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章 紀燕回死了沒?

關燈
未來是什麽樣。

我看不見。

被眼前的陰暗堵住了視線。

似乎永無天日。

車子停在賭場大廈前,韓恪叫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他怕我跟他一起進去有危險。

在進電梯前,一只錢包丟了出來,裏面是他的卡跟身份證。

他給我說,密碼是他的生日。

儼然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我被他的凝重嚇到,不停地拍打電梯,電梯還是一個勁的往下降。

我慌不擇路的尋找安全通道,卻被一只突然冒出來的手帶走了。

地下車庫裏,我看到紀燕回那輛低調又霸道的黑色悍馬。

被人塞進車裏時,我茅塞頓開,韓棟能這個時候找上韓恪,顯然是被紀燕回攛掇的。

不管韓棟以什麽理由找上門,他都不會給韓恪好果子吃。

而韓恪已經滿身是傷了,虛弱的像個勉強拼湊起來的玻璃器皿,他再也經不起半點摧殘跟折磨。

眼下能救韓恪的只有紀燕回。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爺……”

剛說出一個字,紀燕回便打斷我的話,“跟韓恪私奔一趟,心情怎麽樣?”

他一張嘴,我就跪下了,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眼淚嘩嘩的淌。

“爺,求你放了韓恪吧。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敢跑了。”

他悠閑地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機,語氣慵懶又淡漠的說:“對,沒有以後了,因為韓恪會死在今天。”

“這是什麽意思?”我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全然忘了這是車裏,腦袋狠狠撞在車頂。

我沒工夫體會頭上的疼痛,心臟被驚恐填滿。

“來。”紀燕回把我扯進懷裏,動作繾綣溫柔,語氣卻如惡魔一般陰鷙,“現場直播,跟我一起見證韓恪的死亡。”

我木訥地掃了眼他手裏的大屏手機,只是一眼,渾身的血似乎都在飛速倒流。

視頻裏,韓恪被兩個人架住,壯碩的韓棟揮動著鐵拳,一下又一下地朝韓恪身上砸。

一拳下去韓恪單薄的身子就會凹進去一些,嘴裏不停地噴濺鮮血,仿佛內臟都被韓棟砸碎了一樣。

我能想象他有多疼,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我哭著乞求紀燕回,“梟爺,求求您了,救救韓恪吧,救救他吧。只要您救他,您想對我做什麽都行,幹死我都可以。”

紀燕回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嫌棄的如同看一堆穢物,他薄唇輕啟勾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你以為你的身體值多少錢?我紀燕回幹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偏偏你不識好歹,很不幸,我的耐性被你磨光了。”

說著,他狠狠掐住我的下頜,逼我跟他繼續觀看韓恪遭受非人的折磨。

韓棟揮了十幾拳估計打累了,停下來喘氣,韓恪又不屈不撓,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激的韓棟操起一張折疊椅砸向韓恪。

韓棟的下屬一松手,韓恪就像面條似的軟綿綿地躺在地上,血急速在他身下暈染開來。

我仿佛看到韓恪的生命正在流逝。

內心的悲涼像海水一樣將我蔓延。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若他死了,我也不會茍活。

我漸漸放棄掙紮,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完全一副將死之人的樣子。

紀燕回發現我的異樣,他松開手一臉探究的打量我。

我茫然的盯著他,盯著是賈明又是紀燕回的他。

心臟仿佛不會跳動了一般,連語氣都缺乏了生機。

“梟爺啊,還記得賈明老家門口的石榴樹嗎,孩子就埋在那,你也把我埋在那吧,好叫我們母子團聚。”

“你……”紀燕回眸心猛地一縮。

他似乎感覺到什麽,伸手朝自己右腰摸去,可我手速還是比他快了一些,他腰間的匕首被我拔了出來。

我毫不猶豫的割向自己的喉嚨。

帶著愧疚的、毫無眷戀的心情,結束自己的賤命。

我用盡所有力氣,要把自己帶離這個不愛我的世界。

可我沒想到,電光火石間,紀燕回徒手抓住了匕首,鮮血一行行墜|落,滴在我身上。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保持這個姿勢,目光陰冷的問:“你要給他陪葬?”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到一絲屬於溫暖的東西,可惜,沒有。

我淡淡笑了下,語氣無比荒涼,“我只是贖罪。”

紀燕回就這麽盯著我,盯了好久,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

我很平靜的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看一個再也不能引起我心動的男人。

猛地,紀燕回用他那只帶血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竟然感覺到他有些慌亂。

接著,他拉開車門,筆挺的下去了。

我也跟著下去,手裏依舊捏著那枚匕首。

若韓恪生命體征沒了,我會用這把匕首了結自己。這一路,我都會陪著他。

暢通無阻的進入韓恪的地下賭場,初進去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心底越來越涼。

最後在韓恪的辦公室,看到像死狗一樣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韓恪。

而小三他們早已被韓棟的人打殘了,都癱在地上了無生氣。

不遠處有只大狼狗,正在美滋滋地吃著什麽,它的飯碗旁丟著一枚打開的骨灰盒。

我馬上意識到,那就是韓恪母親的骨灰,立即沖了過去想弄死那只狗。

但很快紀燕回抓住了我,他眼神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

他滿是血跡的手,黏糊糊的握住我的手腕。

頭一次,我沒有心疼他,而是以敵對的目光註視他。

他瞳孔微微一縮,還是將我按在身後,然後氣定神閑地跟韓棟說話。

“東西找到了嗎?”

韓棟滿手是血,潔白的襯衣也被鮮血弄花,他索性把襯衣撕了下來,擦拭自己的雙手。

他裸露出來的肌肉膨脹而突兀,猙獰的嚇人。

我掃了眼韓恪,被那種怪力攻擊,估計他沒得救了。

眼淚慢慢溢出眼眶,我無法表達內心的荒涼,已經悲觀到無人能救的地步。

“估計我猜錯了,老頭子並沒把那玩意給他。”韓棟有些懊惱,帶著手下準備離開。

到底是個什麽了不起的東西,竟然令他淩虐自己的弟弟。

我真想一刀捅死他。

但我一直被紀燕回死死摁住,根本沒有偷襲的機會。

“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需要我幫忙嗎?”紀燕回繼續追問。

聽他這好奇的語氣,似乎韓棟闖到地下賭場折磨韓恪,跟他一點關系都沒似的。

我很明白,或許韓棟被紀燕回利用了,他卻渾然不知實情。

韓棟回頭看了紀燕回一眼,戒備的說:“不用了。”

說著他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來,“梟爺,上次你提到的金三|角是個好地方,承你一個情,那狗畜生要是沒死的話,你給我把他丟到那去。”

“好說。”紀燕回皮笑肉不笑的回應。

聽到這番對話,我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沖開紀燕回的束縛,兩步跑到韓恪身邊。

手指在他鼻子下摸了摸,我心裏稍微踏實一點。

還好,還有微弱的呼吸。

但他灰敗的臉色一直緊扣我的心弦。

我慌忙摸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還沒撥通手機被人搶走了,是紀燕回。

他憤怒的看著我,嘴裏卻跟虎子交代,“把人送走。”

我幾近崩潰的站起來,怒吼道:“不把他送到醫院,他會死的!”

“關我屁事。”

他絕情冷硬的話扯斷我最後一根弦。理智被可怕的怪獸吞噬。

我也不知自己怎麽做到的,舉起手裏的匕首,狠狠插|入他的胸膛。

誰都沒想到我會如此狠絕。紀燕回也沒有。

周圍一片混亂,有人嘶喊,有人謾罵,有人沖上來推開我,有人……

我仿佛置入另一個世界,眼裏只有賈明的笑臉,他說:“媳婦,咱們回家。”

好,回家。

家門口的石榴,應該紅了。

等我意識清醒時,我已經回到海藍灣別墅。

韓恪是什麽情況,我不知道。

紀燕回死了沒,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再次被人囚禁了。

腳腕帶著腳鐐,手腕帶著手銬。

我只能勉強行動,吃個飯上個廁所,脫衣洗澡是不行的。

整日活的像具行屍走肉。可笑的是,周圍還被紀燕回的下屬監視。

就這樣,我熬過五天,虎子突然到訪,他要帶我去紀燕回的別墅。

那是紀燕回跟溫初玫的婚房。

坐在車裏,我極其歹毒的問他,“是不是紀燕回死了,你要過我去給他上炷香?”

正準備起步的虎子猛地擡起手臂,準備朝我臉上招呼。

我躲都沒躲,一副厭世姿態。

虎子又收了手,怨氣得不到發洩,他猛地砸向方向盤。

“白月,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被梟爺看重,被梟爺草,那是你的榮幸。你他|媽什麽出身心裏沒點逼數?誰給你的權力傷害梟爺?要不是梟爺稀罕你,我他|媽恨不得一槍崩了你。”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的笑著,“是啊,紀燕回稀罕我,我x緊活好但凡是個男人都欲罷不能,有機會你也可以試一試。”

“我他|媽!”虎子拳頭又揮了起來,但還是沒有動我一指頭。

來到紀燕回處於月亮灣的別墅,推開門我便感受到裏面的壓抑沈悶氣息。

難道紀燕回真的要死了?

以我的身高跟力氣,不可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害。

他們擺出這幅姿態做什麽。

“白小姐,你來了。”溫初玫迎了上來,她臉色不好,蒼白憔悴,一看就是擔心過度。

見她要來拉我,我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問:“紀燕回死了沒?”

話音一落,整個屋子的人都以敵對的目光看著我。

我悄悄掃向沙發上坐著的趙一蘭,只有她神色如常,嘴角甚至掛了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白小姐你別這樣,燕回他對你終究是不一樣的。”溫初玫軟綿綿的說著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跟她廢什麽話,這種畜生聽不懂人話!”虎子粗暴的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往樓上扯。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不停的捶打他。

他把我帶到紀燕回的臥房門口,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叮囑,“伺候好梟爺,否則我擰斷你的脖子。”

說完,他大力地把我推了進去。

臥室裏,全是醫療儀器,紀燕回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形容枯槁。

我慢慢走了過去,他應該覺察到了,緩緩睜開眼。

“白月。”

僅僅兩個字,瞬間令我潰不成軍,熱淚奪眶而出。

見他擡起手來,我急忙走了過去握住他的手,沒骨氣的呼喚,“燕回,我在。”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他蒼涼的手緊緊抓住我的手,是那樣用力。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腐蝕、軟化,我處心積慮設置的盔甲在這一刻松動破裂。

那份被我壓抑的感情沖破一切阻攔,以橫掃千軍萬馬之勢奔騰而來。

我緊緊回握他的手,哽咽道:“我再也不會走了。”

晚上溫初玫進來看望紀燕回,她想留下來照顧紀燕回。

虎子很客氣地請她出去,說:“溫小姐是雙身子的人,你已經熬了好幾個晚上,我們當下屬的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現在罪魁禍首來了,您回去休息吧,我跟她在這伺候著。”

溫初玫不放心的看我一眼,虎子立即領會她的意思。

冷笑道:“溫小姐放心,若有人圖謀不軌,我會第一時間崩了她。”

他們都在防備我。

只有紀燕回一直緊緊的握住我的手。

握住我捅傷他的手。

溫初玫離開後,虎子站在我身後一米的位置監視我。

或許是長夜漫漫過於無聊,後半夜虎子對我說:“梟爺十四年中受過槍傷,因為種種原因子彈在他心房一直沒有取出來,不料想,竟然被你一刀插中了,我們不得不給梟爺動手術。

醫生說,梟爺這顆千瘡百孔的心臟,怕是難以支撐他活到四十歲……你抖什麽,這個消息令你興奮成這樣?”

我抖的越發厲害,冷汗像水一樣從我身體裏滲透出來。

汗水順著我的額頭墜在我的睫毛,很快模糊我的視線。

我看不清紀燕回的臉,卻看透了自己的心。

他若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未來的日子裏,不管如何艱難,我都要陪著他。

熬了好幾個通宵,紀燕回終於清醒過來,他勉強能下床走動。

我陪他在臥房裏散步,他半幅身子都在壓|在我身上,雖然重,但我心裏很踏實。

“他沒死。”紀燕回冷不丁的丟下這句話。

我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韓恪。

“他選擇了自己的路。”紀燕回高深莫測的一句話把我弄得更懵。

我剛想詢問兩句,房門被人敲響,虎子在外面說:“梟爺,溫先生來了。”

溫初玫的父親這個時候上門,肯定有大事商量。

紀燕回竟也不避諱,壓|在我肩上,叫我扶他下樓。

所以,當我倆這幅姿態出現在溫父面前時,他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溫初玫跟趙一蘭倒是一臉平靜,見怪不怪了。

“我家初玫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你這婚禮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溫父一臉威嚴,頗有長輩之姿。

紀燕回氣定神閑地在溫初玫對面坐下,順帶把我摁在身邊。

溫父臉色更難看了,“你把我家初玫當什麽?”

紀燕回鄭重道:“當妻子,當家人。”

是個甜蜜的回答。

我沒敢看他二人交織的濃情目光,扭頭看向別處。

溫初玫趕緊站起來勸溫父,“爸爸,燕回受了很重的傷,近期哪有精力操辦婚禮。並且你也知道,岳紅的下屬還在申城活躍,那紀西樓一直藏在暗處,隨時都有可能反擊。最近咱們還是低調的好。”

她說的合情合理,但溫父卻不吃這套。

他徑直朝我走來,揪住我的衣襟把我往邊上提。

“紀燕回,你這樣光明正大的養個小三,你當我們溫家都是死的嗎?”

原來溫父的目標是我。他還真是個呵護女兒的好爸爸。

他接下來的話,更是把我推入深淵。

“我們溫家在申城有頭有臉,初玫顯懷前你必須跟她完婚,至於你們擔心的危險,不辦婚禮就不會發生了嗎?

所以,婚禮我們按照中式的來,叫她代替我女兒拜堂。

我們溫家不在乎這個儀式,只要整個申城知道我們溫紀兩家達成姻親就對了。”

這個“她”是我無疑了。

好個狡猾的老狐貍,這樣一來既要了臉面,還幫溫初玫避開了風險。

而我,只是一個炮灰。

紀燕回沒有回溫父的話,只是問我,“你願意嗎?”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願意啊……”

你還欠我一個婚禮。

這句話終是被我壓住了。

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肯定早忘了。

溫父的手段雖然歹毒了些,但好歹能完成我的夢想。

我自然願意。

溫父沒想到我回答的這樣幹脆,他張嘴還想說什麽,很快又頓住,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怪笑。

在紀燕回跟他對視時,那抹笑迅速消失不見。

紀燕回沒有看到,可我卻看了個清楚。

溫家很快選出個良辰吉日,就在一周後,婚禮於溫家五星級酒店舉辦。

他們很著急,一點都沒考慮紀燕回身上的傷勢如何。

但這並沒阻撓紀燕回跟他們結為一家的決心,婚禮前三天,他把紀氏一個重要項目給了溫家,順帶送上價值一億的黃金作為彩禮。

這場婚禮聲勢浩大,驚動各方勢力,整個申城各路媒體都爭相報道。

一時間,紀溫兩家風頭無二,引得全城關註。

紀燕回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岳紅的人,以及他那位藏在暗處的弟弟前來報覆。

或許,他的軟肋已經藏了起來,縱使有人報覆他也不會擔心。

縱然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前行。

紀燕回告訴我,別怕。

我笑了。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我習慣了命運的苛待。

婚禮如期而至,我穿上溫家特地定制的鳳冠霞帔,盯著鏡子裏嫣然的小臉,差點認不出自己來。

我曾幻想過多次跟賈明舉行婚禮的樣子。

有中式的,有西式的。

不管什麽樣式,從不敢奢想有多隆重。

只要新郎是他,哪怕就我們兩個人,我也能過把癮。

今日我終於如願了。

喜娘幫我蓋上大紅蓋頭,我激動地等待紀燕回出現。

沒多久門開了,我以為紀燕回進來了,明明知道我只是這場婚禮的替代品,但依舊緊張的不知所措,臉蛋燙的不行。

可我沒料到,耳畔傳來的是一陣槍響,身側的人立即倒在地上。

接著我的蓋頭被人扯了下來,額頭上頂著一把黑洞洞的槍。

面前是趙一蘭得意到扭曲的笑臉,“白月,我親自送你上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