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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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偉媛早了一步離開,令白子弄更加心癢難耐,她也想盡快撤離這個地方,盡快。

但離開之前必須領走工資。

真討厭,每當辭職,工廠總找各種各樣甚至五花百門的借口來扣工資,而且一拖再拖,巴不得你一分錢不領就閃人。

這就是中國大部分工廠的現狀吧。白子弄恨自己當初不找個規模更大,更正規的工廠。不過話又說來,所謂規模更大更正規的,白子弄不一定能進去啊。

是命吧。

大學時考四級,一次就過了。考六級,考了5次,每次都是59.6,59.8,59.7,天啊,她真的撞墻去了,但太痛,只撞了兩下就停。

白子弄也曾經好好地自省過一段時間,也許用功沒到點吧。但當她聽說班上成績最不起眼,全世界都知道他絕對沒有覆習的同學,竟然考過六級了,那同學還到處炫耀,覺得自己真走狗屎運了,一定要買當期的彩票。他原本過了四級就大安了,根本沒想過六級,參加考試也純粹為了陪女朋友,現在他女朋友沒過,反而他過了。

這麽大堆的狗屎運,怎麽不拉到我頭上?!

白子弄欲哭無淚。

存在必有其道理,或者這個六級證造就了這位同學將來的輝煌,而白子弄被註定永遠排斥在大企業的門外。

畢業後找工作,好一點的單位都要求六級證,沒證的連說句話的機會都不給。

雖然她很明白這個游戲規則,但還是非常討厭那些企業,尤其那些面試官不當你人看的眼光,好像求職的都是來幫他們擦皮鞋的。

白子弄想,負責招聘的人事官能如此的話,估計那些企業不如傳聞般好。她感受不到人事官對自己這份工作的熱愛以及從招聘當中所體現的對企業的負責以及盡心。

可能她閱歷尚淺,而那些人事官太高深莫測了吧。

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大三的暑假,白子弄以實習生的身份,打電話到當地比較出名的凍零電器廠人事部,希望謀得暑期實習的職業,不論職位。

“餵?請問是凍零電器廠的人事部嗎?”白子弄很緊張,怕自己的聲音給不了對方好印象。所以說得非常小心。

對方是個女的,剛被誰招惹了一樣,惡狠狠地,準確來說應該是惡中帶懶,死氣沈沈地,吐出一個“是”字。

白子弄眼睛瞪了一下,這樣的?她繼續非常小心禮物地問:“我是大三學生,請問貴公司在暑假期間是否招實習生。。。”

“不招!”白子弄話音沒落,那女的聲音就馬上惡中帶懶地沖了出來,並掛了線。

白子弄聽著耳筒長鳴的掛斷聲,頓時目瞪口呆。

可能是電話接多煩了吧,可能自己說得不夠好不夠禮貌吧,不要放棄,不要放棄。凍零是個大企業呢,她要爭取。

鼓足勇氣,冒著被惡劣地拒絕的險,她再次拔通凍零人事部的電話。

“餵,你好,我是剛才那位學生。”估計是同一個人接電話,但白子弄希望換個人來接,好歹態度好一點吧,大家都是人,大家都是打工的。

“說!”對方知道來者是誰,保持原有的惡狠狠死氣沈沈惜字如金的本色。

“我希望暑假期間能幫到你們,義務的生產工人職位也可以,希望你們能給一個實習的機會。。。”

“說了不招!”白子弄連話都沒說完,對方已經又惡狠狠地掛線了。

今天的黃歷是否不宜找工?

白子弄的心跌到谷底。被拒絕是意料之內,但沒想到會被如此惡劣地拒絕,大家都是人,大家都是女的,大家都是打工的,你也有找實習的時候,至於嗎?

凍零大企業是吧?就算她英語考到六級,更高級,給她年薪二十萬,她也不會去這個企業工作了。那個女人事,太可怕也太可惡了。白子弄從沒如此感到委屈。

近墨者黑,要麽她近墨者太多,要麽她身邊的人都被黑了。

只是對一個企業死心,不代表對找工作失去信心。

白子弄決定打電話到同是大企業的錦歷電器廠。

凍零女人事的一擊,使白子弄對所有人事都不抱希望,但求不要惡言惡語就行了。

非常禮貌小心地陳述了自己的來意,白子弄做好被掛線的準備,電話不禁拿離耳朵10厘米。

如果說凍零女人事是晴天霹靂,這位錦歷女人事就絕對是雪中送炭了。

同樣是女的,為什麽錦歷的女人事態度可以如此友善?

錦歷女人事非常認真地跟白子弄說,他們公司正有意招一批實習生到外地工作一段短時間,但具體沒有落實,所以現在無法給予準確的答覆,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對方讓白子弄過幾天再來電咨詢。白子弄感動得要哭。

是否找到實習工作已經是其次,因為她重新感受到被尊重的快樂。

雖然最後錦歷企業改變了計劃而沒有招聘,但白子弄已經把它列為神聖企業。如果有機會一定要進去,還要跟那位友善的女人事說一聲謝謝。估計在那個企業工作會很快樂吧。

可六級最終還是沒過,白子弄打消了這個念頭,她覺得自己沒有顏面進去了。

畢業三年了,白子弄找工作的目標也只能定在小規模企業及以下,例如現在這個。

曾經一度她認為自己的企業都不差的,畢竟像徐偉媛這樣條件優秀的人也願意進來工作啊。

但其實,徐偉媛不志在自己在什麽地方什麽企業工作,更不志在那微薄的工資,不知道她為何選擇了這個企業。

存在必有其道理啊,可能是為了認識白子弄吧。

辭職之後離開之前的這段日子,真的很難過。

她重覆告訴自己,沈住氣,沈住氣,工資在他們手永遠不要低頭!

就像一場戰役,只要她能熬過去就勝利了。

也正因為這場戰役,讓白子弄第一次從長遠的人生事業角度去考慮自己的工作。

難道去了青島之後,也要繼續這樣的工作?萬一需要辭職的時候,又繼續這樣熬?為了什麽?那微薄的工資,連半平方米的房都買不起。

她的一生,難道就因為缺了一個六級證,而要這樣惶惶下去?

這樣,這樣。。。豈不毀了?

她不要!不要!

白子揚沒有六級證,但他當老板了呢!工作生活都如此滿意。柯遙阿祖徐偉媛都過了,誰沒有過六級?不知道古月哥過了沒?

白子弄在□□上留言給他,並馬上得到回覆,[沒過。]

[回來了?]

[你知道我去哪了?]

[不知道。你真沒過六級?]

[為什麽要過?]

[你不是說當明星之前是搞電腦的?那應該要過吧。]

[沒過。]

[暈,怪不得你轉行當明星。]

[什麽亂七八糟。]

白子弄跟古月哥說自己目前的狀況以及關於人生事業的想法。

[要麽找自己喜歡的工作,要麽讓自己熱愛自己的職業。]

[我是熱愛不了現在的工作了。]何況徐偉媛一走,更讓她覺得空洞。[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想做什麽。]

小學一年級時,老師就讓寫作文,長大後要當什麽。白子弄寫的是老師。可以肯定那是她瞎寫的。

之後就沒有思考過了,她壓根沒有當這個問題一回事。考大學選專業時,學校傳達給學生的宗旨是首要考慮考上的可能性,如果是名牌大學,什麽專業都上!如果不是名牌大學,競爭也很大,偏門的專業被錄取機會大一些。

基本上白子弄是糊裏糊塗地上大學的。

自己喜歡什麽人生的事業?

白子揚說他喜歡上網,所以索性開個網吧,邊賺錢,邊跟大夥一起上網。

柯遙自小立志當記者,戰地記者,現在當了個娛記,也算實際夢想了吧。阿祖跟大部份男生一樣,喜歡電腦。不知道徐偉媛喜歡什麽?她走了,現在在三亞享受陽光與海灘吧。

她連手機都不帶,沒有人需要找她,也不想被人找到。暈,白子弄正想問你的夢想呢。

[那你喜歡什麽工作?]白子弄問古月哥。

[真山。向真山學習。]古月哥說。

沒想到他中《蜂蜜與四葉草》的毒比白子弄更深。

他不是夢想真山的工作,而是要學習真山為自己喜歡的人工作賺錢並儲錢的做法,當喜歡的人有需要時,自己可以舒坦且有底氣地說:“嗯,你就休息一段時間吧。”因為他儲了足夠的錢照顧兩人的生活開支。

白子弄當然知道古月哥的意思,在她心中,這是絕對百分百的好男人。沒想到古月哥也有份心思,誰當了他的愛人,就像當真山的愛人,想必很幸福。

假如要白子弄挑一個《蜂蜜與四葉草》的角色,呵呵,假如成真了,就太幸福了。

她想當竹本,騎著自行車走遍自己的國度,尋找自我。那一定需要很強大的勇氣啊。

她願意當山田,盡管喜歡的真山不喜歡自己,但她最後遇上野宮,很現實但結局很美好的故事。

呵呵,不要作白日夢了。早點睡覺吧。

白子弄躺好在床,目光瞟到書櫃上的手機。

她在散步時撿到的,每天鬧鐘叫吃藥,至今沒有一個電話打入,失主是女的,喜歡一位網上認識的大叔,不知道兩人有沒有結果,倘若當時做的夢是真的,那估計是沒戲了。

如果她要離開這裏遷去青島,這個手機要怎麽處理?

手機日志上記錄的失主的那些事兒,使白子弄不忍心隨手丟掉,也不想交出去。

唔。。。不想了。

這個周末,白子弄把好些不帶走的東西往家裏搬,她仍沒告訴家人要去青島的事,說了恐怕就去不成了。

媽媽跟她聊天時,無意中說誰誰誰去世了。

誰?白子弄下意識地再問。怎麽周圍總是去世的消息?

媽媽說是某某親戚的兒子,白子弄依然沒聽懂。媽媽再說跟你一個小學,大你兩歲,很多年前小芳的生日會他也有去,你們應該見過面啊。

白子弄猛地想到了誰,他的樣子迅速地飛過她的腦海。他?

白子弄用自己知道的信息與媽媽核實。對了,真的是他!

怎麽會?這麽年輕,無緣無故的,怎麽會。。。死?

媽媽說,他初中畢業後就沒讀書了。家裏窮得當當響,在路邊擺賣,沒錢進市場,天天被城管趕。前幾天擺賣時摔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摔死,聽說是城管打的,被圍起來,外人都看不見裏況,現在沒有證據,找誰都沒用。真可憐啊,當爸的死得早,沒想到兒子也沒了,剩下母親和妹妹,想起都揪心,我們能幫就多幫個忙。

白子弄靜靜地坐在床邊,關上房門。

是他啊,小學放學時要把西瓜給饞嘴的她咬一口的他啊。

想到當時的情節,白子弄“撲滋”地笑了出來,眼淚也嘩嘩地流。

他怎麽死了呢,才比我大兩歲,是好心腸的人啊。在她非常渴望的時候,他看透了,並且不介意把西瓜分給陌生的她。這樣的一個人,白子弄至今唯一遇上這樣的一個人,一直過著艱苦的日子,並且在前幾天連最值錢的生命都被奪走了。

白子弄沒有嚎聲大哭,僅不停地流淚抽泣,她發不出聲音,心臟絞纏著,似乎人生中某些重要的東西或者是寄托,被無情地割走。

媽媽說他自小聽話懂事,但在學校老被欺負,做擺賣老實善良,但竟然如此丟命了,真是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天道何止不公。

白子弄恨自己沒有畫畫天賦,如果有,她一定會把他的樣子畫下來。太深刻了,至今仍然清楚記得他的樣子,以及他把西瓜往她一遞的表情。

這樣的一個人,永遠在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了,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白子弄倒在床上,雙手掩眼,任淚水不停地流。

她問了親戚家地址,走了一趟,留下了一些錢,“對不起,我錢不多。”

平時沒有來往,這位疏遠的親戚對白子弄也非常陌生,簡直就當她陌生人看。一個陌生人來慰問並給了一些錢作幫助,還說了這樣的話,叫人如何擔當得起,只能連聲道謝。

白子弄望著那個女孩,聽說準備考大學,但不準備念大學了。女孩向她微笑並遞上一杯茶,白子弄猛地一震,她眉宇間像極了她哥哥,幾十年不變,還是當年的小學生啊。

白子弄幾乎要又笑又哭,她不想失禮,找個借口就走了。

她默默地為這家人祈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熬過去,一定要幸福。

她很後悔自己對他了解得太少太遲,甚至他的名字也是剛剛才知道,他母親喊他阿傑。

阿傑,一定去天堂的,謝謝你願意請我吃西瓜。去了天堂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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