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鳳麟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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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城的整體建築色調以紅色為主,艷麗莊嚴,萬俟家主據說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幺,單名一個笑字,估計是父母希望這位小兒子能笑口常開。

萬俟笑確實算的上順風順水笑口常開了。兄弟姐妹九人,除了那位八小姐,其他的幾個楞是心服口服的捧著這位小少爺做了家主。

鳳城裏是沒人敢說這樣的話的,白璽在腦子裏不停回想之前從無畫那裏得到的信息,總是覺得哪裏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龜老帶著幾人落腳到鳳城萬俟家的一處別院。借著展顏的光,白璽和滕之初把鳳城瞧了個遍。龜老不時提醒幾句:“東張西望的,看什麽吶!”

白璽訕訕:“外地人,沒見識過……”

龜老:“哼,看吧。”

——

安頓好後,滕之初化為原形跳出別院,白璽打則一個人坐在外面吸收著月華,正準備睡覺時,白璽瞄到別院的墻壁上,有一個圓形的缺口。

一道人影忽然飄過,緊接著有人喊了一聲“啊”。

是展顏的聲音,白璽沖進展顏房間,邊找邊喊:“展顏?展顏?”卻無人應答,展顏……不見了。環顧四周,一個人影一點聲響都沒有,夜裏的別院靜如死水,讓人有窒息的壓抑。

白璽看向墻壁上圓形的缺口,隱匿氣息打算鉆進去,卻像裝上了軟泥一樣被攔住了,她提起右手,掌心朝內,嘴裏念念有詞,只見她的身形一點點隱入空氣中。

——

時間倒回到兩個時辰前,鳳城裏最大的府邸內,萬俟笑正臥在軟榻上看一幅畫,他眼神迷離,不時拿起酒盅喝上兩口。

軟榻下是彎著腰的龜老,笑的有點諂媚:“家主,這個新來的脾氣執拗點,但這樣子啊,可真是十成十的像,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老奴先前想著讓他學學規矩再帶上來,家主看是什麽時候見他?”

萬俟笑繼續看著畫像,聲音一冷:“脾氣不好啊——”

“老奴找人特訓幾天,保管他規規矩矩聽話董事。老奴這就去。”

龜老拜了拜轉身欲走,萬俟笑的聲音傳來:“就這樣吧,該換換口味了。”

“那老奴——”龜老眼睛一亮,“晚些就帶人過來。”

萬俟笑將手中的畫放在一旁,閉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那幅畫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有些不安的站著,雙手因為不知怎麽放顯得很無措,他濃眉大眼,身材消瘦,興許是吃的不太好,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

畫的右側寫著兩個字:展顏。

——

白璽猜的沒錯,墻壁上的那個圓形缺口是一處隱形傳送陣,傳送陣的另一邊,是另一座分外奢華的府邸,這院子似乎人丁十分稀少,白璽幾乎沒看到有人走動。繞進內院,白璽祭出一個小的追蹤法陣,然後快速朝最裏面的一座塔飛去。

塔內,萬俟笑披著茶色紗衣,定定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少年。他拉起少年的手,擡起他的下巴,眼睛裏有什麽一閃即使。

“你叫什麽名字?”萬俟笑溫和的問少年。

少年別過臉,梗著脖子不耐煩的說:“關你屁事,放了我。”

見萬俟笑周身殺氣盡顯,一旁的龜老趕緊踢了展演一腳,惡狠狠的說:“家主問你話是給你機會,開眼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少年大笑三聲,一臉不屑:“我展顏豈是貪生怕死的人!”

萬俟笑噗嗤一笑,手指從展顏的臉上劃過:“原來叫展顏啊。”她回到軟榻,側躺著,眼睛有意無意的上下打量著展顏,似嗔似喜。兩旁的侍女似乎得到了某種暗示,抓著展顏開始脫衣服。

展顏哪見過這種陣仗,萬俟一族,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烏煙瘴氣了。他左右推搡著兩個侍女,一上手就知道她們的修為在自己之上,至於那萬俟家主,展顏不敢想象……

兩個侍女三下五除二,把展顏的上衣脫了個精光,萬俟笑托著酒盅再次走下軟榻,繞著展顏看了一圈,不時點評下。

“小弟弟,你有點太瘦了,這可不行。”

“腰太細了,以後多吃點。”

“背上怎麽還有道疤呢?”

展顏又羞又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硬著頭皮,哼上兩聲以示不滿。

萬俟笑反倒十分滿意,對龜老吩咐道:“安排他今晚——”

就在這時,不知哪裏一個白色人影冒出,攔腰夾住展顏,一來一回,瞬間完成。萬俟笑不慌不忙的走回臥榻,嘴角噙笑。

過了一會,白影橫夾著展顏重新回到了這裏,連續常識十幾次,白影終於放棄,放下展顏,白璽突然明白了:這裏施加了一種空間疊加陣法,任何從這裏出去的人,最後都會回到這裏。如果她猜的不錯,陣眼應該就在軟榻之下,不然那上面的人怎麽能安心喝酒,可惜她白璽可沒興趣做貓爪裏的老鼠。

靈氣集中在手上,單手握拳,白璽沖上軟榻,看似要給萬俟笑雷霆一擊。就在對方擺出防禦動作時,白璽拳風一轉,直接砸在軟榻上,“嘩啦”一聲響起,以軟榻為圓心,橫豎交織的裂紋一圈一圈四散開。

萬俟笑立在裂紋的中心,眉目之間不見一絲慍怒,她低低一笑:“原來小弟弟的朋友這麽暴力”,又轉向白璽:“小丫頭,你可是看上我家弟弟了,這可不好。”

她頓了一頓,面色鄭重:“你有點老。”

白璽剛要反駁“看上我家弟弟”這話,硬是被下一句給憋了回去,沈默半天才說:“你以為誰都像你,老牛吃嫩草。”

“哈哈哈哈”,萬俟笑笑的肆意囂張:“小弟弟確實嫩,我呢,還真不老,當然,也並不想吃什麽嫩草。”

被無視了很久的“小弟弟”展顏突然插話,怒刷存在感:“阿璽,我們快走。”

“這麽著急啊,不好好轉轉,我們萬俟家族的府邸,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看的”,萬俟笑緩步走近白璽:“好多看到的——都死了,哈哈哈哈。”

這個女人,腦子有病吧,白璽不想和她多費口舌,伸手欲拉展顏,卻被萬俟笑搶了先,展顏更是被她一手劈暈。

“小丫頭,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怎麽能讓你帶走。”

從躲在暗處看著兩個侍女給展顏脫衣服開始,白璽就覺得哪裏不太多,尤其是萬俟笑,即便一言一行很是狂妄,可骨子裏卻帶著一種陰柔的感覺,白璽終於想明白到底哪裏不對,這世上只有一種東西,假的永遠是假的。

再聯想萬俟家八小姐的傳聞,白璽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是啊,八小姐找弟弟找了很久了吧。”

萬俟笑眼睛倏地瞇起,一股危險的味道彌漫在兩人之間,原本被她托在手裏的酒盅碎成粉末,撲撲簌簌掉落一地。

打算再次凝聚靈氣的白璽暗道一聲糟糕,她和房間裏的靈氣似乎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的剝離開,全身一股脫力感襲來,她強撐著精神,祭出徐夫人匕首橫在胸前,擺出防禦的姿勢。

“鎖骨塔內,萬物由我不由天,小丫頭,”萬俟笑五指一手,掐緊白璽的脖子,一字一頓道:“你.多.話.了。”

隨著一陣天昏地暗的暈厥感,白璽意識全無。

——

滕之初回到別院後,不僅沒看到白璽,更發現展顏也一起消失了,他抄起三枚銅錢,就地起卦,得到的是坤卦。

坤者,代表大地,代表女子。他占蔔的兩人的所在,可見二人現在應該是在一處土深厚的地方,至於女子……圍困他們的是個女人?

別院裏,除了正門就是墻壁上一道原形的缺口,滕之初進入缺口,一片荒郊赫然入目,人跡全無且沒有一絲白璽和展顏的氣息。

天色見亮,滕之初退回別院,白璽和展顏初來乍到,自己又不在,他們不可能是自己亂走的,唯一的可能性,滕之初想到龜老和之前幾日依次被帶來鳳城的少年,一種不好的預感萌發出來。

——

展顏這一覺睡的很好,身下的被褥柔軟舒適,讓他想起好多年之前,那會他剛十歲,特別喜歡跟著幾個哥哥的身後,小男孩麼,多多少少有些兄長崇拜情節,久而久之就成了哥哥們背後的小跟屁蟲,展顏也不例外,他可不想學姐姐。

就算被父母寵愛的上天入地,可父母看不到地方,他好幾次看到幾個哥哥收拾姐姐,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站錯隊伍啊!

伸了個懶腰,展顏覺得今天整個房間都變得漂亮了,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搖搖頭,不對,這麽漂亮的房間,還有昨天晚上軟榻上的那人,白璽呢?

展顏小心翼翼的趴在窗戶邊上,透著窗欞看到外面有幾個丫鬟在走來走去。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個丫鬟捧著一疊衣服走到展顏身後:“小少爺,奴婢來給您更衣。”

展顏一個激靈後退了整整一大步,腦子裏不停的回旋者三個字“小少爺”。他撇撇嘴,心想:真是諷刺。

——

午飯之後,萬俟笑派人把展顏接到了後花園,這裏鳥語花香,自成一片天地。萬俟笑披著茶色的輕紗,手上落著一只蝴蝶,每每蝴蝶煽動翅膀想要飛走,萬俟笑都會向下拖動,洩掉蝴蝶瞪起的力。

聯想到自己,展顏有點難過,他何嘗不是她手裏的蝴蝶,瞪碎了腿,晃斷了胳膊怕是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吧。

看到來人,萬俟笑輕輕揚手,放飛蝴蝶:“九弟,你在外面的這些年,知道八姐多擔心麽?”

擔心?擔心的恨不得早點給我收屍吧!可惜展顏知道就算說了也會這位八姐嗔怪著否認,搞不好還會被倒打一耙。

見展顏不做聲,萬俟笑開啟了另一話題,叫展顏不得不接:“九弟的朋友沒照顧好你,八姐代你罰了她。”

“你把阿璽怎麽了?”

他就知道,這個蛇蠍女人怎麽可能會只是困住他,她只會拔了他的翅膀,又吊著他的命。

“你說呢?”

展顏心下駭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最壞的後果:“如果阿璽不在了,我也不會活著,我知道沒人能打過你,你從小就是天才,可到了今日,我總是有辦法殺了自己的。”

萬俟笑低著頭,聲音微顫:“九弟,八姐在你眼裏,就是這般狠心麽?”

展顏冷笑一聲:“狠心?你根本沒有心,連自己的位兄長都不放過,你有什麽顏面說自己狠心,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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