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2)

關燈
保姆,皮膚好了,人水靈了,被男主人看上了,男主人把原配踢了,跟她好上了。她回家也把原配踢了,進城做起城裏女人。謝哥哥跟他爸留在村裏,看那樣子非常吃苦。很快謝爸爸也出去打工了,擦那,瘟孫就瘟孫在這家不是男的先出去打工,而是女的先出去打工,最終女的主動扔了男的,真叫做活該。”

“誰能力強誰養家,也無可非議。不過從當前局勢來看,謝爸爸出去打工一大半原因可能是為面子,在村裏擡不起頭,只好出去。但從前面情況開看,謝爸爸打工基本上沒什麽大前途。對吧?”

“你這態度就對了,要跟我互動,要不然我說著沒勁。你說的沒錯,謝爸爸把兒子扔個父母,出去打工,每年寄點兒小錢回來,剛夠糊口。還有人傳消息回家,說他在外面跟一女的同居了,後來生個兒子之後結婚了。更沒錢帶回家。謝哥哥又開始上小學,買本子鉛筆的錢都沒有,常被人笑話。擦,總之一堆爛事。”

“比小謝更苦的正跟你連線著,這沒什麽。小謝有今天,看上去精神正派,說明他人不錯。”

“你別跟你自己比,誰有你強大啊,有你這麽強大,你就是石頭裏爆出來的也沒什麽。謝哥哥不一樣,他是普通人,懂嗎?抓一手壞牌,一輩子都受影響,像我那兩個哥哥,看著還挺像個人,一做事就各種下作。你再聽我說下去。然後謝哥哥媽看不下去了,把兒子接到城裏讀書。可謝爺爺不肯放,謝家大孫子啊,怎麽能跟他娘跑了,硬是不放人。幸好謝哥哥媽的新老公有點兒官職,即使謝哥哥沒城裏戶口,也讓他在城裏好好升學,謝媽媽也許了些錢給謝爺爺他們。後來謝哥哥就留在城裏讀書,暑假寒假一定回村裏跟爺爺奶奶過。難怪,小關跟我說的,謝哥哥的學識一看就不像小村裏的學校出來的。”

“我還是沒看到有什麽不對勁。還有什麽你沒說的?”

“這還不夠嗎?心理陰影啊,這種爛家出來的人都有心理陰影,一個不小心,遇到點兒挫折就咕嚕咕嚕全冒出來了。要是遇到我這樣的還好,小關那種溫室裏的小花朵怎麽吃得消。”

安迪真沒覺得謝濱有什麽不對勁,卻歪打正著被曲筱綃戳中心中隱痛。即使強悍如她,又何嘗不是依然不依不饒地被小時候的遭遇綁架著?只是曲筱綃他們不知道而已。她沒想到曲筱綃把小時候的心理陰影看得這麽重,甚至成為婚姻的障礙,那麽像她這種童年遭遇的,豈不是婚姻大敵?安迪連翻白眼,終於有點兒理解包太當時的擔憂。

“從目前看,小謝沒什麽不對勁。小曲,你雖然挖到一個大八卦,這種家庭確實不尋常,但我看不影響小謝。”

“影響不影響,不好說。小關跟我說,禮拜一,兩人會把各自歷史詳細寫出來,交給對方。我看小謝怎麽寫。”

“小關不會把這種文件交給你參閱。”

“所以需要你了,如果你真關心小關,只要你勾引一下,小關肯定會給你看。你再對照一下,如果小謝沒說謊,那就通過我這一關。”

“別多事。你這人經常亂七八糟,但我們依然認為你跟優秀的趙醫生是很好的一對。人跟人沒有絕對。我到病房了。還是那句話,我沒看出什麽不妥。”

但這句話換來的是曲筱綃非常不耐煩的尖叫。“誰家敢把女兒送到這麽覆雜亂七八糟的家庭啊,兩個媽兩個爸許多弟弟妹妹,而且還不是正常離婚的,都是茍且結婚的。誰知道以後會冒出什麽事來,別說小關,連我爸媽都不敢同意要這樣的女婿。好人家誰敢沾手這種人家啊,你看看樊大姐家,啊啊啊。”

曲筱綃擔心的是這個,安迪卻心中刺痛那個,她皺著眉頭走進老包的病房,看老包裝模作樣地躺病床上昏昏欲睡,她一點兒都笑不出來。老包無精打采地看看安迪,言簡意賅地道:“裝的,沒病。晦氣。”

安迪跟曲筱綃說聲“回頭再聊”,無語面對老包。

老包道:“等下立刻裝轉院,這麽悶氣下去,遲早悶出病來。”

“時間這麽浪費,可惜啊。我這兒有電子書,要不要看?”

“不要,你看吧,我養神。”

安迪則是掏出剛給樊勝美打來的銀行對賬卡覆查有無遺漏。看完收拾進一只牛皮紙袋,見大家都無聊,就說:“給您手機裝兩只簡單好玩的游戲,好不好?”

“我兒子讓你來監督我的吧?等下如果我假裝轉院,你也得跟著車走。”

“懶得管你們破事。巴不得你把包子逐出門,他可以到海市發展了。”說到這兒,安迪忽然又想到,她有個破出身,而包奕凡又能好到哪兒去呢,這個包家,像是個正常的家嗎。她心裏納悶。

老包沈默了會兒,“無欲則剛啊。”

“嗯,我電話,對不起。”

“這兒接吧,我不妨礙你。”老包繼續閉目養神。

安迪接的是工作電話,她最近做的一個大案子,與國外的同行聯手,算是裏應外合。老包果然什麽聲響都沒有,只偶爾看看她,又閉上眼睛想自己的心思。兩人完全井水不犯河水。

王柏川和樊勝美搶到他們中意的選擇2,即便沒搶到最中意的,他們也已經很滿意了。售樓小姐忙得足不點地,飛快過來給他們一份合同,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直奔另一位客戶。所謂內部認購,其實與公開發售差不多。

兩人排開其他人,搶到兩個位置,坐下來細看合同。王柏川手頭有網上打印下來的標準合同,兩廂裏對照著看,以防貓膩。都還沒看完,售樓小姐又踩著風火輪沖過來,問兩人簽了沒有,讓趕緊趕緊,下一批的客戶就要放進來。臨離去,忽然有轉回來,“兩位將身份證交給我去登記一下吧。”

王柏川立刻將準備好的拿給售樓小姐。售樓小姐一看就道:“覆印件不行,一定要原件。合同簽好後,我們立刻要上網備案的,以後開發票做房產證都憑備案內容來,容不得一點兒疏忽,必須出示原件。”

“我保證這是我的身份證,我禮拜一就把原件拿來讓你們對照。”

“不行,這種幾百萬房款的大事,必須原件,而且我們當場就備案的,禮拜一趕不及。如果你們有問題,壓一壓,我把你們選的房放出去讓下一批選了。不好意思,沒法等你們,我們領導從來這麽規定。”

“行個方便,我們錢都帶來了,肯定買的。”王柏川忙道。

“都帶著錢呢,機會不等人。我們有去化率規定。”

樊勝美看著滿臉不耐煩的售樓小姐,跳起身道:“我去找你們領導商量。應該是那邊那位藍領帶的。”

售樓小姐吃驚地看看王柏川,果斷地道:“自求多福。”便跟著樊勝美去了。

但領導聽完掛著最迷人可憐笑容的樊勝美的陳情,卻看看樊勝美身後的售樓小姐,溫和地道:“你的焦慮我理解,但這是國家規定簽售樓合同必須的程序,我們不敢違反。就像我們售樓必須掛出許可證原件一樣,你們也肯定不認覆印件。對不起。建議你可以考慮未來加名字。”

樊勝美心裏焦躁,但臉上微笑道:“那就只能怎麽來怎麽回,今天沒法簽了。”

領導依然很溫和地道:“真是抱歉。”

樊勝美碰了個軟釘子,怏怏而回,見王柏川手持鋼筆等在那兒,她一把抹去臉上的笑,憤怒地道:“不買了,我們等另一個樓盤。”

“呃,好不容易搶到中意的,雖然現在房價在觀望,可這種地段,又是這種折扣的,哪兒找。等明天就沒這麽好折扣了。”

“房子賣不光,別讓他們嚇到,那叫逼定,逼定,嚇嚇我們小散戶……”

王柏川不語,聽憑樊勝美氣急敗壞,等一眼看到售樓小姐轉過來,立刻飛躍起身,奇跡般地拉長了身子,將已經簽好的合同與身份證一起塞給售樓小姐。樊勝美想都沒想,飛撲上去,將合同先搶到手,一把撕裂,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王柏川怒了:“你幹什麽?”

“沒看見嗎,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機會難得,你的名字以後再考慮加進去,不是沒有辦法。小姐,再給我一份。”王柏川說完索性繞出去,擺脫樊勝美。

樊勝美呆了一下,“你巴不得吧?”

“什麽話,我都想不到你沒帶身份證原件。”王柏川抹掉樊勝美的手,往售樓小姐那兒擠去。

樊勝美只夠在他身後大喊,“你不早點告訴我,要早說了我也不會把身份證趕著交安迪去。不能等下一批嗎,不能等嗎?王柏川!……”

但沒人理她,只有陌生人匆匆地冷漠地看她幾眼,便各忙各的去了。樊勝美怔怔地站那兒,被來往的人擠來擠去,身不由己地看著王柏川急切地在別處一個人簽字,而她被擠得越來越遠。

終於她的腳被人踩到了,鉆心的疼,但也驚醒了樊勝美。她再看看遠處王柏川的背影,緩緩轉身,一個人漠然地走出售樓大廳。

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她只知道很累,累極了,她垮著臉往歡樂頌走去。

關雎爾在睡夢中被持續不斷打進來的電話吵醒,她郁悶地想關掉手機,卻看到滿屏都是王柏川來電。她楞了一下,接起。那邊王柏川焦急地道:“小關,你在寢室嗎?看見小樊沒有?她關了手機,我聯絡不上她。”

關雎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啞著嗓門道:“我在睡覺,沒看見樊姐。啊,她不是說跟你一起買房子去了?”

“出了點兒問題,她跑了。對不起小關,吵醒你休息。如果你看到她,請告訴她,我找她,我有話跟她說。”

“嗷,好的。”

關雎爾結束電話,本想翻身繼續睡,卻聽外面有動靜,不禁支起了耳朵。“樊姐?”

“嗯。別理王柏川,這沒良心的。我也睡覺。有人敲門都不理。”

“嗷。”關雎爾鉆進被窩,又伸出手將手機調成靜音,捂上耳朵再睡。

樊勝美也睡覺,但她呼吸急促,怎麽都睡不著。她心裏隱隱懷疑,王柏川這麽做是故意的,王柏川並不想加她的名字。就這麽,王柏川公然地,果斷地,把她排除在外。這是王柏川口口聲聲宣稱的愛她嗎?顯然不是。樊勝美想生氣,卻發現自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不停地隔幾分鐘喘一口大氣,排解極度的胸悶。然後什麽都不願想,只是關在小黑屋裏,對著一屋子的黑暗發呆。

安迪正對著她的筆記本忙碌,寂靜的病房裏手機鈴響起。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手機,但立刻想到這不是她手機的鈴聲,而老包的手機則是放在床頭櫃上,處於關機狀態。她驚訝地循聲看向老包,只見老包敏捷地睜開眼睛,從不知哪兒掏出另一只手機,“唔,唔”地接聽。

安迪沒當回事,她也三只手機呢。繼續埋頭做事。

老包打完電話,一骨碌下床,原來衣服都整齊穿身上。“那邊會議開完,呵呵,我看來不用裝病了。我兒子玩我。”

“您倆,又怎麽了?”

“什麽體面不體面,原來是陷阱。設計一出我急病住院治療,他心痛之下想到我還是他爹,他回心轉意迎我回公司的好戲,我還以為他聽你勸了,願意配合,住幾天病房。”

“您想著沒那麽簡單,也防了一手。”

“已經被他玩了。大家一聽我倒下,以為我沒指望了,紛紛倒戈。”

“您倆吧,知己知彼,包子不會想不到您另有一只手機,會議室有您的忠臣。您在我面前也是做戲裝無辜。您倆,唉。”安迪搖頭,都懶得看老包的神情,收拾筆記本扭頭就走。

“呃,安迪,你去哪兒?順便帶我去大廈。不對,我現在去就真的成笑話了。”

“對,您和您的那些老臣子都讓您兒子擺了一道。自以為老謀深算的一幫子,都結結實實跌了一跤。嘴臉了。”

“你們想幹什麽?”

“我不知道包子想幹什麽。我去收拾行李,回海市去。被你們煩死了,父子不應該這樣。還要不要送您去大廈?”

“走。”老包穿好鞋子,跟安迪出門。一邊打電話給醫院裏的朋友,說明一下情況。

安迪想到包奕凡昨晚說過的話,他說他明天開始,在房地產那塊胡鬧,他爸心疼什麽,他就使勁往那兒戳。他做到了。如此下去,死結只會越來越近,直至兩敗俱傷。安迪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知道說了也沒用。

兩人一路無語,筆直地從醫院開到大廈。包奕凡的車子是保安一眼就認識的,隨便橫七豎八停下都沒人趕。安迪在門口停下,老包卻低著頭不說話,也不下車。“您……沒事吧?”

老包搖頭,又沈默了會兒,嘆了聲氣,“不上去了,讓他當家吧。我也去海市,你要是有空呢,現在送我去機場。你還是別走了。”

安迪吃驚,扭頭看向老包。見老包唉聲嘆氣,臉上瞬時無比憔悴。“不應該是這樣。我可以陪您上去。”

“算了。有你這句話,有你在,我以後應該不會吃大虧。”

安迪看了老包很久,扭轉車頭,奔去機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