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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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犢子是動物的本能,人類亦是如此,不管是多麽溫婉賢淑的女人,只要是有人傷害她的孩子,她都會化身為暴怒的母豹子,撕碎那個對自己孩子行兇的混蛋。蘇墨的母親是個十裏八村遠近聞名潑婦,開了間小超市,整天坐在門口,訓貓罵狗,而且極其溺愛蘇墨,容不得別人說自己兒子的一點不是,這回蘇墨兩只胳膊都被人給打斷了,那女人哪能饒過白歌。

“哎呀,我的兒呀,可憐你爸走得早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凈受人欺負啊,白歌那個天殺的,居然把你的手給打斷了,這讓你媽我以後可怎麽辦啊?”

蘇墨的母親汪蓮雲坐在白家的醫院門口不停地哭鬧,醫院裏的人都知道,那女人口中的白歌,是院長家的小少爺,闖禍的本事一個頂倆,一時間醫院裏議論紛紛,好些病人看著白家父母連自己的兒子都教育不好,不禁開始懷疑其醫德。白父看著這事影響這麽大,而且自己兒子做的確實是有些過分,只好一邊出面安撫汪蓮雲,承諾承擔蘇墨所有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邊教育白歌,勒令他向蘇墨賠禮道歉。可白歌從小便倔得很,更何況那個蘇墨還找他姐姐的麻煩,他怎麽可能給那個小混混道歉。

“兒子啊,過來。”清晨,白母坐在梳妝臺前,拿著把桃木梳子跟一團亂發作鬥爭,“再過幾天你就回學校了,快來,給媽媽梳梳頭吧,咱娘倆多久沒有單獨坐在一起聊過天了。”

白歌接過母親手中的梳子,將梳子輕輕□□白母的一頭長發中,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最愛的玩具就是母親的這一頭青絲,每天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將母親的頭發梳了又梳,那是的母親年輕、美麗,總會在自己不小心弄疼她的時候嗔自己一眼,但卻從未阻止自己繼續擺弄她的頭發。而如今,母親依然美麗,年過不惑的女人,眼角周圍沒有一絲皺紋,但是頭上的白發卻出賣了她的年齡,記憶中烏黑亮麗的雲鬢,如今已經綻開點點白梅,無聲地傾訴著這二十年來她對這個家庭的熱愛,跟對自己那個愛闖禍的小兒子的愛意。

“媽媽,你這裏有一根白發了。”

“是嗎?”白母驚訝,“你爸前兩天還說我沒有白頭發呢,那個油嘴滑舌的家夥,就知道他又在哄我。唉,不服老是不行了,一轉眼,你跟你姐姐都長這麽大了。來,兒子,快把那根白頭發給媽媽拔下來。”

白歌用兩指輕輕撚住那跟白發,將發絲在手指上纏繞一周,輕輕用力,那根頭發便無力地松開了頭皮。熹微的晨光穿過潔凈通透的玻璃窗,照在母親依舊美麗的臉上,灑在白歌手指上纏繞的發絲上,原來,母親的白發是金色的。

“小白啊,我知道你跟你姐姐感情好,容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可是現在蘇墨的母親成天在醫院裏鬧,把醫院環境搞得烏煙瘴氣,用不了多久,咱們家醫院的名聲就毀了,你想想,以後接手醫院的是什麽人,還不是你姐姐嗎,你忍心給她留下一堆爛攤子嗎?再說了,你這次做的確實是有些過分,那個蘇墨再怎麽混蛋,你也不能把人家的兩只手都打斷啊。”

“我知道了,媽媽,我會去道歉的,但不是為了我姐姐,是為了你和爸爸。”

白院長攜兒子上門給蘇墨道歉,結果汪蓮雲卻不依不饒,“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道個歉就想了事,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我兒子在二中好歹也算個尖子生,現在高考臨近,他胳膊卻被人打斷了,你說,這事能就這麽了了嗎?你們得對我兒子的後半生負責呀!”

“行了,媽。”聽著自己的母親如此歇斯底裏,蘇墨也有些過意不去,“人家都道歉了,那咱就算了吧,更何況是我先去找白小姐麻煩的。”

“你閉嘴,”汪蓮雲聽到自己兒子的話,急了,“你先去找那個丫頭麻煩怎麽啦,小丫頭片子,哪用得著那麽斤斤計較,倒是你,你胳膊都斷了,也不知道高考的時候能不能痊愈,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啊,怎麽能就這麽饒了他們?!”

白歌道過歉之後,就一直把手插在兜裏,站在一旁看熱鬧,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是在聽到“高考”二字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汪阿姨,我想您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您兒子貌似也把顧驍哥哥的胳膊打斷了吧,蘇墨是二高的尖子生,但是顧驍哥哥可是重點高中的年級前十,而且顧驍是顧家的獨苗,將來的萬貫家財都是顧驍哥哥一個人的,怎麽說,顧家所蒙受的損失,也比你們多多了吧?”

“哎呦,你個小流氓啊,”汪蓮雲聞言把眼珠一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拔高了聲音,哭鬧道,“顧家有錢怎麽了,你說這話是想用錢砸死我們娘倆是不是,我告訴你,別想!哎呦,沒天理呀,這姓白的小流氓是要把我們娘倆往死路上逼呀,老天爺呀,你開開眼呀!”

白歌看著地上一邊哭喊,一邊捶地的汪蓮雲,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行行行,你不就是想訛人嗎,說吧,要多少錢?”

“我呸,你以為用錢就能打發我們娘倆?我告訴你,沒門!”

最終,這事還是用錢解決的。汪蓮雲拿了白家的十萬塊錢,立馬偃旗息鼓,離開了白家的醫院。

高三的下學期是忙碌的,同時也是輕松的。老師們還是一如既往的留下好多作業,但是這回他們會說上一句,“盡量做,做不完就不用寫了,要保證睡眠,好好休息。”三個月的時間就在體檢、聯考、核對信息中匆匆忙忙地過去了,這三個月裏,白鴿的解析幾何終於能夠拿到8分了,顧驍的英語單詞背的也差不多了。高考在一步一步地向這群高三的學生們逼近,看著黑板上越變越少的倒計時,學生們的心裏除了興奮,還充斥著濃濃的不舍,舍不得這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舍不得那在講臺上說的口幹舌燥卻沒有一句怨言老師,甚至舍不得這一下雨就掉墻皮的老校舍……六月五日的下午,放飛理想,成片的紅氣球占據了整個天空,看著那些滿載夢想的紅氣球越飛越高,心裏好像也有了底,真想大言不慚的說一句:“高考,受死吧!”

再次見到蘇墨的時候,他正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司琪的面前,一臉真誠的表白,還是那副小混混的造型,一頭紫色的頭發,耳朵上帶著一堆耳釘,看那生龍活虎的樣子,手臂像是已經痊愈了,應該不會對考試造成什麽影響。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是顧驍,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白鴿拿著剛買的文具,正往家走呢,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司琪,原來如此,怪不得前幾天那個蘇墨突然來找自己麻煩,原來是被人當槍使了呀,不過白鴿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得罪司琪了,她竟然會找人找自己的麻煩,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窗外艷陽高照,蟬鳴聲聲,考場裏刷拉刷拉的寫字聲也一直不曾斷絕,兩天的時間裏,考生們把十二年的點燈熬油、寒窗苦讀,全部濃縮在四張答題紙上,交給命運的判官。6月8日,下午4點,一切都塵埃落定,接下來的三個月裏,不用背書,不用做題,每天睡到自然醒,想想就叫人心馳神往。但是,事實上,每個人都在六點之前自然醒來,然後對著時鐘發呆,那些計劃撕書慶祝的考生們,分明手已經捏住一張畫滿重點的卷子,但卻遲遲不舍得撕下去。高三這一年,是整個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高考,也是整個青春年華裏最激烈的一場戰役,這些陪伴自己度過三年的書,怎麽舍得毀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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