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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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爾心中充滿焦慮。若不是她媽媽跟在身邊,她早闖紅燈鉆車底了。被媽媽拖著險象環生地穿過斑馬線,到達安全的人行道後,關雎爾毅然拿出手機給謝濱發短信,讓他立刻轉身回家,別來了。可是關母眼明手快地在女兒發出短信前將手機奪了下來。關母老花眼,須得稍微折騰才能看清手機屏上的字。一看清楚就怒了,“你這孩子是怎麽想的,爸媽只想看看小謝本人,爸媽難道會害你?爸媽看人經驗足,幫你把把關,爸媽圖的是什麽?完全為的是你的幸福。你從小單純,做人書呆子氣十足,可有些本事書本不會教你,書本寫出來會被書呆子們罵無恥,只能爸媽手把手教給你。不說別的,只說你畢業找工作。你當初要是聽媽媽話留在家裏好好做銀行,不僅業務照學,現在早被好人家搶去結婚了,哪裏還會天天半夜加班加到哭,飯碗隨時會丟,追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普通公務員還得你爸媽幫忙?你想過你錯在哪兒沒有?你讓媽媽還怎麽敢放手讓你自己選擇?就是為了你自作主張找的這個工作,爸媽只能降格接受小謝這個人。”

關雎爾被當街教訓得面紅耳赤,她即使低著頭,也可以感覺到紛紛經過路人眼中的各種表情。等媽媽終於換口氣,她堅強地道:“我不後悔。”

“你要是真不後悔,一聽說你爸勸回小謝怎麽又高興成這樣呢?”

關雎爾啞口無言,她從小到大都不是媽媽的對手。她發現她現在唯一行之有效的手段是坐地上耍賴不走,她這一百來斤,媽媽說什麽都拖不動。可是,她又怎麽做得出來。媽媽大力一拖,她就不情不願跟著走了。

走到約定咖啡店門口,關雎爾已經一眼看見謝濱。關母也一眼看見丈夫對面坐著的男孩子,她不禁駐足仔細審視一下,才對女兒道:“等下進門你少說話,聽媽媽說。”

關雎爾徒勞地反抗一下,“這是我的事。”

“對,這是你的事,但今天這場約見是爸媽為挽救你的事做的安排,爸媽唱主角。”

關雎爾哀嘆:“你要是嫌棄人家出身,直接把人轟走,何必還找回來聽你羞辱。”

“什麽話,你媽是這種人?我們是誠心誠意請他來對話,只要面試過關,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我幹嘛羞辱他?進去,別掛著臉。”

關雎爾幾乎是被她媽媽一把推進店裏。響動太大,引得店裏眾人紛紛註目。謝濱自然也很靈敏地一眼捕捉到關雎爾,他立刻離座站了起來。他今天很正式地穿著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帶,一絲不茍,配上他英挺的身材,當場就成為焦點。關母一看便眼睛一亮,對女兒道:“不錯,這回你眼光準確。”

關雎爾幾乎沒聽見媽媽說什麽,她一進門就與謝濱的眼光迎頭相撞,頓時她的眼裏再無其他,心中所有的怨也煙消雲散。這回,她不需要媽媽推,兩只腳自動邁開步,走向謝濱。謝濱也是看著關雎爾,大步走過去。小小咖啡店都不夠時間讓兩人解決行程問題中的相遇問題,兩人已經面對面。“對不起!”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同一句話。關雎爾想到應該提醒謝濱離開,可真正見了面,卻一聲“你……”之後,不願看他離開,一時咬住嘴唇無語。關母笑瞇瞇走到兩人身邊,道:“坐下來慢慢聊吧。”

謝濱才醒悟過來,今天是重要約見。“伯母好。”他替關母挪開椅子坐下,又來幫關雎爾。關雎爾卻看著謝濱很想問他,為什麽說對不起,為誤解她嗎?可當著父母的面,她不願再給謝濱添麻煩。她只得悶聲不響地坐下,一眼正瞥見肩膀邊椅背上的手,離她這麽近,又似乎那麽遠,仿佛已經陌生。關雎爾更說不出話來。而這只手似是有知,流連著,掌心擦著椅背角,一直滑到指尖,指尖又是在尖角一點,才緩緩離開。關雎爾仿佛讀懂那指尖彈出的餘韻,又不敢確定,心裏百轉千回,更是低頭悶聲不響。

關家父母冷眼旁觀,直等謝濱看著關雎爾坐下,關母才道:“小謝,你的車子修好沒有?”

“車子報廢了。本來就是很破舊的車子,我買的時候初學,拿它練手不會心疼。而且還有保險,損失不是很大。剛才跟伯父也說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車子是你自己攢錢買的?”

“是的,畢業工作後省吃儉用一年多才買,只夠買最破舊的二手車。”

關父笑道:“這車一年多開下來,你這修車水平該突飛猛進了吧?”

“是啊,進汽配城完全熟門熟路了。”

在兩個男人相對而笑的時候,關母卻問:“看上去小謝不用上繳家用?”

關雎爾眉頭一皺,這種問題連她都還沒問過呢,媽媽就□裸地提出來了。謝濱依然有問必答,恭敬謙遜。“家裏不需要我交家用,不過我經常會補貼妹妹一些零花錢,她還在讀書。”

關母感嘆:“現在家庭都這樣,父母自己有收入,都不要孩子交家用,恨不得還補貼一些。像我們家是獨生子女,真是從孩子出生起,一顆心全掛在孩子身上,唯恐她吃一點點虧。小謝請你理解啊,我們一聽說女兒有男朋友,恨不得拿個X光機飛過來把你照一遍,又怕被你笑話,只好偷偷摸摸去你老家問問。你不介意吧?我們先道個歉。”

關雎爾曉得,若是在自己家裏,媽媽肯定是用“照妖鏡”替代“X光機”,她有點兒想笑。又聽媽媽直接提到去謝濱家鄉,心又立刻吊起來,不知謝濱怎麽回答。

“對不起,伯母,最先不理解,以為您不信任我。我職業病,一說到調查就想到我們行業的調查。該我道歉。”

“唉,有很多事你們自己以後當了爹媽就會明白,我們小關也是不理解,逼我們連夜回來。我們到底是不舍得讓女兒生氣,立刻收拾行李回來,回來才知道事情鬧僵了。說到職業,你成績這麽好,怎麽會想到考公安大學?”

關父立刻道:“公安大學錄取分數很高,都說是重點分數還得開後門才能進。既然現在研究生都趕著考公務員,直接進公安大學不是更抄近路?小謝填志願時候家長不會不提一下吧。”

謝濱曾與關雎爾說起過考公安大學的原因,這回依然如此回答:“小時候只覺得警察很威風,一心考這個大學。等考上才知道刑偵也是門科學,才靜下心來學了好多知識,越學越喜歡。”

關雎爾想補充謝濱業餘時間學法律,又怕媽媽責怪她多嘴,媽媽早前已經叮囑她少說話。她只得忍著。

關母笑瞇瞇地道:“小謝一心想做警察,是不是從小受家庭影響,在外面挺受欺負的?”

關父聞言輕咳了一聲,關雎爾直接拉了一個長音,“媽……”。但關母笑瞇瞇地不屈不撓地盯著謝濱。

謝濱只得回答:“好像不是關鍵,我記得小男孩同伴都有做將軍做警察的夢想,我只是個喜歡把愛好付諸實施的人。”

關雎爾松一口氣,可關母卻緊追不舍,“也是呵,照說你親生父親也不會不管你。對了,你親生父親在做什麽?沒聽你提起過。他經濟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又組織家庭,以後他會不會找上你?”

關雎爾驚得喊出來,“媽,夠了,不能揭人傷疤。”關父也伸手按住妻子的手,示意停止。

但關母面不改色地盯著謝濱的神色,慢悠悠地說一句頓一頓以看清謝濱的反應。“小謝,請原諒,我這麽做絕不是揭人傷疤,故意為難你。兩家門當戶對是個實際問題。結婚就是過日子,每天眼睛張開就是唰唰唰花錢,所有的問題最終都關系到生活質量。小關不好意思問,只能我做惡人了。我放心不下。你……不會只給你同母異父妹妹一些零花錢吧?而且,你簡歷裏一句沒提親生父親,這不大正常啊。連小關租房的鄰居都看出不正常,你不會是有什麽故意瞞著我們?”

關雎爾越聽越坐不住,幾次三番在桌子下踢媽媽的腳,可關母非打破沙鍋問到底。關雎爾焦急地偷看謝濱的臉色,見他臉色越來越紅,抿緊的嘴角越來越深,還有那眼中流露出來的神情,知道他被戳到痛處了。可謝濱終於還是在關母的聲聲疑問中張開嘴,但他才說出一個“我”,關雎爾已經心痛難忍,跳起來一把抓住謝濱胳膊,活生生將謝濱拽了起來。“夠了!謝濱你什麽都不用說,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她一邊說,一邊大力打謝濱往外走。滿座都驚呆了,連關母都張口結舌,呆呆看著女兒發飆。謝濱完全身不由己地被關雎爾拖著走,直到撞到門,才清醒過來,忍不住回頭看看,卻被關雎爾一把推出門。就像來時關雎爾被媽媽一把推進門。

沖到門外,關雎爾像只母老虎,叉著腰攔在門口大聲對謝濱吼:“你快走,這兒我應付。”

“一起走。”這回輪到謝濱醒悟過來抓住關雎爾的手臂,兩人一起沖出去找輛出租車,就在關父追上來時,兩人的車子絕塵而去。

可關雎爾終究是放心不下爸媽,一直回頭看著車後,直到看不見爸爸才回頭。她也才發現一只手被謝濱緊緊抓住,謝濱力氣大得幾乎抓碎她的骨頭,謝濱也回頭緊張地看著車後。關雎爾還沒來得及叫謝濱松手,她爸爸電話進來。關雎爾接通就神經質地大喊:“爸爸,你們欺人太甚……我沒問題,我當然很安全。但我不回去,你們太過分,沒法談話……不回,就不回,沒什麽好說的了。媽媽不會改……我跟謝濱沒有以後,求你們不用操心,我光棍打到底……不是賭氣,欺人太甚了。再見。”

關掉電話電源,關雎爾卻沒法將手機放回口袋,她的手簌簌發抖,這是她第一次激烈對抗父母,對著父母吼出聲,她不知當時怎麽來的勇氣,可對抗一結束,她便內力渙散。

下一刻,關雎爾的手機落到謝濱的手裏。謝濱替她將手機放進口袋,又握緊她的手。“謝謝你。”

“對不起,很對不起。請你別放心上。”關雎爾說話時依然牙關咯咯打顫,渾身肌肉緊張地抽搐。

謝濱忍不住將剛剛還是母老虎的關雎爾緊緊抱進懷裏,不斷下意識地說謝謝,他感受得到關雎爾的顫抖,那是為了他,他無比感動,情不自禁說出內心隱藏的秘密。“如果從小就有人這麽護著我,我可能真的不會立志當一名警察。我當時只想沒人欺負我,我必須依附強大才行。謝謝你,小關,謝謝你,謝謝你。別怕,沒事了。”

“我不是怕,我是第一次對爸媽這麽說話,緊張的,很快就好,你別擔心。”

謝濱便不再說話,溫柔地輕吻關雎爾的臉。關雎爾慢慢平靜下來,但她冷靜推開謝濱,雖然謝濱並未放手。

“謝濱,你找個地方下車吧。我家就是這樣子,你沒必要領教第二次。”

“我不會再放開你。我願意回去,讓你媽媽審到底。其實,看你出現在門口那一瞬間,我已經決定為你忍耐了。我不該離開你,我不會再離開你。對不起,我做錯了,原諒我,說你原諒我。”

聞言,關雎爾失去冷靜,“可你為什麽冤枉我,我跟趙醫生完全沒有什麽。”

“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完全是狗急跳墻,對不起。原諒我,一定要原諒我,我們找個地方,我完完全全告訴你原因,我不會再逃避,我再也不會辜負你對我的好。關,怎麽會有你這麽好的人。”

司機在前面聽得肉麻死,兩頰顫顫。關雎爾卻完全心軟了,“我原諒你。我從沒責怪你。真的。”

“呃,我還沒交代原因。”

“我相信你,你一定事出有因。你不會是壞人,從你下夜班不顧勞累送小邱安全回家,我就知道。”

“關……”謝濱想說什麽,卻被眼淚噎住了,他不敢再吱聲,卻任眼淚滴落,落到關雎爾的脖子上。關雎爾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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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醫生回來,見曲筱綃滿臉通紅地在折騰手機,便自覺將手機接了過來,“技術盲請提要求。”

“想想這幾天一直在背後陰謀我爸,怎麽說也得假惺惺表示一下關心,可他手機關機。這是很大問題。我得聯系到他,起碼必須明確我爸人在哪裏。可我忘了奶奶家電話,難道要我打那倆孫子的電話?”

“會不會晚上醫院陪床,白天關機睡覺?很簡單,拿Ipad查一下你爸手機所在地址就行。怎麽忽然變孝敬了?良心發現?”

曲筱綃飛個白眼,“你太年輕太簡單了。我完全不擔心我爸會出什麽事,他在老家被當神仙一樣供著,他是米飯班主。但他只要出事,肯定有人第一時間把他扔還給我媽,要我媽掏錢解決問題。我只是想看看,我爸有沒有偷偷摸摸回海市。”

“哈哈,我一個病人每次出差總是跟家裏多說兩天,那多出來的兩天就關機失蹤跟情人幽會去了。”

“這種事,我小時候零花錢沒了才肯管一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麽多小美女要白吃白喝,你管得過來啊。我媽早想明白了,與其費那麽大力氣管個大活人,不如管住大活人唯一法寶:錢。你認栽了吧?”

趙醫生聽得直翻白眼,當下果斷劃定底線,“我們兩個,誰出軌誰凈身出戶。我單方面補充一條,若被我發現你出軌,掐死你。”

“掐死?”曲筱綃雙手比劃,“真的掐死?哇,太帥了,有血性!而且你得多愛我才肯氣得都不怕坐牢判死刑!我也補充一條,你要是出軌被我發現,我把你變成植物人,你這輩子都別想打主意離開我。”

“行,就這麽辦。我還真怕你家學淵源,我防不勝防。嗯,你爸不在老家?”

“什麽?你確定?”

“起碼他的手機不在老家。”

“啊!”曲筱綃一聲尖叫,立刻電話她媽,“媽,爸爸手機沒開玩失蹤,被我查出來不在老家。難道偷偷摸摸回來了?他現在海市跟老

家之間。有險情?”

“嗯?”曲母好一陣沈默。“你在家裏?別走開,我立刻就到。”

趙醫生笑嘻嘻跳起來,“我出門玩兒去,你跟你媽玩密室陰謀吧。”

“你去哪兒玩?我等下就去找你。你別周末總一個人出去玩啊。”

“哈哈,怎麽跟怨婦似的。我去練肌肉,幾天不練好像胸圍大了一圈,穿襯衣緊。順便把一個報告聽完。”

曲筱綃滿意地一聲嘆,伸手摸摸嗲趙的胸口,放他出門。趙醫生才走出門,卻見電梯裏沖出一男一女,曲筱綃卻認識,那是關雎爾的父母。看清關家父母的慌張神色,曲筱綃頓時眼睛亮了。關母也看到曲筱綃,忙不疊地問:“小曲,你看見小關回來沒?”

關父則是直接敲2202的門。曲筱綃搖頭:“沒看見,關關要是回來也肯定回2202。怎麽了?”

關母不肯說。此時樊勝美出來應門,驚訝地看著外面。這表情,關家父母一看便知關雎爾不在裏面。關母急了,拉住樊勝美的手問:“小樊,你知道謝濱的電話嗎?”

“我忘了,安迪還記得。我們問問她。什麽事嗎?”

曲筱綃搶著道:“這還用問嗎,伯母好意安排關關和小謝見面,結果小謝拐關關跑了。我們關關這麽單純,問題嚴重了。”

關母急道:“不是,唉,但會出問題。安迪在哪兒?那間?”

都沒敲門,安迪已經被外面的吵鬧聲吵得開門出來。“什麽事?”

“問你要謝濱電話。可能他們四位聊著聊著,小關跟謝濱跑了。”樊勝美搶在曲筱綃之前,免得曲筱綃誤導。

安迪想了想,“不給。小關肯定是自己跟小謝跑的。我咨詢一下小謝的意見再說。”她毫不猶豫關上門。

曲筱綃苦苦忍笑,將趙醫生推進電梯,自己也不得不跟進去,免得當場笑爆。22樓走廊裏,關母詫異地看著2201,又驚又急,問樊勝美:“安迪……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麽?”

“安迪就這脾氣,她不會多管閑事。放心。”

關母只能扒著2201的門大喊:“安迪,你告訴小謝,我們不會為難他。讓他們回來,有話好說,別自說自話。”

曲筱綃大笑著在20樓下電梯,又趕緊沖回來,免得錯過好戲。“自說自話是指私定終身?”

“哎,小曲,請問你是不是知道謝家的事?”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但我反正不喜歡警察這個職業,危險,環境不好,尤其是刑警。但我跟關關他們說再多他們也不願聽我。”

關母楞住,原以為曲筱綃知道很多,想不到只是那麽簡單的不喜歡。卻逗得她疑心頓起,捉著謝濱細細盤問,一絲情面都不給,結果氣走兩個小的。她盯著曲筱綃,只覺得胸口熱血翻湧,差點吐血。

樊勝美冷冷看著曲筱綃,她知道曲筱綃又在玩把戲。曲筱綃卻偷偷沖她做個鬼臉。樊勝美只得重重呼出一口氣,扭過臉去不看。受曲筱綃恩惠多了,她沒有立場。

安迪很快拿著手機出來,對關母道:“手機接通,他們不接聽。我給他們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如實描述這兒的情況,讓他們自己決定怎麽辦。然後說說我的意見。小關是個有分寸的人,小謝,從我幾次接觸看,也是正派人,伯母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

曲筱綃道:“擔心的不是安全,你這一根腸子的。擔心的是小姑娘一激動私奔了,私奔,你的明白?”

曲筱綃說的正是關母的擔心,關母不禁又捂住胸口。關父也是嘆息。只有安迪斜睨曲筱綃,卻對關家父母道:“如果關伯母你們打算在這兒等小關,要不來我這兒坐著等?我跟包子在看電影,你們一起看?小曲不許跟我搶。”

“我還是跟你搶吧,你跟包總昨天才結婚的,我們還是不跟你們擠一起了吧。伯父伯母請,我家在這邊。”

關家父母恨不得等門口一直等到女兒回來,可還真不好意思擠去安迪家,又是對曲筱綃有莫名的忌憚,一時進退兩難。樊勝美道:“不如來我小屋裏等……”

“哎呀,小樊,謝謝謝謝,我們坐走廊上,麻煩你拿兩把凳子給我們。”

樊勝美索性搜出四張凳子椅子,三張坐人,一張放茶水,她也坐外面作陪。曲筱綃看著無趣,正要回家,見她媽從電梯出來。“咦,媽,你怎麽這麽快過來?路上遇見老趙沒?”

“我正好在附近喝茶。沒看見小趙。”曲母一臉煩躁,但硬是擠出笑臉對走廊上眾人招呼一下,才拉曲筱綃進去了。

安迪也回去,換包奕凡拿零食和咖啡出來給關家父母打發時間。等包奕凡走,關母跟樊勝美道:“你們還真關系挺好,我一直擔心我們小關一個人租房住,看你們都護著她,連帶對我們也這麽周到,我放心了。”

“本來就都是單身來海市,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再加上小關人好,大家關系就更好一層。”

“你見過小謝,你放心他嗎?”

“只見過幾面,沒什麽交談。別的不知道,只知道小關很喜歡他。”

“唉,很喜歡……很喜歡,別喜歡……”關母剎住,總算沒說出心裏的擔憂,可臉上怎麽都掩蓋不住地憂心忡忡。

曲母合上門,嚴肅地問女兒:“你爸在哪兒?”

曲筱綃連忙奉上Ipad獻寶,“你看地圖,在這兒,GPS定位的呢。”

“說明你爸離開老家,朝著海市來了?也對,他開車去的,當然開車回來。你奶奶沒事了?也沒聽他說一聲。”

“是啊,可幹嘛關著手機悄悄回來?要說沒電,我春節後買手機給你們,還特意給配了車充的啊。”

曲母戴上老花眼仔細看了半天,摘下眼鏡嚴厲地道:“我問你,你在買給爸媽的手機裏做了什麽手腳?你跟蹤你爸?有沒有跟蹤我?嗯?”

曲筱綃楞住,頓時發覺事態嚴重。“我買好手機,怕你們手機被偷找不到,就讓店裏的順便開啟這項功能了。這功能還能遙控指揮刪掉手機裏資料……”

“能不能遙控偷取手機裏的資料?”曲母卻又追到新的線索。

曲筱綃警惕了,連忙膩上去,貼著媽媽撒嬌地道:“不知道誒,我都不會用這個,還是拜托老趙才把爸爸的手機定位了。老趙還以為爸爸手機被偷了呢,表揚我幸虧早早替你們裝了這軟件。”

“筱綃,不許花言巧語,你說實話,你為什麽在爸媽手機上做手腳。”

“我沒在媽媽手機上裝。但爸爸……你不是也一直想知道他又跑哪個狐貍精那兒去了嗎。”

“你不肯說實話是不是?好,我叫楊秘書來,他懂這種手機,讓他看看你在我手機裏做手腳沒有,到底還做了什麽手腳。我看還是你自己說。”

“我……兩個都裝的。但我真的只是裝了防偷,沒用過其他功能。對的,這回才第一次用那功能,還不會用,等老趙回來才找到爸爸定位。我還是打不通爸爸電話急了,才想起有這功能。”

“筱綃,媽生你養你,難道還會不知道你性格?你能才第一次用?”曲母滿臉氣惱地搖頭,“你竟然把手腳做到媽媽手機上,你竟然監視媽媽,你竟然偷媽媽資料,你竟然這麽對媽媽。”

“冤枉……”曲筱綃尖叫。

曲母顫抖的手指指著女兒,不怕女兒的尖叫,徑自道:“媽媽不會冤枉你,媽媽很心痛,很心痛。”

曲母說完,起身拎起包欲走。曲筱綃撲上去抱住媽媽,“我發誓,我真的沒監視媽媽。我幹嘛要監視媽媽?媽媽只有我一個女兒,你什麽都給我了,我還幹嘛要監視你?媽媽你想想,我沒理由監視你。不像爸爸,我要幫你捉小三,我還得防著他把家產都送給那倆兒子。媽媽,你想想啊,別冤枉我。”

曲母搖頭,“我不會冤枉你。我即使把所有的都給你,我絲毫財產不剩,你還會監視,你就是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媽媽比你自己還了解你。”

曲母強力甩脫曲筱綃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曲筱綃在屋裏抓狂,這回,她是真的沒撒謊,可是媽媽不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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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奕凡與安迪依偎著看恐怖片,兩人最大的樂趣是以科學知識揭穿各種馬腳。包奕凡有手機進來,安迪便自覺按下暫停,等包奕凡忙完再一起看。一起看才好玩。

包奕凡拿來手機一看是爸爸的,便遞給安迪,“我結婚,他比我還賣力。要不是這回正處於父子反目狀態,他一定不肯妥協答應我們婚事簡辦。我結婚第二天,他又來煩什麽?你幫我聽?我名義上還在跟他吵架呢。”

“哈哈,不高興,我站你一邊,也跟他對立。”

包奕凡只得自己接起。都不需要包奕凡說話,老包自己興奮地呱啦呱啦講翻了。“我昨天下午開始進省城,跟老魏才住下,一批一批的人就上來見我們,都是以前我挖空心思上門求見還約不上的……”

包奕凡聽得滿臉尷尬,當即將免提取消。可安迪還是能從保密不怎麽好的手機裏聽到東鱗西爪。兩人面部肌肉僵硬地面對,誰都知道木已成舟,無法阻止其他成年人的自發行為。可隨即,包奕凡眼睛一亮,“什麽?有辦法重啟審批”

安迪不知道重啟的審批是什麽玩意兒,可看看包奕凡滿臉的興奮,便知魏國強投包奕凡所好,一定是做了件讓包奕凡很難拒絕的事。她只能無奈地翻白眼。包奕凡見此,連忙伸手攬回安迪,一邊繼續“嗯,嗯”地聽電話,一邊以行動撫慰安迪。他草草結束通話,將手機一扔,趕緊解釋:“我爸跟魏先生一起進省城,應該沾光不少。想不到我也跟著沾光。去年我有一個配套項目被槍斃,原因是高耗能,你知道,近年國家對於耗能的杠子定得很嚴,去年明明風調雨順,用電不愁,可地方上依然拉閘限電,搞得工廠停三開四無法生產,就是為了年底用電達標。昨晚……”

“知——道——了(liao)。”安迪不想聽下去,朝中有人好辦事唄。

“你聽我厚著臉皮解釋。那個項目我從一回國就開始飛德國談合資,德國方面一直沒合作意向,一直只簽署出口合同,而不簽署技術合作協議。直到經濟危機波及到歐洲地區與歐元,他們的最大出口市場萎縮。此消彼長,前年開始他們主動提出洽談合作,直至去年索性談兼並。你知道,對於一個將追求產品升級和產品日臻完美作為信念的人而言,兼並一家有領先技術的國外公司,並逐步實現技術嫁接和國產化意味著什麽。飛躍!可惜,審批遇到障礙,我最近一直在鼓動市裏相關部門協助重啟,研討會已經開了兩個,效果寥寥。若單純只談兼並,距離理想太遠太遠啊。我知道你很不願意與魏先生有牽涉,可我也不會假惺惺對你說你若不願我就退出,擠迫你看在愛我的份上答應。我直接告訴你我志在必得,請你原諒。”

“不管我答不答應,你都要做。也就是不管我答不答應,你都要引狼入室,讓我事實認可魏國強?”

包奕凡並未正面回答,而是軟軟地哀嘆:“安迪,做實業很難,在這個浮躁大環境下做以追求技術進步為立身之本的實業更難,私企實業企業難上加難。誘惑太大,讓我走一次捷徑?”

“你知道我完全無法接受魏國強,看他在我面前晃,我會發瘋。但我相信我若拒絕你,你會抓狂得發瘋。與其你發瘋,不如我發瘋吧。因為我愛你。”

包奕凡吃驚,楞楞看住安迪好一會兒,又緩緩鉆入安迪肩窩,埋首不出。

“哎,怎麽了?”

好不容易,肩窩裏甕聲甕氣來一句:“激烈思想鬥爭。”

安迪無語,伸手指輕撫包奕凡毛毛的短發,發楞。“如果我是個正常人,這原本可以不成其為選擇……”

“誰說你不是正常人!”包奕凡只能擡頭,痛苦地嘆息,“我放棄。我另想辦法重啟審核。”

安迪按住包奕凡抓起手機的手,“魏國強不會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即使你今天放棄,明天他還會想到其他項目,讓你臣服,讓我默認。我們都不純潔,誘惑再大點兒,我也會投降,讓我們今天的堅持顯得可笑而愚蠢。除非他放棄。”

“別揣測他的意圖啦。我放棄。”

安迪卻看著包奕凡心疼,想到當初第一次參觀他的工廠,他意氣風發地向她介紹他投入巨資的研發中心,追求完美品質是他的夢想。估計魏國強自己都沒想到過會正好打在包奕凡的七寸。可再想想媽媽和自己的遭遇,一想就氣血翻滾,決不願承認魏國強。“包子,對不起。謝謝你放棄。”

包奕凡暗啞地道:“我說過保護你,不會食言。對了,昨天結婚簽字後,我其實想說的是,雖然我認為你完全沒有必要簽署文件授權委托一些責任,但既然你不放心,明文簽署了委托,我請你轉移委托給我。如果你有個萬一,由我承擔撫養你和你弟弟的所有責任。結婚後,於情於理,都應該是我承擔。”

“對不起,包子,我怎麽凈給你帶來不快。”

“就像你說的:因為我愛你。我願意,沒有不快,很樂意。”

安迪才給老譚打電話。老譚當然沒出國,可老譚在電話裏的回答很幹脆,“懶得變動,等委托書三年後到期時候再說。”

可包奕凡聽了,一張臉郁悶地扭到一邊去,避開安迪的註視。安迪也知道這事兒難開口,可還是得對包奕凡有個交代。“老譚說懶得麻煩,三年後移交給你。”

包奕凡不得不跳起身,來回走動平息激動,“一幫老江湖都不相信愛情。你以為魏先生在做什麽?他試圖以利益誘惑我,約束我,以保護你。譚總不放心我接手,拖延三年,看看再說。都什麽意思!”

安迪一時不知所措。

此時,竟然聽見曲筱綃的尖叫聲穿門而入,而後是重重的摔門聲。聲音顯然不同以往,安迪竟忍不住側

目。更不用說本來就坐走廊上的關家父母與樊勝美,更是看著匆匆離開取道樓梯下樓的曲母和2203的門吃驚。

包奕凡懶得管外面,自言自語,“都拿我當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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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奕凡懶得管外面,自言自語,“都拿我當什麽人。”

“都拿你當壞人?”見包奕凡瞪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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