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驍拿著白歌給自己打聽來的情報哭笑不得，也不知那小子是裝傻還是真傻，整整三張A4紙，條理清晰的論述了蘇墨不可能對司琪舊情覆燃，卻沒有提到白鴿一個字，他該不會是以為自己怕蘇墨撬司琪的墻角吧？

顧驍打開郵箱，給教授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在假期不想回家，想要跟著他多學些東西，以便於將來提前畢業回國，希望他能夠答應自己的請求。顧驍不擔心自己的請求會遭到拒絕，一來懷特教授對自己印象極好，平時總把自己當成親兒子看待，二來那老頭跟顧驍的父親是忘年交，顧驍在美國多虧了他的照拂，這點小事，他不會不答應的。

顧家父母對兒子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反倒是白鴿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不過很快，這點小小的失落就被震驚所取代了。

寒假裏最大的節日莫過於春節了，這也是中國人最重視的節日，是闔家歡樂的日子，過年之前，不管家境如何，大家都要備上些“年貨”，醫院是沒有節假日的，相反的，越到年底，白氏醫院裏頭反而更加忙碌，畢竟流感季嘛。李阿姨家裏也急等著人打掃，一個人幹兩家的活，難免忙活不過來，白母幹脆放了她的假，讓她回自己家裏安心過年。鄭媛一邊圍上圍裙，支上油鍋，把豆腐和肉餡攢成一個個小丸子，扔進熱油裏炸的金黃酥脆，一邊支使著自己的一對兒女去超市買熟食和幹果。

白家姐弟走在大街上，嗅著街邊香氣四溢的小吃，聽著商店裏跳樓大減價的廣告，品味著過年的氣息，嘴角不經意的上揚，又老了一歲呀。

白歌忽然停下了腳步，掏出手機，對著一個角落裏哢嚓一聲，拍下了一對熱吻的男女。白鴿順著自家弟弟的眼神看過去，驚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吻得火熱的一對兒，男的不認識，女的可再熟悉不過了，那不正是司琪嗎？白鴿還楞楞的看著那對意亂情迷的男女，她弟弟卻沒有再待下去的興趣了，拉了白鴿就走，一路上什麽話也沒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白少爺此刻高興得很。

“白歌，這事兒你早就知道是嗎？”傍晚，白鴿還是沒忍住，向正在看電視的弟弟問道。

“當然了，”白歌往嘴裏塞了一口水果泥，不以為意的答道，“那只破鞋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了，自打顧驍哥哥走後，她就傍上了各式各樣的男人，只要給她買東西，她可以跟任何人發生關系。”

白鴿頹然的坐在沙發上，哭喪著一張臉，“那顧驍豈不是很慘，司琪給他帶了那麽久的綠帽子。”

白歌瞄了姐姐一眼，笑道，“姐，你真當顧叔叔和顧阿姨是傻子？他們早就派人查了那個小婊砸了，而且早就把調查結果送到顧驍哥哥眼前了，現在顧驍哥哥也就是每個月往那個女人的賬戶上打些錢罷了，畢竟是他給人家破的處嘛。至於感情……姐，我都看出來了，你還能看不出來？那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說完，白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只留下白鴿一個人兀自迷茫。

重高的傳統就是開學早，這開學不是指開學上課，而是指高三的學生需要提前到學校自習，一般是過完正月十五就開始了，這種自習是沒有老師看班的，全憑學生自願。白鴿在自習開始的第一天就坐到了自己當初的教室裏，實驗一班還是在老地方，連老師都沒有換，還是於老師帶的，但是周圍的面孔，白鴿卻是一個也不認識。今日來這裏故地重游，除了懷念高三那一段沒有硝煙的征戰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了看一個人——左翊。

當初左翊落榜之後，所有人都為他感到惋惜，於老師更是恨鐵不成鋼的數落了他好一陣子，直埋怨他心高氣傲，不懂得謙虛，但到最後，老於還是不舍得這個敏而好學的學生與大學失之交臂，好說歹說的說服了校長，把左翊留在了自己的班級裏，打算再帶一回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白鴿站在實驗一班的後門，透過幹凈通透的玻璃，凝視著那個曾經讓自己為之神魂顛倒的男生。冬日的陽光灑在左翊的肩頭，他看起來還是和當初一樣優秀，利落的短發，幹凈的校服，伏案而作的身影，甚至是眼鏡上一閃而過的冷光，都和當初一般無二，只是經過一年的沈澱，他的氣質更加的沈穩成熟了，這樣的學霸君，不知會迷倒多少情竇初開的小學妹呢。

“白鴿？你怎麽在這兒，來看老師的嗎？”不知什麽時候，左翊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白鴿的身後，白鴿轉身，正對上昔日夢中情人的那一雙沈靜幽邃的眸子，只是此刻，她的心中再也興不起任何波瀾。原來，打敗暗戀的不是更加優秀的對象，而是時間這個小妖精；戀愛中最令人沈醉的也不是那些海誓山盟，而是情動時那些或酸澀或甜蜜的滋味，左翊並沒有給過白鴿任何浪漫旖旎的回憶，但是午夜夢回，夢中人踏著校園中的林間小路緩緩向你走來的時候，那少女春心萌動的感覺，依然令人心悸……這，才是戀愛中最醉人心弦的，不是嗎？

“是來看老師的，也是來看你的。”白鴿笑著說道，“你知不知道，高三的時候我還暗戀過你呢？”

“知道。”左翊從容地回答道，“不過我現在也知道，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白鴿笑了，果然，這就是自己曾經喜歡過的男生，善解人意，成熟穩重，即使最後他們沒能走到一起，白鴿也絕不後悔自己曾經喜歡過那樣一個優秀的男生。

“自習課下課之後一起吃個飯吧，叫上咱們班老師。”

“好啊。”

左翊和白鴿最終還是沒請到老於的大架，兩人只好坐在學校對面的甜品店裏大眼瞪小眼。

“你和黎櫻還好嗎？”

“她劈腿了。”左翊平靜的回答道。

白鴿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不會吧，當初你倆那麽好，她怎麽會劈腿呢？因為異地戀？”

左翊笑了笑，“感情好不過是表面而已，真正喜歡的人被我若即若離的態度惹惱了，轉學離開了，我就把自己的感情轉嫁到一直喜歡我的黎櫻的身上，但其實這段感情裏，誰也不好過，黎櫻也不是傻子，粉飾的太平騙騙其他人還可以，想糊弄當事人，那就太難了。這樣的結果其實是最好的，畢竟我也不想害了黎櫻。”

白鴿忽然想起，高三之前，班裏有一個屌絲女，腦子聰明得很，就是不肯學，成績一直在中上游晃蕩，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在高三這種最重要的時期轉學離開了。原來，左翊喜歡的人，是她嗎？

“你是暗戀，她也是暗戀，不過她暗戀的很高調，她也曾經問過我，知不知道她暗戀我……”左翊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神色落寞的低聲自言自語，“我反問她，既然是暗戀，又為什麽要說出來，她很鄙視的罵了我一句，還告訴我說暗戀是個技術活，只是那個‘技術控’大概是沒看出來，其實，我也暗戀她呀。”端起桌上涼掉的咖啡，泯一口到嘴裏，和著滿心的酸澀一同咽下肚裏。

苦水入愁腸，滋味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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