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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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安皺著眉頭回了自己的車上,陶然見狀,也趕緊跟著上了車。

“我想靜一靜,”顧澤安毫不客氣地說道。

“啊?”陶然楞住了,血色慢慢從她的臉上消退,“澤安,我怎麽你了?”

“我……”顧澤安本想發火,但考慮到她是女孩子,還是留些臉面的好,便客氣地說道:“我現在心煩得很,你去照看照看跟你同來的姑娘,她們好像都受傷了。”

“哦,”陶然不是傻|子,她明白顧澤安的意思了,熱血呼啦啦地往蒼白的臉上湧來,那裏轉眼就成了猴子的屁|股。

車門被重新關上,顧澤安撫了撫眉頭,閉上眼睛。

陽光從斜側方射|進來,筆挺的鼻梁在他的右臉上落下濃重的暗影,左臉白|皙俊美,右臉黑暗陰郁。

顧澤安今天才發現,原來他也有看人走眼的時候,如今的陶然,與他在米國初見時簡直大相徑庭。如此看來,高雅、時尚、知性、青春、博學,不過是有些女人的一件件華美外衣,在這些外衣下面,她們有著同樣的虛榮、自私乃至惡毒。

王巖固然跋扈,此次的事情便是由她和劉珂嘴賤而起,可比起陶然在雙方打起來之後一味的後退和自保,後者更讓他寒心。

這麽一比,那個傻丫頭比這裏任何一個都強,仗義,直率,除了有時缺點心眼之外,其他的都不錯,高中時那個火爆的女孩真的長大了。

想到喬松,顧澤安睜開眼,下意識地往喬松那邊望去——從下往上看,他發現自己很喜歡她的腿——莫非自己也跟那些喜歡絲|襪、喜歡腳丫子的男人一樣,在那方面有特殊的癖好?

顧澤安視線一抖,趕緊端正了心思,即便喬松生了自己的兒子,自己與她也是不可能的,他們之間隔著天塹,且不說身份、地位、財富,她私生子的身份便已經足夠顧家把她拒之門外,可喬莊如果真的是他兒子怎麽辦?那小子又聰明又可愛!

如果要娶,她值得自己費那些心思嗎?

……簡直是一團亂麻!

DNA鑒定也許晚上就能出來,在沒有結果之前,這些都是庸人自擾。或者應該這麽想,顧澤安換了思路,即便喬莊真的是他兒子,他也應該像不知道一樣,喬松在米國生活得很好,把喬莊帶得也很好,他除了要知曉真相之外,實在不該有多餘的動作。

他打定了主意。

此時喬松正往她的車走去,因為不知道這場事故什麽時候結束,她怕兒子在車裏熱著,便想去把他叫起來。

喬莊睡得正香,很不想起來,可聽喬松說風景美,便背著相機出來了。

娘倆交流了幾句,各幹各的。

“媽媽,我要去那邊,”喬莊看了一會兒熱鬧,對大人打嘴仗不感興趣,跟喬松打聲招呼就往風車矩陣裏去了。他知道,下午的側逆光運用好了,照片會很有層次,這是他剛學到的攝影技巧,正在努力地把它應用到自己的照片中。

就近的風景喬松已經看過了,所以她覺得還是人與人之間的西洋景兒更好看,難怪某位領袖說“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在這件事上,的確讓她感受到了‘與人鬥’的趣味性。

要她說,這件事就怪顧澤安,你一京城權|貴子弟幹嘛上別省的牌照呢,你上別省的牌照也行,那就跟那幾輛京城牌照的車靠近一點兒嘛,幹嘛跑在前面呢,這麽好的車,人家沒見過,想要瞧瞧也算不得大錯,錯就錯在王巖和劉珂一口一個你丫,一口一個孫子上了。

你丫,這詞本意是丫頭養的,也就是野種的意思,細究起來還是很難聽的,孫子就更不用說了。

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哪能受你這個。年輕人就是楞,你京城的咋地,京城的也不一定比我爹官大,先揍了再說,如此一來,不鬧大才叫奇怪呢。

其實說白了,這都是一幫拼爹的,你爹官大,你就牛,你爹要是比我爹官小,就得乖乖認慫當孫子。就算顧澤安等人有真本事,那也是以朝中有人為前提的。

現在顧澤安一甩劑子回車上了,穆宇文在主持大局,壓住王巖,也暫時壓制了火氣極大的孫嘉勇。

對方終於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一個個面色鐵青地杵在那裏,看著對方一堆的傷|殘,不知道該如何道歉,如何挽回局面——其實也是年輕人不夠油滑,這樣的時候也不肯輕易地下了自己的臉面,可這件事的確會影響到他們的老|子,若是自家老|子的官運真的因此有個好歹,誰都會後悔一輩子。

“穆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但你們這兩位說話也夠嗆人,我們生氣也在情理之中對吧,不管怎麽說,已經到這一步了,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說話的這個便是喬松打怕的那人,聽說叫趙|剛,他爹是某軍最大領導。

“你他|媽說的好聽,什麽叫……”孫嘉勇正要反駁,手裏的電話忽然震動起來,他本不想接,可發現是顧澤安的,便悻悻地住了嘴,接起電話,只聽顧澤安道:“還啰嗦什麽,秋後算賬就是了。”

也是哈!孫嘉勇頓時轉過彎來了,沒心沒肺地笑了笑,自己真是氣糊塗了,現在跟他們僵持著有什麽用,打回來?影響太壞!不打回來,就這麽原諒他們?那他絕對做不到,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回去慢慢修理自然是最好。

“算了,反正我也沒吃大虧,蚊子你做主便是!”孫嘉勇退後一步。

“也好,”穆宇文也不是傻|子,他和顧澤安是同樣的想法。

他笑著說道:“我們也不打算怎麽辦,現在咱們兩邊都有傷,不如各退一步,馬上去醫院處理傷口才是正經,大熱天的,傷口發炎就不好了。”

趙|剛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絲狐疑,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人家會秋後算賬又怎樣?眼下只能這麽著了,後面的事他解決不了了,只能交給他們的父輩們。

王巖見穆宇文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直跺腳,但也拿穆宇文無可奈何,只得恨恨地扶著劉珂上了斯賓特。

於是,兩邊各自歸攏人馬。

穆宇文略略整理一下衣服,捂著肩膀過來跟喬松道謝,“幸好碰上你們了,否則真不知要如何收場了。”

喬松擺擺手,道:“別那麽客氣,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她這不算是謙虛,因為即使她不出面,這些人只要亮明身份一切就可迎刃而解,不過還要多吃一點苦頭罷了。

“你不幫忙,我們就得再多吃一點虧,算了,不說這些,總之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事盡管找我,等下我們去錫林市,不如一起吧,晚上我請你們娘倆吃飯,”穆宇文指了指正在給林夜和珠珠拍照片的喬莊,“那就是你兒子?跟你長得很像,很可愛!”

“哈哈,你這是誇我,還是誇我兒子啊,”喬松開了個玩笑,又道,“我得看看行程,後天他生日,回國前就答應帶他騎馬,所以,打算去呼倫草原玩玩。”她這是在解釋為什麽這麽巧碰上。

“媽媽!”喬莊調轉相機,往喬松這邊拍過來。

穆宇文便笑著朝他擺了個剪刀手,向喬松靠近一步,說道:“行程正合適,我們也去呼倫,但會先到阿爾山,不如我們一起吧,人多熱鬧。”

喬松有些錯愕,都這樣了,他們還能玩嗎?

“安子,你說還能玩下去不?”孫嘉勇有些氣悶,“如果就這麽散了,我的假期就完全泡湯了,白把你扯來了,老爺子真是糊塗,就我和王巖這性格能湊合到一起,非得逼著我來,咋想的呢?這王巖也是不|要|臉,我以為她挺光棍呢,沒想到也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

顧澤安把車點著火,卻沒有立刻開動,定定地看了會兒後視鏡,這才說道:“玩,為什麽不玩,你當王巖和劉珂那個幾個能有多大面子,穆宇文又有多閑?各個帶著滿腦袋的包回去,他們不嫌丟人?咱們只管玩咱們的,不用想那麽多,”他說著話,一踩油門,車子轟鳴著開走了。

穆宇文見三輛車都走了,他也不好再多耽擱,道:“你們能跟就跟上,不能跟就電話聯系,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晚上見,”穆宇文跟林夜和陳家豪擺擺手,開車走了。

程楠抱著珠珠,好奇地問陳家豪:“家豪,這人是誰啊?好大的氣派,都是那麽牛的人,怎麽就被揍了呢?”她被林夜交代呆在車裏陪著珠珠,車裏開著空調,車窗緊閉,所以,她除了看到打架,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陳家豪呵呵一笑,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缺少眼瞎的人,所以即便是高不可攀的通天人物也有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時候。”

林夜點點頭。

喬莊蓋好相機蓋子,問道:“媽媽,那個顧先生有沒有挨揍,哈哈……我怎麽就沒過去看看呢?最好揍得跟豬頭一樣,哈哈哈……”小孩子的腦補就是厲害,他笑得就跟親眼看見顧澤安挨揍似的。

喬松無語凝噎,小子,你就這麽見不得你親爹好嗎?

“難怪那些女人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不過也挺慘,呵呵……”程楠想著那幾個人女人血呼啦的臉,也小聲地笑了起來。

喬松也覺得挺有趣,那陶然真是太賊了,就那麽撇下夥伴,自己撒丫子跑得老遠,太不是東西了,顧澤安眼光不怎麽地嘛,還老抓著林夜的小辮子不放,嘖嘖……

接下來,喬松他們是單獨走的,兩個孩子睡醒了,興致正高,一會兒這好看,一會兒那漂亮,等到錫林市區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

穆宇文在他們還沒到的時候就打了電話,說房間他已經預定了,讓她們到豪庭大酒店。

喬松跟林夜、土豪商量了下,那兩人都不反對,便打著導航找過去了。

到賓館的時候,穆宇文等人正在大廳辦入住,他們才從醫院回來,還在商量晚上吃什麽。

顧澤安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一言不發,陶然默默坐他身邊,陸青則和一個男的聊得甚是火熱。

劉珂紗布纏頭,臉上帖著創可貼,眼周烏青,看見喬松就往王巖身後縮了縮,他倒不是怕了,不好意思才是真的,他知道,如果不是喬松和同伴出手,只怕他還得慘些。

王巖的確是個混不吝的,她大喇喇地上前對喬松說道:“沒想到你身手和槍法一樣好,今兒的事兒謝了,別的事兒咱另算,晚上我好好敬你一杯。”說完,她瞟了一眼孫嘉勇,眼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就算當初輸了又怎樣,架不住他家老爺子同意,你這個帶著娃兒的,別想進孫家的大門。

“喝酒就算了,開了一天車,累,再說,我那也不是幫你,”喬松並不領情,等土豪辦好入住,便拎著行李牽著兒子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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