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章 我跟你備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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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我做交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知道她的性格——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橫沖直撞。

比起背地裏捅刀子面上扮聖母的溫初玫,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所以我選擇跟她合作。

我慢慢跟她周旋,“你想叫我做什麽?你要知道,紀燕回不可能給我太多的臉面。”

她在我面前停下,我這才看清她臉上的粉有多厚,就像戲子的臉譜,透過粉底依舊可以看到她臉上的皺紋跟潰爛的瘡口。

“很簡單,把我的骨灰交給紀西樓,這個你能辦到。”

“就這麽簡單?”我覺得自己在做夢,要不然遇到的事怎麽一件比一件離奇。

岳紅攏了攏耳邊的發,姿勢確實優雅,只是發絲撩起時我看到耳後及下巴上的瘡疤,應該是梅毒感染。

那些密密麻麻紅腫流膿的皰疹潰爛一大片,看得我一陣惡心。

“別懷疑,就這麽簡單。”岳紅有點站不住了,連退兩步在床邊坐下。

“紀燕回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我死後他怕是連個全屍都不會留下。

而溫初玫即將臨盆,先不說我是否見得到她,就說她那厲害的手段,怕只會陽奉陰違。

思來想去,也只能求你了。

你雖然蠢了點但勝在良心未泯,況且我手裏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她言行舉止間已然露出病入膏肓的疲態,可頭腦還很清晰,說的頭頭是道。

好奇完全被她勾了起來,我太想知道,在我不曾參與的紀燕回的過去,到底活躍著怎樣一個女人。

我應下她的要求。

但她生怕我得到信息後違背諾言,逼我用自己的性命起毒誓。

我照做後,她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祥和的笑。

但眼裏的絕望跟蒼涼越發濃烈,幾乎要溢出眼眶。

“那個女人就是溫初玫的妹妹溫初芮。”

我驚愕的看著她,以為她胡扯八道。

“我怎麽會跟溫初玫的妹妹長得相像?”

溫初玫跟以前的我可是沒半分相似。

岳紅笑的風輕雲淡,“溫磊一直是個處處留情的主,你跟溫初玫的妹妹長得相似有什麽好奇怪的?

或許你們有著相近的血脈,說不定還是一個媽生的!”

“這不可能!”我媽生我是才十七八歲,溫初玫大了我八|九歲,她的妹妹怎麽也比我大,我媽總不可能十四五歲就生孩子。

無圖無真相,肯定是岳紅在誆我。

這個可惡的女人,都要死了還來玩我。

岳紅輕蔑說道:“不相信你就去問紀燕回呀。

他曾跟溫初芮愛的死去活來,我還以為他非君不娶了呢。

沒想到,他後來竟然跟溫初芮的姐姐在一起了。”

非君不娶!

這麽濃烈的感情嗎?

我狠狠摳了手心一把,指甲都陷進肉裏,我才冷靜下來。

我問她:“那溫初芮現在哪裏?既然跟紀燕回愛的死去活來,又怎麽會便宜自己的姐姐?”

岳紅很享受我大受刺激的模樣,她哈哈的笑著,笑了幾聲又喘的厲害。

她確實到了強弩之末。

“這個你就要問紀燕回了。

那溫家之前不過是申城名貴末流,這幾年名聲才響亮起來。

我從不把溫家放在眼裏,所以他們的家務事我並不關心。

只知道溫家有個甜美可人的小女兒,在申城有些名氣。

不過這幾年,確實沒人提起她。

可能見紀燕回變成了窮小子,不想跟他交往,選擇出國了吧。”

我不禁聯想到肖珂的話,紀燕回最愛的女人成為這場內鬥的犧牲品。

難道她真的心灰意冷出國去了?

消息有點雜,我需要時間消化。

止住這個話題,我問她紀燕回要的資料在哪。

她了無生氣地倒在床頭,看上去虛弱不堪,但她的聲音裏滿是憎惡跟厭恨。

“紀燕回切斷我跟西樓的退路,整個紀氏都落入他手,我自然也不會叫他好過。那份資料,我權當人情送給了韓將軍!”

這個女人夠狠,自知死路一條,索性把水攪渾,挑起紀燕回跟韓將軍的矛盾,方便紀西樓茍延殘喘。

房門突然推開,紀燕回進來了。

他眼裏明顯帶著躁,問我,“聊完了嗎?”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岳紅把資料給了韓將軍。

紀燕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神色陰沈的可怕,後牙槽迸了又迸。

他對岳紅冷笑,“你以為這樣紀西樓就能贏?我捏死他的法子有上萬種!”

岳紅氣的吐出一口鮮血,指著他的鼻尖詛咒,“紀燕回你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這句話太歹毒,我轉身就想捂住她的嘴。

紀燕回充耳不聞,握著我的手卻更加用力。

離開病房,他臉色陰鷙,眼裏烏雲翻湧,像是醞釀著狂風暴雨。

他對虎子道:“對外放出消息,我要帶白月去溫泉山莊避暑。”

虎子跟他合作多年,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我聽得有些模糊,只見虎子轉身進了病房。

紀燕回帶我到地下車庫,上了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很快虎子兜著岳紅下來,他們坐進紀燕回常坐的越野車裏。

越野車出發。

我恍然大悟,紀燕回玩了一招移花接木。

若紀西樓偷襲他的轎車,死在車裏的便是岳紅。

那麽紀西樓就成了殺死岳紅的元兇。

這世上怕是沒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了——

我千裏迢迢來救你,最後卻親手葬送你。

“若紀西樓不來呢?”我忍不住問紀燕回。

紀燕回勾唇一笑,眼裏全是冷冽的光,“若不來,我就把岳紅丟到農場餵狗。”

“別!”我登時想到自己發的毒誓,拉住他的手乞求,“給岳紅留個全屍。”

紀燕回鋒利的目光盯著我,那審視的目光令我不自在。

“她給你說了什麽,竟叫你為她求情?”

精明如他,什麽都藏不過他的眼。

深吸一口氣,我婉轉地問:“岳紅說溫初玫有個妹妹叫溫初芮……”

話還沒說完,我的下頜被紀燕回狠狠捏住,像是把我骨頭捏碎一樣,一剎間痛的我直掉眼淚。

“不準在我面前提這三個字!”

他陰翳的目光像一把刀,割斷我心底僅剩的一絲僥幸。

原來紀燕回心裏真有一個女人。

一個誰都替代不了的女人。

他愛初芮,我是替身。

他狠狠丟開我的臉,像是丟棄破爛抹布,我整個人重重倒在座椅上。

腦子如同被暴風卷過,變得混沌不堪。

“爺,我在岳紅面前發了毒誓,若不保存她的骨灰,我將死無全屍。”

木訥的留下這些話,我像只怯懦的麻雀一樣噤了聲。

因為我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充其量只是個暖床的工具,像毒誓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他要的是殺之而後快。

車子載著我們朝海藍灣駛去。

快到別墅時,我想起小愛還在動手術,求紀燕回把我送到醫院。

他像看傻|逼似的睨我,“我的計劃重要還是閑雜人的手術重要?”

這就是他的真實面目,目空無物、冷血自負。

若將來我對他沒有半點價值,他是不是也會這麽殘酷的對我?

我不敢想象。

更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車子駛入海藍灣時,我接到林雪珍的電話。

她告訴我,手術失敗了。

堵住心臟碎洞的塞子一下被人拔了起來,哀傷、絕望、悲痛等負面情緒像山洪一樣從心底漫延上來,淹沒我的世界。

我像溺水的人,陷入一片死寂。

耳邊是紀燕回的呼喊,他喚了我好多次,我充耳不聞,仿佛置身於別的世界。

這個世界寒冷而孤寂。

紀燕回來了脾氣,揪住我的衣領質問:“你發什麽神經!”

我猛地回神,用盡力推開他,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他。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陳揚跟小愛怎麽會死,他們都是你害死的!”

我憤怒至極,一邊罵一邊哭。

紀燕回拽我進屋,我在他懷裏掙紮踢打。

他重重將我丟在沙發上,面如死水的看著我,“我把你慣出毛病來了。”

我笑著站起來,笑聲越大眼淚越多。

“對,我有病,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從來都沒錯!

紀燕回,我曾以為你給我遮蔽風雨,哪曉得你只會叫我不見天日!”

“我看你是瘋了。”紀燕回端起茶幾上的水朝我臉上潑來。

水是涼的,卻嗆得我直咳嗽。

我抹開臉上的水漬,癲狂怒罵:“岳紅說的沒錯,做盡壞事的人一定會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不過一剎,紀燕回眼睛紅的可怕,像是翻湧著萬丈高的血浪,令人想起地獄修羅。

恐懼油然而生。

我慌忙後退,步子還沒邁開,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將我扇倒在地,半張臉都麻了,除了一片火|辣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摸了摸嘴角,手指便是一片血跡。

這是他第一次打我。

我認了,我嘴賤,我活該。

他在我身側蹲下,伸手揪住我的長發,眼裏全是涼薄跟盛怒。

“白月,你喜歡相互傷害對嗎?老子現在滿足你。”

說著,他用力一扯,撕碎我的群裏,不顧這是客廳,直接將我壓|在茶幾上,兇狠的闖了進來,把我一劈兩半。

我疼的連倒抽涼氣的機會都沒有,呼吸全部卡在喉嚨裏。

他用力將我的腿拉到最大,像是打樁一下,次次都到盡頭。

豆大的汗從他臉上滑過,他眼裏一點愛欲都沒有,全是不可遏制的憤怒跟狠絕。

“斷子絕孫是吧,老子現在就在你肚子裏弄個種來,有本事你親手掐死啊!”

“滾!”我用力扭打反抗,疼痛愈演愈烈,不禁叫我想起那晚他的暴行。

恐慌襲來,我罵的更兇,折騰的更猛。

他徹底失去耐性,大掌按住我的口鼻,在他變|態的進攻中,我徹底失去知覺。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渾渾噩噩的,什麽都記不得了。

小靜探入半個腦袋,她問我能下樓吃飯嗎。

我猛地想起小愛,哭著從床上跑下去,毫無頭緒的狂奔。

小靜一把拽住我,驚慌道:“姜雲在醫院,小愛的後事他幫忙料理。梟爺禁了你的足,你不能出門。”

明顯紀燕回叮囑過小靜,我不能叫小靜為難。

整個人縮在沙發上。

小靜打開電視,無意間調到申城新聞。

新聞報道溫泉避暑山莊發生火災,多輛汽車被燒毀。

果然,紀西樓還是對紀燕回下了死手。

可惜他還是沒有玩過紀燕回。

這兩個人,明明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下毒手時一個比一個狠絕。

他們紀家肯定受到了詛咒。

岳紅的遺願我是完成不了了。

我本就是個命苦的女人,也沒想過將來會善終,那個毒誓對我影響不大。

許是上天對我食言的報應,第二天我就高燒不斷,起先小靜給我吃了點退燒藥,可到了夜裏溫度還是居高不下。

小靜只好聯系肖珂。

肖珂冒雨過來,給我打了退燒針,高燒變成了低燒,我被折磨的沒丁點力氣,胃裏翻江倒海吐的到處都是。

沒辦法肖珂給紀燕回打電話,我不知道他們怎麽聊的,最後肖珂送我去了紀氏醫院。

折騰了大半天,醫生也沒說個所以然,只是說我心情低落免疫力下降,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又被肖珂帶回別墅,病情稍微得到控制。

可每天都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年,更不知身在何處。

姜雲處理完小愛的事回來了,他不敢在我面前提一個字。

我更是不敢多問。

就這麽熬著,一周過去了。

小靜是個活躍的孩子,下午吃完飯她找來幾把水槍,跟我一起捉弄院子裏巋然不動的保鏢。

到後來姜雲加入,我們相互滋水,還別說出點汗心情就是能好點。

我被小靜滋了一身水,滋的不停地後退,突然倒在一個堅硬的懷裏。

臉上的笑意隨著熟悉氣息的入侵漸漸消失。

我僵硬的在他懷裏豎著,一動不動。

小靜跟姜雲趕緊藏起身後的水槍,像見了貓的老鼠踱步過來,恭敬地打招呼,“梟爺。”

“嗯。”紀燕回淡淡應下,頃刻的功夫語氣徒然一凜,“病好利索了沒就玩水!”

餘光瞥到他揚起的手臂,我一下想到前幾日他打我的情景,本能的縮緊了腦袋。

“嘖!”紀燕回不悅地咂舌,搶走我手裏的水槍丟給姜雲。

接著身子一輕,他把怯懦的我扛了起來。

我渾身濕透了,黏糊糊的,被他箍在懷裏很不舒服。

“我自己走。”

“啪!”他一掌拍在我屁股上,聲音響亮,我屁股頓時火辣辣的疼。

知道他生氣了,我不敢繼續言語,由著他帶我上樓。

進了臥室,他連自己的西服都沒脫,一把扯掉我濕透的連衣裙。

雖然知道他回來肯定是幹這事,但我心臟還是忍不住地抽了抽。

閉上眼,我呆楞地站在他面前,任他發洩。

耳邊是他脫掉外套的摩擦聲,淡淡的煙草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竄入鼻腔,曾經多麽好聞,現在就多麽厭惡。

忽然一雙火熱的掌撐在我腋窩,像抱孩子似的將我高高舉起。

他臂力驚人,我自認清瘦卻沒體輕到這個地步,生怕自己掉下去,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

他帶我去了浴室,把我放在洗手臺上,自顧自地走到浴缸旁邊放熱水。

“你幹嘛?”我被他的舉動弄懵了,難道他今天要玩新的招式?

我不確定大病初愈的自己受得了他的折磨。

他背對著我,肌理飽滿的脊背在燈光的照耀下,露出結實的線條以及瑩潤的光澤。

“不幹。”

他顯然會錯意。

雖然心裏有氣,但臉上還是微微一燙。

坐在洗手臺上我盯著對面的墻發呆。

很快浴缸放滿水,他把我抱了進去。

自己則坐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很認地的給我撩水、搓背,儼然一副伺候我的姿態。

我見過他太多面,興奮的、憤怒的、冷冽的、殘忍的……

但我從沒見過他細致的伺候人的一面。

這太反常,我有點慌。

他粗糲的大手來回在我背上撫摸,一下又一下,像是要給我撫平那些醜陋的疤。

我被他摸得酥癢,微微躲了躲。

“還疼嗎?”他問我。

“不疼了。”

剛答完,他的手從我背上滑到我臉頰,“我問你,臉還疼嗎。”

那天他離開前狠狠給了我一耳光,我那半張臉直到第二天都沒消腫,耳朵嗡嗡叫了很久。

我垂下眼眸,輕輕搖了搖頭。

疼不疼,對他而言有區別嗎?

反正他折磨我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逼我跟他對視。

“肖珂給我說你生病時,我正跟紀西樓的人周旋,所以沒能回來陪你。

後來肖珂給我說你低燒不斷,醫生卻沒查個所以然來,我很慌。”

說到這他頓住了,我從他眼裏看到著類似於在乎的東西。

不過那種情緒一閃而過,他的雙眸繼續沈靜幽暗。

“我把岳紅的骨灰給你帶回來了。

骨灰盒子裏有道符箓,是我專門去廟裏求的。

我悄悄跟佛祖許願,若有報應有詛咒都落我身上。

不會影響到你,你別怕。”

他這話是委婉的告訴我,他擔心我前幾日的病是鬼祟作怪,所以才把岳紅的骨灰帶給我,還特地給我求了一道平安符?

他為什麽要做這些?

想用這種方式感化我迷惑我,好叫我繼續留他身邊做替代品?

我擡起手臂,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紀燕回,我這輩子估計到死都不會離開你。

但這顆心,確實不敢再愛你了。

他溫柔地把我從浴缸裏撈出來,用毛巾擦拭我身上的水漬,輕柔的像是照顧嬰孩。

手指經過我平坦的小腹時,他喃喃道:“等初玫把孩子生下來,我就跟你備孕。”

跟我備孕?

叫我生個受人唾棄的私生子嗎,就像韓恪那樣受盡世人的鄙夷,甚至連親生父親都厭棄?

我條件反射般推開他的手。

他表情一滯,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他外面的手機響了。

他單手抱我出去,另只手接聽電話。

因為離得近,我聽到電話那頭虎子焦急的聲音。

“梟爺,太太產檢回來的路上被紀西樓的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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