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2章 梟爺眼睛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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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這個美好的期望只是在我腦海裏閃了一下,就很快被我否定了。

不可能,我的身體我知道。

前幾天我還來過大姨媽。

很遺憾,卻是事實。

我從地上起來,對虎子搖了搖頭。

虎子渴望的眼神漸漸變得暗淡,安慰道:“沒事的,小胡肚子裏還有兩個。”

是啊,還有兩個。

紀燕回的孩子。

卻也是溫初玫的孩子。

命運總是這樣殘忍地戲弄我。

我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功夫,小胡被虎子的下屬帶來了。

她似乎很怕我,進門口就跪我腳下,不停地乞求,“別殺我,別殺我。”

我應該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惡劣印象。

是我的錯。

孕婦經不住嚇。

我盡量和顏悅色地把她攙扶起來,她抖得像只受驚過度的貓咪,不停地顫。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顧你跟孩子。

從今往後你就住我這裏。”

我跟她說話的當口,她忽然瞥到了地上死屍一樣的溫磊,頓時尖叫一聲,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還好虎子手疾眼快把她扶住。

怕把這姑娘嚇出個好歹來,我立即叫人把溫磊送去醫院,又叫人把小胡送去客房休息。

忙完這些,我頭疼的要炸了似的,不得不上樓休息一會兒。

一覺醒來,虎子告訴我,溫初玫瘋了。

這是她慣用的手段,沒什麽好擔心的。

只需要把她拘在一個黑屋子裏,看她還敢怎麽瘋。

緊接著虎子又告訴我,溫初玫不見了。

我頓感不妙。

自從裴麗出事後,她的病房外一直重兵把守,她是怎麽在大家的監視下不見的?

憑她的心思,她這次消失,註定是給下一次瘋狂進攻做準備。

我手腳有些涼。

“派人去找。”雖然是徒勞,但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

又叫虎子增派人手照顧好池娟,監視好溫磊。

忙完這些,我才發現外面的天都黑了。

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脖頸,我跟虎子來到樓下,保姆正在準備晚飯。

她見我來了,問:“白小姐……”

虎子打斷她的話,“叫太太。”

保姆李姨是個老實人,又在紀燕回這裏幹了好些年,她心思還算精巧。

趕緊改口道:“太太,你晚上想吃點什麽?”

我跟她進了廚房,看了眼食材,有乳鴿、活蝦、海參還有排骨。

挽起袖子,我|操刀切了一些蔬菜。

“李姨,從今天起小胡就住進來了,她是孕婦,是要滋補,但不宜吃得過於油膩。

以後晚飯盡量以清淡為主,要不然孩子太大會影響小胡生產。”

李姨哎了一聲,我聽著聲音不大對,扭頭看了過去,發現她正在抹淚。

氣氛本來還算和諧,她一哭,撕開我心底的傷,心口像是百十只貓爪撓一樣疼。

我擡起胳膊蹭幹臉上的淚,哭有什麽用。

現在前有虎後有狼,除了自己堅強,沒人幫的了我。

“太太……”李姨叫我一聲。

見我表情還算祥和,她才繼續道:

“之前呀,我以為梟爺喜歡你,是因為你年輕漂亮。

男人嘛,貪圖個新鮮很正常。

更何況他是梟爺。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梟爺並不是之前的那個梟爺。

這個梟爺對你的感情,也不是一般男人對女人的感情。

我還在想,你年紀輕輕的,除了漂亮的臉蛋還有什麽本事能令梟爺癡迷呢。

現在才發現,梟爺眼睛真毒。

他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美好來。

這世上有幾個女人會在丈夫死後,養小老婆生的孩子的?

你還真是頭一份。”

李姨跟我算是老交情,也正是這個原因,她才跟我說這些。

話是好話。

但我不相信紀燕回對我好,那是因為我幫他照顧私生子。

總有原因的。

可惜,他無法親口告訴我。

眼睛又酸了,一不留神手裏的菜籃子哐一下砸在地上,洗好的菜滾得到處都是,地板也被我弄得濕淋淋的。

我真不是在廚房裏待的料,本想給李姨幫忙,卻越幫越忙。

晚飯快好時,我上樓叫小胡下來吃飯。

輕聲敲了幾下,小胡並沒回應。

心裏咯噔一聲,我一把擰開門鎖。

剛進門,胸口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刀。

紮的不深,頂多刺破了個皮,但皮肉火|辣辣地疼。

條件反射般揮開面前的女人,小胡一聲慘叫,連連倒退。

眼見她要摔倒。

嚇得我一個激靈,伸手就去拽她。

也不知道她是多恨我,在這個當口都不忘攻擊我。

她揮動著手裏的刀子,狠狠在我掌心剌了一下。

我深深握住刀子,連帶著扶穩她。

血一滴滴地掉在地上。

掌心的痛是語言無法形容的。

對上女人驚恐不已的眼,我很想給她一耳光。

可又怕嚇著她,只能用盡力氣壓住疼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她道:“吃飯了。”

話音剛落,我聽到門口傳來虎子的腳步聲。

他應該是聽到聲響才上來的。

“你受傷了?”虎子上來捏住我的手腕,面色有點慌。

我能想象此刻的臉色是多麽慘白,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對他道:“我沒事,你聲音小點,不要嚇著小胡。”

我本以為自己做的夠體貼大方了,哪知小胡竟然視死如歸般跪在地上。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我道:

“這位大姐,我把代孕的錢退給你,我不想給你們代孕了。

你們家的情況太嚇了,我是個普通人,經不住你們折騰。

你家有錢,叫孩子的爸重新找個孕母吧。”

她還真敏|感。

哭得也很可憐。

但我就是不能放過她。

我掀起衣角勉強包住流血的手,用另只手把她扶了起來。

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自己的眼卻被淚水弄花了。

“小胡,我用生命擔保,只要你順利生下孩子,我不但放過你,還給你五十萬當做獎賞。

至於你說的叫我丈夫重新找孕母。

那是不可能的了,我丈夫已經死了。”

小胡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她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在她肩頭拍了拍,“咱們下樓吃飯。”

虎子擼起袖子作勢要把小胡往樓下扯,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兇神惡煞般的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好言好語地哄道:

“小胡啊,走,我們下去吃飯。太太親手做的。”

畢竟是個強壯的男人,比纖瘦的我更有威懾力,小胡縱使有一萬個不願意還是下去了。

目送他兩個極不協調的背影,我從兜裏摸出手機。

“姜雲,小靜什麽時候回來?”

姜雲聽到我的聲音,他格外緊張,又格外恭敬。

開口前仿佛要斟酌好每一個字,生怕刺痛了我。

“月、月姐,我已經聯系上小靜了,她明早就到申城。”

小靜性子活絡,又是個善良體貼的,由她幫我照顧小胡最合適不過。

希望就在小胡肚子裏,我必須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下樓吃飯時,我看到小胡像個鵪鶉似的縮在椅子上,明明長得挺壯實,卻是那麽膽小的一個人。

我盛了碗蔬菜丸子湯喝了一口,然後又給她盛了一碗。

她這才敢咽下去。

生怕我們給她下毒。

我無奈的笑了笑,埋頭吃飯。

一個人悶在屋子裏難免會產生奇怪的想法,從而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吃完飯,我又跟小胡說了會兒話。

起初小胡戰戰兢兢,後來還能勉強跟我對答幾句。

但她十分警惕,一旦談話內容涉及她的家庭和住址,她就不吭聲了。

眼見著時間晚了,我送小胡上樓睡覺。

又怕她夜裏突發臆想再幹些奇奇怪怪的事,我索性陪她睡。

回主臥抱被子時,恰好被虎子撞見。

他一萬個不放心,甚至對我說:“你回自己的房睡去,我陪小胡……”

說到後來他沒聲了,似乎也覺察出不妥來。

我哂笑一聲,叫他不要瞎操心,小胡是孕婦能把我怎麽樣。

懷裏的被子滿是紀燕回的味道,好似我被他包圍一樣。

我連他的孩子都伺候不好,憑什麽當她的女人。

進客房前,虎子又叫住了我。

我扭頭看他,問:“什麽事?”

他長得不算很高,但比較壯,一看就是武夫。

在紀燕回的熏陶下,常年一張嚴肅臉。

五官雖然不夠帥,但氣勢卻很足。

此刻他卻像個羞澀的孩子,低頭道:“謝謝你。”

我笑著轉身,回答道:“我也是。”

都說患難見真情。

我謝謝他對紀燕回盡忠職守、不離不棄。

小胡見我抱著被子進來,目光又落在我受傷的掌心,神色變了又變。

怕她多想,我說:“沒事,我不疼。”

小胡盤腿坐在床上,對我的抵住沒之前那麽強烈。

她好奇地問:“你難道不知道我肚子的孩子,是你丈夫跟別的女人的種嗎?”

我一邊鋪被子一邊點頭。

她更加疑惑,跪坐起來問:“那你為什麽還要耐心細致的照顧我?我看得出來,你關心這對孩子,不像是在做戲。”

我的目光軟了又軟,眼眶跟著心臟一起酸澀。

“因為我愛他。”

小胡似乎不大懂。

但她很聰明,知道憑她跟我的關系不適合繼續追問下去。

這一|夜,除了小胡起夜的次數有點多之外,倒沒什麽別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跟李姨一起為大家準備早點。

李姨勸我再睡會兒,天還早。

我笑著拒絕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一旦閑下來、靜下來就會瘋狂地想念紀燕回。

跟這種折磨相比,我寧願自己忙一點累一點。

吃早飯時,虎子隨時打開電視。

我們沒料到,紀燕回出事的消息還是沒有按住,各大媒體炒得沸沸揚揚。

無疑,這消息肯定是紀金辭捅出去的。

這只是他的第一步,先把我們這邊攪亂,接著趁我們忙不應暇再進行偷襲。

我能想得到。

但擺在面前的是,我該如何應對。

這種事我從沒處理過,心理沒底,手心直冒汗,還沒吃幾口就沒有食欲。

本想擱碗,虎子伸手架住我的手腕,“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你不把身子照顧好就等於繳械投降。”

說的挺有道理,我又咽下幾口。

再鮮嫩的海鮮粥,落我嘴裏如同豬草一般沒有滋味。

吃完飯虎子叫我在家好好看資料,他出門去了。

這一去就是兩天。

新聞媒體繼續發酵,就連紀氏的股票都不能幸免,一路下跌。

我不懂其中利害關系,更不曉得如何力挽狂瀾。

所以我特別焦急。

卓凡商量著,準備召開一場股東大會,先把我手裏的股份穩住,至於其他的我們稍後再做打算。

但叫我們沒想到的是,股東大會還沒定下時間,紀金辭就在各大媒體上高調露面。

一會兒是做慈善,一會兒又以紀氏子孫的身份參加政府會議,還是不是地爆出某某厲害的企業是他創辦的,盈利如何,待遇如何,然後又是一堆溢美之詞。

這場先聲奪人來的漂亮。

我都忍不住給他豎個大拇指。

不能被他那邊的形式影響了心情,我對卓凡道:“咱們的股東大會按時進行。”

虎子想了想問:“要不要提前跟各位股東見個面,免得大會上鬧得不愉快?”

卓凡不大讚成,“時間緊迫,沒機會跟其他六位股東一一見面。

並且,誰也不曉得那些股東是什麽心思。

反正法律承認咱們白董,他們再爭議都翻不出太大的浪來。

怕就怕他們背地玩陰的。”

這倒是提醒了我,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問虎子,“你手下有多少兄弟能用?”

虎子說:“梟爺前前後後遣了金三|角跟中東的生意,順道也遣散了不少兄弟。咱們手裏能用的不過百十來號。”

“夠用了。”

我摩挲著掌心的疤,新肉長出來了,傷口處有點癢。

股東大會擱在臘月二十九,第二天就是年三十。

我先去醫院看了池娟,她恢覆的很好氣色也不錯,親自餵了她一碗粥,我才離開。

我不知道池娟都知道些什麽,只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濕漉漉的,隱著一股叫人心酸的擔憂。

走到病房門口,姜雲低聲對我說:“娟姐知道了。都賴我,跟小靜打電話時沒註意身後的娟姐。”

該來的躲不掉,我不怪他。

千叮嚀萬囑咐,叫他照顧好娟姐。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紀氏集團。

這裏我之前來過,當時像個瘋子似的闖了進來,想質問紀燕回是不是找我給他代孕。

保安攔住我,不給我絲毫機會,還好當時遇到了虎子。

現在我又來了,卻是以董事長的身份。

真是天意弄人。

剛進大廳我就看到無數的記者朝我湧來,我有點慌。

卓凡在我身邊低聲安撫,“白董你別怕,這些記者是我專門請來為你造勢的。”

原來如此。

卓凡很聰明,想如法炮制紀金辭的手段。

我以為記者就拍些照,方便他們刊登時配圖。

臉上帶著還算平易近人的微笑。

當我們一行人快到電梯時,畫風突變。

首先一個女記者上前問我,“這位女士,請問您跟紀燕回先生是什麽關系?我聽聞紀先生有妻子,他的妻子是溫氏集團的千金,您在他二人的這場婚姻裏充當什麽角色?”

問題很犀利。

虎子焦急地斜了卓凡一眼,似乎在責備他安排的都是什麽。

卓凡見慣了大場面,縱然驚愕卻表現的十分鎮定,他輕咳一聲準備站出來幫我接招。

我悄悄伸手攔住了他。

畢竟我是董事長,將來還要面臨更多的突發狀況,我不能永遠依靠別人。

這個世上,最願意替我擋風遮雨的兩個男人,都死了。

我必須靠自己。

深吸一口氣,我命令自己平靜下來。

臉上帶著還算友善的笑,我朗聲道:

“你們所聽聞的紀燕回跟溫初玫的關系,不過是謠言,他們並不是夫妻。

我才是紀燕回的妻子,不信你們可以去民政局調查,我早已跟紀燕回領了證。”

這話無異於是顆重磅炸彈。

他們肯定以為我瘋了。

因為當初紀燕回高調的宣布跟溫初玫結婚,雖然典禮沒有成功,但那天早上記者拍了不少婚車進入酒店的照片。

還好我早有準備,從包裏摸出紅艷艷的結婚證,我翻開有照片的那一頁,任記者拍個夠。

記者們不停地摁著快門,閃光燈此起彼伏。

虎子幫我摁開電梯,我正準備進去時,突然聽到不遠處一道淒厲的女聲。

“你胡說!我才是紀燕回的老婆,你是小三,見不得光的小三!”

是溫初玫。

她一聲素黑的裝扮,跌跌撞撞地朝我們跑來。

記者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紛紛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她在我面前站定,目光憎惡地看著我,一字一頓道:“我才是紀太太!”

這個可憐的女人。

對於她的出現,我既驚訝,但似乎又早已預料。

擡頭朝門口看去,恰好看到兩道穿著黑色西裝的背影低調的朝門口靠去。

跟興致勃勃朝我們這邊湧的人群相比,他們異常紮眼。

晃神的功夫溫初玫又開始大放厥詞。

“你們千萬不要被這個女人騙了。

她是我爸小三生的孩子,從小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報覆我她連自己的姐夫都敢勾|引。

燕回年輕氣盛難免把持不住。

哪裏曉得她竟然為了上位,串通燕回的下屬,把燕回殺了,現在想取而代之。

各位記者朋友,我實在是被逼無奈,要不然也不會把家裏的醜事揭發出來。”

她本就善於演戲,平時裝出一副溫柔端莊的模樣,此刻一哭更顯得委屈可憐。

說到這個地步她還嫌不夠,又從兜裏摸出大屏手機,對著記者們。

“你們看,我爸勸她洗心革面,她竟然把我爸打得住院。

我爸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們見過這麽歹毒的女人嗎?!”

她這是不弄死我不罷休啊。

記者本就被人收買,再被溫初玫帶動情緒,一個個慷慨激昂義憤填膺,仿佛我是十惡不赦之人,紛紛對我口誅筆伐,恨不得把我送進監獄。

今天被他們一鬧,不管我這個董事長的身份來的多正經,也難逃樓上那群心懷不軌的董事會成員折騰。

搞不好,那幾個家夥早已被紀金辭收買,都準備了一大堆恩威並施的手段,想逼我放棄股份呢。

看,這份打擊來的猝不及防。

我似乎連丁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迎上溫初玫得意又狠絕的眼,我勾起精心畫過的紅|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來吧,魚死網破吧。

不遠處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行色匆忙地朝我們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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