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2章 太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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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他,只是緊緊拽著他的衣角,身子尚且沈浸在恐懼之中顫栗不停。

韓恪耐著性子等了很久,許是猜到我心裏的答案,他微微俯身一邊抹掉我臉上的淚痕,一邊道:“我不逼你,我等你。”

“我等你”三個字瞬間叫我淚奔。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等紀燕回。

等他寵幸我,等他相信我,等他愛上我。

悲傷跟委屈頓時湧來,我躲在他堅實牢靠的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好了,沒事了,我永遠都會護著你。”韓恪溫柔地安撫我,雙手輕輕在我背後拍打,一下又一下。

我欠他的,著實太多了。

韓恪把我帶回他家,是我之前來過的地方。

當時他跟小三一起照顧受傷昏迷的我,現在我跟他都在,唯獨小三死了,以那種慘烈的方式。

睹物思人,我心裏更加難過。

韓恪見我愁容滿面,他抱起我就往樓上走,“忘掉那些不開心的,先在我這好好睡一覺,今晚紀燕回那裏亂成一鍋粥,他可能顧不上你。”

是啊,溫初玫出了那麽大的事,紀燕回哪能坐的住。

不過——

我低聲問:“上飛機前,你給紀西樓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韓恪解釋道:“紀西樓以為用溫初玫母子威脅紀燕回,紀燕回肯定束手無策方寸大亂。

誰料到,紀燕回拿你做誘去交換溫初玫的同時,調遣重兵對紀西樓申城倉庫下手。

那裏面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紀西樓的命脈所在。

同時紀燕回又重利誘|惑韓將軍,請他出動軍用飛機搭救你。

而我恰好因公事回來,又湊巧在韓府,所以便主動領命救你。”

原來是這樣。

紀燕回又完勝了紀西樓。

我應該高興才對,可心裏卻有種說不清的難過跟悲涼。

他到底長了一副怎樣的心腸,才能在混亂又緊張的環境下依舊保持清醒的頭腦,並且第一時間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他緊張溫初玫母子是真的,不想叫我以身涉險也是真的。

但全心全意抄紀西樓的老底也是真的。

我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他最真實的面孔,他似乎永遠都帶著一張面具,叫人捉摸不透。

韓恪將我抱進一間臥室,他把我放在柔|軟舒適的床上,自己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我,“需要我幫你請醫生嗎?”

楞了兩秒我才反應過來他說什麽。

我往被子裏縮了縮,對他道:“紀西樓沒得逞,我沒事。”

韓恪像是松了一口氣,眉宇間登時一松,就連語氣都跟著輕快起來,“你好好睡一覺,我明天送你回紀燕回那邊。”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到睡不著覺,沒想到這一晚我睡的異常踏實。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九點多,沙發上擺著一套符合我尺寸的女性衣物,從內|衣到內|褲一應齊全。

這都是韓恪給我準備的。

我洗了個澡換上衣服下樓找他。

韓恪不在客廳,但一個男人聽到我的腳步聲後立即轉過來看我。

當我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我大吃一驚,欣喜地走上前去叫道:“小三!”

男人像看怪物似的睨著我,那眼底的疏離跟排斥十分明顯。

他不是小三,只是跟小三長得極其相似罷了。

我的熱情頓時熄滅,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男人轉身繼續品茶,壓根當我不存在,弄得我好不尷尬。

“小二!”背後傳來韓恪的聲音,接著我肩上一重,韓恪走上來勾住我的肩頭。

剛才還在瞪我的男人再次轉過身來,恭敬地跟韓恪打招呼,“韓哥,早上好。”

我仔仔細細地打量面前的男人,他長得很小三極其相似,一樣秀氣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都是狹長的單眼皮,眼珠偏黃,像一對精致的琉璃。

只是他看上去要更黑一點、嚴肅點、穩重點。

韓恪給我解釋道:“他是小三的二哥,孔禮,之前一直在部隊,自從小三出事後就回來幫我。”

原來是部隊出來的,難怪全身帶著一股嚴肅的氣息。

我笑著跟他問好,他雖然應下了,但眼底的排斥擋都擋不住。

韓恪也發現了,他差點為了這事訓斥孔禮。

現在正是他用人之際,怎麽能為了我的事得罪人,我趕緊攔住他,叫他陪我吃早飯。

孔禮利索的去廚房給我們準備早點,韓恪也跟了過去。

等孔禮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他明顯比之前客氣一些,紅著臉招呼我去飯廳用餐。

前前後後不過幾分鐘,他有這變化,估計都是韓恪的功勞。

“紀燕回是怎麽養你的,越養越瘦,你都快瘦的沒人了。”韓恪給我盛了好大一碗瘦弱粥,語氣裏頗有些埋怨的意思。

“女孩子愛美,都喜歡減肥。”我紅著臉說些違心的話。

韓恪並不是個言辭犀利的人,他不滿的哼了一聲,卻沒有拆穿我,只是一個勁的勸我多吃點。

就在韓恪逼我喝完一整碗粥時,門口傳來孔禮的聲音,“哥,有人來了。”

他話音剛落我就聽到姜雲的聲音,“月姐,我接你回家。”

“就你一個人嗎?紀燕回呢?”韓恪率先站了起來,質問姜雲。

姜雲是紀燕回的老部下,之前應該跟韓恪接觸過。

他客氣說道:“梟爺有事來不了,我們當下屬的自然要為他分擔一二。”

韓恪冷笑一聲,似有諸多不滿情緒想在姜雲面前發洩,最後掃了我一眼,見我臉色不太好便生生止住了。

我知道紀燕回的占有欲有多可怕,也知道韓恪的處境有多艱難。

他現在能跟韓將軍搭上話,卻不代表韓將軍認可他,而韓棟也不是個善茬。

韓恪的處境遠比紀燕回艱難。

我不能給他招惹麻煩。

“我先回去了。”我再三叮囑韓恪,“時常跟我微信聯系,叫我知道你的近況,知道你安然無事,這樣我才能放心。”

經過他身邊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裏全是不舍跟忍耐,“白月……”

叫響我的名字後,他又沒說一個字。

我們對視幾秒,他終是松了手,別過臉去低聲道:“照顧好自己。”

坐進姜雲車裏,我問他,“溫初玫情況怎麽樣?”

昨天溫初玫離開時羊水已經破了,紀西樓又告訴我,溫初玫被艾滋病人輪jian了。

不管哪一樣,都註定溫初玫舒爽不起來。

這或許就是她作惡多端的報應。

已經預料到她下場悲慘,我就沒那麽恨她了。

姜雲對我道:“早上我接到虎哥的電話,才知道淩晨五點太太生了,是個男孩。”

男孩啊。

男孩好,只是不曉得他有沒有被感染。

姜雲又道:“可是孩子早產,情況不容樂觀。”

心裏跟著一緊,我雖然討厭溫初玫,但那個孩子也是紀燕回的血脈,我還是希望孩子好好的。我比誰都知道,紀燕回看重這個孩子。

於是我對姜雲說:“你送我去醫院,我想探望他們。”

一個小時後,我在姜雲的陪同下來到紀氏醫院。

溫初玫住在特護病房,周圍全是保鏢把守,別說壞人了就連一只蒼蠅都進不去。

保鏢認得我跟姜雲,但依舊打電話給虎子匯報一聲,得到虎子的同意才放我們進去。

我知道保鏢的操作不是針對我,只是在乎溫初玫母子的安危。

但一想到昨晚,我孤身一人面對紀西樓的迫害,紀燕回卻放心大膽地帶人端紀西樓的老巢,壓根不關心我的死活,心臟像是被人丟地上踩了幾腳,又酸又疼。

我跟溫初玫在他心裏終究是不一樣的。

出身金貴的人,自然要用細致體貼的方式對待。

帶著消沈的心情來到溫初玫病房門口,隔著門口的玻璃我往裏面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渾身的血像是倒流一樣,我慌忙推開房門沖了進去,對紀燕回大喊,“你別碰她!”

警告的功夫,我已經把紀燕回推開了。

紀燕回眉頭緊擰不悅地跟我對視,“你怎麽來了?”

我來不及跟他多說,撩起衣襟擦拭他沾染溫初玫鮮血的雙手。

剛才透過玻璃窗,我恰好看到他幫溫初玫清洗下面,認真又耐心。

但是這血——

我一時沒忍住,對他道:“昨晚紀西樓告訴我,他找來強|奸溫初玫的人都有艾滋。”

“你說什麽!”溫初玫本來十分虛弱,聽到這話後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但身體的疼痛又逼她倒回床面,她雙手攥著被子,喘息道:“你再說一遍。”

她難道不知道這事?

我意識到自己通了個大簍子。

溫初玫瞪大眼看我,眼裏神色覆雜至極,驚愕、恐慌、憎恨、不甘,統統都有。

接著一行行眼淚湧了出來,眼底如死灰般絕望。

紀燕回推開我走到床邊,他緊緊握住溫初玫的手,焦急地呼喊她的名字。

溫初玫像是聽不見一樣,目光逐漸散渙、空洞。

我手足無措地定在原地,猛地看到一大片鮮血從潔白的被子下暈染出來。

溫初玫血崩了!

紀燕回急的要去查看情況,我怕他一個不小心被溫初玫感染,沖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乞求道:“你別動,我來。”

“滾開!”紀燕回低呵一聲,手臂一震將我甩開,我差點跌坐在地。

“姜雲!”他大喝姜雲的名字,姜雲趕緊走了進來。

“把她帶走。”他的聲音憤怒又涼薄,似乎我留在這裏會對溫初玫不利似的。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我是關心他……

姜雲領命把我扶了出去,我腦子一片空白,雙|腿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有點弄不懂,我這般吃力不討好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被姜雲送回海藍灣別墅,當晚傳來溫初玫產後血崩子宮不保的消息。

驚得我不知說什麽才好。

好半天我問姜雲,“醫生有沒有查出溫初玫患有艾滋。”

姜雲搖頭,“暫時沒有。梟爺也無心關註這個,他很擔心太太的身體。”

這下好了,紀燕回要把溫初玫丟掉子宮的仇記在我身上了。

我縱然長了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

正擔心著,小靜慌裏慌張地跑了進來,“月姐,有人來了。”

她話音剛落,就被人蠻橫推開,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眼看到保鏢簇擁下的溫磊。

海藍灣的保鏢被虎子調走辦事去了,偌大的別墅就剩下我跟姜雲兩口子。

所以溫磊很容易地闖了進來。

並且他們有備而來。

保鏢上來先把姜雲撂倒,打得姜雲滿身是血,姜雲不屈不撓,被拳頭砸倒一次他又站起來一次,如此循環重覆,姜雲的臉被打得血肉模糊,看得我心驚肉跳。

小靜哭得像個淚人,沖上去想跟保鏢搏命,被人一腳踹飛,直接暈死在地。

我著急地叫他們住手。

溫磊見達到震懾效果,他擡手命保鏢停下,姜雲像一攤軟肉墜在地上,了無生氣。

我既心疼又著急,想過去查看姜雲的情況。

剛走兩步,頭發被一個保鏢拽住,他把我搡在溫磊腳下。

我的頭重重磕在茶幾上,頓時眼冒金星,差點暈厥過去。

溫磊狠狠踩住我的手,使勁往地上鉆了鉆。

徹骨的疼痛襲來,我尖叫著叫他放手。

“放手?”溫磊站起來一腳腳地往我身上踹,專門踹我的小腹。

我單薄如紙的身子根本經不住這種猛烈的折磨,不過幾腳,我已經疼的沒了半分力氣,渾身被汗水打濕,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溫磊打累了,坐在沙發上喘氣,嘴裏罵著一些粗暴的臟話。

我倒在地上神志開始模糊,除了痛再也沒有其他知覺。

突然我被人架了起來,心裏很清楚肯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可我沒丁點辦法。

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眼前是溫磊猙獰的笑,他的臉在我眼裏有無數道重影,我什麽都看不真切,耳朵也嗡嗡響個不停,腦子像是要爆掉一樣難受。

接著一把冒著寒光的刀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頓時一個激靈,神志漸漸清醒幾分。

我聽到溫磊的聲音。

“弄花你這張騷魅的臉,看你怎麽勾|引紀燕回。”

說著他的刀朝我臉蛋紮來,我狠狠咬了舌尖一口,劇烈的疼痛逼我清醒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趕緊後仰,躲過溫磊的攻擊。

同時擡起腿用盡全力朝溫磊踹去。

毫無防備的溫磊被我踹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可我還是被他的保鏢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賤女人!”溫磊像頭暴怒的瘋豬,他站起來舉起刀子再次朝我捅來。

這次的目標是我小腹。

我絕望的逼上了眼。

就在這時,溫磊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倒在了地上,他被一只花瓶砸倒了。

我睜眼的一剎,目光跟沖過來的韓恪對視,頓時心頭情緒翻湧,我哽咽著大喊他的名字。

溫磊的保鏢沖上來要跟韓恪幹架,韓恪從兜裏摸出槍,打穿兩個保鏢的胸膛,餘下的保鏢再也不敢上來,紛紛給滿身煞氣的韓恪讓路。

就連禁錮我的保鏢都松開手,向後退了兩步。

就在保鏢松手的一剎,我像是無骨的軟肉,無法控制地倒在地上。

韓恪及時沖上來接住我。

我聽到他擔驚受怕地呼喚我的名字。

我是多麽想睜開眼回應他一聲,好叫他心安,可眼皮似有千斤重,連條縫隙都不給我露出來。

韓恪的聲音越來越縹緲虛幻,仿佛來自遠方的吶喊。

最終,我徹底失去意識。

似乎睡了很久,久到我渾身的骨頭都睡軟了。

我醒來時在韓恪家裏。

微微動了動身子,疼痛便侵襲我的神經,我忍不住悶聲一聲。

“月姐你醒了。”耳畔是小靜欣喜的聲音。

她俯身查看我的情況,我懵了幾秒立即想起暈倒前發生的事,趕緊問他:“姜雲怎麽樣?”

小靜嘿嘿的笑著,“姜雲是皮外傷沒事的。月姐你感覺怎麽樣?”

我吃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小腹傳來的鈍痛令我呼吸都困難,我才發現底|褲上墊著衛生巾。

溫磊把我大姨媽都踹出來了,他簡直下了死手。

本來我對溫初玫還有一絲同情,現在只剩下濃烈的憎惡。

我恨溫家每一個人。

小靜給我餵了點水,從她這裏我知道我已經昏睡兩天了。

我靠在床頭問她,“梟爺知道咱們來到韓恪家了嗎?”

其實我想問,紀燕回知道他的老丈人對我大打出手了嗎。

我是個脆弱的女人,在受到委屈時,我多希望心愛的男人能哄哄我,安慰我。

小靜看向別處,小聲道:“姜雲醒來後給梟爺匯報過情況,梟爺沒做任何交代,他正忙著出國。”

“出國做什麽?”我問。

小靜撅起嘴嘟噥道:“好像去外邊找專家化驗血。”

原來是為了溫初玫的事。

我心裏好像被人掏空一樣,沒有任何知覺,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韓恪知道我醒來後,他端來人參烏雞湯硬逼我吃下去。

喝完湯我才想起問他,他是如何從溫磊手裏把我帶走的。

不提溫磊倒好,一提起溫磊他就恨得牙癢癢,似乎把溫磊千刀萬剮都不解氣。

見他情緒不對,我就沒有繼續追問。

在韓恪這裏養了好幾天,因為小姐跟姜雲是紀燕回的人,跟我一起住韓恪家也不是個事,我叫他們先回自己家待著。

姜雲對紀燕回忠心耿耿,他執意不肯離開,說紀燕回交代的,我在哪兒他在哪兒,必須如影隨形。

小靜心直口快,不滿地吐槽。

“得了吧,他又不愛月姐,既不哄也不寵的,還想把月姐困在身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咱們別在這礙事,我看韓哥把月姐照顧的很好。”

姜雲還想還想辯解幾句,小靜就倒他懷裏吆喝肚子疼腦袋疼腸子疼……

寵妻的姜雲只好妥協,帶著“全身疼”的小靜離開。

我註意到韓恪,他悄悄擡起右手,沖小靜的背影豎起了大拇指。

我被他這個小舉動弄得哭笑不得。

韓恪一本正經的問我:“我叫孔禮回金三|角打理事務,最近閑來沒事,要不陪你出去散散心?去你心心念念的雲南怎麽樣?”

我哪都不想去,腦海裏卻閃現過我媽媽的身影。

有件事我必須搞清楚。

我問韓恪,“你見過溫初芮嗎?聽說她長得像我沒整容前的樣子。”

韓恪狹長的眸子微瞇,他立即從懷裏摸出錢包,拿出我沒整容前的照片。

我倆都驚詫的叫了一聲。

我驚愕是因為,他竟然隨身攜帶這張照片。

他驚愕是因為,他發現我確實跟溫初芮長得很像。

突然我有點慌,蹭了蹭手心的虛汗,我對韓恪道:“我想回趟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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