐姐看上去比我二弟還要小呢。”

“就你們倆會說話。好了,阿玖想必已經換好了。回來金陵這些日子,都沒帶她好好玩過。這丫頭怕是憋壞了。豫津,註意分寸啊。”

“阿蓁姐姐放心。我看著呢。”

言蓁送走了他們,去看了後院看了佛牙,佛牙是十五年前景琰送給她的禮物,可言府哪裏能養一頭狼,一直寄養在祁王府,在蕭景琰開府之後,再養在靖王府。

“佛牙。”

佛牙走過來,淺灰色毛茸茸的身體湊過來,依舊是一副高傲模樣,它的頭蹭了蹭她的裙擺。

“淘氣的家夥。來。”

言蓁松下心神和佛牙一起玩鬧,佛牙伸出舌頭在她的手心裏舔舐,惹得她格格笑。

佛牙乖巧地趴在她的腳邊,她的手輕輕摸著佛牙的頭,時不時地還捏捏它的大肉抓,笑道:“佛牙,你的爪子都要比我的手大了呢。你剛到我這裏的時候,就只有兩個巴掌這麽大呢。那個時候景琰把你抱到我這裏的時候,你啊還在他的懷裏瑟瑟發抖,餓了好久,後來還是我找來羊奶把你餵飽。”

佛牙大概覺得作為一頭狼,從小喝羊奶長大十分有辱它身為狼的尊嚴,齜了齜牙,低低地嗚叫了幾聲。

言蓁又陪他玩了一會兒,直到珠璣來說,王爺回來了。

言蓁摸摸佛牙對著照顧它的下人說:“好生照顧佛牙。”

她朝著前院走去,心中想:他比平時回來的晚了一些,想必是去看過庭生了。又或者見過了梅長蘇了。

她還沒到前廳,蕭景琰就從前廳走過來了,見到她時快步上前,語氣有些嚴肅:“阿蓁,我們去書房談談。”

言蓁見他如此模樣,就知道梅長蘇已經說出了他的來意。

蕭景琰牽過她微涼的手,把交織的手掩於寬大的袖袍下,她竟覺得他的手有些微顫,她知他心中激蕩絕不是因為麒麟才子選擇了他,而是他要開始為他的兄長,為他的摯友翻案,鳴冤。

她默默地握緊了他的手,一路跟著他去了書房。

“怎麽了,景琰?”

言蓁揮退了下人,給他斟了一杯茶,輕輕放在他的手裏,溫言軟語。

蕭景琰把茶往桌上一放,一手把她摟進懷裏,眼中的激蕩與孤憤慢慢淡去,他緊緊地抱著她,鄭重地在她的耳邊低語:“我要開始奪嫡了。我要雪洗祁王兄、小殊和赤焰軍的冤屈。我要得到這個至尊之位。”

言蓁聞言,雙手環上了他精壯的腰身,她閉了閉眼,輕笑:“你不必有所顧慮。成了,我陪著你看著天下蒼生;敗了,我陪你共游忘川奈何。”

她早就想好了,若他身死,她定然會安頓好孩子後自盡。

他若功成名就,她伴他左右,不至他孤身一人。

何況,她不會讓他輸的。

言蓁抱著蕭景琰想到。

“阿蓁。阿蓁。”

在赤焰之案後的十二年來,只有他一人在朝堂之前堅持認為祁王兄與林氏的清白,而他卻也因此被逼的在金陵無立足之地。這十二年來唯有母親的關懷和言蓁的陪伴才能寬解他心中的悲憤與孤寂。

蕭景琰如今不怕任何事,不懼更艱苦的境地,他只怕失去言蓁,這個他等著她長大的女子。

若她不在,誰來憐他多年孤苦;若她不在,誰懂他多年堅持;若她不在,誰疼他多年委屈,若她不在,誰伴他一生。

言蓁靜靜地抱著他,她語氣依舊是輕柔綿軟:“景琰,我在。”

夜似乎特別長。

芙蓉帳暖,雲雨之後,言蓁靠在他的臂膀上,聽他略帶沙啞低沈的聲音說著今日在寧國侯府的密談。

“若是想登上皇位,沒有心機和手腕是絕不可能的。”言蓁淡淡道,她的星眸中漾著果決,“這位蘇先生說的沒錯。”

蕭景琰摟進了她越發精細的腰身,把她摟在懷裏,語氣淡淡地透著不解:“他說,他是為了顯示他的手段才選擇了我。這話我卻是不信。”

言蓁擡起頭,支起身子看著他,笑道:“這當然不是理由。他是梁人,景琰。但凡他有一絲愛國救國之心,他就不會選擇太子和譽王。如今我們大梁若是再不能出一名賢德愛民的君主,一如如今這樣爭權奪利全然不顧百姓死活,總有一天會在內憂外患下滅國的。”

言蓁所說,字字句句都直指大梁如今的弊端。

這蕭景琰又怎麽會不明白。

只是他突然想起,那個蒼白的病弱謀士輕描淡寫地說:“就算殿下甘心想讓寶座,他日,太子或譽王若是登上了皇位,憑著他們多年來對靖王妃的窺視,王妃又當如何?”

梅長蘇的這句話直擊了蕭景琰的心房。

太子和譽王當年都對言蓁起過心思,也險些讓譽王得手了。

他們如此看中言蓁不僅僅是因為她被譽為大梁明珠的美貌,而且更有懿仁皇後娘家——言家。

皇族不是沒有出過搶占弟妻這種事。

“景琰,景琰。想什麽呢?”言蓁話說了一半,才發覺聽她說話的人早已神游在外了。

蕭景琰回過神,見她星眸盈盈染上了幾許擔憂,他一時動情,俯身吻住她,低低地在她耳邊說:“在想阿玖那日說的話。阿蓁,我們再要個孩子可好。”

言蓁斜了他一眼,滿滿地調侃:“這是你答應阿玖的。我可沒答應。”

蕭景琰到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先是一楞,伸手捏了捏她的瓊鼻:“你和阿玖一樣淘氣。打小就是愛作弄我。我可是答應了阿玖的,你可不能讓我食言啊。”

言蓁還想說什麽,可是她已經說不出來了。

若是在練武場上,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只是這床第之間,女人似乎天生就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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