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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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喬松自己返回來的時候,喬逸青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病房裏面靜悄悄的。

喬松站在門外,想了很久,幾次想要推開那扇門,最終都垂下了手。

她不知道進去後說什麽,裏面偶爾傳出的抽泣聲,每一聲都讓她感到窒息和煩躁。

算了,走吧,總要等到陶玉鎮定下來,喬松如此想著,大步地走向電梯。

電梯來得很慢,等她進去的時候,喬逸青剛好趕上,他攔住正在關閉的門,冷冷地看了喬松一眼。

“你……”喬逸青只說了一個字,便看在好幾個人一起聽著的份上閉了嘴,他再混也知道家醜不能外揚。

剛出電梯,喬逸青就迫不及待抓住喬松,咬牙切齒地低聲問道:“這一切是不是你策劃的?你到底是為什麽?你都搶到顧澤安了,難道過得不好嗎?他的錢還不夠多嗎?卑鄙小人!”

“呵呵,”喬松冷笑,“卑鄙的不是我,是你們!第一,如果你爸和你那個小三媽沒把我換走,其次,如果你那小三媽沒有在五年前陰謀害我,第三,如果你那小三媽沒有綁架我,第四,如果你沒有踢飛你的親姥爺,就是今天去找喬少斌的那個姓何的老頭,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幕。自作孽不可活,知道嗎?”

“滾開!”喬松推開喬逸青,往停車場去找顧澤安和喬莊。

是那個老頭?

喬逸青懊惱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早知道這樣,早上就讓那老家夥進去找老爸好了,何至於此?

他懊喪地開車回家。

因為心情太糟,所以喬逸青從啟動開始,就把油門踩到最大,一出醫院大門,連轉向都沒有打便直接沖入對面車道,此時正好有一輛路虎飛馳而來……

“嘭……咣!”兩聲巨響後,喬逸青的寶馬被撞飛了。

“天!”坐在後面車裏的喬松發出一聲急促的感嘆。

顧澤安將車停在路旁,先報警,然後讓喬莊等在裏面不要出來。他跟喬松一起下了車。

他去看喬逸青的情況,讓喬松去醫院門衛處聯系急診室。

寶馬被撞得極狠,駕駛員那邊的車門癟進去一大塊。

顧澤安從另一側打開車門,發現喬逸青已經昏迷不醒。

“喬逸青!喬逸青!”顧澤安大聲地叫他兩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路虎車的司機也下來了,頭上的血流得很兇,浸透了厚厚的一打紙巾,他罵罵咧咧地說道:“我擦,不要命了他是!哥們,我正常駕駛,他全責哈。我先去醫院,可不是逃逸哈。”

顧澤安點點頭,怎麽個情況他看得一清二楚,沒什麽好說的。

等急診的時候,喬松給喬少斌打了電話。

喬少斌甚至沒聽完喬松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到底是親自養大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她笑著自語,卻仰起頭看向天空,逼退眼裏的淚意。

喬松忽然想起前世曾經遇到過的一個研究過易經的華國殺手,他曾說過,自己八字不太好,與父母親緣淺淡,現在看起來,也的確是如此。

急診室很快有急救醫生趕到了,幾個人一起將喬逸青從車裏擡出來,放到急救床上。

人沒死,但醫生估計內腹臟器有損傷,需要馬上手術。

喬逸青進了手術室。

因為正是中午,喬少斌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手術室的燈仍然亮著。

他見顧澤安還在,只瞪了喬松一眼,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一聲不吭地坐下了,把不滿地目光落在地上,那裏有好幾滴深紅色的血液,白色的地磚把紅色襯得十分醒目,刺得他視線一縮,幹脆閉上了眼睛。

陶玉來的比喬少斌晚兩分鐘,她是被王芬扶著來的,到門口的時候像是體力到達極限,腳一軟便癱坐在地上,淚水早就糊了臉,鼻涕成串地往下掉。

喬少斌趕忙起身去拉,陶玉忽然就爆發了,起身撲在喬少斌懷裏,又是打,又是撓,最後連嘴都上了……

喬少斌自知理虧,不躲不閃,不解釋,不狡辯,臉上手臂上,很快就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王芬怎麽勸,陶玉都不聽,她幹脆坐一邊不管了。

這一切,就像一場無聲的鬧劇一樣,但每一個看客都感覺不到喜悅,除了悲哀還是悲哀。

“媽媽,那個奶奶瘋了嗎!”喬莊忽然感嘆一句,稚嫩的童音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下,顯得十分響亮。

正在慢慢鎮靜下來的陶玉剛好聽見這句話,她瞥了眼喬莊,哽咽著、輕聲說道:“是啊,我是瘋了,喬少斌我真的瘋了,是你們把我逼瘋的,如果小青有個好歹,我……”她說不下去了,眼神迷茫,顯然不知道她自己會怎麽辦。

陶玉的那一眼很輕,很涼,喬松再心大,也能清晰的感覺到。

她聽見橫亙在胸口的那塊大石,嘭的一聲碎掉了,那裏一下子寬敞許多,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放棄是種解脫,喬松在心裏悄悄對自己說道。

“我們走吧,公司還有事,”顧澤安抱起喬莊,牽著喬松出了醫院。

在車上,顧澤安說道:“媳婦兒,你要原諒她,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雖然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加懦弱一些,但那不是她的錯。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不是一張親子鑒定就能斷了所有的感情的,感情不是機器,斷電就停轉。”

這個比喻倒是有趣,喬松笑了笑,“我懂,只是難以理解。這樣也好,原本我就沒想怎麽樣。”

顧澤安道:“那就不用理解。我給你們準備了飛機,叫上林夜,你回米國住兩天吧,明天一早就出發。”

“這個時候走?是不是太絕情了?生死未蔔的好歹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啊,”喬松有些驚訝。

顧澤安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好吧,顧澤安對不相幹的人一向是這樣的,他跟顧澤天不也……啊,對啊,喬松想起喬逸青在點體外說的話,忽然醒悟了:如果她硬要湊上去,陶玉會不會以為她只是為了喬家的財產呢?喬老爺子又會怎麽想呢?

人心難測,天知道陶玉會怎樣看待這件事。

好吧,近墨者黑,她也黑化了。

當天晚上,顧澤安從醫院那裏得到喬逸青轉危為安的消息,喬家一直沒人聯系她,她便沒有打電話過去。

第二天,喬松喬莊告別顧澤安,帶著林夜父女,乘坐顧家的豪華私人飛機飛往麥城。

十幾個小時之後,喬松抵達麥城機場。她沒想到,等在這裏的,還有顧澤安為她們娘倆準備的一個驚喜——四個保|鏢!

這樣不動聲色的關心大大的取悅了喬松,她覺得自己有些想念顧澤安了,而且,心裏和生理都想,她不要臉地在心裏說道。

回到家後,喬松按了錄音電話。除了正常的留言之外,裏面最多的是龍哥打來的威脅電話,還有一條,是今天的,警|察通知她,武館被砸,沒有人員受傷。

晚上九點,喬松接到喬少斌的電話。

“你個攪家精,是誰讓你把家務事捅到媒體的?你爺爺給你那麽多你還不滿足?早知道這樣,我一個子兒都不給你,一生下來就掐死你!”喬少斌簡直歇斯底裏。

喬松無奈地笑了,用另一只手機搜索國內新聞,當她看到圖片上的兩份親子鑒定時,她明白了,這件事雖然是何老爺子跟媒體爆的料,但應該是顧澤安主使,陳家豪幫忙的。

她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掐斷與喬少斌的電話,馬上給顧澤安打過去。

“為什麽這樣做?”喬松問。

“我以為你會說你跟兒子想我了,”顧澤安不無遺憾地說道。

喬松也覺得自己的語氣生硬了,這件事的受益人是他們一家,並非是她一個人的事,從某種角度上說,顧澤安並沒有做錯,只是有些急,這也說明喬家讓他不滿了!

她趕忙說道,“的確想了,你兒子念你好幾個小時了。”

顧澤安竟然低低地笑了幾聲:“我相信他會想我的,你也會的。”大概是不太習慣說這樣的話,他趕緊換了話題,“媳婦兒,我不想動不動就有人罵我媳婦兒是私生女,如果你是,我能接受,現在不是,我反而接受不了。不是你和兒子應該承受的東西,我都要一一鏟除,喬家人不給你公平,那就由我來給,我沒那麽多耐心給他們。我這裏事情多,等晚上我再給你電話。”

喬松呆坐好一會兒,忽然傻笑起來:“呵呵,哈哈哈……”

她又想起年少時的那段暗戀了,那個時候,她一心盼著顧澤安可以看她一眼,最好只對她一個人笑。縱然她再渺小,身份再不堪,他也會在茫茫人海中只看到她一個人,這是那時候的她心裏最為期待的愛情,而且她為之努力整整一年。

然而,她失敗了。

如今,他們跳過暧昧,跳過戀愛,甚至暫時跳過了婚姻,以兒子為紐帶,竟然也建立起一種穩定的家庭關系。顧澤安對她有關心,有擔當,有性趣,也有浪漫。

只是打個普通的電話,她便感覺到了那種真真切切的幸福。

的確,沒有愛情,不代表沒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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