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逃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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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的直哆嗦,這荒山野嶺的,我要是被陳天明逮住,真的小命不保了。

我看著直冒冷汗的手心,琢磨著不行就把秦楚的精髓渡到我身上,可看看我的肚子,又想想他跟付安澤劍拔弩張的樣子,我遲疑了,一來,鬼娃會不會因為我曾經用過秦楚的精髓,才會出現,二來,萬一付安澤整跟秦楚打的不可開交,我這個時候把精髓渡過來,豈不是害了秦楚。

下意識的,我的心還是向著秦楚的。

只是我該怎麽逃脫現在的困境,陳天明越走越近,不住的喊著我的名字,“雲曉曉,你在哪兒,出來!”

呸,傻子才出去呢!

陳天明不停的在樹林裏搜尋著我,他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跟著咯噔一下,生怕下一秒鐘,他手裏的菜刀就會紮到我身上!我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手不住的哆嗦著,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怎麽辦,只能祈求老天爺,讓他走到另一邊去,我好趁機逃跑。

忽然聽到了一陣細細的笛聲,很熟悉!

緊接著付安澤跑了過來,我透過樹縫看到他慌張的跟陳天明說了什麽,陳天明就把菜刀扔下跟他走了。我眨巴著眼,這不是我眼花了吧,這麽容易,就逃掉了?

我正要起身,被一雙手攬住,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秦楚!”

我回頭,正對上一張慘白的臉,咽了咽口水,“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難道看著你被砍死嗎?”秦楚半倚在我身上,下巴擱在我的脖頸間,冰涼的呼吸繞著我的脖子,我的心不自覺的跳了起來。

他這個動作,真的沒法讓人靜下心跟他說話。

我輕輕的掙紮著,“你放開我,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麽,就這麽說。”他的語氣不容質疑,手緊緊的箍著我,不給我一點逃脫的餘地。

我翻了個白眼,嘆氣說道,“鬼娃是怎麽回事?”

“什麽?”秦楚似乎比我還詫異,箍著我的手沒有松懈,頭直接轉到了我面前,“這麽快就生出來了?”

我臉上劃過三條黑線,他這是什麽意思,比他語氣的要早嗎?

我還沒等說話,就見他輕輕的親吻著我的額頭,聲音無比的寵溺,酸的我骨頭都麻了,“曉曉,辛苦了。”

從古村出來,他還沒這麽跟我說過他,他是被付安澤打傻了嗎?

“你什麽時候做的?”話一出口,我就臉色一紅,忽然想起那晚上,他說過,生鬼子,不止吳柳子說的那一種方法,他對我做了那種事了嗎?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我得問出個究竟才行,這事關我的清白,不能馬虎!

秦楚竟被我問的有些尷尬了,他轉過臉去,低聲說著,“就那天。”

他現在是在害羞?

靠!我平白給他生了個鬼孩子,糊裏糊塗的不說,還差點被人砍死,我都沒說什麽,他在這兒扭捏個鬼,不對,他就是個鬼!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開了秦楚的手,對著他大喊,“我不要這鬼娃,你給我拿走!”

我話一出口,就感覺秦楚的氣勢變了,他站起身,目光中透著怒火,身邊的草木瞬間雕零,土黑的濃煙飄蕩在樹林裏,我被迷得睜不開眼,一雙有力的手抓著我,冰冷的寒意滲入我的心尖,我慌了,徹底的慌了,秦楚布滿殺意的聲音沖擊著我的耳膜。

“你必須給本君生下來!”他低吼著,狂風驟起,我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如果我再反抗,他可能真的會殺了我。

我害怕到說不出話,害怕到心裏一絲恐懼的波瀾都沒了,我平靜的走進他,連我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問著,“她們也是這樣死在你手上的嗎?”

“樹林裏的那個女鬼,還有村裏的那些亡靈!”我控制不住的質問著,淚不知何時溢滿了眼眶。

我終於意識到,秦楚不是人,他跟我跟到學校,處處幫我,救我,穿著跟人一樣的衣服,吃著一樣的飯,但他不是人,他的心已經鬼氣占滿了,他自私又自大,他想要的,只是這個鬼娃!

我好後悔,為什麽沒讓爺爺把他封印起來。

秦楚的眼珠由綠色漸漸變成黑色,像是被我的話震住了,冷漠的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似的,他的手摸上我的臉頰,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愫,“疏影,是你回來了嗎?”

雲疏影,又是雲疏影!

“我說過了,我不是雲疏影!她早就死了,輪回超生了,你要是想找她,就不要再留戀這個世界了!”在這一刻我是激動的,我很少跟秦楚這麽說話,我必須承認的是,跟他在一起,我見識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也變得更強大,變得更勇敢。

但這些都不是讓我能容忍,他心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理由!

“我不是你的雲疏影,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著的那個女人,如果你心裏還有一點對她的愛,就不該再折磨你自己,這個鬼娃不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不會生下它!”我轉身,忍著肚子裏的疼痛,一步一步的往樹林外走著。

黑色的濃煙漸漸消散,秦楚飄到我身後,拉住了我的手,“這是我們的孩子!”

“我不想跟你爭辯什麽,我會想辦法除掉它,封印或者是其他的什麽都好,反正,我不會留下它。”我冷著心說著,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我確實不想再這樣耽誤下去了。

“陳天明的事兒我想明白了,我會去報警,不管警方能不能找到證據,我都會做人證,至於論文,大不了我再找別的導師,難道還能畢不了業嗎?”我苦笑著看著他,記憶恍惚回到了在古村挖他墳的時候。

甩掉腦子裏不甘心的想法,我決心要走。

秦楚猛地從後面抱住了我,一股冰涼的淚鉆進了我的脖頸,我皺眉,“你放開我!”

“你要怎麽樣,才肯生下它!”秦楚緊抓著我,生怕我會跑了似的,“本君再不提雲疏影這三個字了。”

“你不提又能怎麽樣,你心裏還想著她不是嗎?”

我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是怎麽了,偏偏跟個死人過不去,或許是我太在意我在秦楚眼中的地位,才會這樣吧,跟雲疏影比,我是自卑的,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本日記裏寫的一切,他們曾經的回憶是那麽沈重,壓在秦楚心上,也壓在我身上。

可我也明白,如果不是對雲疏影的執念一直牽扯著秦楚,他恐怕不會留在這世上這麽久。

我很糾結的低著頭,無力掙紮。

“我只是想活著,遇到你之後,就更想活著了。”秦楚從背後摟著我,手指在我的肩膀上摩搓著,聲音低沈而沙啞,透著沁人心的情意,“你真的不要這個孩子嗎?雖然他還是沒成型的鬼娃,但他也在你身體裏活了這麽多天,你真的忍心嗎?”

我的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一股莫名的遺憾湧上心頭,我忍心嗎?

我沒有說話,秦楚癡纏又眷戀的窩在我的脖頸間,“我答應再不提過去的事,你能把它生下來嗎?”

“不是已經生出來了嗎?”我嘀咕著,面上禁不住紅了起來。

秦楚皺眉,將我扳過去,面對著他,“還不算!鬼娃最少要一年成型,三年才落地。”

“那剛才?”我有些詫異,難道是哪只小鬼在逗我玩?不過倒也看著不像,它一口一個媽媽,叫的我還是心裏癢癢的。

秦楚冷冷的看著我,“它長什麽樣?”

“圓圓的臉,眼睛很小,肚子很大,手很短。”我這麽回憶起來,連自己都忍不住嫌棄,那孩子長得也太醜了。

秦楚的臉有些陰沈,反問著我,“本君的孩子不可能那麽醜!”

我扁扁嘴,這東西也有遺傳基因的嗎?我這麽想著,白了秦楚一眼,“你也沒好看到哪兒去。”我就是在跟他拌嘴,話說出口,我才詫異的楞住了,人家都說,女人進了門,母憑子貴,要拿孩子牽著老公的心。

可我呢,我是被秦楚用鬼娃綁住了嗎?

我抿著嘴,不再說話了,越說越錯。

秦楚看著我,眼含笑意,他揉了揉我的頭,輕輕吻著我的頭,“以後不能再說,不要鬼娃的話,他聽到會傷心的。”

他不由分說的拉著我往回走,我咽了咽口水,“回去的話,陳天明不會放過我的。”

“為什麽?”秦楚的語氣有些硬,他似乎不是很願意跟陳天明撕破臉。

我有預感,來參加這次考古,對秦楚來說很重要,難道雲平縣有他要的東西?

“你兒子拔了他老婆的毛。”我說的很直白,但確實是這麽回事兒。

秦楚楞了楞,“這不算什麽事。”

我的嘴角抽搐的苦笑,他還真是寵自己的孩子,什麽時候能這麽對就好了。

我覺得自己很不爭氣,本來是要哭著跟人家一刀兩斷的,卻被一個沒生出來的鬼娃捆住了手腳,我這萬惡的同情心啊,我無力的垂著頭,直到秦楚突然停下,我撞到了他身上。

再一擡頭,付安澤跟教授正站在我們對面。

陳天明看看我,又看看秦楚,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人齊了,出發吧。”

我不知道付安澤是怎麽安撫住陳天明的,只知道他完全忘了貓毛的事兒,也並沒有關心林菀和葛茗的去向,這算是救了葛茗嗎?我不敢確定,只是一路上的那些同學慢慢的變成了我們四個人,這樣的感覺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這哪裏考古隊,簡直就是敢死隊。

距離雲平縣越來越近了,我的心也越來越緊張,如果我猜得不錯,這裏的考古發現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付安澤曾經跟我提到過一個祭壇之類的東西,而教授的老婆擺明了就是一個尋找寄主的祭靈,這其中一定有不能見人的勾當。

從早上出發之後,陳天明就一直很沈默,只是不停的開車,不問他的貓,也不再理會我,而秦楚就一直盯著我看,時兒看看我的臉,時兒看看我的肚子,我能感受得到,他很高興。

只是付安澤一直愁眉不展,也不怎麽理會我,弄得我不知所措。

我們開了近八個小時,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雲平縣。

這是在學校的時候,就定好的地方,但是誰又能想到,真正到達這裏的,只剩下四個人了。

“進去吧。”陳天明下了車,背著背包,慢慢往裏走著。

我們三個緊隨其後,秦楚不著痕跡的護著我,刻意隔開了我跟付安澤之間的距離,我一想說話,他就盯著我看,“我臉上有臟東西?”

秦楚搖頭,轉過身,不理會我。

我嘟著嘴,琢磨著,我又沒幹什麽,至於像是看寶貝似的看著我嗎,我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爸爸是擔心你呀!”鬼娃忽然跳動了一下,我聽到他在我身體裏說話。

我猛地停住了步子,看向他們,他們好像聽不到!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身體裏突然多了個東西的感覺,真的讓人很不適應。

這個小家夥的存在在無形中給我增加了很多壓力,我緊盯著自己的腳尖,讓大腦放空,什麽都不去想了,不管我想什麽,這孩子都會知道,這跟在自己身上放了個監視器有什麽區別!

雲平縣比我想象的要大,不管是建築還道路都井井有條,可這裏人煙很少,一路走來,都看不到幾個村民,付安澤悄悄的走到我身邊,趁著秦楚不在意,往我手裏塞了什麽東西。

我緊張的接了過來,有種上課的時候,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傳紙條的感覺。

我沒跟秦楚說,悄悄的把紙條裝到了兜裏。

陳天明不問別人路,也不看地圖,只是不停的走著,走了很久也沒見他停下,我不禁暗罵,早知道就開車進來啊!

正在這時,迎面過來了一隊敲鑼打鼓的人,正中間推著一個紅木箱子,樂曲很歡快,可我聽到了有人在偷偷的哭泣,是從木箱子裏傳出來的!我睜大了眼,盯著那木箱子瞧,周圍敲鑼打鼓的人都瞪著我,我意識到不對,連忙收回了目光。

聽著樂曲聲漸漸走遠,我還是能聽到那細微的哭聲,她不停的呼喚著我。

我的心隨著那嗚嗚的哭聲開始變得不平靜,秦楚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用力抓緊了我的手,“那是陰婚,你別去看。”

“什麽?”我看向一邊的小販,他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尋常的叫賣著。

“那些都是鬼魂,包括箱子裏的。”秦楚平靜的說著,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鬼也能嫁人嗎?那她為什麽要哭?”我有些不能理解,那哭聲確實讓人覺得心疼,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控制不住去想剛才那個紅木箱子。

秦楚顯得很冷靜,“沒什麽好哭的,只是不能投胎罷了。”

我楞了楞,“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不是跟鬼結婚嗎?

“紅頭木箱是給人陪葬用的,她丈夫要麽快死了,要麽就是已經死了,她嫁過去,就不能再投胎了。”秦楚沒有一絲感情的拽著我的手,生怕我會跑過去添亂似的。

“你乖乖在這兒呆著,不準再想!”他命令著我,我哪敢反抗。

我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人過了頭七就會被陰差抓走去投胎了,要是這個時候還沒投胎,豈不是剛死不久?

我光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搓著肩膀,看著天上漸漸密布的烏雲,這天不會下雨吧。

陳天明一直自顧自的往前走著,終於在一棟破樓前停下了,我向四周去看,這裏可不像是有人呆的地方。

陳天明推開滿是蜘蛛網的鐵門,三步兩步跳上了臺階,驚喜的推開門,正對著門,整齊的擺放著一排棺材,大的小的都有,滿屋子的白帆刺得我睜不開眼,這裏有陰氣!

而且陰氣重的壓人,難怪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在這兒能做什麽研究,我在心裏腹誹著。

“什麽人!那兒是禁地,不能進!”忽然有人沖我們喊著。

陳天明十分不悅的擡著頭,看著來人,“哪來的丫頭,走遠點!”他辛辛苦苦才到了雲平縣,眼看著就要找到祭壇了,怎麽能讓來破壞!

他說著,就要把門關上,喊著我們的女人擡手一揮,兩道石墻咤起,將我們和棺材隔開了距離,我看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這用鬼術的手法也很熟悉,在哪兒見過呢?

忽然秦楚擰著我的手,把我推到了他身後,我納悶,就聽轟隆一聲,從石墻裏鉆出幾個兩人高的喪屍,頭頂冒著綠煙,腥紅的眼直沖著我們就來了,正巧這時下起了雨,一地的泥濘順著喪屍們的腳流入了我們腳邊。

我尖叫著躲到秦楚身後,再不敢探頭看一眼了。

相比較我的驚慌,陳天明跟付安澤顯得很淡然,付安澤我倒是不奇怪,但陳天明難道有什麽隱藏的絕招?我緊張的盯著陳天明的一舉一動,就見他吹了個口哨,那被拔了毛的黑貓跑著跳了進來,沖著我呲牙叫著,十分怨怒的樣子。

我聳聳肩,根本不理它。

陳天明攏著貓腦袋,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喪屍,“有本事就來吧!”他把黑貓放在地上,一時間,電閃雷鳴,黑貓倏地變大,就如同在斷崖裏的時候。

我看著變大的黑貓,仍然心有餘悸,不知道葛茗跟林菀到了刀刀家沒有,不過此時好像不是擔心她們的時候,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秦楚的背很涼,我躲在他後面,禁不住哆嗦著。他伸手攬著我的肩膀,將我蜷在他身後,半點都不讓動。

那些喪屍圍著教授的黑貓,兩方對峙著,爭執不下,一股子陰氣不停的回蕩在樓裏,剛才飄過我們身邊的鼓樂聲又響在耳邊,我詫異的看著院門被人推開,緊接著那些敲鑼打鼓的鬼魂飄了進來。

阻止我們進來的女人臉上漸漸浮現起擔憂,一揮手,將喪屍收了回去。

我驚奇的睜大了眼,她看上去才跟我差不多大,鬼術竟然可以用的這麽爐火純青,我忍不住投入羨慕的目光,她也註意到我的註視,看看秦楚,又看看我,眼裏先是驚恐,隨後升騰起瘆人的恨意。

我咽了咽口水,心裏直犯嘀咕,我認識她嗎?

她冷哼了一聲,隨著鼓樂聲逐漸大了起來,站到了一邊。隨著喜悅聲又走進來一隊奔喪的人,全都眼中含淚,可偏偏沒人哭出聲來,這個雲平縣實在是太詭異了。

隨著他們進來的還有三個白發老頭,看到我們,他們也是怒氣沖沖的說道,“這是本村的禁地,外來人一律不得入內!”

“你們快離開!”有穿著孝服的人上來拉我們,秦楚皺眉一瞪,拉著我走了出去。

陳天明見他們人多勢眾,也不敢多說什麽,黑貓恢覆了原樣,在他懷裏乖巧的叫著,剛才的一幕好像不曾發生過一樣。我們就站在外面看著他們辦喪事。

“人家都說了這裏是禁地,咱們走吧。”我想著那女人瞪著我的眼神,覺得心裏很不舒服,還是早點離開這裏的好,別抓不著陳天明的小辮子,再把命搭進去。

至於付安澤是怎麽勸住陳天明的,我不想知道,只要他不再想著殺了我就夠了。

陳天明冷眼掃過我的臉,“先找地方留宿,晚點再說。”

他這是明擺著跟人家作對啊!

我聳聳肩,管他呢,反正我是要找機會跑路的,這次的論文指導我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等我回去一定要向所有人揭露陳天明的罪行,我這麽想著,低頭跟在他們身後。

就聽那女人沖我們喊著,“你們不用再來了,雲平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我嘟囔著,難道你知道陳天明的詭計?

顯然,我在心裏的腹誹只有我和肚子裏的鬼娃知道,秦楚依舊把我護在身後,全然不管他們在說什麽做什麽,我茫茫然的有一個念頭閃在心尖,是不是在我有了這個鬼娃之後,秦楚對我就好了很多,不僅處處護著我,連說話的語氣也有些不同了。

我想了想,又覺得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歡不歡迎不是你說了算的。”陳天明皺眉,不悅的說著,“市裏早就知道你們這兒挖出了古代遺跡,很快就會曝光了。”

古代遺跡?

我有些詫異,原來陳天明一路的辛苦全都是為了這個村子挖出來的遺跡,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帶著不容人質疑的堅決。

我看得出,他對這裏頭的東西勢在必得,他這麽多又不全是為了那只貓,陳天明的意圖更加不明朗了。

“雲平不歡迎你們,你們胡亂闖進來會沖撞神靈的!”女人很激動的喊著。

忽然有一個老頭走了出來,滿頭的白發,走起路來卻一點都不顯得遲疑,他看看陳天明,又看看我,眼中的打量讓我心頭一跳,那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語墨,夠了。”老人有些威信,他一出口,那女人就不敢做聲,乖乖的站到了一邊。

“來者是客,雲平本該歡迎你們,但今天是村裏的大日子,你們不該來,我可以帶你們到村裏休息一夜,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他招了招手,兩個穿著孝服的男人走到前面,沖我們揮了揮手,也不管我們能不能跟上,轉身就走。

老者用眼神示意著我們,陳天明無奈,只得跟了上去,畢竟人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你要是再不借坡下驢,就太擡杠了。

這好歹都是在人家的村子裏,還是安分一些的好,於是在對方的讓步之下,陳天明帶著我們住進了雲平村。

遠遠的,我總覺得那個叫語墨的女人還在盯著我瞧,那視線似乎要在我身上鉆個窟窿才甘心。

我舔了舔嘴唇,努力在腦子裏回想,也想不出自己曾經見過她,帶我們闖進雲平村的人是陳天明,她卻對我有敵意,這不是太說不過去了嗎?

我們安頓下來之後,外面的鼓樂聲一直都響著,直到入夜還沒有平覆,餓了一天的我有些體力不支,想要下樓去找吃的,又怕碰上陳天明和那個女人。

左想右想,還是忍忍吧。

就在這時,肚子又疼了起來,鬼娃唔囔著喊著,“媽媽,我餓了!”

靠,你餓了就找我,我餓了找誰啊!

我有些不悅的皺著眉,感覺自己是攤上了個包袱,再一轉身,秦楚順著窗戶爬了進來。

“你怎麽不走門?”我往後退了退,謹慎的看著他。

“怕你餓。”他一擡手,從抱了個盒飯出來,我直接被香味迷倒了,要說以前我還覺得秦楚是個冷清冷心的鬼,那他今天對我可真的是沒話說!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盒飯,就聽秦楚安囑著,“要是有人來找你,不要理會,問什麽都說不知道。”

“哦。”可是誰會來找我呢?

直至午夜的鐘聲響起,秦楚才順著窗戶飄走了,我看著他離開,連忙鎖好了窗子,打了個飽嗝,懶懶的躺在床上。

沒有林菀作伴,我還真是有些寂寞,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我以為是林菀,但打開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短信只有八個字,“雲曉曉,我找到你了。”

正在這時,電子表轉到00:00,我覺得身上一冷,嘴角的笑有些不自然,這個時間真的是讓人無奈。

不過誰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我疑惑的回了句,“你是?”

我一向不會搭理陌生的號碼,可對方既然知道的名字,肯定是認識的人吧,我這麽想著,合上了眼。

又聽叮鈴一聲,她回覆了。

“我姓李,就在你樓下,你下來吧。”姓李?

我不認識什麽姓李的啊,又是在這個偏僻的村子,我猶豫著要不要再回覆的時候,她又發來了一條信息。

“我姐姐是李柔,她是死在你手上的,你不要逃,你逃到哪兒,我都會找到你的!”

我有些錯愕,我自問李柔的死是她咎由自取,現在平白冒出來一個妹妹要找我報仇,我要是出去見她,豈不是就算認了這個罪名,不,我絕對不會認。

我這麽想著,迅速回了短信,但沒等我發完狠話,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我還沒覺得我的手機鈴聲會這麽嚇人,夜愈發寂靜了,電話不停的響著,忽然停了,又響。

她還真是執著啊,我嫌她打的煩人,想著接了算了,然而剛一接,手機裏傳來了刺耳的喊聲,撕破了喉嚨似的喊著,嚇得我一哆嗦,手機差點掉了。

然後手機就傳來嘟嘟嘟的掛線聲。

不會有人這麽無聊吧,先說要找我報仇,然後就打電話裝鬼嚇唬我,李柔的妹妹應該也會鬼術,我聯想到下午看著我眼中生恨的女人,眉頭輕皺,要是她的話,應該不會玩這麽幼稚的把戲。

除非,她真的出事了。

我急忙跑到床邊,之間地上平白出現了一灘血,顏色濃稠,隔著玻璃,我似乎問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下午的時候,好像沒有這血,不過左右都沒有看到有人來過的樣子,夜色愈發濃了,我也不想下樓去看,只當這事兒是我多心了,沒準是雞血鴨血的呢,明天一早就會有答案的吧,我這麽想著,憂心忡忡的睡了過去。

至於那個短信,我想明天問問秦楚,李柔的情況再說。

清早我剛睜開眼,就聽外面又傳來了哀樂聲,一群穿著孝服的人從路上走過,滿地全是白色的紙錢,我啞然,這村子怎麽了,怎麽會接二連三的出事。

付安澤急促的敲著我的房門,“雲曉曉,開門!”

“發生什麽事了?”我還沒見過他這麽緊張的樣子。

付安澤緊張看了看窗外,“哀樂聲你聽到了吧?死的是昨天跟教授有過爭執的女人,我覺得可能是教授做的,那女人在村裏有些地位,雲平的人不會放過我們的,我會想辦法把事情都推到教授身上,你收拾好東西,趁亂離開。”

我想說什麽,被他接下來的話哽在了喉嚨裏,“陳鋒曹凱的死不是第一次發生,昨夜死的那個無辜的女人,也不是最後一個,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盡早離開!”

“付安澤,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可以相信你嗎?”我知道如果付安澤是真心幫我的話,我問出口的這話會很傷人心。

但是眼下這個情況,我不得不問。

他為什麽出現,又為什麽會參加這個考古隊,他曾經說過,他是這個行動的倡議人,而陳天明確實也很器重他,這就是讓我最納悶的地方,他的立場,讓我疑惑。

“你覺得我會害你嗎?”付安澤真的被我的話打擊到了,回身看著我,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我不得不問。”一起出來的人都死了,陳天明也差點對我下手,昨晚我還遇到了那麽怪異的事兒,我不多個心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悄悄的被人殺了。

付安澤深吸了一口氣,“我一直追著秦楚到你們學校,他的存在就是我出現的使命!”

“我不懂!”付安澤不止一次暗示過我,不該接觸秦楚,他的口氣怎麽有點像我爺爺?

“秦楚找上你,是為了借子重生,而你現在,已經懷上了鬼子,這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可是陰陽兩隔,我們守魂人必須守護人間的規則,要是陰鬼私自跟人間的人生情生子,是有悖天理人道的!”

“守魂人?”我琢磨著他話裏的意思,眼巴巴的看著他,“你知道我肚子裏的事兒了?”

“嗯。”他平淡無奇的嗯了一聲,我分辨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只覺得臉上羞愧極了,這感覺跟未婚先孕似的。

我用鬼眼四處看了看,確定秦楚不在附近,低聲問著,“有沒有辦法能拿掉這個孩子?”

我話一出口,就覺得肚子裏一陣絞著的疼,我捂著肚子連忙喊著,“不拿不拿,我一定生下來。”

這麽喊著,肚子裏的動靜才消停了點。

付安澤皺眉,“你已經能跟他說話了?”

我點點頭,“昨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經被陳天明帶走了。”說起來,我是要謝謝這個鬼娃的,但是我真的不想生下一只小鬼啊。

付安澤的臉色有些不好,擔心的看著我瞧,卻又哽咽的不知道說什麽好,“沒辦法,一旦懷上了鬼子,除非你死。”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覺得一股殺意飄過,不是付安澤對我,而是我肚子裏的鬼娃散發出來的殺氣。

我嘆了口氣,“你是追著秦楚到這兒的,那你是人嗎?”

“當然是。”付安澤理所當然的說著,坐在我身邊,像是回憶似的低沈說著,“從我爺爺那代人就開始追秦楚,直到我這一輩,還沒能將他徹底封印。”

“徹底封印?”我疑惑皺眉。

“當鬼靈一直不輪回超生,遲遲留戀人間,即將變成惡鬼的時候,守魂人就會把他們徹底封印,不像你們村子封印秦楚那樣,而是讓他徹底的沈睡。”

“你追秦楚追到這兒,就是為了封印他?”我眨巴著眼,好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覺得整個人都變得神叨叨的,緊張的等著付安澤的回答。

“是。”他很坦白,很直接,只是話鋒一轉,有無奈的笑了,“但他現在已經讓你懷上了鬼子,要想封印他,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懷上鬼子,對秦楚會不會被封印還有關系嗎?

我覺得呼吸一滯,有什麽東西在我心裏轉悠,呼之欲出。

外面的哀樂聲大了起來,付安澤顯得很緊張,“快跟我走!”他拉著我就要離開,我卻怔怔的一步都走不動,肚子裏的鬼娃不停的折騰,疼得我說不出話來。

“你還好嗎?能走嗎?”付安澤擔心的看著我,我擺擺手,把他推開了。

我心裏很亂,不想再跟這些事情扯上關系了,對著肚子大聲喊著,“能不能消停點!”

鬼娃感受到我的憤怒,悄悄的不再動了,陳天明看到付安澤跟我在一起,楞了楞,招呼著我們往外走,“今天就能進去了,快跟我走!”

去嗎?

去了,就能知道秦楚的秘密了,不去,就能撿回一條小命,我遲疑著,不知道該相信誰,心中的天平左右搖擺不定。手機猛地又響了起來,還是昨天那個號碼,“你又害了一條人命!”

緊接著一條圖片過來,是一個浸滿血水的白布聲放著一個女人的屍體。

我嚇得叫出了聲,陳天明搶過我的手機一看,緊張的說著,“祭奠已經開始了,我們不能再拖了,快走!”他拉著我就沖了出去,付安澤在後面跟著,想辦法要把我帶走。

就在這時,黑貓在前面拐角的地方喵喵的叫著,陳天明跟著拐了進去,這不是昨天的那條路,秦楚呢,他去哪兒了?

付安澤給我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就對陳天明說道,“教授,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別的辦法,村裏的人是不會讓我們進去的,連著死了好幾個人,喪事一時半會兒是辦不完的。”

在付安澤提到喪事的時候,我緊緊的盯著陳天明的表情,並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難道昨天晚上那個女人不是他殺的?

我看著陳天明手裏捏著我的手機,準備瞅準時機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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