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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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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紅色大門緊閉,門前兩個獅子張牙舞爪面貌猙獰,白璽素手輕揚,連叩三聲,大門嘎吱一聲向內拉開,一名仆役小跑著上前,氣勢淩人的問:“這位姑娘,城主今日不見客,沒事回家,有事明天搖號吧。”

白璽從袖筒裏抽出榜文,在仆從眼前一搖,但笑不語。

仆從頓時眉開眼笑,點頭哈腰的帶路:“仙子請入廳等候,小人這就去通報城主。”

城主府內,雕梁畫棟,廊回花簇,一路香氣醉人,尤其是庭院中間的巨大桃樹,一樹粉紅,墜的虬結老樹繁花似錦。

不一會,謝城主帶著仆從匆匆趕來。一腳還未邁進大廳,便雙手抱拳,滿臉堆笑道:“仙子光臨寒舍,老夫三生有幸啊。”

白璽微微一笑,心想,這城主雖已發福,但走路虎虎生風,背脊挺直,年輕時應該也是個人物。又見他兩鬢生白,愁緒繞眉,可見府內之事風波不小。

白璽拇指交插內扣,掌心朝內四指相並重疊,還以仙門之禮:“城主謬讚,白某雲游此地,偶聞府中之事,不才擅接榜文。”

謝城主長嘆一聲,說:“仙子,要不咱們先去看看犬子?”

白璽點頭,跟著謝城主走向城主獨子謝晚歸居住的東廂房,

二人穿過抄手回廊,路過剛才遠遠便看見的桃樹時,白璽停步,仔細打量起這棵位於庭院中間,三人環抱有餘的虬結老樹。

一旁的謝城主見她好奇,馬上解說道:“我們是後搬來這裏的,這院子原是前朝府尹白家的,南宋亡於蕭齊,老夫告老還鄉,買下這處。至於這桃樹,據說有大幾百年的年份了。”

白璽微微點頭,不再留戀,目光隨著謝城主的手一指,看到了一位長衫玉立,略有消瘦的男子背影,估摸著這就是久病在床,惡疾纏身的謝晚歸了。

謝晚歸渾然不知背後有人,正認真的逗弄著一只綠毛紅嘴的鸚鵡。

鸚鵡擡起爪子扇著翅膀嘰嘰喳喳的大叫:“美女美女大美女,看我看我快看我。”

白璽覺得分外有趣,正準備回上一句,恰好迎上謝晚歸回頭,他臉色有些異於常人的蒼白,臉龐細窄,細長丹鳳眼裏波光瀲灩,嘴角自然上翹,不語先笑。套一句白璽好基友王翎的話:真是青天白日下明晃晃的花花公子臉。

謝晚歸朝不遠處的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病懨懨的樣子霎時生動鮮活起來。

白璽速速回以一揖,同時擺出一副高冷的仙子模樣:“謝公子,有禮了。”

剛匆匆打了個照面,一旁的謝城主壓低聲音對白璽說:“晚歸他最見不得道士,常說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

白璽眉心下了然,通俗講,哪個醉酒的說自己喝多了?

她眼睛轉了一圈,回道:“哦?那白某先行休息,再慢慢診治可好?”

謝城主大誇仙子透徹,便叫仆從給白璽安排住在了西廂房。白璽挺高興,這感情好,吃住都有著落的,幸虧她戰略上高瞻遠矚,選擇了捉妖這種利國利民的大業。

——

吃過晚飯,白璽在庭院裏溜溜達達,伺機和謝晚來次不經意的偶遇,順便歸搭個訕。剛走了兩步,眼睛不由自主的被地上的東西牢牢吸引,白璽搓搓手,彎腰——

“額……”什麽聲音?

白璽撅著的屁股好像撞到了什麽,她迅速捏起地上那枚半邊上了銹的銅錢,收臀起身,暗道一聲糟糕——

她確實和謝晚歸偶遇了,只是……這偶遇的姿勢似乎不對。

握緊手裏的銅錢,白璽硬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呵呵,謝公子,散步,散步。”

謝晚歸顯得額外雲淡風輕:“叫我晚歸吧,剛剛是我走得急了。”

按理這是一個挺好的開端,白璽卻總覺得他在皮笑肉不笑,也不看看她這三年多每天面對的都是誰,她能從一條黑蛇的臉上看出表情,分辨一個凡人根本不在話下。

白璽讓路,做了個請的姿勢:“謝公子,先過吧。”

謝晚歸拱手走過,白璽擦擦銅錢,對著方口吹了個口哨……

據謝城主說,他這位獨子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在院中間倚著桃樹看書,狗腿的仆役馬上附和幾聲,表示他家絕對不是一個靠臉吃飯的,完全靠才華……

謝晚歸走到桃樹下,背對著白璽,喃喃自語:“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桃樹枝椏搖曳,些許粉紅紛紛落下,一人一樹一天地,小小的驚艷了白璽一場,至於那落英飄飛時,縷縷游弋的妖氣,就當出場費好啦。

這麽熱情迫切的去看一棵樹的謝晚歸,你是想看桃樹還是樹……裏的人呢?

——

一大早上,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敲門聲,楞是把白璽給驚醒了。

“仙子仙子,快開門,少爺暈倒了。”

隨便抓了件衣服,白璽趕緊去了東廂房。

門口,謝城主不停擦汗,走走停停,上前撲通跪地:“救救我兒啊,仙子。”他拍了下腦袋:“仙子,加錢!”

“謝城主,白某視錢財如糞土。”

然後一個箭步重進臥房內,藥香撲鼻,床榻兩側的珠簾半啟,借著斑駁細碎的點點陽光,白璽看見床榻上的謝晚歸除了墊著枕頭的臉,身子已經徹底被埋在了厚厚的被子裏。

她掌心朝下,懸著手從謝晚歸腳底湧泉穴撫至頭頂百會穴,一股黑色濁氣順勢冒出,謝晚歸□□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謝城主老淚縱橫,顫著手給兒子掖了掖被角。

“阿爹?”

“晚歸歇會,阿爹和仙子有話說。”

到了屋外,白璽也懶得賣關子,直接了當的說:“兩個病,一實一虛,實的是血淋之癥,虛的麼,貴府”她故意頓了下,才說:“妖氣沖天。”

謝城主狠狠打了個機靈,講起三年前的舊事。

來花城前,他戎馬半生,晚婚晚育,老來得子,偏偏夫人難產,本來的喜事成了喪事,但是謝城主天性樂觀,為人豁達,為表癡心堅決不再娶。從而對獨子寵愛有加,取名謝晚歸,在當爹的心裏,自己的兒子不僅人長得一表人才,文采品行更是斐然,硬說有什麽美中不足,便是謝公子的婚事了,已經二十五歲了,卻哪家的女子都不肯娶,眼見著兒子老大不小要步自己後塵,這可急壞了謝城主。一拖兩年過去,去年春天開始,謝公子不知為何一病不起,至此將近一年時間裏,越發的憔悴了,每每入廁,流血不止,城中名醫也說是得了嚴重的血淋之癥,偏偏藥石罔效,知道前陣子來了一位俊美又嚇人的仙長,他隨便一看,就告知自己最好掛了榜,到時會有一位白姓的仙子來……

白璽一口綠茶差點沒噴出來,這是她哪位同門師兄師姐做的好人好事,團隊的力量太重要了!看來下山後缺錢也不是一個兩個了,沐浴在同門關愛中,白璽再也不怕窮了。

白璽淺笑一下,緩緩說道:“想不到本仙子的名號已經傳揚至此,慚愧慚愧。”

——

“啪啪啪,”三聲叩門,仆從帶著被吵醒的起床氣用力拽們,只聽“嘎吱”一聲。

門口站著一位一身玄黑長衫的男子,仆役剛想大吼一聲,卻被這人周身的氣勢給憋了回去,他有點膽怯:“這位爺,您來城主府有何貴幹?”

男子冷冷吐出兩字:“捉妖。”

仆役嚇的後退一步,沒穩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男子大步流星,跨進府內。仆役使勁揉了揉眼睛,剛才是幻覺吧,哪有人長著金黃色的豎瞳?除非是妖喊捉妖……

——

謝城主早早差人帶話,說有位貴客一定要介紹給白璽認識認識。

貴客?這一單還沒做完,下一單已經排隊過來了,白璽分外高興,眼角眉梢喜色慢慢,在看到那位貴客時,溢出了一半的喜悅倏地停在了臉上。

男子擡起頭,四目相接中,她看到了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一張臉,沒有之一。男子雙眉臥如遠山,英挺的鼻子嵌在羊脂玉容上,嘴唇有些薄,嘴角微翹,緊閉的眼廓與睫毛圈出一片深邃。原來,美麗真的是一件很單純的事,無關所謂的內心,性情,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你所能想的只有兩個字:好看。不是師尊蕭衍的如墨如畫,也不是不周第一美合歡真人的艷若桃李,是仿佛亙古長存的清遠高華,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來,透著神聖和凜然。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有什麽溫熱濕滑的東西從鼻腔裏湧出,滴答滴答。

謝城主臉色緊張,試探的叫了聲:“仙子?”

白璽擺擺手,示意他閉嘴,然後蹭了下鼻子,手上血紅一片。

呵——

男子輕笑一聲,她看到,那雙眼睛裏,有金色瞳仁豎立,細看之下,才發現是錯覺。

什麽態度!沒見過流鼻血麽,本仙子最近上火,你懂什麽。

白璽翻了個白眼,端起仙氣飄飄的架勢,問謝城主:“不知金……貴客何在?”差點舌頭一滑,說出金主二字。

“仙子,這位就是老夫和您講到的那位道長。”

不周山人傑地靈,修仙者又以天地靈氣灌註己身,長得好看的實在太多太多,但好看成這樣的,白璽決定回去好好打聽打聽,是哪位真人座下的寶貝弟子。

“哈哈,師兄,好久不見。”

滕之初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見。”

這會,有仆從急火火的過來,說謝晚歸又病倒了。

——

床榻上,謝晚歸面色青白,眼眶深陷,使得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整個突兀著,有些稀疏但黑長的眉毛沿著眉骨服帖的排列著,偏薄的唇上更是血色全無,隱隱覆著一層幹掉的白皮。

“阿爹。”謝公子有氣無力的作勢起身。

謝城主趕快按下他,從滕之初看到白璽,似在猶豫究竟讓誰先來,他對獨子說:“這位是雲游的仙長,來此同仙子一起看看我兒,晚歸快快躺好。”

白璽坐在床榻旁的木椅上,只一眼,便明白了緣由。謝城主見白璽這麽快結束了探病,心下忐忑起來,連忙讓了讓滕之初,滕之初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看完了。

三人到了門外,謝城主焦慮的滿臉淌汗:“仙長,我兒,可還……有救?”

“自然有救,只是要叨嘮城主兩日了。”

謝城主又看看白璽。

“師兄說有救,當然有救。”

見兩人診斷一致,配合默契,謝城主瞬間喜上眉梢,大汗收去一半,他趕緊命仆役打理間上好的客房給滕之初。又看了眼日頭,討好的問滕之初和白璽二人可有喜愛的齋食,千萬別客氣。

此時正逢辰時,春風輕送,滕之初廣袖飄飛,傲然一笑:“來十只母□□,四只清燉,三只鹽焗,三只燒烤,火大些。”

白璽不假思索,接道:“我三只就行,做法和師兄一樣。”

謝城主和他身後的仆從一起驚呆了,仙人們的世界,凡人果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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