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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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接電話?”陶玉有些咄咄逼人,她的聲音顫抖著,這說明她雖然追問,卻很害怕得到她不想知道的答案。

喬逸青當日對林夜女朋友的質疑,以及剛剛提到的何姓女人,都把她的精神壓力逼到了極限,因此,她的臉色十分蒼白。

喬少斌知道陶玉真的急了,機智地把手機給她看,“老婆你激動啥呢,是楊總,都這個點兒了,肯定不是喝酒就是喝酒,不如索性不接,省得說一堆的廢話,你說是不是?”他關掉手機鈴音,將電話放進褲子口袋裏。

“那你告訴我,喬松到底是誰?”陶玉想了想,到底放松了些,又撿起剛剛的問題。

喬老爺子咳嗽一聲,道:“陶玉啊,別想太多了,你累,大家也累,喬松是我喬家的一個遠親,早年去了米國,最近從米國回來想要認親,其實是想打打秋風,不提也罷。”

陶玉擰緊精致的眉毛,這代表她在仔細地思考問題,“如果米國有親戚,為什麽結婚這麽多年從未聽你提起過?”

喬少斌賊兮兮地把老爺子的門關上,摟住陶玉的肩膀,下樓,附耳說道:“老婆,那些都是老爺子的事,你問那麽多做什麽,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爺子的事兒?難道……”陶玉的聲音有點大,她果然如喬少斌預期的那樣想多了,所以十分驚訝,“老爺子不是對婆婆……”

“噓,別再說了,讓老爺子聽到誰都舒坦不了,”喬少斌一本正經地糊弄陶玉。

要真是這樣,那可了不得!陶玉心虛地往樓上看了一眼,不再做聲,剛剛的緊張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還是找個好哄的老婆好啊!喬少斌總算松一口氣,耐著性子陪陶玉看半個小時韓劇,這才假托要處理公事,去了三樓的書房。

他剛走到書房門口,電話又響了,還是何美雲打來的,不接肯定是不行的,喬逸青未來如何已經牽制不了何美雲,她早就看出來自家兒子指望不上,所以才要錢封口,找個男人嫁了。

“餵,”喬少斌去了露臺,在那裏打電話最安全。

“喬少斌你這個龜兒子,才尼瑪接電話,你爹死了吧¥%…………@&*6”楊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咒罵從話筒裏子彈一般飛了出來。

“你再罵我就掛了,”喬少斌冷冷地說道,他最討厭這潑|婦,所以從不見她。

“你|媽個B的,等著。”

“喬少斌,你立刻把我們弄出去,要不然我要你好看,你不是怕陶家嗎,我偏偏要陶家知道。反正喬逸青我也指望不上了,嗚嗚……綁架勒索,還不知道判多少年呢,都是陶玉生的賤|貨害的我,嗚嗚……喬少斌我說的你聽見了沒有!”何美雲話說得狠,可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喬少斌害怕陶玉真的破釜沈舟,一時有些慌張,腦子裏千頭萬緒,竟然忘了喬松的武力值有多高,因此他問道, “你生病了?要不要緊,”他還是掌握一點兒談判技巧的,打算先用感情攻勢,而且,他不太明白,如果她們娘倆真的被抓了,怎麽還能打電話出來呢?

“還不是你那個好女兒?老娘白養活她這麽多年,我擦,你少他|媽廢話,趕緊把我們弄出去,不用你假惺惺……”

何美雲的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喬少斌趕緊再打過去,“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他知道這樣的語音提示是被人掛斷電話才有的,何美雲那裏到底什麽情況?如果死了就好了,一死百了,他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就在喬少斌有些焦頭爛額的時候,被顧家老爺子叫回老宅的顧澤安正在接管家的電話。

顧家客廳裏只開著壁燈,燈光幽暗,處處陳列著古董的老宅黑影憧憧。

“顧先生,警局那邊說何美雲往外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是何美雲的父親那裏,是交代去向的,一個是喬少斌,她要求喬少斌找人把他們弄出去,還有一通是打給國外的,名叫海華,手機上只存著名沒有姓,她只告訴這個叫海華的自己被抓了,罵了一頓喬女士,別的沒有多說什麽。”

海華,應該是喬松說過的段海華,與龍哥有關系的那個,不過一個過氣的小明星而已,竟然也能跟國際嘿幫聯系上,也算有點本事。

顧澤安思忖著說道:“那姓徐的是做什麽的。”

管家道:“徐江是秦市三星級賓館的營銷總監,跟何美雲結婚後辭職,一直跟何美雲跑關於移民米國的事,這次的事主|謀是他,不過那把槍卻是何美雲搞來的,這一點楊偉強也能證明。”

顧澤安點頭,那就對了,認識甘比諾家族的人找來一把手|槍不是什麽大事,“想辦法讓他們在裏面多呆幾年,一定要確保他們不會胡亂說話,省得影響喬少斌夫人的情緒。”這是那頭松獅特地要求的,這女人是個面瓜,自己被弄成這樣還一心想著別人,切,他心裏不屑地一哂。

“是,馬上去辦,”管家又道,“顧先生,錫林那邊說改裝車到目前為止仍沒有線索,現在各方面渠道的信息都顯示巴雷特M98B狙擊步|槍在國內非正常範圍內的使用者極少,因為0.338英寸拉普阿馬格努姆槍彈太過昂貴,但國際上用這種狙擊的殺手還是不少的,我們是不是檢查一下出入境的情況,看看最近一階段有沒有外籍殺手入境?”

“仔細查查,他完不成任務一定會再次動手的,”顧澤安掛斷電話,揉了揉太陽穴,即便查到了,也是治標不治本,根源就在身邊,只有殺了顧澤天,所有的威脅才會迎刃而解。

那麽,沒有證據,也要痛下殺手嗎?

“你怎麽在這兒?”是顧潤之回來了,他和顧澤天一起進門。

顧澤安懶懶地坐在藤制的搖椅裏,指尖摩挲著骨瓷茶杯,漫不經心地說道:“是爺爺叫我回來的。”

“吧嗒”一聲,顧澤天打開開關,定做的黃花梨中式頂燈亮了,明亮的暖光讓顧澤安的眼睛頗為不適,他瞇了瞇,沒有表情的臉上倏然多了一絲挑釁的意味。

“怎麽,我這麽問顧二少爺不滿意?”顧潤之調侃一句,故意強調了那個“二”字,他脫下外套,坐在雕工精致的十件套名貴紅木沙發上,把正要回屋子換衣服的顧澤天叫住,“小天先給爸倒杯溫水,酒喝急了,胃不舒服。”

“爸,今天是爺爺例行檢查的日子,安醫生應該在,要不要讓他看看?”顧澤天麻利地把水端過來,關切地問道。

“爺爺生病了嗎?”顧澤天的兒子沖沖牽著顧老爺子的手從樓上下來,後面跟著身材微胖,笑瞇瞇地安醫生。

“沖沖,快讓爺爺抱抱,”顧潤之見到孫子,清臒的臉上多了幾分喜意,伸開雙臂。

沖沖便扔開顧老爺子的手,炮彈一般地沖了過來。

顧老爺子八十五了,因為保養得好,身體仍然硬朗,腰背挺直,耳不聾眼不花,下樓時,名貴的手杖戳在樓梯上咚咚作響。

“安醫生,我爺爺怎麽樣?”顧澤天到底沒有去換衣服,搶上幾步,扶住老爺子右臂。

顧老爺子一搡,抖開顧澤天,不領情地說道:“我還沒老到那個程度呢。”

顧澤天雖然被卷了面子,可他並不在意,顯然習慣了,說道:“爺爺,那我先就去換衣服了。”

“先別走,我說幾句話,你也一起聽聽,”顧老爺子把顧澤天叫住,在主位落在,中氣很足地叫顧澤安:“小安,你過來!”

顧澤安終於起身,在老爺子對面坐下,恭敬地說道:“爺爺您說。”

“聽說你在錫林出了事?”顧老爺子軍人出身,說話向來不喜歡繞圈子。

顧澤安道:“是,殺手還未找到,用的是巴雷特M98B,國內似乎沒有這種狙擊,所以懷疑是國外殺手,我要查查出入境的情況。”

顧老爺子往下抿抿嘴角,這表示他生氣了,用手杖敲敲地面,大聲道:“娘希匹!一定要查到背後的指使,不管是誰,格殺勿論,我的孫子,誰想動都不行!你要什麽幫助,盡管跟爺爺說,爺爺能做的絕不含糊!”

“太爺爺生氣了,二叔,什麽是巴雷特,什麽是狙擊,”沖沖舒服地窩在顧潤之懷裏,笑嘻嘻地看著顧澤安。

“小孩子問那麽多做什麽?去找你|媽媽玩,讓她給你講故事,”顧澤天把沖沖從顧潤之懷裏拉出來。

“好,爺爺太爺爺晚安,”沖沖聽話地上去了。

顧澤安心裏忽然泛起一絲苦意,顧澤天的兒子什麽都有,而自己那可愛的兒子除了一個彪悍的媽媽什麽都沒有,這對孩子太不公平……

“聽說你對救你一命的母子頗為感激,還特意趕回去給那孩子過生日?”顧老爺子挑起長長的壽眉,“以我們家的條件,你作為未來顧家的掌舵人,多好的女人咱都配得上,要多少女人也隨便你,但這種未婚媽媽不行,這一點你知道的吧。”

顧澤安正要說話,顧潤之發表意見了,他道:“爸說的是,小安,救了命,咱就多給點錢,還是陶家的那個姑娘好,書香門第,純潔。”

顧澤安笑了,沒有任何情緒的笑容其實往往會更加凍人。顧潤之不問他如何遇刺,卻對他的終身津津樂道,是在避重就輕嗎?真不|要|臉。

“爺爺,我剛剛幫了她的忙,以身相許這樣賠本的生意孫子是不會做的,”顧澤安難得的開了個玩笑,爺爺一手帶大他,培養他,關心愛護他,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都不會反抗老爺子。

顧潤之見顧澤安把自己晾在一邊,低垂的眼裏閃過一絲陰霾。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顧老爺子開懷一笑,他的孫子一向都是他的驕傲,同輩之中論能力論容貌論財富,都極少有人匹敵,“那你和陶然打算什麽時候辦事情?”

顧澤安坦然說道:“爺爺,我和陶然分了,她不適合我。”

顧老爺子聞言嘆息一聲,手杖敲敲地面,道:“也好,那丫頭我見過一次,眼神太過靈活,可見小心思不少,我孫子值得最好的,爺爺等得起,爺爺還等著你給爺爺再生一個重孫子呢,哈哈。”

“是啊,小安,你可得加油了,沖沖都三歲了,你再往後拖,我跟你嫂子二胎都該生出來了,”顧澤天笑得很開朗,他長得更像顧潤之,沒有顧澤安的五官漂亮,然而笑容很美,那種親切和溫暖足以影響很多人的心境。

罌粟很美,然而有毒。

顧澤天就是開在顧家的一朵最毒的毒花,他不缺頭腦,也不乏野心,缺的只是正室嫡出這樣的一個身份,所以,他永遠得不到顧老爺子的重視,所以,他才要殺了顧澤安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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